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止與觀；阿難相應 (2/2)]

佛教的修行講究「止」與「觀」：

「止」是專注於一對象（所緣）而不散亂，能成就定力。「止」的程度，根據定力的深淺，可以區分為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空入處定、識入處定、無所有入處定、非想非非想入處定、滅盡定等。（如果想瞭解這些不同深淺的定，可參見卷二十六的導讀「四禪」，以及卷二十九的導讀「四禪、八定、九次第定」）

「觀」是洞察，依據佛法而觀察事物的本質，能成就智慧。

實務上，根據法門的不同，修行止與觀的次序會有所差異，如本卷第560經所歸納，有的法門是先著重修止後修觀，有的法門是先著重修觀後修止，有的修法可止觀融合並行。以先著重修止後修觀的法門為例，在修行次第上先著重修止，具備了初禪甚至四禪的定力之後，再以定力為基礎修觀、進而證悟。

《雜阿含經》「阿難相應」的內容為卷二十第556~558經及本卷第559~565經，記錄了阿難尊者的說法。阿難尊者擔任佛陀侍者長達二十五年，平日忙於幫佛陀打理大小雜事，直到佛陀涅槃後為了結集經典才精進證得阿羅漢。但他很早就證得初果，並且對於佛陀的說法都謹記在心，接下來的幾經也記錄了阿難尊者清楚分別止觀的境界和歸納止觀修行的次第，可見阿難尊者在百忙之中仍不忘實修並頗有體悟，也難怪他在佛陀涅槃後能立刻證得阿羅漢。

[第559經經文導讀]

「阿難相應」的內容記錄了阿難尊者的說法，本經即記載阿難尊者回答迦摩尊者的提問。

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覺知。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為有想不覺知，為無想故不覺知？」

迦摩尊者拜訪阿難尊者，互相問候請安、寒暄後在一邊坐下，問阿難尊者：「阿難尊者，真奇妙，一般人是有眼睛又有色境（而看到）、有耳根又有聲境（而聽到）、有鼻根又有香臭（而嗅到）、有舌根又有味道（而嘗到）、有身根又有觸境（而觸碰到）、有意根又有訊息（而意識到），但有些修行人卻在有這些事物（有眼睛也有眼睛可看到的色境等）的狀況下，能夠不知覺。請問阿難尊者，這些修行人是有認知而不知覺外境，還是沒有認知而不知覺外境？」

其中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即六個接收外境的感官，所接收的外境即為色、身、香、味、觸、法，詳見卷八的介紹。當感官在運作且有外境時，一般人自然會感受而知道外境，然後起各種反應。迦摩尊者則見到入定的出家人可以不受外界的影響、對外界不起反應，如如不動地一路打坐到底，因此覺得很奇妙而詢問阿難尊者背後的原理。

迦摩尊者提到的「想」在佛經中指人心裡的「取相」，面對境界而心中浮現對應的相，也就是認知。例如看到一個顏色，心中立刻浮現過往所見過相同的顏色，而知道這是什麼顏色。要注意的是佛經用語中的「想」和現代用語中「想東想西」的「想」意義不太一樣。「想陰」（想的積聚）是「五陰」之一，詳見卷一的介紹。

迦摩尊者好奇這些修行人在入定而不受外界影響時，心中是否有想陰（取相；認知）的運作？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阿難尊者回答他：「有認知（的定中）都能夠不知覺外境了，何況是沒有認知（的定中）。」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為有想於有而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禪，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

迦摩尊者問阿難尊者：「什麼情況是對於存在的事物有認知，卻能夠（對外境）不知覺？」

禪定能讓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阿難尊者的回答中「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禪定時「初禪」的層次，是在持戒而離於感官欲樂，離於惡的、不善的事情後，將注意力投向打坐的所緣（例如觀呼吸）、持續不斷地將注意力擺在所緣上，最後心中會因為捨離於世俗五欲的粗重負擔，而生起喜樂的感覺。

阿難尊者接著提到的「第二、第三、第四禪……無所有入處具足住」是心更加專注的禪定層次。這些入定的層次仍有想的運作，但是心都持續不斷地專心在所緣上，因此沒知覺到所緣以外的外境。例如心無旁騖地觀呼吸，因此沒聽到外界的噪音，這時仍對呼吸有取相、認知，但是不知覺其餘外境。

「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

「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什麼情況是對於存在的事物不去認知取相，而不知覺？」

阿難尊者所回答的「無想心三昧」即其他經中說的「無相三昧」，是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入了「無相三昧」的定境時，對於色、聲、香、味、觸、法等事物（「有法」），不會取相、心中不浮現對應的相，而不知覺外境。

「一切想不憶念」是描述入了「無相三昧」的定境時不念一切相，離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法相。「身作證具足住」的意思是「親身體證且已穩固」，表示穩固地入了這個定境。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迦摩尊者進一步追問阿難尊者：「如果修行人修到無相三昧，不會躁動而衝出定境、不會沉沒而喪失定境，完成解脫而穩固，穩固而完成解脫，佛陀說這是什麼成就？有什麼功用？」

阿難尊者回答他：「如果修行人修到無相三昧，不會躁動而衝出定境、不會沉沒而喪失定境，完成解脫而穩固，穩固而完成解脫，佛陀說這是出世間智慧的成就、出世間智慧的功用。」

佛教的「無相三昧」是一種止觀融合並行的修法，契合於佛法的「無相三昧」能夠生起究竟解脫的智慧。

本經是兩位高手對於入定境界的切磋探討，還沒有相關經驗的人大致知道原理即可，要親自打坐入定後，這些探討才對自己有實質意義。

（五五九）[0146b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①住波羅利弗妬路②國，尊者阿難③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羅利弗妬路雞林精舍④。

入定時可不覺知外境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⑤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⑥有是等法，能不覺知⑦。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為有想⑧不覺知，為無想故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為有想於有而不覺知⑨？」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⑩，有覺有觀⑪，離生喜樂⑫，初禪具足住⑬。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⑭、第三⑮、第四禪⑯，空入處⑰、識入處⑱、無所有入處⑲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

「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

「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⑳身作證具足住㉑，是名比丘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㉒，世尊㉓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㉔。」

時，二正士㉕共論議已，歡喜隨喜㉖，各從坐起去。

[校勘]

ⓐ 「涌」，宋本作「勇」。[＊]

[註解]

① 佛：覺者；自覺覺他的人。又譯為佛陀。

② 波羅利弗妬路：古代印度都市名，佛滅後的阿育王將摩竭提國的首都從王舍城遷都至此，位於恆河左岸，即當今印度的巴特那巿所在。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摩竭提國又稱為波羅利弗妬路國。另譯為「波吒利弗多羅」、「巴連弗邑」、「華氏城」。

③ 阿難：比丘名，以「多聞第一」聞名。「阿難」是「阿難陀」的簡稱。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擔任佛陀侍者達二十五年。

④ 雞林精舍：佛陀的道場之一，位於波羅利弗妬路城東南，佛滅後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為國家級寺院。又譯為「鷄雀精舍」、「雞雀寺」、「雞園」、「雞林園」。

⑤ 問訊：問候請安。

⑥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

⑦ 有是等法，能不覺知：在有這些事物（有眼睛也有眼睛可看到的色境、有耳朵也有耳朵可聽到的聲境等等）的狀況下，能夠不知覺。其中「法」指事物，「覺知」即知覺、感知，例如看到、聽到等等。

⑧ 有想：有認知。「想」是取相，面對境界而心中浮現對應的相，也就是認知。

⑨ 有想於有而不覺知：對於存在的事物有認知，卻能夠（對外境）不知覺。其中「有」指存在（的事物）。

⑩ 離欲、惡不善法：離於感官欲樂，離於惡的、不善的事情。

⑪ 有覺有觀：「覺」與「觀」兩者皆有。「覺」又譯為「尋」，是投向的注意力；「觀」又譯為「伺」，是持續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時將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尋」；接著將心念持續地省察呼吸，就是「伺」。

⑫ 離生喜樂：由捨離而生起喜與樂。

⑬ 具足住：進入（達成）並保持著。又譯為「成就遊」。

⑭ 第二（禪）：離於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覺與觀兩者皆無，由定而生起喜與樂，而達到的禪定境界。

⑮ 第三（禪）：離於喜，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體驗到樂，安住於這聖者所說的捨中，而達到的禪定境界。

⑯ 第四禪：離於苦、樂，先前憂、喜已斷了，不苦不樂，只有因捨而生的清淨之念，心專注純一，而達到的禪定境界。

⑰ 空入處：以無邊的空間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量空入處」、「空處」、「空無邊處」。

⑱ 識入處：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量識入處」、「識處」、「識無邊處」。

⑲ 無所有入處：以無所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所有處」。

⑳ 無想心三昧：即「無相心三昧」，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詳見卷三第80經、卷十八第502經。其中「三昧」是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又譯為「三摩提」、「三摩地」，義譯為「等持」、「定」。

㉑ 身作證具足住：親身體證且已穩固。

㉒ 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不會躁動而衝出定境、不會沉沒而喪失定境，完成解脫而穩固，穩固而完成解脫。

㉓ 世尊：世間所尊重的覺者。佛弟子一般皆尊稱佛陀為「世尊」。

㉔ 智果、智功德：（帶來）出世間智慧的成就、出世間智慧的功用。此句的「智」在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完全智」。

㉕ 正士：追尋正道的人。

㉖ 隨喜：見到他人的言行，而隨之心生歡喜。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9第37經阿難經。

[讀經拾得]

入定後，由於專心，除了所專注的對象外，沒有知覺到其他外境。例如專注在所緣上，因此沒聽到外界的噪音。即使在定中仍有想陰認知的作用，但不覺知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等存在的事物（有法），本經描述為「有想於有而不覺知」。本經以「初禪」至「無所有入處」的定境為例，對應的南傳經文則是舉「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的定境為例。

無相三昧是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在無相三昧中，對於存在的事物不去認知取相、心中不浮現對應的相，沒有「想於有法」，自然也不知覺外境，而「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佛教的「無相三昧」是一種止觀融合並行的修法，契合於佛法的「無相三昧」能夠生起究竟解脫的智慧，也就是「智果、智功德」。

[進階辨正]

研討：無相三昧有沒有想陰

研討：無想心三昧的定力可對應到四禪八定的哪個層次

研討：「定」或「三昧」的註釋

研討：《雜阿含經》第559經經文校勘

研討：「離欲惡不善法」的標點

（五六〇）[0146c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①國瞿師羅園②。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③。何等為四？

先止後觀若比丘、比丘尼④坐⑤，作如是住心⑥：善住心⑦、局住心⑧、調伏心⑨、止觀一心⑩、等受⑪，分別於法、量度⑫，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⑬。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⑭，我則如是善哉慰喻⑮，或求是名說初道。

「復次，先觀後止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於法選擇、思量⑯，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⑰，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復次，掉亂所持後止比丘、比丘尼為掉亂所持⑱，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⑲。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復次，止觀並行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⑳，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俱睒彌：古代印度都市名，是十六大國之一的跋蹉國（拔沙國）的首都，相當於現今的 Kosam，位於恆河支流 Yamunā 河沿岸。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跋蹉國又稱為拘睒彌國。另譯為「拘睒彌」、「拘舍彌」、「拘深」。

② 瞿師羅園：佛陀的道場之一，由瞿師羅長者所布施。另譯為「瞿沙羅園」、「瞿師園」。

③ 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若有比丘（受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比丘尼（受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在我面前自己記說（證得阿羅漢），我會稱嘆、慰勞、招呼他，或探討他是以四種方法（其中的哪一種或哪幾種）而成就的。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任何比丘、比丘尼，凡是在我面前明說獲得阿羅漢果者，必由所有四支或其中之一支（而獲得）」。

④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

⑤ 坐：打坐、禪坐。

⑥ 住心：把心安住。

⑦ 善住心：把心好好地安住。

⑧ 局住心：把心收攝（在所緣上）。

⑨ 調伏心：調教、馴伏心。

⑩ 止觀一心：修行止觀到心專注、純一的狀態。「一心」又作「心一境性」。

⑪ 等受：正確地到達定境。又譯為「等至」、「正受」，音譯「三摩鉢底」。

⑫ 分別於法、量度：辨別、解析事物。

⑬ 使：煩惱。

⑭ 記說：決定說；確定說。例如佛弟子記說自己證得的果位，即指此弟子確知地說出自己證得的果位。

⑮ 慰喻：慰勞開導。

⑯ 於法選擇、思量：揀擇、解析事物。同義於前段的「分別於法、量度」，都是指「觀」法。

⑰ 正向多住：多加保持正確的趣向。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他實行那個道」。

⑱ 為掉亂所持：被浮動不安所把持。「掉亂」即「掉舉」，心浮動不安，是昏沉的對稱。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心意被對法的掉舉緊緊地握持」。

⑲ 化：化解了（先前提到的「為掉亂所持」）。

⑳ 止觀和合俱行：止與觀融合並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行品17〉第170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阿難用他自己的話歸納出四種可成就阿羅漢的修學次第：

先止後觀：先著重修止（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接著修觀（分別於法、量度）。另外像佛世時外道已修禪定，但不知道四聖諦，聽了佛法後開啟智慧而能成道。

先觀後止：先著重修觀（思惟，於法選擇、思量），接著修止（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例如先著重觀無常，有觀慧後而能捨，捨掉各種妄念，因此修定得力。

掉亂所持後止：被掉亂所把持，克服之後修止。

止觀並行：止與觀融合並行地修。例如三三昧（空、無相、無願）的修習，可以具有止與觀的功能。

這四種次第都和止、觀有關，根據阿難所說，可知阿羅漢不會只有觀而沒有止，也不會只有止而沒有觀，一定具有止與觀，只是入手處的不同。這也呼應卷十七第464經：「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CBETA, T02, no. 99, p. 118, b23-25)

其中「掉亂所持後止」（南傳經文為「心意被對法的掉舉緊緊地握持」）這一種次第，有多種解讀。一種主流的解讀是根據南傳《無礙解道》論中所述，有十種「觀隨染」（光明、智、喜、輕安、樂、極度的信心、極度的精進、現起、捨、欲求）能讓人執著，不如實知其無常，而無法徹底地洞察。執著「觀隨染」也就是「對法的掉舉」，而無法證道。若能正坐住心、調伏了這種掉舉，才能證道。另一種解讀是這邊的「掉舉」特指「對了悟佛法的極度渴望而帶來的焦慮」，一旦解決或放下而得定時，則可能產生洞見。

對這一種次第，南北傳其餘的各種解讀則收錄在線上的「進階辨正」中。

[進階辨正]

研討：《雜阿含經》第560經四種止觀次第的不同

研討：「為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是指什麼修法

（五六一）[0147a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婆羅門①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②瞿曇③所修梵行ⓐ④？」

尊者阿難語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尊者何所斷？」

答言：「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何所依而得斷愛？」

答言：「婆羅門！依於欲⑤而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豈非無邊際⑥？」

答言：「婆羅門！非無邊際。如是有邊際，非無邊際。」

復問：「尊者阿難！云何有邊際，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

婆羅門答言：「如是，阿難！」

「如是，婆羅門！來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彼精進⑦、方便、籌量⑧，來詣精舍。」

復問：「至精舍已，彼精進、方便、籌量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

復語婆羅門：「如是，婆羅門！如來、應、等正覺⑨所知所見，說四如意足⑩，以一乘道⑪淨眾生、滅苦惱、斷憂悲。何等為四？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⑫，精進定⑬、心定⑭、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⑮。如是，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斷愛，愛斷已，彼欲亦息。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愛盡，愛盡已，思惟則息。婆羅門！於意云何？此非邊際耶？」

婆羅門言：「尊者阿難！此是邊際，非不邊際。」

爾時，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校勘]

ⓐ 「梵行」，巴利本作 Brahmacariya。

ⓑ 「愛」，巴利本作 Chanda。

[註解]

① 異婆羅門：某位大家較不熟悉的婆羅門。「婆羅門」是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

② 沙門：出家的修行人。

③ 瞿曇：佛陀俗家古代的族姓，後分族稱釋迦氏。又譯為「喬達摩」。佛弟子稱佛陀為「世尊」，而外道則以佛陀的俗家古姓「瞿曇」或「沙門瞿曇」來稱呼他。

④ 梵行：清淨的修行。

⑤ 欲：欲望，這裡特指修習善法的欲望。

⑥ 無邊際：沒有盡頭。

⑦ 精進：勤奮上進。

⑧ 籌量：審查；思量。

⑨ 如來、應、等正覺：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又譯為「正遍知」）是古印度對覺者十種常見的稱號（如來十號）的前三個，這裡以這三個稱號來代表佛陀。

⑩ 四如意足：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1)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2)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

⑪ 一乘道：直通目的地的道路。

⑫ 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意欲」所引發的禪定，斷除各種造作，而成就神通。其中「欲定」是指由（對禪定的、聖果的）意願、欲望而引發的禪定；「斷行」可解為斷除各種造作，也可解為勤奮努力（即行於「四正斷」）；「如意足」又譯為「神足」，即神通的基礎。又譯為「欲定心成就斷如意足」、「欲定如意足」、「欲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欲定精勤不懈滅行成就以修神足」、「自在三昧行盡神足」、「自在三昧神力」。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欲定勤行成就神足」。

⑬ 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精進」所引發的禪定，斷除各種造作，而成就神通。「精進定」又譯為「勤定」。

⑭ 心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心念專注」所引發的禪定，斷除各種造作，而成就神通。「心定」又譯為「意定」。

⑮ 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慧觀」所引發的禪定，斷除各種造作，而成就神通。「思惟定」又譯為「觀定」、「誡三昧」。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神足相應51〉第15經婆羅門經。

[讀經拾得]

依於欲而斷愛

婆羅門質疑阿難尊者所說「以修習善法的欲望來斷愛欲」，不就一直有欲望、沒完沒了嗎？

阿難尊者就打了個比方：來到寺院之前，要有來寺院的欲望，才能成行。當抵達寺院後，來寺院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

「以修習善法的欲望來斷愛欲」也是如此，依四如意足成就神通、解脫，達成解脫後修習善法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因此不是一直有欲望，不會沒完沒了。

可注意描述四如意足的經文是以「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作結，四如意足的定境、神通，畢竟都只是過程。就如佛陀常說的「筏喻」，修行中每一個階段的成就，在更高的階段時得要放下。

本經「依於欲」的「（善法）欲」在後世也有稱作「願」。

[進階辨正]

研討：四如意足的「斷行」是斷什麼行

[導讀：三毒]

我們會沉陷於生死輪迴，無法解脫，是因為有種種的煩惱。這些煩惱當中，最重要的有三種：

貪欲：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

瞋恚：生氣；忿怒。

愚癡：無智；無明。

簡稱貪、瞋、癡或是貪、恚、癡，統稱為「三毒」。

對於我所喜愛的，就生貪欲。我所喜愛的拿不到、有違逆我的，就生瞋恚。這些都是因為沒有智慧，也就是無明。

修行到最後能不被貪欲、瞋恚、愚癡所束縛，而能解脫自在。

（五六二）[0147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①，白尊者阿難：「云何名為世間說法者？云何名世間善向②？云何名世間善到③？」

尊者阿難語瞿師羅長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長者！於意云何？若有說法，調伏貪欲④、調伏瞋恚⑤、調伏愚癡⑥，得名世間說法者不？」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有說法，能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則名為世間說法。」

復問：「長者！於意云何？若世間向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善向；若世間已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為非耶？」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調伏貪欲，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善到。」

尊者阿難答言：「長者！我試問汝，汝便真實答我，其義如此，當受持之。」

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註解]

① 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頭頂禮受禮者的腳或地（五體投地、最高禮法），然後退下，坐在旁邊。

② 善向：依善而修行，在這裡指修行以調伏貪欲、瞋恚、愚癡。

③ 善到：達成善的目標，在這裡指已經調伏了貪欲、瞋恚、愚癡。

④ 貪欲：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簡稱「貪」。

⑤ 瞋恚：生氣；忿怒。簡稱「瞋」。

⑥ 愚癡：無智；無明。簡稱「癡」。

[讀經拾得]

依據「是否有助於調伏貪瞋癡？」可以判斷所說的法是否為佛法、善向。

依據「修行之後是否減輕了貪瞋癡、還是加重了貪瞋癡？」可以檢視是否行於正道、還是入了魔道。

[導讀：三學]

「三學」是指戒、定、慧三種修學，又稱作「三增上學」。佛教的各種修行內容，都可說含括在三學之中：

戒學：受持戒律，斷惡修善。

定學：入定而不散亂。

慧學：領悟真理，斷除煩惱。

「慧學」以如實知「四聖諦」為代表。「諦」是真實不虛的意思，「四聖諦」即佛陀悟到的四個真理：

苦聖諦：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會（遇見仇人）是苦、愛別離（和所愛的離別）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簡言之會令人執著的五陰是苦；無常即是苦，會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聖諦：苦的起因，是由於無明（沒有智慧）、貪愛等因緣而來。

滅聖諦：苦的止息，叫做「涅槃」。

道聖諦：可以滅苦的解脫之道，即「八正道」（詳見卷二十八、二十九）。

以下第563經中佛陀對三學的內容作了一些舉例，而在卷二十九、卷三十「學相應」的經中有更多的探討。

（五六三）[0147c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①獼猴池側重閣講堂②，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③是尼犍ⓒ④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毘⑤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犍子滅熾然ⓔ⑥，清ⓕ淨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⑦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於未來世無復諸漏⑧，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⑨。』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戒吐宿業、定至四禪、慧斷宿業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⑩。何等為三？如是，聖弟子戒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⑪，威儀⑫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⑬，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⑭。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復次，離車！因戒生定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

「因定發慧復有三昧正受⑮，於此苦聖諦⑯如實知⑰，此苦集聖諦⑱、苦滅聖諦⑲、苦滅道跡聖諦⑳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爾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默然㉑住。

爾時，阿耆毘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㉒當受非義不饒益苦㉓。」

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毘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校勘]

ⓐ 「毘舍離」，巴利本作 Vesālī。

ⓑ 「無畏離車」，巴利本作 Abhaya Licchavi。

ⓒ 「尼犍」，巴利本作 Nigaṇṭha。

ⓓ 「聰明童子」，巴利本作 Paṇḍita Kumāraka。

ⓔ 「然」字之後大正藏有一「法」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 聖本無「清」字。

[註解]

① 毘舍離：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當今印度東北部，在恆河北岸，是十六大國之一的跋耆國的首都，這個城內主要的種族叫離車，是跋祇族的一部。另譯為「毘耶離」、「鞞舍離」、「廣嚴城」。

② 重閣講堂：佛陀的道場之一，在毘舍離城北邊一大片天然林中的大講堂。又譯為「高樓臺觀」、「大林精舍」。

③ 離車：古代居住在毘舍離城的剎帝利種族名。佛世時此種族實施共和制，頗為富強，佛陀涅槃後，此族的民眾也分得佛舍利，起塔供養。

④ 尼犍：外道六師之一，耆那教的創始人。主張苦樂、罪福等皆由前世所造，必須以苦行償還，要脫離輪迴，必須修苦行，等苦行成就、舊業消滅，新業不生時，生命就回復清淨，捨離肉體、獲得解脫。此派與外道其餘五師相比，較類似佛教，但主張命與非命二元論，而不是因緣論，所主張的極端苦行也是佛教所反對的。又譯為「尼揵子」、「尼揵陀若提子」。

⑤ 阿耆毘：「邪命」的音譯，即以邪法生活。此處形容以邪法生活的外道。

⑥ 滅熾然：滅除如火燒般逼迫身心的煩惱。

⑦ 宿命：宿世的生命；過去世。

⑧ 漏：煩惱。一般人由眼、耳等感官，時常流漏煩惱而不停止，所以以漏譬喻煩惱。

⑨ 究竟苦邊：到達苦的盡頭。

⑩ 真如法：不變的真理。其中「真」是指真理、真諦，「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變。又譯為「如實法」。

⑪ 波羅提木叉：為音譯，指佛陀制定的戒條，持守之可逐漸解脫煩惱。義譯為「從解脫」、「別解脫」。

⑫ 威儀：行為的規矩、儀態。

⑬ 宿業漸吐：過去所造的業漸漸消滅。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他不作新業，舊業經一再接觸而作終結」。

⑭ 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當生就得以滅除燃燒身心的煩惱，即時、不須等待便能夠得到正法，趣向涅槃，在這當下見到，以智慧親自體證。（這形容佛法特質的定型句在經中常出現，詳見卷二十第550經的「讀經拾得」中的比對）

⑮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確地獲得」，指正確地到達定境。又譯為「等至」，音譯為「三摩鉢底」。

⑯ 苦聖諦：聖者所證的苦的真理；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會（遇見仇人）是苦、愛別離（和所愛的離別）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簡言之五受陰是苦；無常即是苦，會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⑰ 如實知：如其原貌地了知；契合真理地了知。

⑱ 苦集聖諦：聖者所證的苦的起因的真理；苦是由於無明（沒有智慧）、貪愛等因緣而來。

⑲ 苦滅聖諦：聖者所證的苦的止息的真理，即煩惱息滅的涅槃。

⑳ 苦滅道跡聖諦：聖者所證的可以滅苦的解脫之道的真理，即「八正道」。

㉑ 默然：沉靜無聲。

㉒ 長夜：長時間。

㉓ 非義不饒益苦：對真義的獲得沒有幫助，而得苦果。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阿難品8〉第75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具足淨戒、禪定、智慧，才是徹底離苦的方法，苦行本身則不能離苦；耆那教想要以苦行來消業，佛教則是以戒定慧來消業。

怎麼消業、滅業？依據本經所說，最根本的就是修行戒定慧。

本經提到的戒定慧次第，也同於《雜阿含經》卷三十三第934經：「此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受持學戒，受持學戒具足已；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CBETA, T02, no. 99, p. 239, a17-22)

[進階辨正]

研討：宿業漸吐

（五六四）[0148a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①國祇樹給孤獨園②，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比丘尼③於尊者阿難所，起染著④心，遣使白尊者阿難：「我身遇病苦，唯願尊者哀愍⑤見看。」

尊者阿難晨朝⑥著衣持鉢，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露身體臥床上。尊者阿難遙見彼比丘尼ⓐ身，即自攝𣫍ⓑ諸根⑦，迴身背住。彼比丘尼見尊者阿難攝𣫍[＊]諸根，迴身背住，即自慚愧，起著衣服，敷坐具⑧，出迎尊者阿難，請令就座，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阿難為說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穢食⑨長養、憍慢⑩長養、愛所長養、婬欲長養。姊妹！依穢食者，當斷穢食，依於慢者，當斷憍慢，依於愛者，當斷愛欲。

姊妹！依食斷食云何名依於穢食，當斷穢食？謂聖弟子於食計數思惟而食⑪，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⑫、無莊嚴想，為持ⓓ身⑬故、為養活故、治飢渴病故、攝受梵行⑭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⑮，崇習長養⑯，若力、若樂、若觸⑰，當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車，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運載故。如病瘡者塗以酥[＊]油，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瘡愈故。如是，聖弟子計數而食，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養活故、治飢渴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離，新諸受不起，若力、若樂、若無罪觸安隱住。姊妹！是名依食斷食。

「依慢斷慢者。依慢斷慢云何依慢斷慢？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⑱，無漏⑲心解脫⑳、慧解脫㉑，現法㉒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㉓。』聞已，作是念：『彼聖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今何故不盡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則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慢斷慢。

「姊妹！依愛斷愛云何依愛斷愛？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等何不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彼於爾時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愛斷愛。姊妹！無所行者，斷截婬欲、和合橋梁㉔。」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比丘尼遠塵離垢㉕，得法眼淨㉖，彼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㉗，度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心得無畏㉘。禮尊者阿難足，白尊者阿難：

「我今發露㉙悔過：愚癡不善，脫作如是不流類㉚事；今於尊者阿難所，自見過、自知過，發露懺悔，哀愍故㉛！」

尊者阿難語比丘尼：「汝今真實自見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類㉜之罪，汝今自知、自見而悔過，於未來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過，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减ⓘ。所以者何？知過能改若有自見罪、自知罪，能悔過者，於未來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長，終不退减[＊]。」

尊者阿難為彼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㉝已，從[＊]座起去。

[校勘]

ⓐ 「尼」，宋、元、明三本作「尼見」。

ⓑ 「𣫍」，明本作「歛」。[＊]

ⓒ 「住」，宋、元、明三本作「坐」。

ⓓ 「持」，宋、元、明、聖四本作「知」。

ⓔ 「酥」，宋、元、聖三本作「蘇」。[＊]

ⓕ 「染著」，大正藏原為「著樂」，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染著」。

ⓖ 大正藏無「聖」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有」，大正藏原為「者」，今依據前後文改作「有」。

ⓘ 「减」，大正藏原為「滅」，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减」。[＊]

[註解]

① 舍衛：古代中印度拘薩羅國的首都，該國的南方有另外一個國家也叫做拘薩羅國，為方便區分，後來就將首都名作為國號，稱作舍衛國。在當今印度北部近尼泊爾處。

② 祇樹給孤獨園：佛陀的道場之一，由給孤獨長者向祇陀太子買下土地，並由祇陀太子布施樹林。「給孤獨長者」是須達多長者的綽號，因為他樂善好施，常常救濟孤獨無依的人，因此被稱為給孤獨長者。

③ 異比丘尼：某位大家較不熟悉的比丘尼。

④ 染著：貪染、執著。

⑤ 哀愍：悲憫。

⑥ 晨朝：約早上六點到九點。

⑦ 攝𣫍諸根：收攝、約束眼耳等感官。「𣫍」通「斂」。

⑧ 坐具：坐時或臥時墊在身下，以保持衣服乾淨的長方形布。又譯為尼師壇、敷具。

⑨ 穢食：粗穢的食物，例如食物吃下去後會成為大小便拉出來。

⑩ 憍慢：傲慢。

⑪ 於食計數思惟而食：吃飯時如理省察而吃。

⑫ 無摩拭想：不是為了讓身體白白嫩嫩。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不為了好身材」。

⑬ 持身：支持身體；維持生命。

⑭ 攝受梵行：收取和護持清淨的修行。「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資助梵行」。

⑮ 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過去的（例如飢餓而造成的苦）受讓它消滅，還沒生起的（例如吃太飽而造成的苦）受讓它不生起。

⑯ 崇習長養：滋養崇高的修行。

⑰ 若力、若樂、若觸：疑為「氣力安樂、無罪觸住故」的略稱，為了保持體力安穩喜樂、沒有過失。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健康、無過失，住於安樂」。

⑱ 盡諸有漏：斷盡所有的煩惱。

⑲ 無漏：斷盡煩惱。

⑳ 心解脫：心自由了，解脫於貪愛等束縛。

㉑ 慧解脫：以智慧斷除煩惱而解脫。

㉒ 現法：這一生。「法」在這邊是廣義的用法，代表任何有形、無形、真實、虛妄的事物或道理，所以「現法」即現在的事物，表示這一生。

㉓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不會再次出生，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完成，自己知道不會再受輪迴。

㉔ 無所行者，斷截婬欲、和合橋梁：已經達到無為（不造業）程度的人，斷絕了淫欲這個導致性行為的橋樑。相當的南傳經文作「這個身體經由性交生成，但關於性交，橋的破壞為世尊所說」。

㉕ 遠塵離垢：遠離塵垢。塵垢在此特指「見惑」（見道所斷的惑），基於四聖諦的正見斷了見惑，稱作「得法眼淨」，證得初果。

㉖ 法眼淨：清楚明白地見到真理（四聖諦）。初果聖者即有法眼淨。

㉗ 見法、得法、覺法、入法：看見（理解）了正法、證得了正法、覺知了正法、悟入了正法。形容證初果者對正法體悟的情境。

㉘ 度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心得無畏：超越了疑惑，自證自知而不會人云亦云，對於佛教正法、戒律沒有任何畏懼。

㉙ 發露：表白自己所犯的過失。

㉚ 不流類：不入流的；沒水準的。

㉛ 哀愍故：（請尊者）因為悲憫的緣故（原諒我的罪過）。

㉜ 不類：不像樣。

㉝ 示、教、照、喜：開示、教導、鼓勵、使歡喜。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9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說的「斷食」並不是不吃飯，而是不貪著食物，在卷十一第275經也有同樣的說明。中國的寺院在進食前也有所謂「食存五觀」：「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業，應受此食。」

本經中說的「依慢斷慢」、「依愛斷愛」即「有為者亦若是」。後世一些宗派有「觀想自己如佛」的修法，本義是如佛而應離貪瞋癡、具足慈悲與智慧，若能因此而勤修戒定慧，也算是種「依慢斷慢」的應用。

[進階辨正]

什麼是「憍慢」

（五六五）[0148c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橋池ⓐ人間遊行①，與尊者阿難俱，至婆頭ⓑ聚落國北身恕②林中。

爾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橋池人間遊行，住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聞已，相呼聚集，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阿難語諸童子言：「虎ⓒ種ⓓ③！四種清淨如來、應、等正覺說四種清淨，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戒清淨云何為戒清淨斷ⓔ④？謂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戒增長，威儀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恐怖，受持學戒⑤。戒身⑥不滿者，能令滿足；已滿者，隨順執持，欲精進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諸身心法，常能攝受，是名戒淨斷。

「心清淨虎ⓖ種！云何名為心淨斷？謂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定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執受，欲精進乃至常執受，是名心淨斷。

「見清淨虎[＊]種！云何名為見淨斷？謂聖弟子聞大師⑦說法。如是如是說法，則如是如是入如實正觀⑧。如是如是得歡喜、得隨喜、得從於佛。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然從餘明智ⓗ尊重梵行者說⑨，聞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說，則如是如是入如實觀察，如是如是觀察，於彼法得歡喜、隨喜，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亦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⑩，隨先所聞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誦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然先所聞法為人廣說⑪，先所聞法如是如是為人廣說，如是如是得入於法，正智觀察，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亦復不以先所聞法為人廣說，然於先所聞法獨一靜處⑫思惟觀察，如是如是思惟觀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於正法。如是從他聞，內正思惟⑬，是名未起正見令起，已起正見令增廣。是名未滿戒身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方便，乃至常攝受，是名見淨斷。

「解脫清淨虎[＊]種！云何為解脫清淨斷？謂聖弟子貪心無欲解脫，恚、癡心無欲解脫。如是解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乃至常攝受，是名解脫淨斷。」

虎[＊]種！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橋池」，巴利本作 Koḷiya。

ⓑ 「婆頭」，巴利本作 Sāpūga。

ⓒ 「虎」，大正藏原為「帝」，宋、元、明三本作「苦」，今依據聖本改作「虎」。

ⓓ 「虎種」，巴利本作 Vyagghapajja。

ⓔ 大正藏無「斷」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勤」，聖本作「懃」。

ⓖ 「虎」，大正藏原為「苦」，今依據前後文及巴利本改作「虎」。[＊]

ⓗ 「智」，元本作「知」。

[註解]

① 人間遊行：遊歷各個地方，隨緣度化。也稱作「遊行人間」、「遊行」、「行腳」。

② 身恕：印度黃檀，為豆科黃檀屬的落葉大喬木，原產於印度。又譯為「申恕」、「尸舍婆」、「尸攝惒」。

③ 虎種：相傳橋池城建立在一隻老虎的足跡上，因此橋池城的人又稱為「虎種」。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虎路們」。

④ 戒清淨斷：勤奮於戒的清淨。「斷」在這裡指勤奮，同於「四正斷」中的用法。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戒遍淨勤奮支」。

⑤ 學戒：「有學」的戒律。初果至四果的聖人中，除阿羅漢外都是「有學」（阿羅漢則是「無學」，已畢業了）。

⑥ 戒身：戒的聚集；戒的一類。其中「身」指「聚集」。

⑦ 大師：在經中通常指佛陀。

⑧ 如實正觀：契合真理地正確觀察、見解。

⑨ 從餘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遵從其餘聰明有智慧、受敬重的清淨修行人所說的法。

⑩ 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依照以前曾經聽聞記住的法，反覆誦讀修習。

⑪ 廣說：詳細說明。

⑫ 獨一靜處：獨自處在安靜的地方。

⑬ 內正思惟：內心正確地思惟；內心如理地思惟。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理作意」。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大品20〉第194經。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的四種清淨是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對這四種清淨次序的說明可見《中阿含經》卷十〈習相應品 5〉第42經何義經：「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歡悅，因歡悅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樂，因樂便得定。阿難！多聞聖弟子因定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便得厭，因厭便得無欲，因無欲便得解脫，因解脫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CBETA, T01, no. 26, p. 485, b8-15) 勤奮於這四種清淨的最終成果，可以對應到無學聖者（佛及阿羅漢）所證的「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的前四個；「五分法身」的第五個「解脫知見」是「知道自己已解脫」的意思，有了前四個自然就有第五個，完成無學聖者所具備的五種功德。

從本經中「見清淨」的段落可知縱使沒遇到大師，也能夠依法修證。

[導讀：質多羅相應]

質多羅長者是一位富有的長者，住在舍衛城附近的城市摩師山的芒果林旁。有一次他到舍衛城，見到佛陀最先度化的五比丘中的摩訶男尊者，感佩於尊者的威儀而供養，又聽了尊者說法而證得初果。於是他在芒果林中建立精舍，奉獻給僧團，後來也陸續終身供養許多僧眾。

質多羅長者不只勤於供養三寶，也勤修戒定慧，證得三果。佛陀稱讚他是在家弟子中「第一智慧」，佛陀的許多在家弟子也以他為榜樣。

質多羅長者參與的一些法義問答，即收錄於《雜阿含經》「質多羅相應」，本卷第566~575經。

（五六六）[0149a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①林ⓐ中，與眾上座②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③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④。

「長者！此偈有何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⑤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⑥。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⑦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⑧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成ⓕ不起法。

「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於生死，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

「不縛者，謂三縛ⓗ：貪欲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⑨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菴羅林」，巴利本作 Ambāṭakavana。

ⓑ 「質多羅」，巴利本作 Citta。

ⓒ 「離」，宋本作「雖」。

ⓓ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巴利本作 Nelango setapacchādo, Ekāro vattatī ratho Auīghaṃ passa āyataṃ, Chinnasotam abandhananti。

ⓔ 「多羅」，巴利本作 Tāla。

ⓕ 「成」，大正藏原為「滅」，今依據明本改作「成」。

ⓖ 大正藏無「阿」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縛」，巴利本作 Bandhana。

[註解]

① 菴羅：芒果。

② 上座：對出家年數較多者的尊稱，又譯為「長老」。剛出家至出家九年稱「下座」，出家十年至十九年稱「中座」，二十年至四十九年稱「上座」，五十年以上稱「耆舊長老」。

③ 質多羅：優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名，佛陀稱讚他是在家弟子中「第一智慧」，佛陀的許多在家弟子也以他為榜樣。質多羅長者住在舍衛城附近的城市摩師山的芒果林旁，富有且淨信佛法，他在芒果林中建立精舍，終身供養僧眾。又譯為「質多」。

④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青色枝條以白色覆蓋，由一個輻的輪子轉動的車，離開煩惱觀察來者，切斷水流不再受到束縛。「枝青」在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各部分無缺陷的」。

⑤ 須臾：片刻；短時間。

⑥ 車者止觀也：車子是比喻為止觀。相當的南傳經文解讀不同，而為「『二輪戰車』，這是對於這父母生成、米粥積聚、無常削減、磨滅、破壞、分散法之四大身的同義語」。

⑦ 阿羅漢：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四果聖人。

⑧ 多羅樹：扇椰子，為棕櫚科喬木，此樹的樹幹截斷後即無法再發芽生長。在紙發明前，東南亞國家的人民將佛經刻寫於此樹的葉子保存，稱為貝葉經。又譯為「貝多羅樹」。

⑨ 慧眼：智慧。智慧能洞察事物，因此稱慧眼。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5經迦摩浮(一)經。

[讀經拾得]

那伽達多尊者請質多羅長者解讀一個偈子，有點像是啞謎：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

質多羅長者想了想，就把啞謎解開了。既然是啞謎，就不是有系統的正式說法，也不一定有唯一的標準答案，而需要靠意義的聯想或是相似的字音、字形，才能解出。但是這啞謎畢竟是用佛世時的俗語講的，既不是梵語、也不是巴利語、更非中文，翻譯成中文後自然更不容易解，就像中文的啞謎翻成英文後許多就無法解了，因此中文的讀者看不懂也不必太在意。

「枝青以白覆」，質多羅長者解為「枝青」代表「戒」，「白覆」代表「解脫」。意義上，沒有戒就沒有解脫。

從中文看不出來為什麼「枝青」解為「戒」，巴利本則不是作「枝青」，而是作「各部分無缺陷的」，比較容易聯想，雖然比較難視覺化。

「一輻轉之車」，質多羅長者解「一輻」為「身念住」。「輻」是輪子中間銜接輪軸和輪圈的板條，一般的輪子有五、六個甚至更多個輻，時至今日的轎車輪胎上也可見到輪輻。《雜阿含經》卷十六第432經將輪迴五道比喻為「五輻車輪」，所謂「輪轉五道，暫無休息」地快速輪迴，人的起心動念也是隨時陷入五道之間而輪迴，要在這輪迴中收攝心念，就要靠「身念住」，如《雜阿含經》卷四十三第1171經所說的以身念處來立樁、收攝心念。因此從凡夫輪轉五道的五輻，收攝為身念住的一輻，就是日常生活間的修行法。

《雜阿含經》卷二十六第711經表示以念覺支為基礎，可以漸次完成七覺支，也就是完成止觀的修習，因此「車」可解為「止觀」。對應的南傳經文則是將「一輻」解為「念」、「車」解為「身」，一輻的車即是「念身」，和北傳經文整體的意義類似但拆解方法不同。

「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則是講阿羅漢的狀態。「結」是結使、煩惱，把綁著的結解開了，就能解脫、見到了解脫；「流」是貪愛之流、生死之流，斷了這流，不被束縛，就是阿羅漢。

四句一起看，第一句講「戒」和「解脫」，第二句在講身念住以得到「止、觀」或是「定、慧」，第三、四句講阿羅漢的「解脫」及「解脫知見」，這四句含攝了佛陀及阿羅漢所證的「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和前一經（第565經）相通。

[進階辨正]

研討：質多羅長者的相關記載

研討：芒果和餘甘子的譯名

《雜阿含經》第566經討論

[導讀：打坐的方法]

打坐修行有許多方法，例如四無量心、三三昧、觀呼吸等等：

四無量心：慈無量心、悲無量心、喜無量心、捨無量心這四種修定的方法。其中「慈無量心」的修法要發起慈心（願給眾生安樂的心），讓慈心沒有限制、沒有邊際，以無邊無際的慈心遍滿十方，最終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沒有分別，所以稱為「無量」，這樣達成的定境即稱為「無量心三昧」。

三三昧：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無作）三昧。例如「空三昧」是觀五陰無常、本空，而入的定境，詳見卷三第80經。三三昧是止與觀融合並行的法門。

觀呼吸：將心念專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亂，例如覺知目前是吸氣或呼氣，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然後覺知目前的吸氣和呼氣是長的還是短的，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駕輕就熟後，更敏銳地覺知呼吸與全身，最後可覺知全身平靜輕鬆。

打坐前要三稱「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禮佛三拜，一則念佛有助於正念乃至正定（參見卷三十三第931經），二則別於外道修法，祈請三寶加被而修行於正道。

單就「定」的層次來看，打坐修「止」可成就不同深淺的定力，例如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空入處定、識入處定、無所有入處定、非想非非想入處定等，如本卷開頭的導讀所提到。

依據佛法修「止」，終究會配合「觀」而成就，進而達成解脫的智慧，離於貪、瞋、癡。

[第567經經文導讀]

佛弟子常彼此切磋法義，不是打高空地談玄說理，而是依據自己所親自實證的止觀境界，和其他高手們驗證。

本經即記載了那伽達多尊者和質多羅長者之間的討論：

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

那伽達多尊者問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這些定境。請問長者，這些是因為有種種不同的義理，因此而有種種不同的名稱？還是一樣的義理，只是有種種不同的名稱？」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問那伽達多尊者：「我們討論的這些三昧，是佛陀所說的嗎？還是依尊者您自己的意見所定義的名詞？」

佛世時外道也有類似名稱、甚至類似步驟的定境，但和佛教的正定不同，外道的修定方法通常搭配了錯誤的認知，例如外道也有修定的方法是對一切眾生散發慈心、超越人我的界限，但目的是為了和梵天（造物主）的「神我」（大我）融為一體，以為打破自己的「小我」、融入梵天的「神我」後，就能永生不滅了。

現今有更多附佛外道，採用名稱或步驟跟佛教修法類似但基於外道邪見的修法，混淆世人。佛弟子還是得回歸經、律中的定義，以辨明哪些才是能引致正定及開啟智慧的修法。

因此質多羅長者要先確認所討論的這些名詞，是依佛教的定義，還是有別的定義？定義確定了，討論才不會雞同鴨講。

那伽達多尊者回答：「這些是佛陀所說的。」自然是依佛教的定義。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質多羅長者跟那伽達多尊者說：「讓我稍微思考一下這些義理，然後回答您。」

稍事思考後，他回答那伽達多尊者：「這些名詞背後，有不同的義理、不同的詞句、不同的文句，也有一樣的義理、不同的文句。」

也就是說這些定境有各自不同的義理，但也有共通的義理。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云何為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那伽達多尊者又問質多羅長者：「什麼是您所指的不同的義理、不同的詞句、不同的文句？」

長者即一一解釋這些三昧各自的意義：

無量（心）三昧，以其中的慈無量心三昧為例，是修行人心中有慈，沒有怨恨、沒有討厭、沒有忿怒，心胸寬廣，無邊無際地以這慈心平等對待一切，將慈心充滿一方，再像這樣地將慈心充滿二方、三方、四方、上下方，將慈心平等充滿一切世間。

無相三昧，是修行人不念一切相（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法相等），親身作證心中無相的定境。

無所有心三昧，是修行人超越「無量識入處」（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成就的定境）後，什麼都沒有（以「什麼都沒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穩固於心中「什麼都沒有」的定境。

空三昧，是修行人專注在世間一切皆無常、是空的，契合真理地觀察世間沒有實質的自體，沒有「我」、沒有「我」所擁有的，而成就的定境。

這些定境各自有各自的修法以及境界，也就是有不同的義理。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復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那伽達多尊者又問質多羅長者：「什麼是您所指的一樣的義理、不同的文句呢？」

長者回答：「尊者！所謂貪欲是有量（有限）的，無煩惱是最究竟的無量（沒有限制）。所謂貪欲是有相的（貪於色、聲、香、味、觸、法），瞋恚、愚癡是有相的，無煩惱是無相的。貪欲是有的，瞋恚、愚癡是有的，無煩惱是什麼都沒有。再來，無煩惱即空，空於貪欲，空於瞋恚、愚癡，沒有實質的自體，沒有「我」、沒有「我」所擁有的。這就是一樣的義理、不同的文句。」

「無煩惱」即無貪欲、無瞋恚、無愚癡。在佛法中無貪欲、無瞋恚、無愚癡是這些三昧共通的最高境界。

（五六七）[0149c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精舍，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①、無相心三昧ⓑ②、無所有心三昧ⓒ③、空心三昧ⓓ④。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⑤」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⑥，有法一義種種味⑦。」

各三昧的各自意義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無相三昧云何為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空三昧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⑧，非我⑨、非我所⑩，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各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無貪瞋癡貪有量⑪，若無諍⑫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復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聖ⓕ慧眼得入⑬。」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無量心三昧」，巴利本作 Appamāṇā cetovimutti。

ⓑ 「無相心三昧」，巴利本作 Animittā Cetovimutti。

ⓒ 「無所有心三昧」，巴利本作 Akiñcaññā Cetovimutti。

ⓓ 「空心三昧」，巴利本作 Suññatā Cetovimutti。

ⓔ 聖本無「有」字。

ⓕ 大正藏在「聖」字之前有一「賢」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註解]

① 無量心三昧：起慈、悲、喜、捨四種心，廣大沒有邊界，所成就的定。又譯為「無量三昧」。

② 無相心三昧：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相三昧」。

③ 無所有心三昧：以無所有為專注對象，而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所有三昧」。

④ 空心三昧：觀五陰無常、本空，而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空三昧」。

⑤ 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這些是因為有種種不同的義理，因此而有種種不同的名稱？還是一樣的義理，只是有種種不同的名稱？

⑥ 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不同的義理、不同的詞句、不同的文句。這裡「味」的原梵文一字多義，唐代以後新譯作「文」。

⑦ 一義種種味：一樣的義理，不同的文句。

⑧ 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契合真理地觀察世間沒有實質的自體。「常住不變易」指「本質」，這句是說世間的本質即空，沒有實質的自體。

⑨ 非我：不是「我」。

⑩ 非我所：不是「我」所擁有的。

⑪ 貪有量：貪是有限的。這句中的「無量」是以「無量心三昧」中「無量」所指的沒有限制、打破我和眾生的界限，而加以昇華。

⑫ 無諍：沒有煩惱。「諍」通常指諍論，但在這裡特指「煩惱」，這樣的用法多用在「有諍」（及對應的「無諍」）一詞中。

⑬ 現聖慧眼得入：展現了悟入佛法的超凡的慧眼。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7經牛達多經。

[讀經拾得]

佛教中各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無貪瞋癡

單就定的層次來看，印度當時也有外道修到和本經提到的三昧相近的定力，例如佛陀在成道前的外道仙人老師修無色定，或是婆羅門教修四無量心定。但在佛法中，這些三昧結合了四聖諦的觀照，而能啟發智慧、獲得解脫。

因此在佛法中這些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無貪、無瞋、無癡。

「慈無量心」有什麼漸進的入門方法？

「慈無量心」的修法要發起慈心（願給眾生安樂的心），讓慈心沒有限制、沒有邊際。

首先要發起慈心，可以憶想能激起自己慈心的文句或是畫面，例如一個小孩或可愛的動物的畫面，接著將這慈貫注身心，充盈滿溢。

成為盈滿的慈心穩定後，開始散發慈心：就像被簾子遮蓋的一盞燈，首先掀開前方的簾子，慈心就如光線般自然映射前方無邊無際的空間。

如同太陽光的照耀沒有邊際，也像大法螺吹起時的宏偉音聲瞬間遠近皆聞，只要我們不自己設限、不加上邊界，自然就沒有邊界，向無邊無際的前方散發慈心。

這樣穩定後，以順時鐘方向掀開右方的簾子，即能向右方無邊無際的空間散發慈心。接著一一掀開後方、左方、上方、下方的簾子，以無邊無際的慈心遍滿十方。

之後也可以呼吸為輔助，在無邊無際地散發慈心時，吸氣時意念稍微著重於「慈」，呼氣時意念稍微著重於「無量」（無邊無際地散發），持續於慈無量心。

修習慈無量心可以練習到對人事物的第一反應即為慈心，甚至最終可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沒有分別，所以稱為「無量」，這樣達成的定境即稱為「（慈）無量心三昧」。

這個慈無量心的修法，是無著比丘基於四無量心相關經典的研究所整理而成。

慈心對治瞋恚，修習慈無量心能讓脾氣火爆的人較不易生氣，對人更為和善，因而容易獲得他人的幫助及善緣。在遇到逆境甚至打坐腿痛時，修習慈心也能讓人較不煩躁。

「空三昧」有什麼漸進的入門方法？

《雜阿含經》卷三第80經提到「空三昧」是觀五陰無常、本空，而入的定境，能讓修行人印證「諸行無常」，本經則解說空三昧可以「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來修習。也可參見《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 1〉第190經小空經、第191經大空經。

一種淺嘗的方法是以空無邊處定（以無邊的空間為所緣而修定）入手：在三稱「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禮佛三拜後，觀想身體分解成為游離分子，將分子全部釋放，然後視角離開地球、進入太空，太空無邊無際，只有極遠處點點的星光，心念專注於無邊無際的空間。

這過程中如果有想到身體、或是心中起雜念，都知道是無常的，一切都會消逝，剩下無邊無際的空間。睡前也可作這種觀想而入睡。

[進階辨正]

研討：依據佛法修止，終究會配合觀而成就

研討：四無量心有什麼漸進的入門方法

研討：空三昧有什麼漸進的入門方法

研討：打坐用蒲團及墊子的選擇

研討：什麼是「常住不變易空」

（五六八）[0150a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①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②名為意行。」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③，是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④，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⑤，是覺、觀名為口行。想、思是心數法⑥，依於[＊]心、屬於心相ⓗ轉ⓘ，是故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尊者！有幾法？

「若人捨身時，　　彼身屍ⓚ臥地，
　棄於丘塜⑦間，　　無心如木石。」

答言：「長者！

「壽、暖及與識⑧，　　捨身時俱捨，
　彼身棄塜間，　　無心如木石。」

復問：「死與入滅盡正受的差別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⑨，有差別不？」

答ⓛ：「捨於壽、暖，諸根⑩悉壞，身命分離⑪，是名為死。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⑫。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復問：「滅盡定的各現象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⑬，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復問：「尊者！云何為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⑭。」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後口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⑮？」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⑯、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⑰？」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⑱。」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⑲？」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為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於二法，止以觀⑳。」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伽摩」，巴利本作 Kāmabhū。

ⓑ 「行」，巴利本作 Saṅkhāra。

ⓒ 「出息入息」，巴利本作 Assāsapassāsā。

ⓓ 「有覺有觀」，巴利本作 Vitakkavicārā。

ⓔ 「想思」，巴利本作 Saññā ca vedanā。

ⓕ 「答」，聖本作「若」。

ⓖ 聖本無「於」字。[＊]

ⓗ 「相」，大正藏原為「想」，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相」。

ⓘ 「轉」，聖本作「縛」。

ⓙ 明本無「名」字。

ⓚ 「屍」，聖本作「尸」。

ⓛ 聖本無「答」字。

ⓜ 「滅盡定者」，巴利本作 Saññāvedayita-nirodhasamāpatti。

ⓝ 「受」，元本作「為」。

ⓞ 「浚輸」，聖本作「後輪」。[＊]

[註解]

① 出息、入息：呼氣、吸氣。這一段可說是以打坐觀呼吸前後的一些身、口、意的造作，來列舉身行、口行、意行的例子。

② 思：意志活動；使心造作的精神作用，是最常見的一種行陰。

③ 轉：依因緣而生起、轉動。

④ 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有投向的注意力、持續的注意力，因此而能說話。「覺」又譯為「尋」，是投向的注意力；「觀」又譯為「伺」，是持續的注意力。例如說話時要先將心念投向要講的話，就是「尋」；接著將心念持續地放在要講的話，就是「伺」。

⑤ 發口語：發聲說話。

⑥ 心數法：即「心所有法」，指五陰中的受、想、行陰。經中說「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行）」，有識陰才會緣生受、想、行陰，因此後世將識陰稱為心王，受、想、行陰稱為心所有法。

⑦ 丘塜：墳墓；墳堆。

⑧ 壽、暖及與識：壽命（業力造成的生命持續期間）、體溫（肉體）、心識（精神）。這三個須互相依持，生命才得以持續。

⑨ 滅盡正受：滅了六識及其緣生的受、想、行的定。又譯為「滅盡定」、「想受滅正受」、「滅受想定」。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滅受想定」。

⑩ 諸根：這裡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⑪ 身命分離：身體沒有了生命。

⑫ 相屬：相接連；相繼。

⑬ 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先進行這樣漸次止息身心的方法。「方便」指方法。

⑭ 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在入滅盡定之前心中已先作意準備如何出定，而能依照先前心中的作意出定。

⑮ 順趣、流注、浚輸：傾注、匯流、導向。

⑯ 涅槃：滅除煩惱、生死。

⑰ 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出滅盡定時，有幾種觸的接觸？參考相當的《中阿含經》卷五十八〈晡利多品 3〉第211經大拘絺羅經及南傳經文，疑為「出滅正受時，為觸幾觸」的訛誤。

⑱ 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接觸不動（空）、接觸無相（離一切相）、接觸無所有（貪瞋癡相斷），也就是接觸卷三第80經所說的三解脫門。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當比丘從滅受想定出定時，有三種觸接觸：空觸、無相觸、無願觸」。

⑲ 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要有哪些作法，才能入滅盡定？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有幾種法多資助滅受想定呢？」

⑳ 止以觀：止以及觀；止與觀。「止」是專注於一境（所緣）而不散亂，能成就定力；「觀」是洞察，能成就智慧。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止與觀」。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6經迦摩浮(二)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質多羅長者所問的「行」，即十二因緣的「行」，也就是「造作」，人活在世間的各種造作，包含身、口、意的造作。

伽摩比丘舉了例，「身的造作」如呼吸，「口的造作」如有尋（投向的注意力）、伺（持續的注意力）而說話，「意的造作」如想（取相；認知）、思（意志活動）。

有同學提問：「本經說『覺、觀已，發口語』，經上常說初禪『有覺有觀』，與卷十七第474經說『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是否矛盾？」

日常生活中我們時時有「覺（尋）」與「觀（伺）」，例如說話時要先將心念投向要講的話，就是「尋」；接著將心念持續地放在要講的話，就是「伺」。

初禪時也是「有覺（尋）有觀（伺）」，但尋、伺完全擺在所緣上，沒有分心的念頭可說話，自然就「言語寂滅」了。

本經說「覺、觀已，發口語」，可見言語的源頭在於尋、伺，這尋、伺在第二禪「無覺無觀」才會真正捨離，因此卷十八第501經說第二禪是「聖默然」。

對比卷十七第474經所說：「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以及本經所說：「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可知，從根源滅口行而能入第二禪，滅身行而能入四禪，滅意行而能入滅盡定（滅受想定）。

《阿含經》中關於滅盡定的記載，還可以參見《中阿含經》卷五十八〈晡利多品 3〉第210經法樂比丘尼經、第211經大拘絺羅經，《中阿含經》卷五〈舍梨子相應品 3〉第22經成就戒經。

[進階辨正]

研討：有覺、有觀名為口行

《雜阿含經》第568經討論

[導讀：六根、六境、六識]

「六根」是：

眼：視覺器官。

耳：聽覺器官。

鼻：嗅覺器官。

舌：味覺器官。

身：觸覺器官。

意：心作為感官。（可能在身體上的投射為大腦的運作）

這六個感官猶如外境進入身心的管道，因此又稱為「六入處」。

六根所接收的，是「六境」：

色：影像。

聲：聲音。

香：香臭。

味：味道。

觸：碰觸。

法：訊息。

六根接收六境，而產生六識：

眼根接收影像（色）而有視覺（眼識）。

耳根接收聲音（聲）而有聽覺（耳識）。

鼻根接收香臭（香）而有嗅覺（鼻識）。

舌根接收味道（味）而有味覺（舌識）。

身根接收碰觸（觸）而有觸覺（身識）。

意根接收各種訊息（法）而有意識。

舉例來說，「眼」根接收到影像（「色」），而會有視覺（「眼識」）。眼根、影像、視覺，三者都有，而有後續的心理運作。

六根、六境、六識，合稱「十八界」。把這些解析清楚後，即會發現不管是視覺、聽覺…乃至意識的過程，都是由一連串的因緣條件而產生。這時如果有欲貪，就會追逐著外境跑，陷入輪迴。如果沒有欲貪，就能有智慧地辨明外境，心不隨境轉。

（五六九）[0150c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唯願諸尊受我薄食①。」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鉢，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②，云何為種種界？」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③。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眾中下坐④，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者ⓑ！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淨美飲食供養。眾僧食已，澡嗽⑤、洗鉢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⑥，於上座前坐聽法。

爾時，上座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於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時ⓔ而說，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⑦。」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梨犀達多」，巴利本作 Isidatta。

ⓑ 大正藏無「者」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異」，聖本作「異異」。

ⓓ 「捷」，明本作「揵」。

ⓔ 「時」，大正藏原為「事」，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時」。

[註解]

① 薄食：微薄的食物供養。這是質多羅長者自謙的講法。

② 界：差別、分類。

③ 默然而住：不發一語，保持沉默。

④ 下坐：資淺；出家九年以內。又譯為「下座」。

⑤ 澡嗽：洗手、漱口。

⑥ 卑床：矮的座位。

⑦ 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以後在其他時候，你也可以常這麼應答。（也就是說讚同梨犀達多尊者的應答）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2經隸犀達多(一)經。

[讀經拾得]

有同學提問：「質多羅長者問什麼是種種界，為什麼上座比丘們答不出來？為什麼梨犀達多尊者以十八界作答？」

有興趣探究的同學，可參考《雜阿含經》「界相應」（卷十六第444~454經，卷十七第455~465經）的脈絡。在「界相應」中，佛陀在卷十六第444經表示：「當知諸界，其數無量」，有無數的界（差別、分類）。之後的經文則收斂到以「十八界」等修行能入手的界為主，以觀察身心運作的因緣。

有無數的界，或許因此上座比丘一時也不知從何下手回答，而梨犀達多尊者則效法佛陀說法的脈絡，以「十八界」作為範例而解說，讓質多羅長者有個分析感官運作的下手處。

如果對於感官運作的分析有興趣，可以進一步參閱《雜阿含經》卷八等「六入處相應」的內容。

[導讀：五陰無我]

在佛經的用語中，人的身心及世間的一切可區分為：

色：物質（例如身體）及物理世界的現象。

受：感受。例如苦的感受、樂的感受、不苦不樂的感受。

想：取相；面對境界而心中浮現對應的相；也就是認知。例如看到一個顏色，心中立刻浮現過往所見過相同的顏色，而知道這是什麼顏色。

行：造作。例如意念的造作、意志力。

識：識知；覺知。

以上色、受、想、行、識五項，合稱「五陰」或「五蘊」（蘊是「積聚」的意思）。

凡夫執著認為有「我」的範疇，不出色、受、想、行、識這五陰。舉例而言，就「色」（例如身體）與「我」的關係，凡夫可能誤認：

色是我：身體就是「我」，至於受、想、行、識都是由這個「我」所擁有的東西。

色異我：身體之外有「我」。例如以為識（覺知）甚至所謂的「靈魂」是「我」，而身體是由這個「我」所擁有的東西。

色中我：「我」處於身體之中。例如以為識（覺知）是「我」，遍布於身體內的腦部及腦神經中。

我中色：身體處於「我」之中。例如以為有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是永生的「大我」，造物主心中變現出宇宙的一切乃至人的身體。

這些見解的邏輯關係，如以下圖例所示：

如果初學者一時看不懂這些邏輯關係，只要知道凡夫通常認為宇宙及身心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也就是不管以上五陰的圖怎麼畫，凡夫都會畫出一塊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但都是錯誤的見解。若有興趣探討這方面詳細的邏輯定義，可參見卷五第109經。

佛陀悟道時，發現一切的事物以及身心，都是因緣而生、因緣而滅，沒有恆常不變的「我」。例如人的身體屬於色陰，隨著年紀的增長，身體內的細胞早因新陳代謝而不一樣了，物理世界也是一直遷流變化的，沒有恆常不變的色陰。心理也是如此，剎那生滅，更沒有恆常不變的「我」。

（五七〇）[0151a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言：「諸世間所見，或說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云何？尊者！此諸異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①？」

時，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三默然。

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達多，白諸上座言：「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時，長者即問梨犀達多：「尊者！凡世間所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尊者梨犀達多答言：「長者！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斯等諸見，一切皆以ⓐ身見ⓑ②為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復問：「尊者！云何為身見？」

答言：「長者！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③、色異我④、色中我⑤、我中色ⓒ⑥，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我中識、識中我。長者，是名身見。」

復問：「尊者！云何得無此身見？」

答言：「長者！謂多聞⑦聖弟子不見色是我，不見色ⓔ異我，不見我中色、色中我；不見受、想、行、識是我，不見識異我，不見我中識、識中我，是名得無身見。」

復問：「尊者！其父何名？於何所生？」

答言：「長者！我生於後方長者家。」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梨犀達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答言：「如是，長者！」

質多羅長者語梨犀達多言：「尊者若能住此菴羅林中，我盡形壽⑧供養衣服、飲食、隨病湯藥。」尊者梨犀達多默然受請。

供養可能障礙修行時，尊者梨犀達多受質多羅長者請，供養障礙ⓕ⑨故，久不詣世尊所。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以」，聖本作「已」。

ⓑ 「身見」，巴利本作 Sakkāyadiṭṭhi。

ⓒ 「色是我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巴利本作 rūpam attato samanupassati, rūpa-vantaṃ vā attānaṃ attanivā rūpaṃ rūpasmiṃ vā attānaṃ。

ⓓ 大正藏在「我」字之後有一「識」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 宋、元、明三本無「色」字

ⓕ 「礙」，聖本作「閡」。

[註解]

① 何本、何集、何生、何轉：什麼是其根本？什麼是其集起？什麼產生它？什麼轉動它？

② 身見：執著於五陰有「我」的見解。

③ 色是我：色就是我。例如身體就是我，至於受、想、行、識都是由這個「我」所擁有的東西。

④ 色異我：色之外有我（而色是由這個我所擁有的）。例如以為識（覺知）甚至所謂的「靈魂」是「我」，而身體是由這個「我」所擁有的東西。

⑤ 色中我：色當中有我。例如以為識（覺知）是「我」，遍布於身體中。

⑥ 我中色：我當中有色。例如以為識（覺知）是「我」，而身體是存在於識（「我」）之中。

⑦ 多聞：多聽聞佛法而受持。

⑧ 盡形壽：終身；一輩子。

⑨ 供養障礙：因為（貪著）供養而障礙了修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3經隸犀達多(二)經。

[讀經拾得]

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質多羅長者問道：「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從何而來？也可以說是問「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等等世間知見從何而來？

答案是從有「我」的見解（「身見」）而來。

凡夫執著於身見，事事以自我為中心，處處計較我和他人的分別，產生業與輪迴，造成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的區別

就邏輯來看，「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都是認為色是我所（擁有的），其中「色異我」特指「色」和「我」各自獨立，「色中我」特指「我」被包含、遍布於「色」之中，「我中色」特指「色」包含於「我」之中。以糖和水來比喻，「色異我」就像分離的糖和水，「我中色」或「色中我」就像糖溶在水中。糖雖然在水中，也與水無法區別，但糖畢竟不是水。

這些可以引申而含括外道的各種我見，例如一些外道認為大地之母（Earth Mother、Gaia、大我）是一種永恆的覺知（識），遍於一切物質（也包括身體）之中，一切物質都有大地之母在其中，這也屬於「色中我」。

供養障礙

質多羅長者是富人，又不遺餘力供養僧眾，給僧眾一輩子（盡形壽）吃得好、住得好，但有的比丘卻會因為太過安逸而障礙了修行。下一經中摩訶迦尊者則對供養障礙有所警覺，因此不繼續待著受供養。

（五七一）[0151b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唯願諸尊於牛牧①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即ⓐ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②，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鉢，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

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鉢、澡漱ⓒ③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時，諸上座為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後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於春後月熱時，行路悶極。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雲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④。應時雲起，細雨微下，涼ⓖ風ⓗ亹亹⑤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於自房。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⑥神足現化ⓙ⑦。」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⑧。」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猶ⓚ復重請願見尊者神通變化。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乾草木積聚已，以一張㲲ⓛ⑨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⑩成𧂐ⓜ⑪，來白尊者摩訶迦：「薪𧂐[＊]已成，以㲲[＊]覆上。」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⑫，於戶鉤孔⑬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㲲[＊]不然，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為奇特。」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不放逸才能成就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⑭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⑮，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⑯。是故，長者！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餘道品法。」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願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⑰。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供養可能障礙修行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校勘]

ⓐ 「即」，大正藏原為「既」，今依據高麗藏改作「即」。

ⓑ 聖本無「中」字。

ⓒ 「漱」，聖本作「嗽」。

ⓓ 「質」，聖本作「與質」。

ⓔ 「酥」，聖本作「蘓」。

ⓕ 「摩訶迦」，巴利本作 Mahaka。

ⓖ 「涼」，聖本作「良」。

ⓗ 「風」，明本作「涼」。

ⓘ 「訶迦」，大正藏原為「迦訶」，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訶迦」。

ⓙ 「過人法神足現化」，巴利本作 Uttarimanussadhamma, iddhipāṭihāriya。

ⓚ 「猶」，大正藏原為「由」，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猶」。

ⓛ 「㲲」，聖本作「疊」。[＊]

ⓜ 「𧂐」，聖本作「積」。[＊]

ⓝ 「積」，明本作「𧂐」。

ⓞ 大正藏無「供養」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宋、元、明、聖四本無「即」字。

ⓠ 「障」，聖本作「彰」。

[註解]

① 牛牧：養牛的牧場。「牧」可指放養牲畜的地方。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牛棚」。

② 敷座：鋪設座位。

③ 澡漱：洗手、漱口。

④ 如其正受：依著他所入的定。

⑤ 亹亹：連續不停，讀音同「偉偉」。

⑥ 過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脫或神通。

⑦ 神足現化：展示神足通。神足通是能依意念飛行、前往不論遠近的地方、或轉變物質的神通。

⑧ 勿見恐怖：還是別看了，唯恐異象會讓人害怕。

⑨ 㲲：細緻的棉布。讀音同「疊」。

⑩ 薪：柴草；柴火。

⑪ 𧂐：積薪；柴火。又通「積」字。

⑫ 火光三昧：以火為專注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入這種定時，身體能發出火燄。又譯為「火三昧」、「火焰三昧」。

⑬ 戶鉤孔：鑰匙孔。

⑭ 不放逸：不怠惰。

⑮ 不放逸轉：因為不怠惰而生起、轉動。

⑯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佛陀的智慧。

⑰ 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因為有旅行的因緣，而不接受長者的供養。相當的南傳經文沒有這幾個字。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4經摩訶迦經。

[讀經拾得]

呼風喚雨

摩訶迦尊者以神通「起雲雨微風」，這是藉由三昧操控四大中的水大及風大。後來「燒其積薪都盡，唯白㲲不然」，這是操控四大中的火大。

有同學問：「佛陀制戒，禁止僧眾向未受大戒的人說自己得了過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脫或神通），為何摩訶迦尊者向質多羅長者顯露神通？」

佛陀後來的確制戒禁止僧眾向未受大戒的人說過人法，可能因為類似的考量，摩訶迦尊者一開始連續三次不答應質多羅長者的請求。然而從本卷其他經文可知，質多羅長者本身也有過人的禪定及果證，不是一般的俗人，可能因此摩訶迦尊者基於切磋的立場而以特例處理。另一方面，此事件後摩訶迦尊者即永遠離開該地，沒再去找過質多羅長者受供養，可見其不著利養。

（五七二）[0151c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眾多上座比丘集於食堂①，作如是論議：「諸尊！於意云何？謂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②，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於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於食堂，論說何法？」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為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為法繫意耶ⓐ？』」

長者問言：「諸尊者於此義云何記說③？」

諸上座言：「於長者意云何？」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欲貪繫根境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繫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④鞅⑤。有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⑥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繫也。」

「如是，尊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於ⓒ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為意……意耶」十字，聖本無「為意……意耶」十字。

ⓑ 「欲貪」，巴利本作 Chandarāga。

ⓒ 「於」，大正藏原為「其」，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於」。

[註解]

① 食堂：飯廳。

② 行有所營：有事情要辦。

③ 記說：決定說；確定說。質多羅長者這句是問結論是什麼。

④ 軛：在車衡兩端扼住牛、馬等頸背上的曲木。

⑤ 鞅：套在牛、馬頸上的皮帶。

⑥ 等問：正確的提問。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1經繫縛經。

[讀經拾得]

男子看到美麗的女子，視線離不開美女，這不是因為眼睛綁著美女，也不是因為美女綁著眼睛，而是因為欲貪讓視線離不開美女。

（五七三）[0152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時，有阿耆毘ⓐ外道①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②，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毘外道：「汝出家幾時？」

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

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為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

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躶形③、拔髮④、乞食，人間遊行，臥於土中。」

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⑤，非曰等覺⑥，非讚歎處，不可依止。唐⑦名出家過二十年，裸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灰土中。」

阿耆毘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於今幾時？」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

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塜，不復起於血氣⑧，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⑨，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

如是說時，阿耆毘迦悲歎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於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鉢供身之具。」

阿耆毘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汝ⓖ，示我所作。」

時，質多羅長者將⑩彼阿ⓗ耆毘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願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鉢眾具。」

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⑪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⑫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淨修梵行，得阿羅漢。

[校勘]

ⓐ 「阿耆毘」，巴利本作 (Ājīva)Acela。

ⓑ 「質多羅」，巴利本作 Citta。

ⓒ 「已」，宋、元、明、聖四本作「以」。

ⓓ 「汝」，聖本作「如」。

ⓔ 聖本無「知」字。

ⓕ 「淚」，宋、元、明、聖四本作「泗」。

ⓖ 「汝」，大正藏原為「喜」，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汝」。

ⓗ 「阿」，元本作「何」。

[註解]

① 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另譯作「異學」。

② 親厚：朋友。

③ 躶形：裸體；不穿衣服。

④ 拔髮：拔自己的頭髮，以產生痛苦，作為苦行。

⑤ 非出要道：不是出離生死的方法。

⑥ 等覺：真正的覺悟、證悟。又譯為「正覺」。

⑦ 唐：徒然；虛。如在「功不唐捐」一詞中的意思。

⑧ 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塜，不復起於血氣：不會再投生人間成為胎兒出生，不再多一座墳墓，不再有血肉之軀。

⑨ 五下分結：身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貪欲、瞋恚。斷除五下分結，即為第三果聖者，這一世結束後就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

⑩ 將：率領。讀音同「匠」。

⑪ 袈裟：出家人所穿的衣服，須經染色，以別於在家人所穿的白衣。又作「染色衣」。

⑫ 善男子：信佛的好男人。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9經裸形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五下分結、五上分結」

*研討：質多羅長者要不經由胞胎而受生

[導讀：初禪與第二禪]

禪定能讓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在佛經中最常提到的禪定是「四禪」，四禪的前兩個是：

層次 | 定義 | 白話
初禪 | 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 離於感官欲樂，離於惡的、不善的事情，覺與觀兩者皆有，由捨離而生起喜與樂
第二禪 | 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 離於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覺與觀兩者皆無，由定而生起喜與樂

當中的要點略為解釋如下：

初禪：

在初禪的定義中，「覺」又譯為「尋」，作用是將注意力投向目標；「觀」又譯為「伺」，作用是持續不斷地注意目標。舉例來說，在修行觀呼吸的時候，將心念投向於呼吸，就是「尋」，接著持續不斷地省察呼吸，即是「伺」。

當心念持續放在專注的對象（例如呼吸）而達到初禪後，會維持在當下，不再生起新的狀況，這時心中會因為離於五欲的粗重負擔，而有喜樂的感覺。若與欲界的淫欲相比，初禪喜樂有如遍身清涼能除熱惱，而欲界的淫欲就像是火燒身心，因此入初禪後自然更容易調伏對五欲的貪愛。

第二禪：

在初禪的基礎下繼續修定，隨著功力漸深，漸漸地，「尋」、「伺」顯得是刻意、多餘的擾動，因此放下了初禪的「尋」、「伺」，則能進入第二禪。

此時內心更加地澄淨（「內淨」），達成專注、純一的心（「一心」）。這時的定力能產生喜樂，又勝過初禪的喜樂。

本卷的經文中即有提到初禪、第二禪的境界，至於第三禪、第四禪等更深定境的說明，可參見卷二十六的導讀「四禪」。

（五七四）[0152b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尼犍若提子ⓑ①與五百眷屬詣菴羅林中，欲誘質多羅長者以為弟子。質多羅長者聞尼犍若提子將五百眷屬來詣菴羅林中，欲誘我為弟子，聞已，即往詣其所，共相問訊畢，各於一面坐。

時，尼犍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②耶？」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③。」

阿耆毘ⓔ言：「長者！汝不諂④、不幻、質直、質直所生。長者，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能以繩繫縛於風，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可以一把土斷恒水流ⓕ，我於行、住、坐、臥智見常生⑤。」

質多羅長者問尼犍若提子：「為信在前耶？為智在前耶？信之與智，何者為先？何者為勝？」

尼犍若提子答言：「信應在前，然後有智，信智相比，智則為勝。」

質多羅長者語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⑥。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

尼犍若提子言：「汝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

質多羅長者言：「汝先言我不諂曲ⓗ、不幻、質直、質直所生，今云何言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實者，後則虛，後實者，前則虛。汝先言：『我於行、住、坐、臥知見常生。』汝於前後，小事不知。云何知過人法？若知、若ⓘ見安ⓙ樂住事⑦？」長者復問尼犍若提子：「有於一問ⓚ、一說、一記論⑧，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於我，而來至此菴羅林中欲誘誑我？」

於是尼犍若提子息閉掉頭，反乃ⓛ而出，不復還顧。

[校勘]

ⓐ 「上」，明本作「土」。

ⓑ 「尼犍若提子」，巴利本作 Nigaṇṭha Nātaputta。

ⓒ 「無覺無觀三昧」，巴利本作 Avitakka avicāra samādhi。

ⓓ 「信」，巴利本作 Saddhā。

ⓔ 「阿耆毘」，明本作「尼揵若提子」

ⓕ 「恒水流」，巴利本作 Gaṅga。

ⓖ 「內」，元本作「者」。

ⓗ 聖本無「曲」字。

ⓘ 聖本無「若」字。

ⓙ 宋、元、明、聖四本在「安」之前有一「若」字。

ⓚ 「問」，宋、元、明、聖四本作「日」。

ⓛ 「乃」，大正藏原為「反」，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乃」。

[註解]

① 尼犍若提子：即本卷第563經提到的「尼犍」，外道六師之一，耆那教的創始人。主張苦樂、罪福等皆由前世所造，必須以苦行償還，要脫離輪迴，必須修苦行，等苦行成就、舊業消滅，新業不生時，生命就回復清淨，捨離肉體、獲得解脫。此派與外道其餘五師相比，較類似佛教，但主張命與非命二元論，而不是因緣論，所主張的極端苦行也是佛教所反對的。又譯為「尼揵陀若提子」、「尼揵子」、「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

② 無覺無觀三昧：已經止息了「覺」與「觀」的定境，也就是第二禪以上的定境。

③ 我不以信故來也：我不是因為相信（佛陀得無覺無觀三昧）而來的。

④ 諂：奉承、巴結。

⑤ 智見常生：常生起智慧的見解。

⑥ 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止息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覺與觀兩者皆無，由定而生起喜與樂，達成並保持在第二禪的境界。

⑦ 若知、若見安樂住事：或知道、或見到禪定中保持著快樂的境界。

⑧ 一問、一說、一記論：一個問題，一個說法，一個詳細的論說。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一個問題、一個說示、一個解答」。這段是說外道沒辦法頭腦清楚地問答，質多羅長者怎麼可能被拉作弟子。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8經尼乾陀經。

[進階辨正]

研討：「四禪」定義的經文比對

研討：初禪的條件

研討：第四禪在南北傳的不同解釋

（五七五）[0153a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質多羅長者病苦，諸親圍遶，有眾多諸天來詣長者所①，語質多羅長者言：「長者！汝當發願得作轉輪王ⓐ②。」

質多羅長者語諸天言：「若作轉輪王，彼亦無常、苦、空、無我。」

時，長者親屬語長者：「汝當繫念③。汝當繫念。」

質多羅長者語親屬：「何故汝等教我繫念，繫念？」

彼親屬言：「汝作是言：『無常、苦、空、非ⓑ我。』是故教汝繫念ⓒ、繫念也。」

長者語諸親屬：「有諸天人來至我所，語我言：『汝當發願得作轉輪ⓓ王，隨願得果。』我即答言：『彼轉輪王亦復無常、苦、空、非我。』」

彼諸親屬語質多羅長者：「轉輪王有何，而彼諸天教汝願求？」

長者答言：「轉輪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諸天見如是福利④故，而來教我為發願求。」

諸親屬言：「汝今用心，當如之何？」

長者答言：「諸親屬，我今作心，唯不復見胞胎受生，不增丘塜，不受血氣，如世尊說，五下分結我不見有，我不自見一結不斷，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

於是長者即從床起，結跏ⓕ趺坐⑤，正念⑥在前，而說偈言：

「服食積所積，　　廣度於眾難⑦，
　施上進福田，　　植ⓖ斯五種力⑧。
　以斯義所欲，　　俗人處於家，
　我悉得此利，　　已免於眾難。
　世間無間集ⓗ，　 造ⓘ離眾難事⑨，
　生樂知稍ⓙ難，　 隨順等正覺⑩。
　供養持戒者，　　善修諸梵行，
　漏盡⑪阿羅漢，　　及聲聞⑫牟尼⑬。
　如是超越見⑭，　　於上諸勝處，
　常行士夫施，　　剋終ⓚ獲大果⑮。
　習行眾多施，　　施諸良福田，
　於此世命終，　　化生於天上。
　五欲⑯具足滿，　　無量心悅樂，
　獲斯妙果報，　　以無慳悋⑰故。
　在所處受生，　　未曾不歡喜。」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於不煩熱天⑱。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⑲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⑳屈ⓛ伸ⓜ臂頃㉑，以天神力至菴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菴羅林。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㉒經行㉓，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是誰妙天色，　　住於虛空中，
　譬如純金山，　　閻浮檀㉔淨光。」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　　瞿曇名稱子，
　是菴羅林中，　　質多羅長者，
　以淨戒具足，　　繫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　　智慧身亦然，
　我知法故來，　　仁ⓝ者應當知，
　當於彼涅槃，　　此法法如是。」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校勘]

ⓐ 「轉輪王」，巴利本作 Cakkavattin。

ⓑ 「非」，大正藏原為「無」，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非」。

ⓒ 「念」，聖本作「念也」。

ⓓ 大正藏在「輪」字之後有一「聖」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 「者」，聖本作「有」。

ⓕ 「跏」，大正藏原為「加」，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跏」。

ⓖ 「植」，大正藏原為「殖」，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植」。

ⓗ 「無間集」，大正藏原為「所聞習」，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無間集」。

ⓘ 「造」，大正藏原為「遠」，今依據宋、明、聖三本改作「造」。

ⓙ 「稍」，聖本作「稱」。

ⓚ 「終」，聖本作「眾」。

ⓛ 宋、元、明三本無「屈」字。

ⓜ 「伸」，聖本作「申」。

ⓝ 「仁」，聖本作「人」。

[註解]

① 有眾多諸天來詣長者所：有許多的天人來拜訪長者的所在。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眾多宿於遊園、森林、樹木及藥草林樹中之諸天，群來集會」。

② 轉輪王：以正法統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時由善業感召天空中飛來輪寶，四方國家看到輪寶就自行歸服，因此稱作轉輪王。又譯為「轉輪聖王」。

③ 繫念：心念連續不斷地繫於一處。

④ 福利：好處。

⑤ 結跏趺坐：禪坐時，將兩腳盤於大腿上的坐法。

⑥ 正念：清澈覺知（現前的對象）。

⑦ 服食積所積，廣度於眾難：（生而為人因此）服用食物而積聚了五陰，我的一生已度過了眾多的障難。

⑧ 施上進福田，植斯五種力：布施上進的修行者，種植了五種力的善根。「福田」是譬喻供養應當供養的修行人能獲得福報，如同農夫在田中播種，往後則能收成。「五種力」可能指在家五法：信、戒、施、聞、慧，也可能指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⑨ 以斯義所欲，俗人處於家，我悉得此利，已免於眾難，世間無間集，造離眾難事：以這樣的義理所指示的理想，我雖然身為在家人，都得到了好處，而已能免於世間眾多沒有間斷相續而生的障難，行善以離於眾多的障難。「俗人」即在家人。

⑩ 生樂知稍難，隨順等正覺：生了樂果則知道這樂果逐漸也會生苦，而隨順於佛陀的教法。

⑪ 漏盡：斷盡煩惱的。

⑫ 聲聞：從佛聽法而修行的佛弟子。另譯為「弟子」。

⑬ 牟尼：寂默的意思，指寂默修道的聖賢。

⑭ 超越見：超越了世俗的各種見解的人，也就是聖人。

⑮ 於上諸勝處，常行士夫施，剋終獲大果：常常布施給上述各值得布施的所在，最終將獲得豐富的果報。

⑯ 五欲：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而起的欲望。也就是色欲、聲欲、香欲、味欲、觸欲。

⑰ 慳悋：吝嗇。

⑱ 不煩熱天：不煩天或不熱天，是三果阿那含聖者才能往生的五淨居天之一。

⑲ 閻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們居住於此。另譯為「南贍部洲」、「閻浮洲」、「閻浮里」。

⑳ 力士：大力士；有力的人。

㉑ 屈伸臂頃：彎曲再伸直手臂那麼短的時間。

㉒ 露地：戶外沒有遮蔽物的地方。

㉓ 經行：在一定的路徑上專心地往返步行，是一種能調劑身心、減少昏沉的修行方法。

㉔ 閻浮檀：最上等的金子。在閻浮樹旁河中出產的金沙，相傳是地球上最好的金子。印度古代稱地球為「閻浮提」即因閻浮樹而命名。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質多相應41〉第10經見病經。

[讀經拾得]

質多羅長者已斷五下分結，證三果，因此往生五淨居天之中，將在天界證得涅槃。

[進階辨正]

什麼是「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校勘]

ⓐ 聖本在「一」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諸天相應 (2/4)]

《雜阿含經》「諸天相應」的內容依次為現今版本的卷三十六第995~1022經、本卷、卷四十八、和卷四十九第1294~1318經，是和諸天眾有關的經文。

天道是六道之一，以清淨心行善的人命終後往生天界，自然天人也有其習性。正面來說，天人通常已離開粗重的欲望，將五欲昇華到較高的禪樂的層次，心懷仁慈、樂於行善助人，沉浸在喜悅中（初禪即「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念持喜安」）。負面來說，天人也可能沉迷於做善事或是追逐禪樂，而沒有興趣解脫。

在「諸天相應」的經文中，即可見天人分享天界如何快樂，佛陀則表示解脫才是真正的快樂無憂；天人讚歎世間的善法，而佛陀則引導他們進一步到解脫的層次；天人鼓吹禪定，佛陀則開示智慧。

雖然許多天人沉迷在天界的樂境，但也有對佛法有興趣、護持三寶的天人，《雜阿含經》的「諸天相應」和「林相應」就記載了滿多天人與佛陀和佛弟子的問答及互動。

不是所有的天人都信佛，有些連「佛」是什麼都沒有概念，甚至有少數是來踢館的，但絕大多數的天人對於佛陀以及聖者都相當恭敬，也會隨緣幫助佛弟子，不吝指點修行的路，甚至直接、間接促使佛弟子證得聖果。

《雜阿含經》本卷及卷三十六至卷五十當中含有大量偈子的部分卷數，相當於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的「有偈篇」，也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的第一篇。因此雖然內容看似較不具組織，卻深受南傳學人重視。

[第576經經文導讀]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有一位容貌極為好看的天人，在後夜（凌晨三點至六點期間）拜訪佛陀，五體投地禮拜佛陀，以頭觸及佛陀的雙足後，退到一旁坐下。天人身上發出的光明照遍了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這時，那位天人以偈誦向佛說：「沒有到過忉利天上提供娛樂的難陀林，就不知道什麼才是快樂的所在，這園林所位於的忉利天宮，有著享有名望及稱譽的天帝。」

忉利天是行善的人命終後可往生的天界之一，忉利天有四大園林，其中的難陀林又稱歡喜園，當中的景致極為美妙，能讓人自然而然就快樂了起來。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童蒙汝何知，阿羅漢所說，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這時，佛陀以偈誦回答他：「幼稚無知的你，又怎麼知道斷盡煩惱的阿羅漢所說的：一切因緣而生的事物都無常，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起、由因緣離散而消滅；凡是生起的都會再滅去，沒有生和滅的涅槃才是真正的快樂。」

世間甚至天界的娛樂都是因緣而生的，自然也會因緣而滅，例如天人因為歡喜園的景緻而快樂，離開歡喜園這快樂自然就淡去；阿羅漢證得涅槃，滅除煩惱、生死，才是真正的快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這時，天人再說偈回答道：「好久不見如此的修行人，達到了完全的涅槃，度過了一切的怖畏，永遠超越世間的恩愛。」

許多人希望享有天界的快樂，但不管天界多快樂，拉長時間來看總是無常的，證得解脫才能永遠地無憂無慮。

（五七六）[0153c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①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②，　　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③宮ⓐ中，　　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童蒙ⓑ④汝何知，　　阿羅漢所說，
　一切行無常⑤，　　是則生滅法⑥，
　生者既復滅，　　俱寂滅為樂ⓒ⑦。」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⑧，　　逮⑨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宮」，宋、元、明三本作「居」。

ⓑ 「蒙」，宋本作「朦」，聖本作「曚」。

ⓒ 「 一切……為樂」，巴利本作 Aniccā sabbe saṅkhārā, uppādavayadhammino, uppajjitvā nirujjhanti, tesaṃ vūpasamo sukho ti。

[註解]

① 後夜：夜晚的最後四分之一，約凌晨三點至六點。古印度將一天分為八時，即晝四時、夜四時。夜四時為初夜、中夜、中夜後、後夜。（案：古印度有兩種計時系統，一種是一天八時，一種是一天六時，在此採用一天八時的系統）

② 難陀林：忉利天王天帝釋的四大園林之一，提供各種娛樂及美妙的境界。又譯為「難陀園」、「歡喜園」、「大喜園」、「難檀槃那園觀」。

③ 忉利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於須彌山頂上，中央為帝釋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稱三十三天。另譯為「三十三天」。

④ 童蒙：幼稚無知。

⑤ 一切行無常：一切的有為法（因緣而生的事物）都是無常的。

⑥ 生滅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起，由因緣離散而消滅的事物；有生就有滅。

⑦ 俱寂滅為樂：沒有生和滅的涅槃（滅除煩惱、生死）才是真正的快樂。

⑧ 婆羅門：修行人。原為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佛陀則表示婆羅門不應以出生來界定，而要以行為來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⑨ 逮：達到。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1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11經歡喜園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三〈增上品31〉第9經。

[進階辨正]

研討：為什麼是「久見婆羅門」而不是「久見剎帝利」

什麼是「久見婆羅門」

什麼是「沙門、婆羅門」

（五七七）[0153c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斷一切鉤鏁①，　　牟尼無有家，
　沙門著教化，　　我不說善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眾生類，　　悉共相纏縛，
　其有智慧者，　　孰能不愍傷？
　善逝②哀愍故③，　　常教授眾生，
　哀愍眾生者，　　是法之所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註解]

① 鉤鏁：即「鉤、鎖」，這裡特指家室的牽絆。「鏁」是古字，同「鎖」。

② 善逝：指佛陀。「善逝」是古印度對覺者十種常見的稱號（如來十號）之一，意思是徹底地到達彼岸，不再退沒於生死之海，此處以這個稱號來代表佛陀。

③ 哀愍故：因為悲憫的緣故。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2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第299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夜叉相應10〉第2經釋羅經。

[讀經拾得]

在本經的幾部對應經典中，都將來訪佛陀者稱為「夜叉」，這一經在南傳巴利藏中則歸於「夜叉相應」而不是「諸天相應」。夜叉是住在地上或空中，行動極為迅速，以威勢惱害人類的鬼類，但也有皈依佛教而守護正法的夜叉。

害人的無形眾生通常不喜歡佛陀教化眾生，因為佛陀的教導會使得世間的善人變多，由於善人的心性平穩，這些無形眾生自然就少了很多見縫插針而害人的機會；人間的善人愈多，也表示未來將投生於天界的人也愈多，相對地害人的無形眾生的勢力就會減弱。

本經中的夜叉可能因此而不希望佛陀說法，並將佛陀對眾生說法講成是佛陀執著於教化他人。佛陀則表明他是因為悲憫眾生而說法，相當的南傳經文中更說明佛陀是以「明淨心教誡他人」，而不是「被憐憫與同情束縛」，也就是說佛陀教化他人的同時並沒有執著。

佛陀的說服力一向很強，讓這位夜叉最後不得不佩服佛陀。

（五七八）[0154a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①心，　　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　　如顧鞭良馬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　　此人實希有，
　能遠離諸惡，　　如顧鞭良馬。」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註解]

① 慚愧：羞恥、愧疚於作惡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種煩惱。

② 顧鞭良馬：好馬看到鞭影便能善觀形勢，調整步伐及方向，隨順駕御者的心。比喻修行人面對事件，能夠隨時反省，避免造惡業。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3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18經慚經。

[讀經拾得]

佛陀指出常有慚愧心的人很稀有，這樣的人能調御自己的心而不作惡。

《雜阿含經》卷十四第346經表示慚愧是離苦的第一步：「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CBETA, T02, no. 99, p. 96, b16-23)

[進階辨正]

研討：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導讀：四果]

佛法的修習不只是在信仰及實踐的層次，還可以親身體證解脫。以解脫的程度來衡量，修道的成就可略分為四果：

初果：須陀洹果。

二果：斯陀含果。

三果：阿那含果。

四果：阿羅漢果。

證得果位的條件以及剩餘輪迴的束縛，如下表所述：

果位 | 條件 | 輪迴的束縛
須陀洹果 | 斷身見、戒取、疑 | 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 | 斷身見、戒取、疑，貪瞋癡薄 | 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一次就能涅槃
阿那含果 | 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 | 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
阿羅漢果 | 斷五上分結（色愛、無色愛、掉舉、慢、無明）；貪瞋癡永盡、煩惱永盡 | 證得涅槃、解脫輪迴

其中一些名詞的簡略意義如下：

身見：執著於有「我」。

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

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

欲貪：欲界眾生的貪愛。

瞋恚：生氣。

愚癡：無智；無明。

初果聖者清楚明白地見到真理，稱為「見法」而有「法眼淨」。初果以上的二果、三果、四果則是根據貪、瞋、癡斷除的徹底程度來區分。

四果阿羅漢有時中文簡稱作「羅漢」，阿羅漢的貪瞋癡永盡、煩惱永盡，又稱為「漏盡」。

（五七九）[0154a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不習近①正法，　　樂著諸邪見②，
　睡眠不自覺③，　　長劫④心能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專修於正法，　　遠離不善業，
　是漏盡羅漢⑤，　　嶮惡世平等⑥。」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註解]

① 習近：親近。

② 邪見：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見解。

③ 睡眠不自覺：比喻不親近正法而親近外道邪見，有如沉睡不醒。

④ 長劫：極長的時間。「劫」是時間單位，代表極長的時間。

⑤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即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四果聖人。

⑥ 嶮惡世平等：在這五濁惡世裡能保持寧靜不執著。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4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7經未確知者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天人所說的邪見：「不習近正法，樂著諸邪見，睡眠不自覺，長劫心能悟」，類似外道六師的「末迦梨瞿舍利子」主張的宿命論，認為人的際遇不是由自己的意志、行為造成的，一切隨命運擺布，努力是徒然的，輪迴本身就是學習、就是修行，經歷過所有這些輪迴，自然就會解脫。在《雜阿含經》卷七第163經即有記載這種外道見解。

有些持有邪見的人，因為過去生所造的善業或是此生所造的其他善行，死後往生天界而成為天人，並不是因為邪見而往生天界。然而如果只看到表相而不明白因緣本末，這些天人也可能誤以為自己是因為邪見而生天。

（五八〇）[0154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以法善調伏，　　不墮ⓑ於諸ⓒ見，
　雖復著睡眠，　　則能隨時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以法調伏，　　不隨餘異見①，
　無知已究竟ⓓ②，　　能度世恩愛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遍」，大正藏原為「過」，今依據前後文改作「遍」。

ⓑ 「墮」，大正藏原為「隨」，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墮」。

ⓒ 「諸」，聖本作「耶」。

ⓓ 「竟」，宋本作「意」。

[註解]

① 餘異見：異於佛法的見解；外道的見解。

② 無知已究竟：已徹底除去無知。

③ 能度世恩愛：能超越世間的各種情愛。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5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8經極忘失者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天人所說「不墮於諸見」的見解，與外道六師之一「先闍那毘羅胝子」主張的懷疑論類似，認為所謂的真理只不過是主觀上以為是真的，要不陷於主觀的執著，最穩當的作法是不肯定自己的立場。這一派沒有自己固定的主張，而是仗著語言的技巧去駁倒對手，如同中國的「白馬非馬論」一般。可說是懷疑論、不可知論者。在《雜阿含經》卷七第164經即有記載這種外道見解。

（五八一）[0154b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①，
　一切諸漏盡，　　持此後邊身ⓐ②，
　記說言有我，　　及說我所③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　　持此後邊身，
　正復說有我，　　我所亦無咎④。」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漏已盡，　　持此最後身⑤，
　心依於我慢⑥，　　而說言有我，
　及說於我所，　　有如是說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我慢，　　無復我慢心，
　超越我我所，　　我說為漏盡。
　於彼我我所，　　心已永不著，
　善解世名字⑦，　　平等假名說⑧。」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持此後邊身」，巴利本作 Antimadehadhārin。

[註解]

① 所作已作：應當完成的都已完成。

② 後邊身：生死輪迴中最後一世的身體。

③ 我所：我所擁有的。

④ 無咎：沒有過錯。這句是說阿羅漢縱使說「我」如何如何，也不會執著於我，因此沒有過錯。

⑤ 最後身：生死輪迴中最後一世的身體。

⑥ 我慢：自我中心、傲慢；因為認為五陰有我而有的傲慢。

⑦ 世名字：方便世間溝通而有的名字。

⑧ 平等假名說：心中平等，只是採用世間假立的名字方便溝通。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6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5經阿羅漢經。

（五八二）[0154c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若羅漢比丘，　　漏盡持後身，
　頗說言有我，　　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　　漏盡持後身，
　亦說言有我，　　及說有我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已盡諸有漏，　　唯持最後身，
　何言說有我，　　說何是我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　　唯持最後身，
　說我漏已盡，　　亦不著我所，
　善解世名字，　　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稽首佛足」，宋、元、明、聖四本無「稽首佛足」四字。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6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5經阿羅漢經。

[讀經拾得]

阿羅漢在日常言談中也會使用「我」、「我的」這類慣用語，採用這些世間假立的名字是為了方便溝通，阿羅漢並不會執著於「我」或是「我所」。

（五八三）[0155a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①ⓐ障②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今禮最勝覺，　　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　　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　　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　　願解③阿修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闇冥，　　光明照虛空，
　今毘ⓑ盧ⓒ遮那④，　　清淨光明顯。
　羅睺ⓓ避虛空ⓔ，　　速放飛兔像⑤！」

羅睺阿修羅，即捨月而還，舉體悉流污，戰怖不自安，神惛ⓕ志迷亂，猶如重病人。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　　捨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污，　　猶如重病人。」

羅睺羅ⓗ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呪偈，　　不速捨月者，
　或頭破七分，　　受諸隣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　　安隱於世間，
　說呪偈能令，　　羅睺羅捨月。」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羅睺羅阿修羅王」，巴利本作 Rāhu Asurinda。

ⓑ 「毘」，宋、元、明、聖四本作「鞞」。

ⓒ 「盧」，宋、聖二本作「魯」。

ⓓ 「睺」，聖本作「睺羅」。

ⓔ 「虛空」，聖本作「去」。

ⓕ 「惛」，大正藏原為「昬」，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惛」。

ⓖ 「婆稚」，巴利本作 Vepacitti。

ⓗ 大正藏無「羅」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羅睺羅阿修羅：阿修羅王名，前世曾以救佛塔免於被火吞噬的功德，迴向身體巨大，因此生為欲界身形最大的眾生，能變大變小。「阿修羅」是喜愛戰鬥的眾生，有福報但因為瞋、慢、疑而生為阿修羅。

② 障：遮蔽。

③ 解：解除阿修羅的障蔽。

④ 毘盧遮那：光明遍照。

⑤ 飛兔像：即月亮，中國古代有時以「玉兔」稱呼月亮。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彼月」，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月」。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7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9經月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76。

藏傳 D42/Q758。

藏傳 D331/Q997。

[讀經拾得]

羅睺羅阿修羅王和月天子的戰事

《長阿含經》卷二十〈忉利天品8〉：「凡諸鬼神皆隨所依，即以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依城名城，依國名國，依土名土，依山名山，依河名河。」(CBETA, T01, no. 1, p. 135, a29-b3)

「月天子」是依於月球為名的天人，天人和阿修羅時常征戰，《雜阿含經》卷四十即有許多相關記載。至於經典流傳中是否因為翻譯者或傳抄者的解讀，而影響到一些用詞，則不得而知。

常有人聯想到本經所述是否和月蝕有關？佛教早期即知道月亮圓缺的原理，是由於月亮運行到離太陽近的地點時，影子朝向著我們而造成。其實日、月本身並沒有變化，因此本經所述應該不是指一般的月蝕成因，詳見本經線上「進階辨正」收錄的討論。

佛陀的祝願

本經中佛陀「說呪偈」有效，一般是認為聖者口業清淨，所說的為「真實語」，因此祝願（咒願）特別有效，這是各佛教部派都承認的一個現象。

[進階辨正]

研討：佛經中關於日月蝕的描述

（五八四）[0155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為有族本ⓐ①不？　　有轉生族ⓑ②耶？
　有俱相屬③無？　　云何解於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有族本，　　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永斷，　　解脫一切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何名為族本？　　云何轉生族？
　云何俱相屬ⓓ？　　何名為堅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為世ⓔ族本，　　妻名轉生族，
　子俱是相屬，　　愛欲為堅縛，
　我無此族本，　　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亦無，　　是名脫堅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善哉無族本，　　無生族亦善，
　善哉無相屬，　　善哉縛解脫。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怨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族本」，巴利本作 Kuṭikā。

ⓑ 「轉生族」，巴利本作 Kulāvaka。

ⓒ 「縛」，巴利本作 Bandhana。

ⓓ 「屬」，大正藏原為「續」，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屬」。

ⓔ 「世」，聖本作「放」。

ⓕ 「怨悉」，宋、元、明三本作「怖已」。

[註解]

① 族本：家族的根本、來源，如母親。

② 轉生族：再生新生命，如妻子能使家族延續。

③ 相屬：連續；相續。如兒子能讓家族延續下去。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8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19經小屋經。

[讀經拾得]

經中的「無有族本」意思是指佛陀已經不入輪迴、不再有親眷的纏縛，而不是說佛陀沒有世間的母親及家人。

[進階辨正]

研討：《雜阿含經》卷二十二584等經校勘

（五八五）[0155b29]

如是我聞：

世尊新剃鬚髮，後夜打坐以衣覆頭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

爾時，世尊新剃鬚髮，於後夜時結跏ⓐ趺坐①，直身正意②，繫念在前③，以衣覆頭。

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④？」

天神復問：「沙門為歡喜耶？」

佛告天神：「為何所得？」

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為離諸煩惱？　　為無有歡喜？
　云何獨一住，　　非不樂所壞⑤？」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惱解脫，　　亦無有歡喜，
　不樂不能壞，　　故獨一而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云何得無惱？　　云何無歡喜？
　云何獨一住，　　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煩惱生歡喜，　　喜亦生煩惱，
　無惱亦無喜，　　天神當護持。」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無煩惱，　　善哉無歡喜，
　善哉獨一住，　　不為不喜壞。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跏」，大正藏原為「加」，今依據明、聖二本改作「跏」。

ⓑ 「已」，大正藏原為「己」，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已」。

[註解]

① 結跏趺坐：禪坐時，將兩腳盤於大腿上的坐法。

② 直身正意：挺直身體，端正心念。

③ 繫念在前：專注於當下。

④ 何所忘失：有忘掉或失去什麼嗎？（意指沒有忘掉或失去東西，不必憂心。）

⑤ 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你如何在獨坐的時候，不被不樂所影響？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69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18經葛古踏經。

[讀經拾得]

現代的出家人有時是晚上打坐太冷所以以衣覆頭，看來佛世時就如此了。

釋迦牟尼佛像的髮型

由本經說「世尊新剃鬚髮」，可知釋迦牟尼佛在世時，是以比丘形象行走人間，也就是剃除鬚髮理光頭。其他經律中也有這樣的記載，例如：

《雜阿含經》卷四十四第1184經：「爾時，世尊剃髮未久，於後夜時，結跏趺坐，正身思惟，繫念在前，以衣覆頭。」(CBETA, T02, no. 99, p. 320, b22-24)

因為婆羅門教的修行人蓄髮的較多，有的外道會以「禿頭沙門」、「剃頭沙門」來罵佛陀，例如：

《雜阿含經》卷四十二第1157經：「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作是念：『禿頭沙門何故數來，貪美食耶？』」(CBETA, T02, no. 99, p. 308, a7-9)

《雜阿含經》卷四十二第1158經：「為鬼著耶？無有此義，捨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CBETA, T02, no. 99, p. 308, c3-4)

《雜阿含經》卷四十四第1180經：「時，婆羅門長者悉集堂上，遙見世尊，共相謂言：『彼剃頭沙門竟知何法？』」(CBETA, T02, no. 99, p. 319, a24-26)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八〈聽法品36〉第5經：「此二龍王便生此念：『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我等當共制之，令不陵虛。』」(CBETA, T02, no. 125, p. 703, b28-c1)

佛陀強調他也是僧眾的一分子，經中也有記載許多人遇到佛陀卻不知道他是釋迦牟尼佛，只知道他是僧團的一分子。僧眾的穿著都很樸素，佛陀平日穿著也如此，因此外人才分不出來。

那麼為何北傳、南傳、藏傳，包含全世界的博物館，都少見比丘形象的釋迦牟尼佛像呢?

因為佛世時不流行造佛像，當時的弟子通常以菩提樹代表佛陀成道，法輪代表佛陀說法，足印代表佛陀遊化，佛塔代表佛陀涅槃，禮佛通常就禮佛陀本人，或是禮這些象徵物，自然很少真正的佛陀造像。（至於網路謠言號稱諸如大英博物館所收錄佛陀在世時的繪像，其實都是假的。）

佛像是在像法時期才開始盛行的，佛像旨在讓人有憶念佛陀的目標，但是塑像並不等同佛陀。此時距離佛陀的時代已過了約五百年，塑造佛像的藝術家只能從經典中提到佛陀的「三十二相」找尋靈感，其中的「頂上肉髻」相就具相化成為「螺絲髮型」，搭配犍陀羅、秣菟羅等地的造像藝術，而有了典雅莊嚴的佛像。因此釋迦牟尼佛像上的「螺絲髮型」其實不是頭髮，更不是髮型，而是「頂上肉髻」相的視覺化。

佛陀剛出生還沒頭髮時，就被看出有三十二相。三十二相是古印度的命相用語，為凸顯特定表徵的講法，不是寫實的敘述。就如同中國古代命相所說的「斷掌」並不是說手掌斷掉了。根據命相用語所作的視覺化，自然不會是精確的佛陀形象。

無論如何，所謂「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髮型如何都不影響佛陀的慈悲與智慧，佛像只要能讓人憶念佛陀，就能發揮其功效，而在念佛時我們心中去除貪瞋癡、生起慈悲與智慧，就是佛像最大的價值。

[進階辨正]

研討：佛陀的螺絲髮型

（五八六）[0155c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妙絕ⓐ，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猶如利劍害，　　亦如頭火燃①，
　斷除貪欲火，　　正念求遠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譬如利劍害，　　亦如頭火燃，
　斷除於後身ⓑ②，　　正念求遠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妙絕」，宋、元、明三本作「絕妙」。

ⓑ 「後身」，巴利本作 Sakkāyadiṭṭhi。

[註解]

① 頭火燃：頭髮被火所燒，比喻事情的急迫。

② 後身：在這裡特指令人輪迴後世的身見。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吾我見」，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有身見」。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0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1經劍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16經瓦須達多經。

[讀經拾得]

調伏貪欲可超越欲界，往生高層次的天界。斷除身見則可超凡入聖，證得初果，最後將能解脫輪迴。

（五八七）[0156a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天女眾圍遶，　　如毘舍脂ⓐ①眾，
　癡惑ⓑ叢林中，　　何由而得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　　離恐怖之方ⓒ②，
　乘寂默之車，　　法想ⓓ為密覆③，
　慚愧為長縻ⓔ④，　　正念為羈絡ⓕ⑤，
　智慧善御士ⓖ，　　正見為前導⑥，
　如是之妙乘⑦，　　男女之所乘，
　出生死叢林，　　逮得安樂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毘舍脂」，巴利本作 Pisāca。

ⓑ 「癡惑」，巴利本作 Vanan tam mohanaṃ。

ⓒ 「離恐怖之方」，巴利本作 Abhayā nāma sā disā。

ⓓ 「法想」，巴利本作 Dhammacakka。

ⓔ 「長縻」，巴利本作 Alālamba。

ⓕ 「羈絡」，巴利本作 Parivāraṇa。

ⓖ 「士」，聖本作「土」。

[註解]

① 毘舍脂：食人精氣或血肉的鬼。又譯為「毘舍遮」、「毘舍闍」，義譯為「惡鬼」、「食人鬼」。

② 正直平等道，離恐怖之方：正直、平等的道路，是離恐怖（叢林）的方法。

③ 法想為密覆：以思惟佛法作為防護。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能覆善覺觀」，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被法輪連結」。

④ 縻：牽引牛的繩子。讀音同「迷」。

⑤ 羈絡：套住馬口的嘴套。

⑥ 智慧善御士，正見為前導：以智慧作為好的駕駛人，以正見（正確的見解）作為前方的引導。

⑦ 妙乘：美妙的載具。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1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46經天女經。

[讀經拾得]

根據南傳註釋書的說法，這位天神前世是一位過度精進而常不吃、不睡的比丘，因此導致風病而過世，往生忉利天。他一出生在忉利天，就被一群天女所圍繞，天女們引誘他一起玩樂。因為這個轉換太快了，他將天女們視為引誘他的惡鬼，而跑去向佛陀求助。

（五八八）[0156a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有四輪ⓐ九門ⓑ①，　　充滿貪欲住，
　深溺淤ⓒ泥中，　　大象云何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愛喜ⓓ長縻，　　貪欲ⓔ等諸惡，

　拔愛欲根本，　　正向於彼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輪」，大正藏原為「轉」，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輪」。

ⓑ 「四輪九門」，巴利本作 Catucakkaṃ navadvāraṃ。

ⓒ 「淤」，大正藏原為「烏」，聖本作「象」，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淤」。

ⓓ 「愛喜」，巴利本作 Nandi。

ⓔ 「貪欲」，巴利本作 Icchālobha。

[註解]

① 四輪九門：四個輪子、九個門的車子，比喻為人身。南傳註釋書解說「四輪」為行、住、坐、臥，「九門」為兩眼、兩耳、兩鼻孔、嘴、生殖孔、肛門等九個入口。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2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9經四輪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28經廣歡喜經。

（五八九）[0156b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賴吒槃提ⓐ國①，　　有諸商賈客②，
　大富足財寶，　　各各競求富，
　方便欲財利，　　猶如然熾火，
　如是競勝心，　　欲貪常馳騁，
　云何當斷貪，　　息世間勤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捨俗出非家③，　　妻子及財寶，
　貪恚癡ⓑ離欲，　　羅漢盡諸漏，
　正智④心解脫，　　愛盡息方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賴吒槃提」，巴利本作 Raṭṭhavanta。

ⓑ 「貪恚癡」，巴利本作 Rāga, dosa, avijjā。

[註解]

① 賴吒槃提國：疑為「擁有國家的」的音譯。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羅吒國」，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擁有國家的（剎帝利族）」。

② 賈客：商人。

③ 捨俗出非家：相信世俗的家不是最終的歸宿，而出家。又譯為「正信非家，出家學道」。

④ 正智：清晰理解（解脫的智慧）。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3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8經大富者經。

[導讀：十二因緣]

佛陀在出家前，見到了生、老、病、死的現象，為了探尋真理而出家修行，最後了悟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根源而證道。

什麼是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根源呢？簡言之，因為沒有智慧（「無明」），因為有貪愛、執著。

若作更細部的解析，可分解為十二因緣：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

十二因緣的各支，簡單解釋如下：

第幾支 | 名稱 | 意義 | 舉例
1 | 無明 | 沒有智慧 | 不如實知四聖諦
2 | 行 | 造作、造業 | 身行（身體的造作）、口行（言語的造作）、意行（意念的造作）
3 | 識 | 識知、覺知 |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4 | 名色 | 「名」是「受、想、行、識」，加上「色」，也就是五陰
5 | 六入處 | （觀察五陰的感官是）眼、耳、鼻、舌、身、意，六個可對外境反應的感官
6 | 觸 | （感官、外境、識三者的）接觸 | 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
7 | 受 | （接觸後產生）感受 | 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8 | 愛 | （對於感受產生）貪愛 | 欲愛（欲界眾生感官之欲的渴愛）、色愛（斷除淫欲的色界眾生的渴愛）、無色愛（斷除淫欲與物質欲的無色界眾生的渴愛）
9 | 取 | （由於貪愛，因此）執取 | 欲取（執著欲貪）、見取（執著邪見）、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我語取（執著認為「有我」）
10 | 有 | （因為執取，所以有）生命的存在、積集的善惡業 | 欲有（欲界的存在）、色有（色界的存在）、無色有（無色界的存在）
11 | 生 | （生命存在而）出生 | 眾生的出生、身心的產生
12 | 老病死憂悲惱苦 | （出生後，自然會有）衰滅及苦果

「緣」表示前者是後者的條件。前者不一定直接產生後者，也可能只是後者成立的間接條件；但能確定的是，若沒有前者，後者就不會生起。

從生老病死等開始一路追本溯源，最後回追到無明的過程，稱為「逆觀十二因緣」；至於從無明開始一支支往後分析到生老病死等，則稱為「順觀十二因緣」。佛陀是先逆觀找出十二因緣，然後再順觀列出十二因緣，這個過程稱為「逆順觀察」十二因緣。佛弟子在觀察十二因緣時，也可以追隨這個過程，先逆觀十二因緣、之後順觀十二因緣。

十二因緣的義理很深，不是讀過以上這張表格就能懂的，同學若目前還無法完整瞭解因緣沒關係，可先瞭解「由於感官接觸到外境時起貪愛執著，這樣的因緣才會纏縛眾生」，以及「一切事物是相依而生、而滅，是無常的，因此沒有不變的自我」即可。

如果對於十二因緣的詳細義理有興趣，可以進一步參閱《雜阿含經》卷十二等「因緣相應」的內容。

（五九〇）[0156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①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②，至曠野中。時ⓐ有五百群賊在後隨逐，伺便③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

「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若不喜我所問者，當放捨之，如餘天神。』

「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於覺睡眠，　　誰復睡眠覺，
　　誰有解此義，　　誰能為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一優婆塞④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⑤得第一無間等果⑥，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⑦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⑧。謂緣無明⑨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⑩；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於覺睡眠，　　我於睡眠覺，
　　我解知此義，　　能為人記說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欲及瞋恚，　　愚癡得離欲，
　　漏盡阿羅漢，　　正智心解脫，
　　彼則為覺悟，　　我於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　　及苦因緣集，
　　於此一切苦，　　得無餘滅盡⑫，
　　又不知正道，　　等趣⑬息苦處，
　　斯等為常眠，　　我於彼則覺。
　　如是覺睡眠，　　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　　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　　善哉眠中覺，
　　善哉解知義，　　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　　諸兄弟而來，
　　緣汝恩力故，　　令諸商人眾，
　　得免於劫賊，　　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時」，大正藏原為「曠野」，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時」。

[註解]

① 拘薩羅：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當今印度北部，其首都為舍衛城，佛陀晚年常在此國。另譯為「憍薩羅」。

② 治生：營生；謀生。

③ 伺便：等待時機。

④ 優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

⑤ 四聖諦：四項聖者所證的真理，即「苦、集、滅、道」。「苦」是說明生命是苦迫的，「集」是說明苦的起因，「滅」是說明苦的止息，「道」是說明可以滅苦的解脫之道。

⑥ 第一無間等果：指初果。

⑦ 十二因緣：十二種導致苦及生死輪迴的條件。又譯為「十二緣起」、「十二支緣起」。

⑧ 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有了這個因此而有那個，這個生起因此那個生起。說明一切事物由因緣所成立，皆具有相依相待的關係。另譯為「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⑨ 無明：無智；不徹底明白佛法。也是「癡」的異名。

⑩ 純大苦聚集：全都是大苦的積聚。

⑪ 記說：決定說；確定說。

⑫ 無餘滅盡：滅除而沒有殘餘。

⑬ 等趣：正確地趨向。又譯為「正趣」、「等向」。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4經。

[讀經拾得]

天神可助人，但常是看心情、有條件的，天神通常較會幫助清淨的人。

本經比喻初果聖者相對於阿羅漢有如在睡眠中的人，也就是說阿羅漢相對於初果聖者是醒悟的人；凡夫相對於初果聖者有如在睡眠中的人，也就是說初果聖者相對於凡夫是醒悟的人。

（五九一ⓐ）[0157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呰欲①，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②之法，猶如幻化，誑於嬰兒。』還自己舍，恣ⓒ於五欲③，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④，於餘優婆塞舍會坐眾中極毀呰欲，言：「如是欲者，虛偽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於大聚會中，　　毀呰ⓓ欲無常，
　　自沒於愛欲，　　如牛溺深泥。
　　我觀彼會中，　　諸優婆塞等，
　　多聞明解法，　　奉持於淨戒。
　　汝見彼樂法，　　而說欲無常，
　　如何自恣欲，　　不斷於貪愛，
　　何故樂世間，　　畜妻子眷屬。』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⑤，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一」，大正藏原為「二」，今依據前後文改作「一」。

ⓑ 「住」，元、明二本作「在」。

ⓒ 「恣」，明本作「咨」。

ⓓ 「呰」，聖本作「訾」。

[註解]

① 極毀呰欲：極力責備批評欲貪。

② 欺誑：詐欺、誑騙。

③ 恣於五欲：放縱於色欲、聲欲、香欲、味欲、觸欲的享樂。

④ 不勝不類：不倫不類；沒有水準、不像樣。

⑤ 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基於正信從家出離，出家修行。其中「正信非家」可詮釋為「相信世俗的家不是最終的歸宿」。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5經。

[讀經拾得]

有位居士很會說法，但都要求別人，自己則沉迷五欲。有位天神看到了，就現身警醒他，要他說到做到。這位居士頗有慧根，從此出家精進修行，證得阿羅漢。

修行人得將佛法落實在自己的生活上、時時檢討自己，而不是拿佛法要求別人。

護持佛法的天人有的會提醒修行者用功，在《雜阿含經》卷五十「林相應」的經文中有許多這類例子。

[進階辨正]

研討：天人對佛弟子的幫忙

（五九二）[0157b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①寒林ⓐ②中ⓑ丘塚間。

時，給孤獨③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④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僕使、作人⑤言：「汝等皆起，破樵然火⑥，炊飯作餅ⓒ⑦，調和眾味ⓓ⑧，莊嚴堂舍。」

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為作，為嫁女娶婦耶？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為嫁女娶婦？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

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

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為佛？」

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⑨，於釋種中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

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

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信家非家⑩，而隨佛出家；或剎利⑪種、毘舍⑫種、首陀羅⑬種善男子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為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

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

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於此得見。」

給孤獨長者念佛而生明相時，給孤獨長者即於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⑭，謂天已曉⑮，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⑯，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⑰盡，城門乃閉，中夜⑱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

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於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闇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為竪，得無為人及非人，或姦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

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塜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善良馬百匹，　　黃金滿百斤，
　騾車及馬車，　　各各有百乘，
　種種諸珍奇，　　重寶載其上，
　宿命⑲種善根，　　得如此福報，
　若人宗重⑳心，　　向佛行一步，
　十六分之一，　　過前福之上。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雪山大龍象㉑，　　純金為莊飾，
　巨身長大牙，　　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金菩闍國女，　　其數有百人，
　種種眾妙寶，　　瓔珞㉒具莊嚴，
　以是ⓕ持施與，　　不及行向佛，
　一步之功德，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㉓，於尊者舍利弗㉔、大目揵連㉕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㉖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於世，非為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逕至寒林丘塜間。

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㉗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涅槃，　　是則常安樂，
　愛欲ⓙ所不染，　　解脫永無餘。
　斷一切希望，　　調伏心熾燃，
　心得寂止息，　　止息安隱眠。」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繫念。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㉘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㉙、欲患㉚、欲出㉛，遠離之福。」

給孤獨長者聞法、見法、得法、入法、解法㉜，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㉝，即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

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

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為給孤獨。」

世尊復問：「汝居何處？」

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唯願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床臥、隨病湯藥。」

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

長者白佛：「無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可於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

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校勘]

ⓐ 「寒林」，巴利本作 Sītavana。

ⓑ 「中」，元、明二本作「比」。

ⓒ 「餅」，大正藏原為「䴵」，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餅」。

ⓓ 「味」，元本作「法」。

ⓔ 「狡」，大正藏原為「姣」，宋、元、明三本為「妖」，今依據聖本及中華大藏經改作「狡」。

ⓕ 「是」，宋、元、明三本作「此」。

ⓖ 「莫」，宋、元、明三本作「勿」。

ⓗ 「露地經行」，巴利本作 Ajjhokāse caṅkamati。

ⓘ 「言」， 宋、元二本無「言」字。

ⓙ 「愛欲」，巴利本作 Kāma。

ⓚ 「須達多」，巴利本作 Sudatta。

[註解]

① 王舍城：中印度摩羯陀國的首都。

② 寒林：佛陀及弟子的修行場所之一，位於王舍城北方。稱作寒林是因為林木多而較涼，也是棄屍的樹林，而讓一般人恐懼而發涼。

③ 給孤獨：優婆塞名，是舍衛城的長者，波斯匿王的主藏吏。為城中富豪，秉性仁慈，因常幫助孤苦無依的人，人譽為「給孤獨」（音譯「阿那邠邸」），又譯為「須達多」。曾和波斯匿王長子祇陀太子共同捐獻園林給僧團，即祇樹給孤獨園。

④ 止宿：住宿。

⑤ 僕使、作人：僕人、工人。

⑥ 破樵然火：砍柴升火。

⑦ 炊飯作餅：煮飯、做餅。

⑧ 調和眾味：烹調各種菜餚。

⑨ 釋種子：釋迦族血統的人。

⑩ 信家非家：相信世俗的家並非最終的歸宿。

⑪ 剎利：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王族及武士階級，掌管政治及軍事。又譯為「剎帝利」。

⑫ 毘舍：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中產階級，從事農牧工商。又譯為「鞞舍」、「居士種」。

⑬ 首陀羅：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奴隸階級，為工人、農奴。又譯為「工師種」。

⑭ 明相：因定力而在心中出現的光明，相關原理可參見《中阿含經》卷十七〈長壽王品 2〉第72經長壽王本起經。

⑮ 謂天已曉：以為天已經亮了。

⑯ 二更：晚上九點至十一點。

⑰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約晚間六點至九點。

⑱ 中夜：夜晚四分的第二分，約九點至十二點。

⑲ 宿命：過去世。

⑳ 宗重：尊崇敬重。

㉑ 龍象：梵文及巴利文Nāga為龍及象的合稱，在這裡指大象。

㉒ 瓔珞：以玉編綴的飾品，通常掛在脖子上。

㉓ 善知識：好的朋友，這裡是說天神生前是給孤獨長者的好朋友。

㉔ 舍利弗：比丘名，以「智慧第一」聞名。又譯為「舍利子」，因為他的母親名叫「舍利」。

㉕ 大目揵連：比丘名，以「神通第一」聞名。又譯為「大目犍連」。

㉖ 典：掌管。

㉗ 俗人：在家人。

㉘ 示、教、照、喜：佛陀教化眾生的四種方式，又稱為「示、教、利、喜」，即開示（示）、教導（教）、鼓勵（利）、使歡喜（喜）。與「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同義。

㉙ 欲味：對欲貪愛染著。心理的回味與愛著。

㉚ 欲患：對欲的貪愛所引起的禍患。

㉛ 欲出：不再對欲有所貪愛。

㉜ 見法、得法、入法、解法：看見（理解）了正法、證得了正法、悟入了正法、瞭解了正法。形容證初果者對正法體悟的情境。

㉝ 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超越了疑惑，自證自知而不會人云亦云，悟入正法、戒律而沒有任何畏懼。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6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夜叉相應10〉第8經須達多經。

參考 《四分律》卷五十〈第四分〉房舍揵度。

參考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十五〈第五分〉臥具法。

參考 《十誦律》卷三十四〈五誦〉臥具法。

參考 《摩訶僧衹律》卷二十三〈明雜誦跋渠法〉。

[讀經拾得]

給孤獨長者

給孤獨長者是佛世時著名的在家居士及布施者，也是位證果的聖者，在經典中留下許多記載。例如長者以黃金鋪地，買地修建「祇樹給孤獨園」供養佛陀，就是眾所周知的事蹟之一。

本經則記載了長者最初皈依佛的因緣。他第一次聽說佛陀，就非常歡喜，並且至心希望拜訪佛陀。他至心地念佛入睡，因此起了明相，以為天亮了。一位城門神提供照明，讓給孤獨長者在半夜極暗時能見路找到佛所，幫助了他的皈依佛。

長者初次見佛即證得初果，由於對佛、法、僧、戒的信心充滿，給孤獨長者在日常生活中時時實踐佛法、推廣三皈五戒，常行布施迴向，讓全家族的人都因而得益，詳見《雜阿含經》卷四十七第1241經。

日後給孤獨長者曾生重病，在病中長者對阿難尊者、舍利弗尊者這兩位長年的好友兼善知識，仍經常津津樂道於自己當初皈依佛的情景。佛陀及尊者們探病的相關記載可參見《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1030~1032經、《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非常品51〉第8經、《中阿含經》卷六〈舍梨子相應品3〉第28經教化病經。

後來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往生天界，往生後第一件事仍是回來謁見佛陀，詳見下一經。

佛陀對剛接觸佛法的人說法次第

佛陀對於剛接觸佛法的人，說法是有次第性的，如同本經所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

在《增壹阿含經》及《長阿含經》所載的次第也一樣，佛陀通常先說「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再說「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等到聽法的人心開意解後，才說「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集、滅、道」等解脫法。

先談如何做個好人，才談如何做個聖人 :-)

[進階辨正]

什麼是「晝四時、夜四時」

[導讀：天界]

天界是六道當中最殊勝的一道，包含了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諸天，從下到上如下表所示：

無色界四天 | 非想非非想入處天（非有想非無想處天）
無所有入處天（無所有處天）
識入處天（無量識處天）
空入處天（無量空處天）
色界十八天 | 四禪天 | 五淨居天（只有三果聖者能往生）：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
無雲天（少福天）、福生天、廣果天（因性果實天）、無想天
三禪天 | 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
二禪天 | 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
初禪天 | 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
欲界六天 | 他化自在天
化樂天（化自在天）
兜率天（兜率陀天）
焰摩天（炎摩天）
忉利天（三十三天）
四天王天

這些天的境界都可藉由修行而體驗到。

行善但沒有禪定能力的人，在命終時往生欲界天；有禪定修為的人則依定境的不同，得以往生對應的色界、無色界天。

至於解脫的阿羅漢則能超越三界，不再有煩惱、生死。

（五九三）[0158b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①，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　　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　　智慧為勝壽，
　以此淨眾生，　　非族姓②財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　　初建業良友。」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於僧中，敷尼師壇③，於眾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　　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　　智慧為勝壽，
　以此淨眾生，　　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　　初建業良友。」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於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於我。」

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智，　　唯除於如來，
　比舍利弗智，　　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　　天人悉同等，
　比於如來智，　　十六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伸」，大正藏原為「申」，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伸」。＊

ⓑ 「桓」，宋、元、明、聖四本作「洹」。＊

ⓒ 「祇桓林」，巴利本作 Jetavana。

ⓓ 「仙人僧」，巴利本作 Isisaṅgha。

[註解]

① 兜率天：欲界六天的第四天。又譯為「兜率陀天」，義譯為「知足天」。

② 族姓：大族、家族。

③ 尼師壇：坐時或臥時墊在身下，以保持衣服乾淨的長方形布。又譯為坐具、敷具。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7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48經祇樹林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20經給孤獨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六處品15〉 第143經教誡給孤獨經。

[讀經拾得]

給孤獨長者往生兜率天

本經顯示給孤獨長者往生兜率天，呼應《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非常品 51〉第7經記載佛陀預言長者來世將隨彌勒菩薩從兜率天下生，並隨佛出家，證得阿羅漢。

若依《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1030經、《十誦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所載（南傳巴利藏則無此記載），佛陀曾授記給孤獨長者證得三果。如果這記載無誤，則三果聖者雖然不還生欲界，但也可能因願力而有例外。

修行果位愈高不必然往生愈高的天界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815經等經表示初果聖者永不墮於三惡道，最多七次往返人間、天界，就能自證涅槃；二果聖者則最多一次往返人、天，就必定解脫。初果、二果聖者所往生的天界不一定是哪一天，果位愈高所往生的天界也不必然愈高。

從下表的例子中，可看出同樣是往生兜率天，就有凡夫、初果、二果的修行人。

聖者名字 | 修行成就 | 往生天界 | 經典記載
淨口外道出家尼 | 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 | （欲界）兜率天 | 《雜阿含經》卷十八第500經
富蘭那、梨師達多 | 二果 | （欲界）兜率天 | 《雜阿含經》卷三十五第990經
給孤獨長者 | 初果（依南傳經載）或三果（依北傳經載） | （欲界）兜率天 | 《雜阿含經》卷二十二第593經
曠野長者（手天子） | 對佛、法、僧無厭足；三果 | （色界）無熱天 | 《雜阿含經》卷二十二第594經
難提婆羅 | 三果 | （色界）無煩天 | 《雜阿含經》卷二十二第595經
質多羅長者 | 三果 | （色界）不煩熱天 | 《雜阿含經》卷二十一第575經

阿羅漢則是不受後有，徹底解脫輪迴。

給孤獨長者和舍利弗尊者的因緣

本經記載，給孤獨天子回到人間拜訪佛陀時，特別稱讚舍利弗尊者，這是因為舍利弗尊者常指導給孤獨長者。

例如建立祇樹給孤獨園時，佛陀就是派舍利弗尊者配合給孤獨長者建園（《五分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等律及《大般涅槃經》所載）；給孤獨長者發願往生兜率天彌勒菩薩處，也是在和舍利弗尊者的談話時所作的決定（《賢愚經》卷十〈須達起精舍品41〉）；給孤獨長者重病時，舍利弗尊者向他開示如何觀察六根、六塵、六識而沒有執著，讓他解脫煩惱（《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1032經）。

因此當給孤獨長者往生兜率天，證實舍利弗尊者所言不虛後，除了向佛陀報平安，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舍利弗尊者，自然也是很合理的。

[進階辨正]

研討：給孤獨長者是否以三果往生欲界天

[導讀：五淨居天]

三果（阿那含）聖者斷盡貪、瞋，只剩微弱的無明，自然不會再感召欲界果報、不會還生人間，因此三果又稱為「不還果」。

五淨居天位於色界第四禪天之中，三果聖者才能往生五淨居天，在此處修行後證得阿羅漢而入涅槃，因此五淨居天又稱為「五不還天」。

五淨居天包括以下五個天：

無煩天：沒有煩憂。

無熱天：沒有熱惱。

善現天：善於顯現（果報、殊勝身形等）。

善見天：善於看見（所見世界清澈）。

色究竟天：色界天中最殊勝。

（五九四）[0159a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曠野精舍①。

時，有曠野②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③。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於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無熱天沒，現於佛前。

時，彼天子天身委ⓐ地④，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

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麁⑤身，而立於地。」

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於地。於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於此間為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為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眾⑥圍遶，而為說法，彼諸四眾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於無熱天上，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

佛告手天子：「汝於此人間時，於幾法無厭足⑦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於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於見佛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於佛ⓔ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眾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見佛無厭足，　　聞法亦無厭，
　供養於眾僧，　　亦未曾知足，
　受持賢聖法，　　調伏慳著垢⑧，
　三法不知足，　　故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校勘]

ⓐ 「委」，宋、元、明、聖四本作「萎」。

ⓑ 「立」，明本作「力」。

ⓒ 「手」，巴利本作 Hatthaka。

ⓓ 「厭足」，大正藏無「足」字，今依據元、明二本補上。

ⓔ 「佛」，元、明二本作「聞」。

ⓕ 「不現」， 宋本無「不現」二字。

[註解]

① 曠野精舍：佛陀的道場之一，位於阿羅毘（義譯為「曠野」）國，原為外道的祠堂，後來轉為佛教道場。又譯為「阿羅毘祠」、「伽邏」。

② 曠野：優婆塞名，以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法攝受五百長者一起學佛，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也修得很好，名聲傳到忉利天，甚至毘沙門天王親自前往稱讚，此時長者繼續專心禪定而沒有理會毘沙門天王，佛陀稱讚他「恒坐禪思」第一。又譯為「手長者」、「首長者」、「手阿羅婆長者子」、「呵侈阿羅婆」。

③ 無熱天：意樂調柔，離於熱惱的天界，是三果阿那含聖者才能往生的五淨居天之一。

④ 委地：蜷伏在地上。

⑤ 麁：「粗」的異體字。

⑥ 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⑦ 無厭足：不厭煩滿足（而繼續追求）。

⑧ 慳著垢：「慳」是吝嗇，「著」是執著，「垢」是汙穢。吝嗇而執著財物是一種心中的汙穢，因此稱作慳著垢。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8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拘尸那羅品13〉第128經。

[讀經拾得]

曠野長者往生色界無熱天，立刻回地球問候佛陀，不過因為色界天人的細緻形體不耐地球的重力，而「猶如酥油委地」，站不起來。佛陀教他把身形變粗後，才能站立。

曠野長者往生成為手天子，在無熱天說法，經上記載他：「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雖然一般天界太樂了而難以修行，不過此處是五淨居天之一，是三果聖者才能往生的天界，自然都是修行人。

有同學提問：「本經記載曠野長者見佛無厭足、於佛法無厭足、供養眾僧無厭足，而得以往生無熱天。對佛、法、僧、戒有不壞的信心，是證初果的條件，那麼曠野長者為什麼能證三果並往生無熱天？」

這是因為曠野長者不僅對三寶有不壞的信心，而且「無厭足」，勇猛精進地依三寶所教而修行，如本經偈子中提到的「受持賢聖法，調伏慳著垢」。斷除了五下分結，證得三果，才得以往生無熱天。

[進階辨正]

研討：五淨居天都是三果，但三果不一定都往生五淨居天

（五九五）[0159b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無煩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生彼無煩天ⓐ①，　　解脫七比丘，
　貪、瞋恚已盡，　　超世度恩愛，
　誰度於諸流②，　　難度死魔③軍？
　誰斷死魔縻④，　　永超煩惱軛ⓑ⑤？」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尊者優波迦ⓒ，　　及波羅揵荼ⓓ、
　弗迦ⓔ羅娑梨ⓕ、　　跋提ⓖ、揵陀疊ⓗ、
　亦婆休難提ⓘ，　　及波毘瘦㝹ⓙ，
　如是等一切，　　悉皆度諸流，
　斷絕死魔縻，　　度彼難度者，
　斷諸死魔縻，　　超越諸天軛，
　說甚深妙法，　　覺悟難知者，
　巧便問深義，　　汝今為是誰？」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我是阿那含，　　生彼無煩天，
　故能知斯等，　　解脫七比丘，
　盡貪欲瞋恚，　　永超世恩愛。」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眼耳鼻舌身，　　第六意入處，
　若彼名及色，　　得無餘滅盡，
　能知此諸法，　　解脫七比丘，
　貪有悉已盡，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鞞跋楞伽ⓚ⑥村，　　我於彼中住，
　名難提婆羅⑦，　　造作諸瓦器，
　迦葉佛⑧弟子，　　持優婆塞法，
　供養於父母，　　離欲修梵行，
　世世為我友，　　我亦彼知識，
　如是等大士，　　宿命共和合，
　善修於身心，　　持此後邊身。」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汝賢士，　　如汝之所說，
　鞞跋楞伽村，　　名難提婆羅，
　迦葉佛弟子，　　受優婆塞法，
　供養於父母，　　離欲修梵行，
　昔是汝知識，　　汝亦彼良友，
　如是諸正士，　　宿命共和合，
　善修其身心，　　持此後邊身。」

佛說此經已，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校勘]

ⓐ 「無煩天」，巴利本作 Aviha。

ⓑ 「軛」，聖本作「扼」。

ⓒ 「優波迦」，巴利本作 Upaka。

ⓓ 「波羅揵荼」，巴利本作 Phalagaṇḍa。

ⓔ 「迦」，元、明二本作「逝」。

ⓕ 「弗迦羅娑梨」，巴利本作 Pukkusāti。

ⓖ 「跋提」，巴利本作 Bhaddiya。

ⓗ 「揵陀疊」，巴利本作 Khaṇḍadeva。

ⓘ 「婆休難提」， 巴利本作 Bāhuraggi。

ⓙ 「波毘瘦㝹」，巴利本作 Piṅgiya。

ⓚ 「鞞跋楞伽」，巴利本作 Vehaliṅga。

[註解]

① 無煩天：離欲界苦、色界樂，不令苦樂煩擾身心的天界，是三果阿那含聖者才能往生的五淨居天之一。

② 諸流：貪愛之流、生死的流轉。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有之繫縛」。

③ 死魔：死亡會斷人性命，所以比喻為死魔。「魔」是音譯「魔羅」的簡稱，有奪命、障礙、擾亂、破壞的意思。

④ 死魔縻：死亡的繫縛。縻是牽牛的繩子。

⑤ 軛：在車衡兩端扼住牛、馬等頸背上的曲木，在此比喻為束縛、限制。

⑥ 鞞跋楞伽：過去伽葉佛時代的村落名，位於佛世時的拘薩羅國境內。又譯為「鞞婆陵耆」。

⑦ 難提婆羅：迦葉佛時代的優婆塞名，他父母的眼睛都瞎了，為了照顧父母而不出家，以在家的身分作出家的修行。他是釋迦牟尼佛前世優多羅童子的好朋友，費了一番努力才讓優多羅童子拜訪迦葉佛，優多羅童子因此而從迦葉佛出家，詳見《中阿含經》卷十二〈王相應品 6〉第63經鞞婆陵耆經。又譯為「難提波羅」。

⑧ 迦葉佛：這個世界中，釋迦牟尼佛的前一位佛。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9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50經額低葛勒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24經額低葛勒經。

[讀經拾得]

難提婆羅陶師

《中阿含經》卷十二〈王相應品 6〉第63經鞞婆陵耆經記載佛陀經過拘薩羅國一個地方時，欣然微笑，原來在迦葉佛時代那個地方叫鞞跋楞伽村，有迦葉佛的講堂，迦葉佛有位在家弟子叫難提婆羅陶師，父母的眼睛都瞎了，為了照顧父母而不出家，以在家的身分做出家的修行，修行得相當好。

難提婆羅陶師是釋迦牟尼佛前世優多羅童子的好朋友，費了一番努力才讓優多羅童子拜訪迦葉佛，優多羅童子因此而從迦葉佛出家。

由本經可知難提婆羅陶師在迦葉佛時代證得三果，命終後往生無煩天，因此也認識釋迦牟尼佛往生無煩天的幾位弟子，並且前來人間向老朋友打招呼，表示釋迦牟尼佛「世世為我友，我亦彼知識，如是等大士，宿命共和合」，而且他們兩人終於都已「善修於身心，持此後邊身」。

天界的時間過得慢，在色界天的層次，迦葉佛涅槃到現在還沒有過太久。

三果聖者已斷盡貪、瞋，但仍有無明（癡），因此經文寫「貪、瞋恚已盡」。

[進階辨正]

研討：迦葉佛到現在，無煩天過了多久

（五九六）[0159c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此世多恐怖，　　眾生常惱亂，
　已ⓐ起者亦苦，　　未起亦當苦，
　頗有離恐處，　　唯願慧眼①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有異苦行，　　無異伏諸根，
　無異一切捨，　　而得見解脫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已」，元、明二本作「未」。

[註解]

① 慧眼：智慧能洞察事物，因此稱慧眼。這裡特指有慧眼的佛陀。

② 無有異苦行，無異伏諸根，無異一切捨，而得見解脫：唯有根據佛法的勤苦修行、唯有調伏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唯有捨離於一切，才能得到、親證解脫。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1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17經須婆羅門經。

[讀經拾得]

勤修戒、定、慧，是徹底離苦的不二方法。

（五九七）[0160a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諸眾生，　　受身得妙色①？
　云何修方便②，　　而得乘出道③？
　眾生住何法，　　為何所修習，
　為何等眾生，　　諸天所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戒持戒明智慧，　　定自修習正受④，
　正直心繫念⑤，　　熾[＊]然⑥憂悉滅，
　慧得平等智慧，　　其心善解脫⑦，
　斯等因緣故，　　受身得妙色，
　成就乘出道，　　心住於中學⑧，
　如是德修ⓐ者，　　為諸天供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修」，大正藏原為「備」，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修」。

[註解]

① 受身得妙色：得到身體相貌莊嚴圓滿的果報。

② 方便：努力；可達成目標的方法。

③ 得乘出道：得以駕馭出離煩惱生死的方法。

④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確地獲得」，指正確地到達定境。又譯為「等至」，音譯為「三摩鉢底」。

⑤ 正直心繫念：方正質直、專心繫念在一處（修定）。

⑥ 熾然：猛烈燃燒的樣子，這裡形容像火燒般逼迫身心的煩惱。

⑦ 心善解脫：心徹底地解脫。

⑧ 心住於中學：心念保持在這（戒定慧）當中而修學。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82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天子相應2〉第14經難陀經。

[讀經拾得]

修習戒定慧，能報得殊勝的身相、能解脫煩惱、能為諸天所禮敬。

（五九八）[0160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沈沒於睡眠，　　欠呿①、不欣②樂，
　飽食心憒悶ⓑ③，　　懈怠不精勤，
　斯十覆④眾生，　　聖道不顯現。」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沒於睡眠，　　欠呿不欣樂，
　飽食心憒悶[＊]，　　懈怠不精勤，
　精勤修習者，　　能開發聖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時，彼」，宋、元、明三本作「彼時」。

ⓑ 「悶」，大正藏原為「閙」，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悶」。[＊]

[註解]

① 欠呿：打呵欠。「呿」指張口，讀音同「區」。

② 欣：喜樂。

③ 飽食心憒悶：吃飽了而心智昏沉。「憒」指心智昏亂不明。

④ 十覆：十項障覆修道的事，疑為將五事的動詞、名詞各算一個。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及南傳經文都只有列出五事：睡眠、打哈欠、不欣樂、飽食而昏沉、懈怠。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5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16經睡眠與懶惰經。

[讀經拾得]

如果因為睡眠、打哈欠、不欣樂、飽食而昏沉、懈怠而耽誤了修行，就要以精進心克服，而能繼續進步。

「以精進心克服」實際的作法如何？可參見卷二十四第615經「讀經拾得」中的整理。

（五九九）[0160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外纏結非纏，　　內纏纏眾生ⓐ①，
　今問於瞿曇，　　誰於纏離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智者建立戒，　　內心修智慧，
　比丘勤修習，　　於纏得ⓑ解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外纏……眾生」，巴利本作 Antojaṭā bahijaṭā, jaṭāya jaṭitā. pajā.。

ⓑ 「得」，大正藏原為「能」，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得」。

[註解]

① 外纏結非纏，內纏纏眾生：外在的繫縛不是真正的繫縛，內在的繫縛才真正綁住了眾生。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3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3經結縛經。

[讀經拾得]

建立戒、修智慧，能解纏縛。

（六〇〇）[0160b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難度難可忍，　　沙門無知故，
　多起諸艱難，　　重鈍溺沈沒，
　心隨覺自在ⓐ，　　數數①溺沈沒，
　沙門云何行，　　善攝護其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龜ⓑ善方便，　　以殼ⓒ自藏六②，
　比丘習禪思，　　善攝諸覺想③，
　其心無所依，　　他莫能恐怖，
　是則自隱密④，　　無能誹謗者。」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心隨覺自在」，巴利本作 Cittaṃ ce na nivāreyya。

ⓑ 「龜」， 巴利本作 Kumma。

ⓒ 「殼」，明本作「鷇」。

[註解]

① 數數：頻繁地。

② 以殼自藏六：烏龜以殼藏頭尾及四足，比喻修行人要收攝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如龜藏六」的譬喻詳見卷四十三第1167經。

③ 善攝諸覺想：好好地收攝注意力。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覆惡覺」，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收妥於意之尋中」。

④ 自隱密：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入涅槃」，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已般涅槃」。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4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17經困難經。

[讀經拾得]

善護六根，如龜藏六，能不沉淪。

「如龜藏六」，心要藏哪裡？有什麼實際的作法？

可參見卷二十四的導讀：「四念處與善攝根門」。

（六〇一）[0160c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薩羅ⓐ①小流注，　　當於何反流②，
　生死之徑路，　　於何而不轉③，
　世間諸苦樂，　　何由滅無餘④？」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　　及彼意入處，
　名色滅無餘，　　薩羅小還流，
　生死道不轉，　　苦樂滅無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薩羅」，巴利本作 Sarā。

[註解]

① 薩羅：為音譯，義譯為溪流、池水。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池水」，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溪流」。

② 反流：流水折回。

③ 於何而不轉：在哪邊不再輪轉於生死。

④ 滅無餘：滅除而沒有殘餘。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6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27經溪流經。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41。

[讀經拾得]

如何逆生死之流、不落入輪迴？

六根不染著、沒有後續的身心（名色）相續，而能解脫。

（六〇二）[0161a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伊尼耶鹿𨄔ⓐⓑ①，　　仙人中之尊，
　少食不嗜味，　　禪思樂山林，
　我今敬稽首，　　而問於瞿曇，
　云何出離苦？　　云何苦解脫？
　我今問解脫，　　於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間五欲德ⓒ②，　　心法③說第六，
　於彼欲無欲ⓓ④，　　解脫一切苦，
　如是於苦出，　　如是苦解脫，
　汝所問解脫，　　於彼而滅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伊尼耶鹿𨄔」，巴利本作 Eṇijaṇgha。

ⓑ 「𨄔」，大正藏原為「跳-兆+尃」，今依據前後文改作「𨄔」。

ⓒ 「五欲德」，巴利本作 Pañcakāmaguṇā。

ⓓ 「欲」，巴利本作 Chanda。

[註解]

① 伊尼耶鹿𨄔：如麋鹿小腿，是三十二大人相之一，又譯為「如鹿王相」。其中「伊尼耶」為音譯，義譯為「麋鹿」。「𨄔」為「小腿」。

② 五欲德：即「五欲功德」，色欲、聲欲、香欲、味欲、觸欲這五種欲的功能。

③ 心法：法境；法塵。

④ 於彼欲無欲：不貪愛前述的色欲、聲欲、香欲、味欲、觸欲、法欲。

[對應經典]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第177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諸天相應1〉第30經如鹿小腿經。

[讀經拾得]

不貪著六境，而能解脫。

（六〇三）[0161a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　　云何度大海ⓑ？
　云何能捨苦？　　云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能度諸流，　　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除苦，　　智慧得清淨。」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校勘]

ⓐ 「流」，巴利本作 Ogha。

ⓑ 「海」，巴利本作 Aṇṇava。

ⓒ 「不放逸」，巴利本作 Appamāda。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五十第1326經。

參考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第325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夜叉相應10〉第12經阿羅毘經。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的信、不放逸、精進、智慧的次第關係，也可參見《雜阿含經》卷十四第346經：「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校勘]

ⓐ 大正藏校勘指出宋、元二本在經末題次行有「性空佛寶施藥王佛」八字，磧砂藏在經末題次行有「性空佛　寶施佛　藥王佛」九字。

ⓑ 聖本在「二」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阿育王傳]

《雜阿含經》卷二十三及卷二十五，是《阿育王傳》（又譯為《阿育王經》）第一、二、五、十品的內容混雜入《雜阿含經》寫本中，這種情況不時發生於古代經典的傳抄過程，因為古代經卷以貝葉或竹簡撰寫，若有散落的情況，就會造成經卷的次序變動甚至經典之間某些章節的錯置。

雖然《阿育王傳》不是原先《雜阿含經》的內容，阿育王本身為西元前三世紀、佛滅百年左右的人物，比起佛經從口語流傳轉換至書寫的時間還早許多，《阿育王傳》的成書時間也甚早，因此有助於瞭解早期佛教流傳的歷史。

阿育王是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任統治者，孔雀王朝是史上第一個統一印度的帝國，阿育王更成就了印度史上疆域最廣闊的時期。他原先性情暴惡，信奉佛教後痛改前非，以正法治國，為孔雀王朝的顛峰時期，並為當時全球最大的政權，遣使弘化佛教的範圍跨及亞洲、北非、歐洲地中海一帶。但因為印度人沒有撰寫及保存史書的習慣，印度本土缺乏記錄阿育王生平的典籍，除了近代出土的考古遺跡外，就屬漢譯的《阿育王傳》對阿育王的記錄最為豐富，因此《阿育王傳》是印度史學者極為重視的典籍。

第604經為《阿育王傳》〈本施土緣1〉、〈阿育王本緣2〉這二品的內容，當中除了記載阿育王皈依佛教的因緣、造八萬四千佛舍利塔的經過，也整理了許多重要的佛教史蹟和佛陀大弟子們最為人稱道的事件。以下地圖則標示出其中較重要的地名，方便同學們按圖索驥。

由於本經內容較長，因此特別用斜體字標題分段，以方便閱讀。

（六〇四）[0161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①。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共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說：

「身色如金山，　　端嚴甚微妙，
　行步如鵝王，　　面如淨滿月，
　世尊與眾俱。」

時，世尊以足踐②城門限③地，作六種震動④，如偈所說：

「大海及大地，　　城郭并諸山，
　牟尼足所踐，　　動搖如浪舟。」

佛變現如是神力。時，諸民人高聲唱言：「奇特未嘗有法！變現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現如是種種未曾有法。」如偈所說：

「地下即成平，　　高地反為下，
　由佛威神故，　　荊棘ⓒ諸瓦礫，
　皆悉不復見，　　聾盲及瘖瘂ⓓ⑤，
　即得見聞語，　　城郭諸ⓔ樂器，
　不擊妙音出。」

時，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說：

「世尊身光明，　　普照城邑⑥中，
　民人蒙佛光，　　涼若栴檀⑦塗。」

阿育王前世供佛因緣

時，世尊順邑ⓕ而行。時，彼有兩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戲。一名闍耶ⓖ，二名毘闍耶ⓗ，遙見世尊來，三十二大人相⑧莊嚴其體。時，闍耶童子心念言：「我當以麥麨⑨。」仍手捧細沙，著世尊鉢中。

時，毘闍耶合掌隨喜，如偈所說：

「見大悲世尊，　　通身一尋⑩光，
　勇顏覩世尊，　　心生大敬信，
　捧沙即奉施，　　得離生老際。」

時，彼童子而發願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繖蓋王⑪，即於此生得供養諸佛。」如偈所說：

「牟尼知彼心，　　及彼意所願，
　受果增善根⑫，　　及福田⑬力故，
　即以大悲心，　　受其奉施沙。」

時，闍耶以此善根，當得為王，王閻浮提⑭，乃至得成無上正覺，故世尊發微笑。

爾時，阿難見世尊發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諸佛世尊阿羅訶⑮三藐三佛陀⑯，非無因緣而能發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緣而發微笑？」如偈所說：

「世尊離調笑，　　無上世中尊，
　齒白如珂玉，　　最勝今發笑，
　勇猛勤精進，　　無師而自覺，
　妙言令樂聞，　　無上柔軟音，
　而記彼童子，　　梵音遠清徹，
　無上兩足尊⑰，　記彼施沙ⓘ果。」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有因緣亦不發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緣。阿難當知，於我滅度百年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⑱統領一方，為轉輪王⑲，姓孔雀，名阿育ⓚ⑳，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㉑，當造八萬四千法王之塔，安樂無量眾生。

「如偈所說：

「於我滅度後，　　是人當作王，
　孔雀姓名育，　　譬如頂生王㉒，
　於此閻浮提，　　獨王世所尊。

「阿難！取此鉢中所施之沙，捨著如來經行處，當行彼處。」

阿難受教，即取鉢沙，捨經行處。

阿育王父母的因緣

「阿難當知，於巴連弗邑，有王名曰月護㉓。彼王當生子，名曰頻頭娑羅ⓛ，當治彼國。彼復有子，名曰修師摩ⓜ。

「時，彼瞻婆㉔國有一婆羅門女，極為端正，令人樂見，為國所珍，諸相師輩見彼女相，即記彼女：『當為王妃，又生二子，一ⓝ當領一天下，一當出家學道，當成聖跡。』

「時，彼婆羅門聞彼相師所說，歡喜無量，即持其女，詣巴連弗邑，種種莊嚴，莊嚴其體，欲嫁與修師摩王子。相師云：『應嫁與頻頭娑羅王，彼女當生福德子，子當紹王基。』婆羅門即以其女嫁與此王。王見其女，端正有德，即為夫人。前夫人及諸婇女㉕見是夫人來，作是念言：『此女極為端正，國中所珍，王若與彼相娛樂者，棄捨我等，乃至目所不視。』

「諸女輩即使學習剃毛師業。彼悉學已，為王料理鬚ⓞ髮。料理之時，王大歡喜，即問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啟王言：『唯願王心愛念我耳！』如是三啟。

「時，王言：『我是剎利灌頂王㉖，汝是剃毛師，云何得愛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羅門之女。相師語我父云：此女應嫁與國王。是故來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誰令汝習下劣之業？』女啟王言：『是舊夫人及婇女令我學此。』

阿育王與兄弟爭寵

「王即勅言：『自今勿復習下業。』王即立為第一夫人。王恒與彼自相娛樂，仍便懷體，月滿生子，生時安隱，母無憂惱。過七日後，立字無憂ⓟ。又復生子，名曰離憂ⓠ。無憂者，身體麁澁㉗，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父ⓡ王欲試二子，呼賓伽羅阿ⓢ，語ⓣ婆羅門言：『和尚ⓤ㉘觀我諸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婆羅門言：『將㉙此諸子出城金殿園館中，於彼當觀其相。』乃至出往彼園。

「時，阿育王母語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園館中，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啟言：『王既不念我，亦復不樂見我。』母復言：『但往彼所。』阿育復啟：『母復勅㉚令往，今便往去，願母當送飲食。』母言：『如是。當出城去。』

「時，出門逢一大臣，名曰阿㝹羅陀。此臣問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聞大王出在金殿園館，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今往詣彼。』

「王先勅大臣：『若阿育來者，當使其乘老鈍象來，又復老人為眷屬。』時，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園館中，於諸王子中地坐。

「時，諸王子各下飲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飯，送與阿育。如是諸王子各食飲食。時，父王問師言：『此中誰有王相，當紹我位？』時，彼相師視諸王子，見阿育具有王相，當得紹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應ⓥ，我若語言當作王者，王必愁憂不樂。』即語言：『我今總記。』王報言：『如師所教。』師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當作王。』時，諸王子聞彼所說，各念言：『我乘好乘。』時，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

「時，王又復語師言：『願更為觀授ⓦ＊記。』師復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當作王。』諸王子各相謂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勝座[＊]，我當作王。』

「復語師：『更為重觀。』師又報言：『此中上器、上食，此當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勝乘、勝座[＊]、勝食。』時，王觀子相畢，便即還宮。

「時，阿育母問阿育言：『誰當作王？婆羅門復記誰耶？』阿育啟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當作王子，自見當作王：老象為乘，以地為坐，素器盛食，粳米雜酪飯。』

「時，彼婆羅門知阿育當作王，數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餉㉛婆羅門，即便問言：『大王崩後，誰當作王？』師答言：『此不可說也。』如是乃至三問。師言：『吾當語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聞此語，歡喜踊躍，若王聞者，於師所不生敬信，師今可還本住處；若子作王者，師當一切得吉利，盡形供養。』

阿育王平定邊疆

「時，頻頭娑ⓧ羅王邊國德ⓨ叉尸羅ⓩ㉜反。時，王語阿育：『汝將四兵㉝眾，平伐彼國。』王子去時，都不與Ⓐ兵甲。

「時，從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國，無有軍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為王，善根果報者，兵甲自然來。』應發是語時，尋聲地開，兵甲從地而出，即將四兵，往伐彼國。

「時，彼諸國民人聞阿育來，即平治道路，莊嚴城郭，執持吉瓶之水，及種種供養，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諸臣輩不利我等，我等是故違背Ⓒ聖化。』即以種種供養王子，請入城邑。平此國已，又使至伐佉沙國。

「時，彼二大力士為王平治道路，推諸山石。又復諸天宣令此國：『阿育當王此天下，汝等勿興逆意。』彼國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於海際。

「時，修師摩王子出外遊戲，又復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禮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當。又聞阿育得天下，得壞五百大臣，我等相與立阿育為王，領此天下。』

「又，德Ⓓ叉尸羅國反，諸臣共議：『令修師摩王子去。』王亦應可，即便往彼國，不能降伏。

大臣用計立阿育王

「時，父王復得重疾，王語諸臣：『吾今欲立修師摩為王，令阿育往至彼國。』時，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黃物塗阿育體及面手脚已，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諸臣即Ⓔ便莊嚴阿育，將至王所：『今且立此子為王，我等後徐徐當立修師摩為王。』時，王聞此語，甚以不喜，憂愁不樂，默然不對。

「時，阿育心念口言：『我應正得王位者，諸天自然來，以水灌我頂，素繒㉞繫首。』尋聲諸天即以水灌阿育頂，素繒繫首。時，王見此相貌，極生愁惱，即便命終。

「阿育王如禮法殯葬父王已，即立阿㝹樓陀為大臣。

師摩王子討伐阿育王失敗

「時，修師摩王子聞父崩背㉟，今立阿育為王，心生不忍，即集諸兵，而來伐阿育。阿育王四門中，二門安二力士，第三門安大臣，自守東門。

「時，阿㝹樓陀大臣機關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騎象，安置東門外。又作無烟火坑聚，以物覆之。修師摩既來到時，阿㝹樓陀大臣語修師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東門，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時，彼王子即趣東門，即墮火坑，便即死亡。

「爾時，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羅由陀Ⓕ，聞修師摩終亡，厭世，將無量眷屬，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加勤精進，逮得漏盡，成阿羅漢道。

大臣和宮女輕賤阿育王

「阿育王正法治化。時，諸臣輩以Ⓖ我等共立阿育為王故，輕慢於王，不行君臣之禮，王亦自知諸臣輕慢於我。

「時，王語諸臣曰：『汝等可伐花果之樹，植於刺棘㊱。』諸臣答曰：『未Ⓗ甞見聞却除華果而植刺樹，而見除伐刺樹而植果實。』乃至王三勅令伐，彼亦不從。

「爾時，國王忿㊲諸大臣，即持利劍，殺五百大臣。又時，王將婇女眷屬，出外園中遊戲，見一無憂樹，華極敷盛㊳。王見已，此華樹與我同名。心懷歡喜。王形體醜陋，皮膚麁澁，諸婇女輩，心不愛王，憎惡王故，以手毀折無憂華樹。王從眠覺，見無憂樹華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繫諸婇女，以火燒殺。王行暴惡，故曰暴惡阿育Ⓘ王。

暴惡阿育王立劊子手

「時，阿㝹樓陀大臣白王言：『王不應為是法。云何以手自殺人，諸臣婇女？王今當立屠殺之人，應有所殺，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殺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織師家。織師有一子，亦名耆梨Ⓙ，兇惡撾打繫縛小男小女，及捕水陸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傳云兇惡Ⓚ耆梨子。

「時，王諸使語彼：『汝能為王斬諸兇人不？』彼答曰：『一切閻浮提有罪者，我能淨除，況復此一方？』

「時，諸使輩還啟王言：『彼人已得兇惡者。』王言：『覓將來也！』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辭父母。』具說上事，父母言：『子不應行是事。』如是三勅，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殺父母已，然後乃至。

「諸使問曰：『何以經久不速來也？』時，彼兇惡具說上事。諸使者以是事具啟王。王即勅彼：『我所有罪人，事應至死，汝當知之。』彼啟王言：『為我作舍。』王乃至為其作舍屋室，極為端嚴，唯開一門，門亦極精嚴，於其中間，作治罪㊴之法羅Ⓛ列，狀如地獄，彼獄極為勝好。時，彼兇人啟王言：『今從王乞願，若人來入此中者，不復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啟乞願，當以與汝。』

「時，彼屠Ⓜ主往詣寺中，聽諸比丘說地獄事。時，有比丘講Ⓝ地獄經：『有眾生生地獄者，地獄即執彼罪人，以熱鐵鉗㊵鉗開其口，以熱鐵丸著其口中。次融銅灌口，次復鐵斧斬截其體，次復杻械㊶枷鏁㊷檢繫其身，次復火車鑪Ⓞ炭，次復鐵鑊㊸，次復灰河㊹，次復刀山劍樹。』具如天五使經㊺所說。彼屠[＊]主具聞比丘說是諸事，關Ⓟ其住處，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說，按Ⓠ此法而治罪人。

比丘誤入屠殺舍

「又一時，商主將其婦入於大海，入海時，婦便生子，名曰為海。如是在海十有餘年，採諸重寶，還到本鄉，道中值五百賊，殺於商主，奪彼寶物。

「爾時，商主之子見父傷死，及失寶物，厭世間苦故，於如來法中出家學道，還Ⓡ其本土，遊行諸國，次至巴連弗邑。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城次第乞食㊻，誤入屠殺舍中。

「時，彼比丘遙見舍裏，見火車鑪[＊]炭等治諸眾生，如地獄中，尋生恐怖，衣毛皆竪㊼，便欲出門。時，兇惡即往，執彼比丘言：『入此中者，無有得出，汝今於此而死。』比丘聞其所說，心生悲毒，泣淚滿目。兇主問曰：『汝云何如小兒啼？』

「爾時，比丘以偈答曰：

「『我不恐畏死，　　志願求解脫，
　　所求不成果，　　是故我啼泣，
　　人身極難得，　　出家亦復然，
　　遇釋師子㊽王，　　自今不重覩。』

比丘七日剋期取證

「爾時，兇主語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憂惱？』比丘復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時生命，可至一月。』彼兇不聽。如是日數漸減，止於七日，彼即聽許。

「時，此比丘知將死不久，勇猛精進，坐禪息心，終不能得道。至於七日，時，王宮內人有事至死，送付兇惡之人，令治其罪。兇主將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擣之，令成碎末。

「時，比丘見是事，極厭惡此身：『嗚呼，苦哉！我不久亦當如是。』而說偈言：

「『嗚呼大悲師，　　演說正妙法，
　　此身如聚沫，　　於義無有實。
　　向者㊾美女色，　　今將何所在，
　　生死極可捨，　　愚人而貪著。
　　係心緣彼處，　　今當脫鏁㊿木，
　　令Ⓢ度三有⑴海，　　畢竟不復生。』

「如是勤方便，專精修佛法，斷除一切結，得成阿羅漢。

「時，彼凶惡人語此比丘：『期限已盡。』比丘問曰：『我不解爾之所說。』彼兇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滿。』比丘以偈答曰：

「『我心得解脫，　　無明大黑闇，
　　斷除諸有蓋，　　以殺煩惱賊，
　　慧日今已出，　　鑒察心意識，
　　明了見生死，　　今者愍人時，
　　隨順修聖法，　　我今此身骸，
　　任爾之所為，　　無復有悋惜⑵。』

比丘度阿育王

「爾時，彼兇主執彼比丘著鐵鑊油中，足與薪火，火終不然，假使然者，或復不熱。兇主見火不然，打拍使者，而自然火，火即猛盛；久久，開鐵鑊蓋，見彼比丘鐵鑊中蓮華上坐，生希有心，即啟國王，王即便嚴駕⑶，將無量眾，來看比丘。

「時，彼比丘調伏時至，即身昇虛空，猶如鴈⑷王，示種種變化，如偈所說。

「王見是比丘，　　身昇在虛空，
　心懷大歡喜，　　合掌觀彼聖：

「『我今有所白，　　意中所不解，
　　形體無異人，　　神通未曾有，
　　為我分別說，　　修習何等法，
　　令汝得清淨，　　為我廣敷演，
　　令得勝妙法，　　我了法相已，
　　為汝作弟子，　　畢竟無有悔。』

「時，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調Ⓣ伏是王，多有所導，攝持佛法，當廣分布如來舍利，安樂無量眾生，於此閻浮提，盡令信三寶⑸。』以是因緣故，自顯其德。而向王說偈言：

「『我是佛弟子，　　逮得諸漏盡，
　　又復是佛子，　　不著一切有，
　　我今已調伏，　　無上兩足尊，
　　息心得寂靜，　　生死大恐怖，
　　我今悉得脫，　　有Ⓤ離三有縛，
　　如來聖法中，　　獲得如是利。』

「時，阿育王聞彼比丘所說，於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滅度時，何所記說？』比丘答言：『佛記大王：「於我滅後，過百歲之時，於巴連弗邑，有三億⑹家，彼國有王，名曰阿育，當王此閻浮提，為轉輪王，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於閻浮提立八萬四千塔。」佛如是記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獄，殺害無量民人，王今宜應慈念一切眾生，施其無畏，令得安隱，佛之所記大王者，王當如法⑺修行。』而說偈言：

「『當行哀愍⑻心，　　莫惱諸群生，
　　當修習佛法，　　廣布佛舍利。』

「時，彼阿育王於佛所極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禮：『我得大罪，今向比丘懺悔，我之所作甚為不可，願為佛子，受我懺悔。捨心勿復Ⓦ責，我愚人今復歸命。』而說偈言：

「『我今歸依佛，　　無上勝妙法，
　　比丘諸眾尊，　　我今盡命歸，
　　我今當勇猛，　　奉受世尊勅，
　　於此閻浮提，　　普立諸佛塔，
　　種種諸供養，　　懸繒及幡⑼幢⑽，
　　莊嚴世尊塔，　　妙麗世希有。』

「時，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

「時，王從地獄出，兇主白王言：『王不復得去。』王曰：『汝今欲殺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誰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應取死。』王即勅人，將此兇主著作膠舍⑾裏，以火燒之，又勅壞此地獄，施眾生無畏⑿。

阿育王建八萬四千舍利塔

「時，王欲建舍利塔，將四兵眾，至王舍城，取阿闍世⒀王佛塔中舍利，還Ⓧ復修治此塔，與本無異，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⒁。至羅摩⒂村Ⓨ中時，諸龍王將是王入龍宮中，王從龍索舍利供養，龍即與之。王從彼而出，如偈所說：

「『羅摩羅村中，　　所有諸佛塔，
　　龍王所奉事，　　守護而供養，
　　王從龍索分，　　諸龍開塔Ⓩ與，
　　即持此舍利，　　漸進於餘方。』

「時，王作八萬四千金、銀、琉⒜璃⒃、頗梨⒄篋⒅，盛佛舍利；又作八萬四千⒝寶瓶，以盛此篋，又作無量百千幡幢繖⒞蓋⒆，使諸鬼神各持舍利供養之具，勅諸鬼神言：『於閻浮提，至於海際，城邑聚落滿一億家者，為世尊立舍利塔。』

「時，有國名德⒟叉尸羅⒠，三十六億家，彼國人語鬼神言：『三十六篋舍利與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國中人少者，令分與彼，令滿家數，而立為塔。

「時，巴連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佛塔，遍此閻浮提，意願如是。』如偈讚曰：

「『大王名阿育，　　於先八塔中，
　　各取其舍利，　　於此閻浮提，
　　建立諸佛塔，　　八萬及四千，
　　縱廣殊妙勝⒡，　　一日都使畢。』

「時，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剋⒇後十五日月食時，令此閻浮提起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塔，世間民人，興⒢慶無量，共號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讚曰：

「『王聖種孔雀⒤，　　安樂世間人，
　　於此閻浮提，　　建立勝妙塔，
　　本名為惡王，　　今造勝妙業，
　　共號名法王，　　相傳至於後。』

阿育王拜師優波崛多尊者

「王已建八萬四千塔，歡喜踊躍，將諸群臣往詣鷄雀精舍⒥➊，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記，當作佛事不？我當往詣彼所供養恭敬。』

「上座答曰：『佛臨般涅槃➋時，降伏阿波羅⒨龍王➌、陶師⒩➍、旃陀羅⒪瞿波梨⒫龍➎。』詣摩偷羅⒬➏國，告阿難曰：『於我般涅槃後，百年⒭之中，當有長者，名瞿多⒮，其子名曰優波崛多⒯➐，當出家學道，無相佛教授於人➑，最為第一，當作佛事。』佛告阿難曰：『遙見彼山不？』阿難白佛：『見也，世尊！』佛告阿難：『此山名優留曼荼⒰⒱➒，是阿蘭若➓處名那荼[＊]婆低⒲，隨順寂靜。而偈讚曰：

「『優波崛比丘，　　教授最第一，
　　名聞振四方，　　最勝之所記，
　　於我滅度後，　　當得作佛事，
　　度諸眾生類，　　其數無有限。』

「時，王問上座曰：『尊者優波崛今已出世⓫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學道，降伏煩惱，是阿羅漢，共諸無量比丘眷屬一萬八千，住在優留曼荼[＊]山中阿蘭若處，哀愍眾生，如佛說淨妙法，度無量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⓬。』王聞已，歡喜踊躍，即勅群臣，速辦嚴駕，將無量眷屬往詣彼所，修敬供養優波崛多。

「時，臣白王言：『彼聖既在王國，宜當遣信奉迎之，彼自當來。』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應當自往，彼不宜來也。』而說偈曰：

「『汝得金剛舌，　　那能不斷壞，
　　諫我莫往彼，　　親近田舍人⓭。』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當來尊所。』時，尊者思惟：『若王來者，無量將從，受諸大苦，遍⒳殺害微蟲、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當自往詣王所。』時，王聞尊者自來，歡喜踊躍，從摩偷羅至巴連弗邑，於其中間，開安舟航⓮，於航懸諸幢蓋。

「時，尊者優波崛愍念王故，將一萬八千阿羅漢眾，隨於水道徑至王國。時，國中人啟王言：『尊者優波崛將一萬八千比丘眾來至。』

「王聞，大歡喜踊躍，即脫瓔珞，價直十⒴萬，而授與之。王將諸大臣眷屬，即出往尊者所，即⒵為下食⓯，五體投地⓰，向彼作禮，長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領此閻浮提，受於王位，不以為喜；今覩尊者，踊躍🄑無量，如來弟子，乃能如是，如覩於佛。』而說偈言：

「『寂滅已度世⓱，　　汝今作佛事，
　　世間愚癡滅，　　如日照佛世，
　　為世作導師，　　說法中第一，
　　眾生可依怙⓲，　　我今大歡喜。』

「時，王勅使者宣令國界：『尊者優波崛比丘今來此國。』如是唱言：

「『欲得富貴者，　　遠離貧窮苦，
　　常處天上樂，　　解脫涅槃者，
　　當值優波崛，　　修敬今供養，
　　未見諸佛者，　　今覩優波崛。』

「時，王嚴飾國界，平治道路，懸繒幡蓋，燒香散華，及諸伎樂⓳。舉國人民皆出奉迎尊者優波崛，供養恭敬。

「爾時，尊者優波崛白王言：『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哀愍眾生，三寶難遇，於三寶中，常以供養恭敬，修念讚歎，廣為人說。所以者何？如來、應供、等正覺⓴知人見人，常為記說：「我之正法，寄在國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說偈曰：

「『世雄人中尊，　　正勝妙大法，
　　寄付於大王，　　及我比丘僧。』

「時，王白優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說偈曰：

「『我已造諸塔，　　莊嚴諸國界，
　　種種興供養，　　幡幢🄒及諸寶，
　　廣布佛舍利，　　遍於閻浮提，
　　我興如是福，　　意願悉已滿，
　　自身及妻兒，　　珍寶及此地，
　　今已悉捨施，　　供養賢聖塔。』

「時，尊者優波崛讚王言：『善哉，善哉，大王應行如是法。』而說偈言：

「『捨身及財命，　　世世無所憂，
　　受福無有窮，　　必得無上覺。』

「時，王請尊者優波崛入城，設種種座，請尊者就座，眾僧令往鷄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顏貌端正，身體柔軟，而我形體醜陋，肌膚麁澁。』

「尊者說偈曰：

「『我行布施時，　　淨心好財物，
　　不如王行施，　　以沙施於佛。』

「時，王以偈報曰：

「『我於童子時，　　布施於沙土，
　　今獲果如是，　　何況餘妙施。』

「尊者復以偈讚曰：

「『快哉善大王，　　布施諸沙土，
　　無上福田中，　　植🄓果無窮盡。』

「時，阿育王告諸大臣：『我以沙布施於佛，獲其果報如是。云何而不修敬於世尊？』

阿育王朝聖佛跡

「王復白優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說法、遊行處所，當往供養禮拜，為諸後世眾生攝受善根。』而說偈言：

「『示我佛說法，　　諸國及住處，
　　供養當修敬，　　為後眾生故。』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妙願，我當示王處所，為後眾生。』

「時，王將四兵軍眾，及持種種供養香華、幡幢🄔，及諸伎🄕樂，便將尊者發去。尊者至🄖隆頻林🄗➀，此是如來生處，而說偈言：

「『如來初生處，　　生時行七步，
　　顧🄘視🄙諸四方，　　舉手指天上，
　　我今最後生，　　當得無上道，
　　天上及於人，　　我為無上尊。』

「時，王五體投地，供養禮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見諸天見佛生時行七步處不？』王白言：『願樂欲見。』

「時，尊者舉手，指摩耶夫人➁所攀樹枝，而告彼樹神曰：『樹神今現，令王見之，生大歡喜。』尋聲即見，住尊者邊，而作是言：『何所教勅？我當奉行。』尊者語王言：『此神見佛生時。』

「王以偈問神曰：

「『汝見嚴飾身，　　生時青蓮華，
　　足行於七步，　　口中有所說。』

「神以偈答曰：

「『我見相好身，　　生時二足尊，
　　舉足行七步，　　口中有所說，
　　於諸天人中，　　我為無上尊。』

「時，王問神言：『佛生有何瑞應？』神答言：『我不能宣說妙勝諸事，今略說少分：

「『光明能徹照，　　身體具相好，
　　令人喜樂見，　　感動於天地。』

「時，王聞神所說歡喜，施十萬兩珍寶而去。又將王入城裏，語言：『此處菩薩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➂，莊嚴其體紫磨金➃色。』時，王向此處作禮，興種種供養。

「又將王至天寺中，語王言：『太子生時，令向彼神禮。時，諸神悉禮菩薩➄。時，諸民人為菩薩立名，今是天中天➅。』時，王復以種種供養。

「又將示處語王言：『此處父王以菩薩示諸婆羅門，瞻其相德➆。』王復種種供養。

「又示：『此處菩薩學堂，此處學乘象，此處學乘馬、乘車🄚、弓弩。如是學一切技🄛術處，此處是菩薩治身，此處菩薩六萬夫人遊戲處，此處菩薩見老、病、死人➇。此處菩薩坐閻浮提樹下，坐禪得離欲，樹影不離身，父王向其作禮➈。此處菩薩將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處菩薩脫瓔珞，與車匿🄜➉遣馬還國。』而說偈曰🄝：

「『菩薩於此處，　　脫瓔珞及冠，
　　授與於車匿，　　遣馬還於國，
　　獨行無有侶🄞，　　便入學道山。』

「『又此處菩薩從獵師，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為出家⓵。此處是仙人所稽🄟請處⓶，此處瓶沙🄠王與菩薩半國處⓷，此處問優藍弗🄡⓸仙人，此處菩薩六年苦行⓹。』如偈所說：

「『苦行於六年，　　極受諸苦惱，
　　知此非真道，　　棄捨所習行。』

「此處二女奉[＊]菩薩乳糜⓺，如偈所說：

「『大聖於此中，　　受二女乳糜，
　　從此而起去，　　往詣菩提樹⓻。』

「此處迦梨🄢龍讚歎菩薩⓼，如偈所說：

「『此處迦梨龍，　　讚歎於🄣菩薩，
　　當隨古時道，　　證無上妙果。』

「時，王向尊者而說偈曰：

「『我今欲見龍，　　彼龍見佛者，
　　從此趣菩提，　　證得勝妙果。』

「時，尊者以手指龍宮，語曰：『迦梨龍王！汝以見佛，今當現身。』時，龍王尋聲即出，住在尊前，合掌白言：『何所教勅？』時，尊者語王曰：『此龍王見佛，讚歎如來。』

「時，王合掌向龍，而說偈曰：

「『汝見金剛身，　　我師無儔🄤匹⓽，
　　面如淨滿月，　　為我說彼德，
　　十力⓾之功德，　　往詣道場時。』

「時，龍王以偈答曰：

「『我今當演說，　　足踐於地時，
　　大地六種動，　　光耀倍於日，
　　遍照三千界，　　而趣菩提樹。』

「時，王如是等處處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時，尊者將王至道樹🄥下，語王曰：『此樹，菩薩摩訶薩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⒈。』而說偈言：

「『牟尼牛王尊，　　於此菩提樹，
　　降伏惡魔軍，　　得勝菩提果，
　　天人中特尊，　　無能與等者。』

「時，王捨無量珍寶，種種供養，及起大塔廟。

「此處四天王各持一鉢，奉上於佛，合為一鉢⒉。此處於賈客兄弟所受諸飯食⒊。此處如來詣波羅㮈🄦🄧國時，阿時婆🄨外道問佛⒋。此處仙人園鹿野苑，如來於中為五比丘三轉十二行法輪⒌。而說偈言：

「『此處鹿野苑，　　如來轉法輪，
　　三轉十二行，　　五人得道跡。』

「時，王於是處興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此處如來度優樓頻螺迦葉⒍等仙人為道。此處如來為瓶沙王說法，王得見諦，及無量民人、諸天得道⒎。此處如來為天帝釋說法，帝釋及八萬諸天得道⒏。此處如來示大神力，種種變化。此處如來至天上，為母說法，將無量天眾，下於人間⒐。

「王復種種供養，及立塔廟。

「時，尊者語阿育王，至鳩尸那竭⒑國🄩，言：『此處如來具足作佛事畢，於無餘般涅槃⒒而般涅槃。』而說偈言：

「『度脫諸天人，　　修羅龍夜叉，
　　建立無盡法，　　佛事既已終。
　　於有得寂滅，　　大悲入涅槃，
　　如薪盡火滅，　　畢竟得常住。』

「時，王聞是語，憂惱迷悶躃🄰地⒓。時，諸臣輩以水洗心面⒔，良久得穌，啼泣涕零。如是乃至興種種供養，立大塔廟。

阿育王供養佛弟子舍利

「時，王復白尊者曰：『我意願欲得見佛諸大弟子佛之所記者，欲供養彼舍利，願為示之。』時，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如是妙心。』

「時，尊者將王至舍衛國，入祇桓🄱⒕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隨轉法輪⒖。』而說偈言：

「『一切眾生智，　　比於舍利弗，
　　十六之一分，　　以除如來智⒗。
　　如來轉法輪，　　是則能隨轉，
　　彼有無量德，　　誰復能宣說。』

「時，王生大歡喜，捨十萬兩珍寶，供養其塔，而說偈言：

「『我禮舍利弗，　　解脫諸恐怖，
　　名稱普於世，　　智慧無有等。』

「次，復示大目揵連塔：『王應供養此塔。』

「王復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踐地，地即震動，至於天宮⒘，降伏難陀跋難陀🄲龍王⒙。』而說偈曰：

「『以足指動地，　　至於帝釋宮，
　　神足無量🄳等，　　誰能盡宣說？
　　二龍王兇暴，　　見者莫不怖，
　　彼於神足力，　　降伏息瞋恚。』

「時，王捨十萬兩珍寶，供養此塔，以偈讚曰：

「『神足中第一，　　離於老病死，
　　有如是功德，　　今禮目揵連。』

「次，復示摩訶迦葉塔，語王言：『此是摩訶迦葉⒚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頭🄴陀⒛第一，如來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眾生，興立正法。』即說偈曰：

「『功德田第一，　　愍念貧窮類㋒，
　　著佛僧伽梨，　　能建於正法，
　　彼有如是德，　　誰能具宣說。』

「時，王捨十萬兩珍寶，供養是塔，以偈讚曰：

「『常樂於寂靜，　　依止林藪㋓間，
　　少欲知足富，　　今禮大迦葉。』

「次，復示尊者薄拘羅㋔塔：『此是薄拘羅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無病第一，乃至不為人說一句法，寂默🄵無言㋕。』王曰：『以一錢供養。』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於此供養一錢？』王告之曰：『聽吾所說：

「『雖除無明癡，　　智慧能鑒察，
　　雖有薄拘名，　　於世何所益？』

「時，彼一錢還來至王所。時，大臣輩見是希有事，異口同音讚彼：『嗚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須一錢。』

「復示阿難塔，語王言：『此是阿難塔，應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聞第一，撰🄶集佛經。』而說偈曰：

「『奉持牟尼鉢，　　念至能決斷㋖，
　　多聞之大海，　　辯才柔軟音，
　　能悅天人眾，　　善知三佛㋗心，
　　一切悉明了，　　功德之寶篋。
　　最勝所稱歎，　　降伏煩惱諍，
　　如是等功德，　　應當修供養。』

「王即捨百億兩珍寶，而供養其塔。

「時，諸臣白王言：『何故於此布施供養皆悉勝前？』王曰：『聽吾所說心中所以：

「『如來之體身，　　法身性清淨，
　　彼悉能奉持，　　是故供養勝。
　　法燈常存世，　　滅此愚癡冥，
　　皆由從彼來，　　是故供養勝。
　　如大海之水，　　牛跡所不容，
　　如是佛智海，　　餘人不能持。
　　唯有阿難尊，　　一聞悉受持，
　　終無忘失時，　　是故供養勝。』

「爾時，王如是種種供養，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我今受此形，　　不復負是🄷身，
　　修無量功德，　　今為人中主，
　　我今取堅實，　　造立諸塔廟，
　　莊嚴在於世，　　如星莊嚴月，
　　奉佛弟子法，　　應行諸禮節，
　　我今悉已作，　　稽首尊者足，
　　蒙尊者恩力，　　今見勝妙事，
　　快獲大善利，　　從是分別法。』

阿育王供養菩提樹

「爾時，王供養上種種事，恒偏至菩提道場樹。此樹下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希有珍寶供養之事，供養菩提樹。

「時，王夫人名曰低舍羅絺多🄸，夫人作是念：『王極愛念於我，我亦念王，王今捨我去，持諸珍寶至菩提樹間。我今當作方便殺是菩提樹，樹既枯死，葉便凋落，王當不復往，彼可與我常相娛樂。』即喚呪師，語呪師言：『汝能殺菩提樹不？』彼答曰：『能，與我千兩金。』

「時，夫人即與千兩金錢。呪師往菩提樹間，以呪呪樹以綖㋘繫樹。時，樹漸漸枯死，葉即萎落，未即枯死，其葉凋落。白夫人曰：『復應以熱乳澆樹，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養菩提樹。』王曰：『隨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熱乳澆之，樹即枯燥。

「時，諸夫人白王言：『菩提樹忽然枯死，葉葉變落。』而說偈言：

「『如來所依樹，　　名曰菩提者，
　　於是得正覺，　　具足一切智，
　　大王今當知，　　是樹今枯死🄹，
　　葉色亦變異，　　不知何以故。』

「時，王聞是語，即迷悶躃[＊]地，諸人輩以水洗🄺王心面，良久而穌[＊]，即便泣淚言：

「『我見菩提樹，　　便見於如來，
　　今聞彼樹死，　　我今亦隨沒。』

「時，彼夫人見王憂愁不樂，而白王言：『王🄻勿憂惱，我當喜悅王心。』王曰：『若無彼樹，我命亦無。如來於彼樹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樹既無，我何用活耶？』

「夫人聞王決定語，還復以冷乳灌菩提樹下，彼樹尋復更生。王聞以乳溉灌樹還得生，日日送千瓮㋙乳溉灌其本，樹還復如先。諸夫🄼人輩白王言：『菩提樹今復如先，無復有異。』

「時，王聞已，即生歡喜，詣菩提樹下，覩於菩提樹，目不暫捨，而說偈言：

「『諸王所未作，　　瓶沙持國等🄽㋚，
　　我今應供養，　　我今浴菩提。
　　諸乳及香水，　　華香及塗香，
　　當復供養僧，　　賢聖五部眾㋛。』

阿育王供養聖眾

「時，王各辦四寶瓮，金、銀、琉🄾璃、頗梨，盛諸香乳，及諸香湯，持種種飲食，幡幢、寶蓋㋜各有千種，及種種花香伎樂，受持八支齋㋝布薩㋞，著白淨衣服，執持香鑪🄿，在於殿上，向四方作禮，心念口言：『如來賢聖弟子在諸方者，憐愍我故，受我供養。』而說偈言：

「『如來賢聖子，　　正順寂諸根，
　　離諸三界欲，　　諸天應供養，
　　今當悉來集，　　受我微心惠，
　　哀愍副㋟我意，　　令法種增長，
　　常樂於寂止，　　解脫諸所著，
　　如來之真子，　　從法而化生，
　　諸天所供養，　　哀愍於我故，
　　今當悉來集，　　副我之微意，
　　諸聖在處處，　　罽賓🅀㋠多波婆🅁㋡，
　　大林🅂㋢離波多🅃㋣，　　阿耨大池🅄㋤邊，
　　江河山藪間，　　如是一切處，
　　諸聖在中者，　　今當悉來集，
　　哀愍於我故，　　副我之微意，
　　又在於天上，　　尸梨沙🅅🅆宮殿㋥，
　　香山㋦石室中，　　神通具足者，
　　今當悉來集，　　哀愍於我故。』

「時，王如是語時，三十萬比丘悉來集。彼大眾中十萬是阿羅漢，二十萬是學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無人坐。

賓頭盧尊者見聞

「時，王問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無人坐？』時，彼大眾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羅漢，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餘者豈敢於中而坐？』

「王復問曰：『於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記🅈，名曰賓頭盧🅉㋨，是上座，應坐此處。』

「王大歡喜，而作是言：『於中有比丘見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賓頭盧者，猶故存🅐世㋩。』

「王復白曰：『可得見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當見，尋當來至。』

「時，王生大歡喜，而說偈言：

「『我今快得利，　　攝受於我故，
　　令我自目見，　　尊者賓頭盧。』

「時，尊者賓頭盧將無量阿羅漢，次第相隨。譬如鴈王乘虛而來，在於上座處坐。諸比丘僧各修禮敬，次第而坐。

「時，王見尊者賓頭盧頭鬚🅑皓白，辟支佛體㋪，頭面禮足，長跪合掌，覩尊者顏貌，而說偈言🅒：

「『我今之王位，　　統領閻浮提，
　　不以為歡喜，　　今得見尊者，
　　我今見尊者，　　便是見生佛，
　　心懷大踊躍，　　勝見於王位。』

「復白尊者曰：『尊者見世尊耶？三界所尊仰。』

「時，尊者賓頭盧以手舉眉毛，視王而言：

「『我見於如來，　　於世無譬類，
　　身作黃金色，　　三十二相好，
　　面如淨滿月，　　梵音聲柔軟，
　　伏諸煩惱諍，　　常處於寂滅。』

「王復問曰：『尊者何處見佛？』尊者曰：『如來將五百阿羅漢，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爾時亦復在中。』而說偈言：

「『大牟尼世尊，　　離欲相圍遶，
　　在於王舍城，　　結於夏三月。
　　我時在彼眾，　　恒住如來邊，
　　大王今當知，　　我自🅓見真佛。』

「『又復，佛住舍衛國時，如來大作神力，種種變化，作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我爾時亦在於中，見如來種種變化神通之相。』而說偈言：

「『如來神通力，　　降伏諸外道，
　　佛遊於十方，　　我親見彼相。』

「『又復，如來在天上與母說法時，我亦在於中；與母說法竟，將諸天眾從天上來，下僧迦奢🅕㋮國。時，我見此二事，天人受福樂。優波羅🅖比丘尼㋯化作轉輪聖王，將無量眷屬，乘空而來，詣世尊所㋰，我亦見此。』而說偈言[＊]：

「『如來在天上，　　於彼結夏坐，
　　我亦在於中，　　牟尼之眷屬。』

「『又復，世尊住舍衛國，五百阿羅漢俱。時，給孤獨長者女㋱適在於富樓那跋陀那🅗國。時，彼女請佛及比丘僧㋲。時，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爾時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請。時，世尊責我：「汝那得現神足如是？我今罰🅘汝，常在於世，不得取涅槃，護持我正法，勿令滅也㋳。」』而說偈曰：

「『世尊受彼請，　　五百比丘俱，
　　時我以神力🅙，　　挑大山而去。
　　世尊責罰[＊]我，　　住世未滅度，
　　護持我正法，　　勿令法沒盡。』

「『又復，如來將諸比丘僧入城乞食。時，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戲，遙🅚見佛來，捧於塵沙，奉上於佛。時，世尊記彼童子：「於我滅度百歲之後，此童子於巴連弗邑當受王位，領閻浮提，名曰阿育。當廣布我舍利，一日之中，當造八萬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爾時亦在於中。』而說偈曰：

「『王於童子時，　　以沙奉上佛，
　　佛記於王時，　　我亦親在中。』

「時，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處？』尊者答王曰：『在於北山，山名揵陀摩羅🅛㋴，共諸同梵行僧。』

「王復問曰：『有幾眷屬？』尊者答：『六萬阿羅漢比丘。』尊者曰：『王何須多問？今當施設供養於僧。食竟，使王歡喜。』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當供養佛念所覺菩提之樹，然後香美飲食施設於僧。』勅諸群臣，唱令國界：『王今捨十萬兩金布施眾僧，千瓮香湯溉灌菩提樹，集諸五眾。』

「時，王子名曰拘那羅🅜，在王右邊，舉二指而不言說，意欲二倍供養。大眾見之，皆盡發笑，王亦發笑，而語言：『嗚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養。』

「王復言：『我復以三十萬兩金供養眾僧，復加千瓮香湯，洗浴菩提樹。』時，王子復舉四指，意在四倍。

「時，王瞋恚，語臣曰：『誰教王子作是事，與我興競？』臣啟王言：『誰敢與王興競？然王子聰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

「時，王右顧視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庫藏之物，餘一切物，閻浮提夫人、婇女、諸臣、眷屬，及我拘那羅子，皆悉布施賢聖眾僧，唱令國界，集諸五眾。』而說偈曰：

「『除王庫藏物，　　夫人及婇女，
　　臣民一切眾，　　布施賢聖僧，
　　我身及王子，　　亦復悉捨與。』

「時，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瓮香湯洗浴菩提樹。

「時，菩提樹倍復嚴好，增長茂盛，以偈頌曰：

「『王浴菩提樹，　　無上之所覺，
　　樹增於茂盛，　　柯條葉柔軟。』

「時，王及諸群臣生大歡喜。

「時，王洗浴菩提樹已，次復供養眾僧。時，彼上座耶舍語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當發淳信心供養。』時，王從上至下，自手供養。

二沙彌阿羅漢

「時，彼有二沙彌㋵，得食已，各以麨團、䴵🅝㋶、歡喜丸㋷，更互相擲。王見即笑而言：『此沙彌作小兒戲。』供養訖已，王還上座前立。上座語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無有不信🅞敬心，然見二沙彌作小兒戲，如世間小兒，以土團更互相擲。如是二沙彌以麨團、以䴵🅟、歡喜丸，更互相擲。』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彌是俱解脫阿羅漢，更相奉食。』王聞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彌能展轉相施，我今亦當於一切僧人施絹、劫貝㋸。』

「時，二沙彌知王心所念，二沙彌共相謂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彌持鑊授與王，一沙彌授以染草。王問彼沙彌：『用作何等？』二沙彌白王言：『王因我故，施與眾僧絹及劫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與眾僧。』

「時，王作是念：『我雖心念，口未發言。此二達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禮眾僧，而說偈言：

「『孔雀之族姓，　　內外親眷屬，
　　因此惠施故，　　悉皆獲大利，
　　遭值良福田，　　歡喜應時施。』

「時，王語沙彌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復以三衣㋻并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嚫🅡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

「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校勘]

ⓐ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聖本無此十一字。

ⓑ 「住」，聖本作「在」。

ⓒ 「棘」，聖本作「蕀」。

ⓓ 「瘖啞」，聖本作「喑啞」。

ⓔ 「諸」，大正藏原為「時」，今依據高麗藏改為「諸」。

ⓕ 「邑」，元本作「色」。

ⓖ 「闍耶」，巴利本作 Jaya。

ⓗ 「毘闍耶」，巴利本作 Vijaya。

ⓘ 「沙」，宋、元、明、聖四本作「妙」。

ⓙ 「巴連弗」，巴利本作 Pāṭaliputra。

ⓚ 「阿育」，巴利本作 Aśoka。

ⓛ 「頻頭娑羅」，巴利本作 Vindusāra。

ⓜ 「修師摩」，巴利本作 Susīma。

ⓝ 「一」，聖本無「一」字。

ⓞ 「鬚」，大正藏原為「鬢」，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鬚」。

ⓟ 「無憂」，巴利本作 Aśoka。

ⓠ 「離憂」，巴利本作 Vigataśoka。

ⓡ 「父」，大正藏原為「又」，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父」。

ⓢ 「賓伽羅阿」，巴利本作 Piṅgalavatsâjīva。

ⓣ 「語」，大正藏原為「時」，今依據前後文改為「語」。

ⓤ 「尚」，大正藏原為「上」，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尚」。

ⓥ 「應」，宋、元、明三本作「於」。

ⓦ 「授」，宋、元、明三本作「受」。[＊]

ⓧ 「頭娑」，大正藏無「娑」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德」，宋、元、明三本作「怛」。

ⓩ 「德叉尸羅」，巴利本作 Takṣaśilā。

Ⓐ 「與」，聖本作「興」。

Ⓑ 「反」，元、明二本作「及」。

Ⓒ 「違背」，大正藏原為「背違」，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違背」。

Ⓓ 「德」，宋、元、明三本作「著」。

Ⓔ 「即」，大正藏原於「臣」後無此字，今依據高麗藏補上。

Ⓕ 「跋陀羅由陀」， Bhadrāyudha。

Ⓖ 大正藏無「以」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未」，大正藏原為「末」，今依據前後文改作「未」。

Ⓘ 「暴惡阿育」，巴利本作 Caṇḍâśoka。

Ⓙ 「耆梨」，巴利本作 Girika。

Ⓚ 「兇惡」，巴利本作 Caṇḍa。

Ⓛ 「羅」，聖本作「罪」。

Ⓜ 「屠」，聖本作「徒」。[＊]

Ⓝ 「講」，聖本作「誦」。

Ⓞ 「鑪」，聖本作「爐」。[＊]

Ⓟ 「關」，大正藏原為「開」，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關」。

Ⓠ 「按」，大正藏原為「案」，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按」。

Ⓡ 「還」，聖本作「遠」。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 大正藏無「調」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有」，元、明二本作「永」。

Ⓥ 「廣」，大正藏原為「宣」，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廣」。

Ⓦ 「復」，聖本作「得」。

Ⓧ 「還」，大正藏原為「遷」，今依據高麗藏改作「還」。

Ⓨ 「羅摩村」，巴利本作 Rāmagrāma。

Ⓩ 「塔」，大正藏原為「懷」，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塔」。

⒜ 「琉」，聖本作「瑠」。

⒝ 大正藏在「千」字之後有一「四」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 「繖」，聖本作「散」。

⒟ 「德」，大正藏原為「著」，今依據聖本改作「德」。

⒠ 「德叉尸羅」，巴利本作 Takṣaśilā。

⒡ 「妙勝」，元、明二本作「勝妙」。

⒢ 「興」，聖本作「欣」。

⒣ 「法阿育」，巴利本作 Dharmâsoka。

⒤ 「孔雀」，巴利本作 Maurya。

⒥ 「鷄雀精舍」，巴利本作 Kurkuṭârāma。

⒦ 「耶舍」，巴利本作 Yaśa。

⒧ 「授」，宋、元、明、聖四本作「受」。[＊]

⒨ 「阿波羅」，巴利本作 Palāla。

⒩ 「陶師」，巴利本作 Kumbhakāla。

⒪ 「旃陀羅」，巴利本作 Caṇḍalī。

⒫ 「瞿波梨」，巴利本作 Gopālī。

⒬ 「摩偷羅」，巴利本作 Mathurā。

⒭ 「年」，大正藏原為「世」，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年」。

⒮ 「瞿多」，巴利本作 Gupta。

⒯ 「優波崛多」，巴利本作 Upagupta。

⒰ 「荼」，大正藏原為「茶」，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荼」。＊

⒱ 「優留曼荼」，巴利本作 Urumuṇḍa。

⒲ 「那荼婆低」，巴利本作 Naṭabhaṭikā。

⒳ 「遍」，大正藏原為「逼」，今依據宋、元、聖三本改作「遍」。

⒴ 「十」，大正藏原為「千」，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十」。

⒵ 大正藏無「即」字，今依據高麗藏補上。

🄐 「今」，明本作「令」。

🄑 「踊躍」，大正藏原為「躍踊」，今依據高麗藏改作「踊躍」。

🄒 「幡幢」，宋、元二本作「幢幡」，明本作「幢旛」。

🄓 「植」，聖本作「殖」。

🄔 「幡幢」，明本作「幢旛」。

🄕 「伎」，元、明二本作「妓」。

🄖 「至」，大正藏無「至」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隆頻林」，巴利本作 Lumbinī。

🄘 「顧」，聖本作「故」。

🄙 「視」，宋、元、明、聖四本作「示」。

🄚 「乘車」，宋、元、明、聖四本作「車乘」。

🄛 「技」，大正藏原為「伎」，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技」。

🄜 「車匿」，巴利本作 Chandaka。

🄝 「曰」，聖本作「言」。

🄞 「侶」，聖本作「旅」。

🄟 聖本無「稽」字。

🄠 「瓶沙」，巴利本作 Bimbisāra。

🄡 「優藍弗」，巴利本作 Udrakârāḍaka。

🄢 「迦梨」，巴利本作 Kālika。

🄣 「於」，大正藏原為「諸」，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於」。

🄤 「儔」，大正藏原為「疇」，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儔」。

🄥 「樹」，聖本作「場樹」。

🄦 「㮈」，大正藏原為「奈」，今依據聖本改作「㮈」。

🄧 「波羅㮈」，巴利本作 Vārāṇasī。

🄨 「阿時婆」，巴利本作 Ājīvika。

🄩 「鳩尸那竭國」，巴利本作 Kusinagara。

🄰 「躃」，大正藏原為「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躃」。[＊]

🄱 「祇桓精舍」，巴利本作 Jetavana。

🄲 「難陀跋難陀」，巴利本作 Nando’pananda。

🄳 「量」，大正藏原為「與」，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量」。

🄴 「頭」，聖本作「投」。

🄵 「默」，大正藏原為「然」，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默」。

🄶 「撰」，大正藏原為「選」，今依據高麗藏改作「撰」。

🄷 「是」，大正藏原為「此」，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是」。

🄸 「低舍羅絺多」，巴利本作 Tiṣyarakṣitā。

🄹 「枯死」，聖本作「已枯」。

🄺 「洗」，大正藏原為「澆」，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洗」。

🄻 「王」，大正藏原為「主」，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王」。

🄼 「夫」，聖本作「王」。

🄽 「等」，大正藏原為「者」，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等」。

🄾 「琉」，聖本作「瑠」。

🄿 「鑪」，聖本作「爐」。

🅀 「罽賓」，巴利本作 Kāśmīra。

🅁 「多波婆」，巴利本作 Tamasāvana。

🅂 「大林」，巴利本作 Mahāvana。

🅃 「離波多」，巴利本作 Revataka。

🅄 「阿耨大池」，巴利本作 Anavataptahrada。

🅅 「沙」，聖本作「娑」，宋、元、明三本作「婆」。

🅆 「尸梨沙」，巴利本作 Śairīṣaka。

🅇 「耶舍」，巴利本作 Yaśa。

🅈 「記」，大正藏原為「說」，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記」。

🅉 「賓頭盧」，巴利本作 Piṇḍolabhāradvāja。

🅐 「在」，大正藏原為「在」，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存」。

🅑 「鬚」，大正藏原為「髮」，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鬚」。

🅒 「言」，宋、元、明、聖四本作「曰」。[＊]

🅓 「自」，大正藏原為「目」，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自」。

🅔 「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巴利本作 Buddhâvataṃsakaṃ yāvad Akaniṣṭhabhavanaṃ。

🅕 「僧迦奢」，巴利本作 Sāṃkāṣya。

🅖 「優波羅」，巴利本作 Utpalavarṇā。

🅗 「富樓那跋陀那」，巴利本作 Puṇḍavardhana。

🅘 「罰」，聖本作「伐」，高麗藏作「罸」。＊

🅙 「力」，元本作「刀」。

🅚 「遙」，大正藏原為「逢」，今依據聖本改作「遙」。

🅛 「揵陀摩羅」，巴利本作 Gandhamādana。

🅜 「拘那羅」，巴利本作 Kunāla。

🅝 大正藏無「䴵」字，今依據明、聖二本補上，宋、元二本作「麨」。

🅞 大正藏無「信」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補上。

🅟 大正藏無「䴵」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補上。

🅠 大正藏在「嚫」字有重複的校勘編號，今依據前後文及參考磧砂藏刪去此校勘編號。

🅡 「嚫」，宋、元、明三本作「呪」。

[註解]

① 迦蘭陀竹園：佛陀的道場之一，為迦蘭陀長者所擁有的竹林中所建立的道場，是佛教最早蓋的寺院。又譯為「竹林加蘭哆園」、「竹林精舍」。

② 踐：用腳踩踏。

③ 門限：門檻。

④ 六種震動：六種地震的方式，包含六種方向：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邊涌中沒，中涌邊沒，以及六種現象：動、涌、震、擊、吼、爆（前三個形容動態，後三個形容聲響）。

⑤ 瘖瘂：不能說話，指啞巴。

⑥ 邑：城市。

⑦ 栴檀：檀香。

⑧ 三十二大人相：古印度相術認為最有福報的人的三十二個形體相貌特徵，相傳有這三十二相的人在家可成為轉輪聖王，出家可成佛。

⑨ 麨：一種將米、麥炒熟後磨粉製成的乾糧。讀音同「炒」。

⑩ 尋：長度單位，是伸張兩臂後左右手之間的寬度。

⑪ 得一天下一繖蓋王：得以成為統治範圍覆蓋一個天下（一大洲）的國王。「繖蓋」即「傘蓋」，這裡是指覆蓋。相當的《阿育王傳》經文為「使我將來蓋於天地」。

⑫ 受果增善根：（童子）未來將受到布施的果報，增長善根。

⑬ 福田：能生福德的田地，譬喻供養應當供養的修行人能獲得福報，如同農夫在田中播種，往後則能收成。

⑭ 閻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們居住於此。阿育王時期中國正值戰國時代，希臘亞歷山大帝國已分裂，孔雀王朝為當時全球最大的政權，學者估計阿育王統治當時全球約三成人口，遣使弘化佛教的範圍跨及亞洲、北非、歐洲地中海一帶。

⑮ 阿羅訶：古印度對覺者十種常見的稱號（如來十號）之一。義譯為「應供」，又譯為「阿羅漢」。

⑯ 三藐三佛陀：佛陀。「三藐三佛陀」是如來十號中第三個的音譯，又譯為「三耶三佛」、「三佛」，義譯為「正遍知」、「等正覺」。

⑰ 兩足尊：佛陀。佛陀是有雙腳的人中最尊貴的。也有解為佛陀的福、慧兩足。

⑱ 巴連弗邑：古代印度都市名，佛滅後的阿育王將摩竭提國的首都從王舍城遷都至此，位於恆河左岸，即當今印度的巴特那巿所在。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摩竭提國又稱為巴連弗國。另譯為「波吒利弗多羅」、「波羅利弗妬路」、「華氏城」。

⑲ 轉輪王：以正法統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時由善業感召天空中飛來輪寶，四方國家看到輪寶就自行歸服，因此稱作轉輪王。統治四大洲者稱為金輪王，三大洲的為銀輪王，二大洲的為銅輪王，一大洲的為鐵輪王，經中對於轉輪王的描述通常以金輪王為例，阿育王則為鐵輪王。

⑳ 阿育：優婆塞名，是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任統治者。原性情暴惡，殺害兄弟後登上王位、拓展領土，統治印度半島大部分土地，及於北方與西方的接鄰地方，成為印度史上版圖最廣的王朝。信奉佛教後痛改前非，以正法治國，為孔雀王朝的顛峰時期。

㉑ 舍利：遺骸；遺體火化後的遺骨。

㉒ 頂生王：遠古以前的一位轉輪聖王，極有福報，財寶無數，統一人間四大洲後拜訪忉利天，天帝釋分一半的座位給他坐，以示尊重。然而頂生王還不滿足，起了篡天帝釋位的念頭，此時卻墜落回人間，重病而死。他是釋迦牟尼佛的前世之一。詳見《中阿含經》卷十一〈王相應品 6〉第60經四洲經、《增壹阿含經》卷八〈安般品 17〉第7經。

㉓ 月護：國王名，是孔雀王朝（印度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帝國）的開創者，阿育王的祖父。

㉔ 瞻婆：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鴦伽國的首都，位於恆河南岸。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鴦伽國又稱為瞻波國，為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竭陀國的東北邊，曾隸屬於摩竭陀國。又譯為「瞻波」、「占波」。

㉕ 婇女：宮女。

㉖ 灌頂王：完成登基儀式的國王。古代印度國王即位時，以海水灌頂，作為登基儀式。

㉗ 麁澁：即「粗澀」。

㉘ 和尚：弟子對師父的尊稱，為音譯，又譯為「和上」，義譯為「親教師」。

㉙ 將：率領。讀音同「匠」。

㉚ 勅：告誡；命令。「敕」的異體字。

㉛ 重餉：重賞；多加餽贈。

㉜ 德叉尸羅：古代印度都市名，以學問、技藝發達而聞名，佛世時的名醫耆婆曾遊學至此學醫。位於當時的北印度，當今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的塔克西拉，是十六大國之一的犍陀羅國（乾陀羅國）的首都。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犍陀羅國又稱為德叉尸羅國。又譯為「呾叉始羅」、「著叉尸羅」。

㉝ 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㉞ 繒：絲織品。

㉟ 崩背：指帝王之死。

㊱ 刺棘：有刺的植物。

㊲ 忿：忿怒；怨恨。

㊳ 華極敷盛：花朵開得極為茂盛。

㊴ 治罪：根據法律懲治罪犯，給犯罪的人應得的懲罰。

㊵ 鉗：夾東西的工具，在古代也可作刑具。讀音同「前」。

㊶ 杻械：腳鐐、手銬，為古代的刑具。

㊷ 枷鏁：即「枷鎖」。其中「枷」是古代一種套在脖子上的刑具，「鏁」是古字，同「鎖」。

㊸ 鑊：古代烹煮食物的大鍋。

㊹ 灰河：地獄中滾燙沸騰的灰色河流，河岸遍布鐵刺，詳見《中阿含經》卷十二〈王相應品 6〉第64經天使經。

㊺ 天五使經：即《中阿含經》卷十二〈王相應品 6〉第64經天使經，當中提到行惡的眾生死後入地獄，閻羅王在審問行惡眾生時表示生、老、病、死、刑罰等五種天使在世上提醒人們不要作惡放逸，但人們不理會而墮入地獄。該經並描述眾生在地獄受罪報的慘狀。

㊻ 次第乞食：依著次序一家一家地托缽乞求食物。又譯為「次第行乞」、「次行乞食」。

㊼ 衣毛皆竪：全身發麻，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㊽ 釋師子：釋迦牟尼佛。比喻釋迦牟尼佛得無畏自在，人中最為尊貴，有如為百獸之王的獅子。

㊾ 向者：剛才。

㊿ 鏁：古字，同「鎖」。

⑴ 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有」是存在的意思。

⑵ 悋惜：過分愛惜、不忍割捨。

⑶ 嚴駕：整備車馬。

⑷ 鴈：「雁」的異體字。

⑸ 三寶：佛陀、佛法、聖眾（僧）的合稱。

⑹ 億：千萬。古印度的「億」可指十萬、百萬、千萬、萬萬，佛經中較常見的定義為千萬，也可引申為盈滿的意思。

⑺ 如法：依照正法。

⑻ 哀愍：悲憫。

⑼ 幡：旌旗的總稱，是一種狹長、垂直懸掛的旗幟。「幡」和「幢」原來都是戰場上用來統領軍隊、顯揚軍威的物品，在佛教則用以顯示三寶威德、讓人憶念三寶。

⑽ 幢：在高舉的竿柱繫上絲帛作圓桶狀的旗幟。

⑾ 膠舍：塗滿黏膠，讓人黏住而無法逃離的屋子，是阿育王為了報復獄卒不准他離開而做。

⑿ 施眾生無畏：讓眾生不須要畏懼。

⒀ 阿闍世：優婆塞名，摩竭提國的國王，父親是頻婆娑羅王，母親是韋提希夫人，在懷胎時命相師都說此兒會害其父，因此名為阿闍世，意思是「未生以前結怨」。長大後被立為太子，卻結交惡友提波達多，囚禁父母，自立為王，併吞諸小國，並與波斯匿王交戰數次。後因殺害父親頻婆娑羅王的業報而全身長瘡，向佛陀懺悔後得痊癒，並皈依於佛陀，成為佛教的大護法，並在佛滅後護持五百羅漢的結集經典。

⒁ 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像這樣地取出七個佛塔中的舍利。根據《長阿含經》卷四第2經遊行經：「當於爾時，如來舍利起於八塔」，佛陀荼毘後的舍利供養於八舍利塔，阿育王取得前七塔中的舍利後，前往佛世時的羅摩國（已沒落而稱為羅摩村），以取第八塔中的舍利。

⒂ 羅摩：古代中印度國名、村名，在迦毘羅衛城（佛陀出生地）的東方，位於當今尼泊爾境內。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後，半夜離開迦毘羅衛城，黎明時在羅摩村脫下華麗的衣飾，交由車夫車匿連同白馬一起帶回國，然後自己一人進入山裡，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十八〈剃髮染衣品 22〉。羅摩國也是佛陀滅度後分到佛舍利的八國之一，詳見《長阿含經》卷四第2經遊行經。又譯為羅摩羅村、羅摩伽國。

⒃ 琉璃：青色的寶石。

⒄ 頗梨：玻璃；水晶。

⒅ 篋：放東西的箱子。

⒆ 繖蓋：傘蓋。「繖」同「傘」字。

⒇ 剋：約定。

➊ 鷄雀精舍：佛陀的道場之一，位於巴連弗邑東南，佛滅後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為國家級寺院。又譯為「雞林精舍」、「雞雀寺」、「雞園」、「雞林園」。

➋ 般涅槃：「般」為完全，「涅槃」為滅除煩惱、生死。此處特指解脫者的去世。

➌ 降伏阿波羅龍王：佛陀曾在摩竭提國和金剛手藥叉降伏由過去世的惡願而摧殘摩竭提國的阿鉢羅（阿波羅）龍王，讓阿鉢羅龍王受三皈五戒、摩竭提國風調雨順。詳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九、《菩薩本行經》卷二。

➍ 陶師：佛陀曾在北印度的理逸多城現身為陶師，和一位技藝精良但驕傲的陶師切磋，超越他的技藝而讓他信服，然後佛陀以出家人的身分為他說法，讓他證四聖諦。詳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九。

➎ 旃陀羅瞿波梨龍：佛陀曾在北印度那揭羅曷國的瞻蔔（旃陀羅）花林和大弟子及金剛神，降伏了由過去世的惡願轉生為毒龍的瞿波羅（瞿波梨）龍王父子，以及化身為龍女的五羅剎女，並授三皈五戒。相傳龍王請求佛陀不要離開，以免自己再起惡心，於是佛陀在龍王石窟中以三昧力讓石窟能映現佛陀的影像，成為當地知名的聖地「佛影窟」，遠遠望去恍若有佛影，近看則不見。詳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九、《佛說觀佛三昧海經》卷七〈觀四威儀品 6〉、《大唐西域記》卷二。

➏ 摩偷羅：中印度的古國，在當今印度德里東南約一百四十公里處的馬圖拉（mathurā）一帶，為古代通商要地。

➐ 優波崛多：比丘名，是阿難尊者弟子商那和修尊者的弟子，後來成為阿育王的國師。又譯為「優波掘多」。

➑ 無相佛教授於人：沒有佛的三十二相，但能如佛般教授他人佛法。相當的《阿育王傳》作「雖無相好化導如佛」。

➒ 優留曼荼：中印度朱木那河（Jumna）西南的一座山，古代屬摩偷羅國。義譯為「大醍醐」。

➓ 阿蘭若：離開聚落，寂靜而適合修行的地方。又譯為「阿練若」、「空閑」、「空閑處」。

⓫ 出世：出現於世間；出生在世界上。

⓬ 甘露城：解脫的境地。「甘露」是印度傳說中的不死藥，譬喻為「解脫」，因為解脫的聖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

⓭ 汝得金剛舌，那能不斷壞，諫我莫往彼，親近田舍人：你有三寸不爛之舌，但也不能堅持勸諫我停止前往親近值得供養的修行人。其中「田舍人」即「福田」，譬喻供養應當供養的修行人能獲得福報，如同農夫在田中播種，往後則能收成。「不斷壞」即「堅持」，是作修飾「諫」的副詞。

⓮ 開安舟航：開闢可供安全行船的航道。

⓯ 下食：比對本經的對應經典，疑為「下象」的訛誤。

⓰ 五體投地：兩肘、兩膝、頭額投地，以頭碰觸受禮者的腳或地面的最高禮法。

⓱ 寂滅已度世：釋迦牟尼佛已從世間滅度。這邊的「寂滅」指釋迦牟尼佛，因為「牟尼」是寂默的意思。

⓲ 依怙：依賴。

⓳ 伎樂：音樂。

⓴ 如來、應供、等正覺：佛陀。如來、應供、等正覺（又譯為「正遍知」）是如來十號的前三個，此處以這三個稱號來代表佛陀。

➀ 隆頻林：中印度迦毘羅衛國的園林，是悉達多太子的外祖父善覺王為其夫人藍毘尼建造的花園，靠近羅摩村，悉達多太子誕生於園內的無憂樹下。又譯為「藍毘尼園」。

➁ 摩耶夫人：悉達多太子的母親，是古代中印度天臂城善覺王的女兒、淨飯王的夫人，生下悉達多太子七日後逝世，往生於忉利天。又譯為「摩訶摩耶夫人」。

➂ 八十種好：佛的形象上所具有的八十個微細、不易立刻辨識的美好形貌特徵。

➃ 紫磨金：帶紫色光澤的上等黃金。

➄ 太子生時，令向彼神禮。時，諸神悉禮菩薩：從出生地毘藍尼（隆頻林）被帶回宮中的路上，悉達多太子被抱進神廟禮拜神像，結果神像都倒下，狀似禮拜悉達多太子。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一〈菩薩降身品 2〉、《佛本行集經》卷八〈從園還城品 7〉。

➅ 天中天：人崇敬天，而天又崇敬佛陀，因此尊稱佛陀為天中天。

➆ 父王以菩薩示諸婆羅門，瞻其相德：悉達多太子的父王讓國師看太子的相，國師發現太子有三十二大人相，預言他若在家可成轉輪聖王，出家可成佛。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一〈菩薩降身品 2〉、《佛本行集經》卷八〈從園還城品 7〉。

➇ 菩薩見老、病、死人：悉達多太子出城遊觀，在東門見到老人、在南門見到病人、在西門見到死人，激起了他出家探究老病死根源的想法，詳見《五分律》卷十五、《修行本起經》卷二〈遊觀品 3〉、《佛本行集經》卷十四〈出逢老人品 16〉。

➈ 菩薩坐閻浮提樹下，坐禪得離欲，樹影不離身，父王向其作禮：悉達多太子曾在父王家田邊的閻浮提樹下，打坐證得離欲的初禪，這天從中午至下午閻浮提樹的樹影都為悉達多太子遮避了烈日，他的父王看到這現象也嘖嘖稱奇。詳見《中阿含經》卷八〈未曾有法品 4〉第32經未曾有經。

➉ 車匿：比丘名，未出家前曾是幫悉達多太子駕車的車夫。後隨佛出家，為六群比丘之一，常口出惡言。

⓵ 菩薩從獵師，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為出家：悉達多太子離家後，以所穿著上等質料的衣服交換獵人染色破爛的衣服，穿上這衣服後，自誓為出家人。「袈裟」又作「染色衣」，是出家人所穿的衣服。詳見《五分律》卷十五、《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七、《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十八〈剃髮染衣品 22〉。

⓶ 仙人所稽請處：悉達多太子剛入山中時，一些修苦行的老修行人見到他相貌莊嚴、舉止安祥，紛紛供養他水果，並請他留下來。詳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七、《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二十〈觀諸異道品 24〉。

⓷ 瓶沙王與菩薩半國處：悉達多太子出家後曾行經摩竭提國王舍城，摩竭提國的國王瓶沙王見到他很歡喜，表示願意讓半個國家給悉達多太子，要他別出家了。悉達多太子沒有接受，瓶沙王就預約他成道後到王舍城接受供養，詳見《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勸受世利品 28〉。

⓸ 優藍弗：佛陀成道前的禪定師父之一，住在王舍城附近的樹林中，修成非想非非想定。悉達多太子拜師後證得非想非非想定，發覺仍不是究竟而離開。佛陀成道後曾有意度化他，可惜他已過世了，詳見《中阿含經》卷五十六〈晡利多品 3〉第204經羅摩經、《增壹阿含經》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經。又譯為「優蹋藍弗」、「欝頭藍弗」、「欝陀羅羅摩子」、「優陀羅羅摩子」。

⓹ 菩薩六年苦行：悉達多太子在摩竭提國伽耶南方的優樓頻羅村苦行林，曾修過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麥，形體枯瘦，身心衰竭，然而未能悟道。詳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三〈增上品 31〉第8經、《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四〈精進苦行品 29〉。

⓺ 二女奉菩薩乳糜：悉達多太子發現極度的苦行對悟道沒有幫助後，接受兩位女居士的供養，喝了乳粥，而恢復了健康，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精進苦行品 29〉。「乳糜」是以米粟等穀物加入牛羊乳中煮熟而成的粥。

⓻ 菩提樹：桑科榕屬的大喬木，株高二十公尺以上，因為釋迦牟尼佛在此樹下打坐時悟道，而稱為菩提樹、道樹、覺樹、道場樹，原名鉢多樹、義譯吉祥樹。

⓼ 迦梨龍讚歎菩薩：住在摩竭提國伽耶城南邊樹林中的龍王壽命極長，因此見過先前的佛，在悉達多太子前往菩提樹的路上說偈讚佛，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六〈向菩提樹品 30〉。又譯為「迦羅龍王」、「黑色龍王」。

⓽ 儔匹：比得上的人。

⓾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種智力。參見卷二十六第684經。

⒈ 此樹，菩薩摩訶薩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悉達多太子坐在菩提樹下，誓願不證悟就不起座，天魔波旬怕他成佛後度眾生超越欲界，因此派出魔女誘惑、兵眾恐嚇，都不能影響他。最後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成為釋迦牟尼佛，詳見《修行本起經》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經》卷三十〈成無上道品 33〉。「三昧」即心專注於一處（或一境）而不散亂。

⒉ 四天王各持一鉢，奉上於佛，合為一鉢：四天王各供養佛陀一個缽，方便佛陀乞食，佛陀為免只接受一個缽而退還其他的缽會失禮，因此以神通將四個缽合為一缽，詳見《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二〈二商奉食品 35〉。四天王是欲界六天中第一天「四天王天」的四位天王，各守護一方的天下，包括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

⒊ 於賈客兄弟所受諸飯食：佛陀剛成道時，行經的商人兄弟以麨蜜（炒熟的麵粉混合蜜糖）供養，成為最先皈依佛陀的人，後來更證得三果，詳見《增壹阿含經》卷三〈清信士品 6〉第1經、《五分律》卷十五、《中本起經》卷一〈轉法輪品 1〉。

⒋ 如來詣波羅㮈國時，阿時婆外道問佛：佛陀在前往波羅㮈國找五比丘的途中，遇到外道修行者阿時婆，阿時婆問佛陀的老師是誰？證得什麼？佛陀回答說已無師自證無上正等正覺。阿時婆不相信，立刻拍拍屁股走人。詳見《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三〈轉妙法輪品 37〉。

⒌ 仙人園鹿野苑，如來於中為五比丘三轉十二行法輪：佛陀在鹿野苑度化父王曾派來加入他苦行的五位侍者出家成為五比丘，並向他們三次逐漸地解說四聖諦，詳見《雜阿含經》卷十五第379經、《中阿含經》卷五十六〈晡利多品 3〉第204經羅摩經、《增壹阿含經》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經。

⒍ 優樓頻螺迦葉：摩竭提國優樓頻螺（「木瓜」的音譯）村的迦葉，和大迦葉尊者不同人，是最早隨佛出家的外道大師。他帶領五百位弟子在連若河旁修行，佛陀經過時借住附近有惡龍的石窟，收服了惡龍，讓優樓頻螺迦葉驚訝，在一番較量後帶著所有弟子隨佛出家，詳見《增壹阿含經》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經、《五分律》卷十六。佛陀稱讚他「將護聖眾，四事供養」第一。又譯為「優留毘迦葉」、「優毘迦葉」、「欝鞞羅迦葉」。

⒎ 如來為瓶沙王說法，王得見諦，及無量民人、諸天得道：佛陀曾答應瓶沙王在成道後到王舍城接受供養，度了優樓頻螺迦葉三兄弟和他們的千位弟子後，佛陀前往王舍城赴約，在瓶沙王建立的迦蘭陀竹園說法。瓶沙王和前來聽法的人民及天眾，聽了佛法後紛紛見到了真理、證得初果。詳見《雜阿含經》卷三十八第1074經、《五分律》卷十六、《中本起經》卷一〈度瓶沙王品 4〉。

⒏ 如來為天帝釋說法，帝釋及八萬諸天得道：佛陀在摩竭提國王舍城東邊、菴婆羅村北邊的毘陀山因陀娑羅窟時，天帝釋和八萬天眾拜訪佛陀，請教眾生衝突的根源，並在聽了佛陀開示後證得初果。詳見《中阿含經》卷三十三〈大品 1〉第134經釋問經、《長阿含經》卷十第14經釋提桓因問經。「天帝釋」是欲界六天當中，忉利天（又稱三十三天）的天主。

⒐ 如來至天上，為母說法，將無量天眾，下於人間：佛陀曾前往忉利天為往生忉利天的母親及天眾說法，弟子們思念佛陀，就派大目揵連尊者請佛陀回到人間，並邀請天眾們到人間聽法，因為天眾可以來人間，大多人卻沒有神足通能前往天界。七天後，佛陀就帶著無數的天眾到人間的僧迦舍城。詳見《雜阿含經》卷十九第506經、《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八〈聽法品 36〉第5經。

⒑ 鳩尸那竭：古代印度國名、城名，在中印度的東北方，佛陀在這國的娑羅園雙樹間圓寂，詳見《雜阿含經》卷三十五第979經、卷四十四第1197經、《中阿含經》卷十四〈王相應品 1〉第68經大善見王經、《長阿含經》卷四第2經遊行經。又作拘尸那竭、拘尸城、拘夷那竭、俱夷那竭、俱尸那竭。

⒒ 無餘般涅槃：完全斷絕煩惱、生死，指解脫者的去世。又譯為「無餘涅槃」。

⒓ 躃地：仆倒；跌倒。「躃」讀音同「閉」。

⒔ 以水洗心面：沾水擦拭臉和胸（以喚醒阿育王）。

⒕ 祇桓：「祇樹給孤獨園」的簡稱。佛陀的道場之一，由給孤獨長者向祇陀太子買下土地，並由祇陀太子布施樹林。

⒖ 隨轉法輪：承接著佛陀開示佛法，這是佛陀稱讚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的話，詳見《雜阿含經》卷四十五第1212經：「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為我長子，隣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CBETA, T02, no. 99, p. 330, b6-11)

⒗ 一切眾生智，比於舍利弗，十六之一分，以除如來智：這是佛陀稱讚舍利弗尊者的偈子，出自《雜阿含經》卷二十二第593經：「一切世間智，唯除於如來，比舍利弗智，十六不及一。」(CBETA, T02, no. 99, p. 158, c25-27)

⒘ 以足指踐地，地即震動，至於天宮：大目犍連尊者為了警醒天帝釋心生厭離、不要放逸，用神通以腳趾頭踩地就造成忉利天大地震，參見《雜阿含經》卷十九第505經：「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觀，悉令震動。」(CBETA, T02, no. 99, p. 133, c27-29)

⒙ 降伏難陀跋難陀龍王：佛陀在以神足通飛行前往忉利天為母說法前，難陀龍王、跋難陀龍王兩兄弟看不順眼有人能在他們頭上的天空飛行，因此放大火起煙試圖阻礙飛行，後來由大目犍連尊者降伏，受三皈五戒，成為護法龍神。詳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八〈聽法品 36〉第5經。

⒚ 摩訶迦葉：比丘名，在佛成道後第三年隨佛出家，八天後即證得阿羅漢。佛陀稱讚他「十二頭陀，難得之行」第一，並曾在輕視摩訶迦葉尊者衣服破爛的比丘前，讓半座給他坐。又譯為「大迦葉」。

⒛ 頭陀：捨棄對衣服、飲食、住處的貪著，以修練身心、去除塵垢煩惱的苦行法。

㋐ 如來施以半座：佛陀曾在輕視摩訶迦葉尊者衣服破爛的比丘前，讓半座給他坐，詳見《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第1142經：「善來！迦葉！於此半座。」(CBETA, T02, no. 99, p. 302, a8-9)

㋑ 僧伽梨：三法衣中的大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正式的。入王宮、聚落、乞食、說法時所必須穿著。

㋒ 愍念貧窮類：大迦葉尊者憐憫貧窮的人，因此乞食時常走向貧窮人家，讓他們供養阿羅漢而得大福報。參見《五分律》卷七：「時大迦葉從貧家乞食。」(CBETA, T22, no. 1421, p. 53, b16-17)

㋓ 林藪：山野間隱居的地方。

㋔ 薄拘羅：比丘名，佛陀稱讚他「壽命極長，終不中夭」。他在過去毘婆尸佛時代受三皈依並慈心持不殺戒，且布施佛一錢，而在之後的九十一劫得以無病又富有。另譯為「婆拘羅」。

㋕ 不為人說一句法，寂然無言：參見《中阿含經》卷八〈未曾有法品4〉第34經薄拘羅經：「未曾憶為白衣說法，乃至四句頌亦不為說。」(CBETA, T01, no. 26, p. 475, b26-27) 原經文是強調薄拘羅尊者持戒極為清淨、不接觸世俗人事，只和比丘言談。

㋖ 念至能決斷：念住而有智慧。相當的《阿育王經》經文作「具足念慧心」，相當的《阿育王傳》經文作「念力智慧」。

㋗ 三佛：「三佛陀」的簡寫，為音譯，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三菩提」，義譯為正覺者。

㋘ 綖：「線」的異體字。

㋙ 瓮：「甕」的異體字，口小腹大，用以盛東西的器具。

㋚ 瓶沙持國等：瓶沙王、持國王等。

㋛ 五部眾：五種出家的修行者：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準備受具足戒而仍在學法階段的女性出家人）、沙彌（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男子）、沙彌尼（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女子）。

㋜ 寶蓋：以珍寶裝飾的傘蓋，可遮陽、擋雨、擋灰塵、或作裝飾。

㋝ 八支齋：效法阿羅漢無貪、瞋、癡，戒除「殺生、偷盜、淫欲、妄語、飲酒、塗香歌舞、坐臥高廣大床、非時食」。又譯為「八關齋」。

㋞ 布薩：說戒、懺悔的集會。對在家人來說，是在齋日受持八關齋戒。

㋟ 副：符合。

㋠ 罽賓：北印度的古國，相當於現今的喀什米爾一帶。

㋡ 多波婆：為音譯，義譯作「闇林寺」，阿育王曾在此建佛舍利塔，詳見《大唐西域記》卷四。

㋢ 大林：可能指「大林精舍」，佛陀的道場之一，在毘舍離城北邊一大片天然林中的大講堂。又譯為「重閣講堂」、「高樓臺觀」。

㋣ 離波多：阿育王時代的地名或寺院名。

㋤ 阿耨大池：義譯為「無熱惱池」，位於雪山山頂，香醉山以南，是四條大河的發源地，住有阿耨達龍王。又譯為「阿耨達池」、「阿耨達泉」、「阿耨大薩羅」。

㋥ 尸梨沙宮殿：忉利天一處供比丘修行的園地。例如牛跡比丘過去多世為牛，行為仍有牛的習氣，像是吃完飯後會反芻，容易被人譏笑，為免有人譏笑聖者而造地獄惡業，佛陀讓他待在尸梨沙宮殿修習禪定、受天王供養。又譯為「尸利沙園」。

㋦ 香山：阿耨大池以北的一座山，山中有各種樹，散出種種香氣。阿育王時代賓頭盧尊者及許多阿羅漢居住在這裡。

㋧ 學人：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學人」或「有學」。

㋨ 賓頭盧：比丘名，出身婆羅門貴族，是俱睒彌國優填王的宰相之子，少年出家，證阿羅漢且有神通。佛陀成道後第六年，王舍城的樹提長者將栴檀木製成的鉢高懸在長竿上，表示誰能以神通取得就送誰，最後由賓頭盧尊者以神通取得，折服外道六師。但由於向未受大戒的人示現神通，被佛陀處罰離開閻浮提而到別的世界度眾，佛陀後來讓他回到閻浮提，付囑他在法滅盡前不入涅槃，以讓後世眾生供養植福。

㋩ 猶故存世：（賓頭盧尊者）就像佛世時，仍留存在世間。參見《增壹阿含經》卷四十四〈十不善品48〉第3經：「所謂大迦葉比丘、君屠鉢漢比丘、賓頭盧比丘、羅云比丘。汝等四大聲聞要不般涅槃，須吾法沒盡，然後乃當般涅槃。」(CBETA, T02, no. 125, p. 789, a3-6)

㋪ 辟支佛體：辟支佛是沒有老師教導，自己觀因緣而覺悟解脫，且不為大眾說法的聖者。據傳辟支佛的身體已不同於凡人，穿著寬鬆覆蓋全身的衣服，參見《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二〈力品 38〉第11經。

㋫ 安居：在印度夏季三個月的雨季中，出家眾禁止外出而聚居一處以致力修行。又譯為「夏安居」、「結夏安居」、「結夏坐」、「夏坐」。

㋬ 阿迦尼吒天：為音譯，義譯作「色究竟天」，是色界十八天的最高天、四禪天的最高天，也是五淨居天的最高天。

㋭ 如來大作神力，種種變化，作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佛教受到歡迎後，外道六師因得到的供養變少而嫉妒。他們知道佛教不隨便現神通，就跟各國王說他們的神通比佛陀強，佛陀如果真有神通，就該公開接受比賽神通。佛陀知道了都只說時機未至，而未回覆。直到有一次佛陀到舍衛城時，外道六師重施故技，波斯匿王詢問佛陀後，佛陀表示時機已到，而願意在七日後接受比賽。七日後，由於佛弟子不想顯露自己的能力，只默默地讓場地出現種種瑞相，此時外道六師則說現場的人這麼多，怎麼能說不是外道的神通造成的瑞相？後來佛陀進房舍中入定，以火光三昧讓房舍都在大火中，外道六師見到失火，幸災樂禍地說這大火一定是佛陀的神通，沒想到火光過後房舍更為乾淨，完好無缺。後來佛陀以手觸地，地上現出許多大蓮花，一一花上有化佛示現神通，花上有花直到色究竟天，外道六師則沒有神通可現，佛陀也藉機宣說四聖諦，度了許多人。詳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二十六。

㋮ 僧迦奢：古代印度恆河流域的國名及城名，是佛陀於三十三天為母說法後返回人間的地方。另譯為「僧迦舍」、「僧迦尸」。

㋯ 優波羅比丘尼：為音譯，義譯作「蓮華色比丘尼」，以在比丘尼中「神通第一」聞名。又譯為「優鉢羅色」、「優鉢華色」。

㋰ 優波羅比丘尼化作轉輪聖王，將無量眷屬，乘空而來，詣世尊所：佛陀到忉利天為母說法三個月後返回人間時，蓮華色比丘尼以神通變化為轉輪聖王形象，在盛大的排場下搶先第一個見佛，而佛陀則開示應該要如「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觀空，才是真正地見佛。詳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八〈聽法品 36〉第5經。

㋱ 給孤獨長者女：給孤獨長者的女兒，即「修摩提」，優婆夷名，佛陀稱讚他是優婆夷中「能造頌偈」、「無所怯弱」第一。又譯為「脩摩迦提須達女」。

㋲ 時，彼女請佛及比丘僧：修摩提被許配給和給孤獨長者有生意往來的滿財長者的兒子，然而滿財長者全家信奉裸形外道，強迫修摩提拜裸形外道，修摩提抵死不從，反而請佛及僧團受供，度化了滿財長者全家信佛，也一併度化了該城的民眾，詳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二〈須陀品 30〉第3經。

㋳ 我今罰汝，常在於世，不得取涅槃，護持我正法，勿令滅也：佛陀成道後第六年，王舍城的樹提長者將栴檀木製成的鉢高懸在長竿上，表示誰能以神通取得就送誰，最後由賓頭盧尊者以神通取得，折服外道六師。但由於向未受大戒的人示現神通，被佛陀處罰離開閻浮提而到別的世界度眾，詳見《四分律》卷五十一、《十誦律》卷三十七。佛陀後來讓他回到閻浮提，付囑他在法滅盡前不入涅槃，以讓後世眾生供養植福，詳見《增壹阿含經》卷四十四〈十不善品 48〉第3經。（這則事件和「給孤獨長者女請佛及比丘僧」是不同的事件，發生在不同的時間及地點。）

㋴ 揵陀摩羅：即「香山」，阿耨大池以北的一座山，山中有各種樹，散出種種香氣。

㋵ 沙彌：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男子。

㋶ 䴵：「餅」的異體字。

㋷ 歡喜丸：以酥、麵、蜜、薑等調和製成的一種餅，是古代印度人的食物之一。

㋸ 劫貝：棉花的音譯，在這裡指棉布所織的衣服。

㋹ 達士：見識高超，不同凡俗的人。

㋺ 他心智：知道他人心裡在想什麼的神通。

㋻ 三衣： 即三法衣，出家人的三種袈裟，包括安陀會（日常勞務或就寢時用；貼身的衣）、鬱多羅僧（禮拜、聽法、聽戒時加披於安陀會外；上衣）、僧伽梨（外出托缽或入聚落王宮，說法教化時用；外套）。

㋼ 嚫：施予僧人財物。讀音同「趁」。

㋽ 嚫願：祈福，在這裡特指出家人在接受布施後，對布施者的祝福。又譯為「咒願」。

[對應經典]

《阿育王傳》卷一〈本施土緣〉。

《阿育王傳》卷一〈阿育王本緣〉。

《阿育王經》卷一〈生因緣1〉。

《阿育王經》卷二〈見優波笈多因緣品2〉。

《阿育王經》卷三〈供養菩提樹因緣品3〉。

Divyāvadāna, p.366-405。

[進階辨正]

研討：佛世時的印度地圖

研討：阿育王的版圖

什麼是「膠舍」

什麼是「辟支佛體」

什麼是「離波多」

研討：《雜阿含經》第604經校勘

研討：《雜阿含經》第604經標點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

[校勘]

ⓐ 聖本在「三」之後有「我說去來今諸陰皆空寂三世悉平等猶若如虛空性空佛藥王佛心王菩薩喜王菩薩堅意菩薩名意菩薩救脫菩薩」四十六字及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第ⓐ五誦道品第一

[導讀：四念處；念處相應 (1/2)]

四念處是專注於當前的四種目標之一：

身身觀念處：正念安住在身體上，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

受受觀念處：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覺知當下的感受是苦、樂、不苦不樂。

心心觀念處：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覺知當下的心念是否有貪、瞋、癡等狀態。

法法觀念處：正念安住在諸法上，覺知五蓋、七覺支等法，進一步則可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證知四聖諦。

其中「身身」、「受受」、「心心」、「法法」的重複，是用來表示清楚地瞭解每一個成分，因此四念處又譯為觀身如身、觀受如受、觀心如心、觀法如法，也可簡稱為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或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法念住。

（六〇五）[0170c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①，受②、心③、法法觀念處④ 。」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本無「第」字。

[註解]

① 身身觀念處：正念安住在身體上，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

② 受：指「受受觀念處」，即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覺知當下的感受是苦、樂、不苦不樂。

③ 心：指「心心觀念處」，即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覺知當下的心念是否有貪、瞋、癡等狀態。

④ 法法觀念處：正念安住在諸法上，覺知五蓋、七覺支等法，進一步則可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證知四聖諦。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四念處：身、受、心、法的相互關係

四念處的身、受、心、法，是從較粗顯的層次漸進地導向較細緻的層次。修習身念處，覺知身體的狀態或本質純熟之後，可進一步覺知身體帶來的苦、樂、不苦不樂等受，也就是受念處；在修習受念處純熟之後，則可以更細緻地覺知因為這些感受而帶來的心念，是否有貪、瞋、癡等心念，也就是心念處；修習心念處純熟時，則可及早發現妨礙修行的心念、有助覺悟的覺支，體悟諸法背後的因緣等真理，也就是法念處。

「身」體會產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但「心」不一定要回應以貪、瞋、癡，而能滅除五蓋、培養七覺支的「法」念處。如《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70經所述，聖者「身受」，但可以「不生心受」；而凡夫「身受」後又「心受」，等於中兩支毒箭。

（六〇六）[0171a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如是，比丘！於此四念處修習滿足，精勤方便①，正念、正知②，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精勤方便：勤奮努力。

② 正念、正知：清澈覺知（現前的對象）、清晰理解（解脫的智慧）。又譯為「正念、正智」。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4經清淨經。

梵本/藏傳《法勝義決定經》第13經(Arthaviniścaya 13 )。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9經修習經。

[讀經拾得]

四念處念的「身」與六入處的「身根」有何異同？

學理上，四念處念的「身」指「身體」，自然包含六入處中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範圍較大；六入處的「身根」，只是六入處之一，通常指身體的觸覺器官，範圍較小。

實務上，四念處的「身念處」修習有各種不同的方法，一些方法是念住在整個身體，也有一些方法是念住在身體的一部分。

（六〇七）[0171a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四念處是一乘道有一乘道①，淨諸眾生，令越憂悲，滅惱苦ⓐ，得如實法②，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惱苦」，宋、元、明三本作「苦惱」。

[註解]

① 一乘道：直通目的地的道路。相當的《別譯雜阿含經》經文作「唯有一道」，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沒有岔路之道」。

② 如實法：不變的真理。「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變。「實」是指真實、真理。又譯為「真如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經菴羅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四十四第1189經。

參考 《別譯雜阿含經》卷五第102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8經梵天王經。

參考單卷本《雜阿含經》（大正藏第101經）第4經。

[讀經拾得]

佛陀剛成道不久時，即曾這麼思惟。可對照《雜阿含經》卷四十四第1189經。

[導讀：修習四念處]

本卷是「念處相應」的前半段，多為談四念處的福利、譬喻，詳細的修行方法可參考《增壹阿含經》卷五〈壹入道品12〉第1經、《中阿含經》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經念處經，及南北傳其餘相關經典，以下列舉這些經中最常提到的四念處修習法：

一、身念處：身念處有很多種方法，每個人最適合的方法不同，但都著重在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以收攝心念，進一步則可以正念觀察身體的本質。

念身：隨時覺知行、住、坐、臥時身體的姿勢或動作，以收攝心念。例如走路時，覺知正在走路；站著時，覺知正在站著；改變姿勢時，覺知正在改變姿勢；這樣能不被各種思緒或外境牽著走，將心定錨在身體，並進一步「正知」，而善攝根門。

不淨觀：觀察身體是由皮膚、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頭組成的，而得知美麗的外表只是幻象，其實是不淨的。

四界分別觀：分別觀察身體的構成成分如地大（堅固性）、水大（濕潤性）、火大（溫熱性）、風大（移動性），和構成外在物質的成分並沒有不同，其實身體中無我。（有人會問道：「物理學證實宇宙是由夸克等粒子或是週期表上的元素所構成的，為什麼要觀四界？」這是因為禪修時，觀察四界遠比觀察元素週期表的一百多個元素來得容易。）

死屍觀：觀察屍體的腐化過程，瞭解身體是會死亡、崩解的，而能體會無常，並放下執著。

觀呼吸：將心念專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亂，例如覺知目前是吸氣或呼氣，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然後覺知目前的吸氣和呼氣是長的還是短的，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駕輕就熟後，更敏銳地覺知呼吸與全身，最後可覺知全身平靜輕鬆。

二、受念處：

覺知當下的受是苦、樂、還是不苦不樂，單純地覺知是哪種受。長久觀察之後，會發現受一直在生滅變化，沒有一個「我」在裡面。

三、心念處：

覺知當下的心念是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等等狀態，客觀地分析心念的變化。最後則會發現心是無常的。

四、法念處：

覺知諸法，例如首先可覺知障礙修行的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知道當下的心念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睡眠昏沉、無睡眠昏沉、有掉悔、無掉悔、有疑、無疑。

覺知這五蓋時，除了知道五蓋的有或無，還可進一步瞭解其起因、條件，也就是因緣。例如當我對某人生氣時，為什麼生氣？要如何不生氣？如何避免再發作？這也是觀察因緣，是每個人都可以親自體驗的。

當心中沒有這五蓋時，自然可以生起助於覺悟的七覺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捨覺支）。這時還可進一步瞭解七覺支的起因、條件，也就是因緣。我有念住，是如何得到的？要如何保持？依此類推。

法念住可說是覺悟、解脫的方法：藉由四念住的修行，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證知四聖諦，即是精簡版的解脫公式。

以上所述的各方法、各步驟，皆一語帶過，然而在實際修習時，通常反覆再三練習一個步驟以至純熟，初學時甚至需要以「天」計的較長久的時間，才進展到下一個步驟，不只是文義上的理解，而要清楚、現前地覺知。

已修習四念處純熟的人，若因日常生活的煩憂而使心散亂掉了，可先回到身念處收攝身心，如《雜阿含經》卷四十三第1171經所述，心念較安定後才進階到其餘念處。

精勤修習四念處，能在行、住、坐、臥時都修行，並促成正定，終至成就道果。

（六〇八）[0171a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離四念處者，則離如實聖法；離如實聖法者，則離聖道；離聖道者，則離甘露法ⓐ①；離甘露法者，不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於苦不得解脫。

「若比丘不離四念處者，得不離聖如實法；不離聖如實者，則不離聖道；不離聖道者ⓑ，則不離甘露法；不離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人解脫眾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甘露法」，巴利本作 Amata。

ⓑ 宋、元、明三本無「者」字。

[註解]

① 甘露法：用甘露（不死藥）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脫法門；又作甘露法門、甘露門。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3經失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41經不死經。

[讀經拾得]

身念處有什麼入門的方法？

身念處有很多種方法，以下是結合了念身、不淨觀、四界分別觀、死屍觀的簡化入門法：

一、不淨觀：皮、肉、骨等

坐下後，先具念全身，覺知全身是坐著的，以收攝心念，這就是「念身」。在接下來的各步驟中，也要保持對全身大致的覺知。

然後覺知身體外層的皮，把覺知放在皮膚上，先從覺知頭部的皮膚開始……然後從上而下，掃瞄臉部的皮膚……脖子……肩膀……兩手……身體……腿……腳的皮膚。

掃瞄時，覺知各部分所在的位置，初學者有時能很清晰地覺知，有時沒有那麼清晰地覺知，這沒有關係。

接著覺知身體中的肉，先覺知腳，這裡有腳的肉，從覺知腳的肉開始……然後從下而上，覺知腿的肉……腹腔的肉……上半身的肉……手和手臂的肉……脖子肉……頭部各處的肉。

接著覺知骨，覺知頭骨，從上而下，觀察頭部的骨骼……牙齒……肩胛骨……臂骨……胸部肋骨……脊椎……骨盆……腿骨……腳骨。

這樣做了三次的身體掃瞄，覺知皮、肉、和骨。皮包含了頭髮和指甲，肉包含了所有內臟，骨包含了牙齒，這三部分包含了整個身體。

這樣的掃瞄能夠收攝心念於身體上，並且瞭解身體是由這些部分組成的，而能正觀：每一部分的身體都對存活有重要性，但認為充滿種種不淨的身體有誘惑力、吸引力的想法，只是心的投射。

不淨觀完成後，可進行四界分別觀。

二、四界分別觀：地、水、火、風

四界是古代印度人將一切物質及物理現象區分成的四種組成：地界（堅固性）、水界（濕潤性）、火界（溫熱性）、風界（移動性）。

四界的第一個是地界，堅固性。整個身體堅固的特性，在骨頭特別明顯。

在這階段，要覺知身體的地界。先前「不淨觀」的階段只掃瞄骨，現在則對整個身體都覺知，但自然著重在骨頭上，因為骨頭特別堅實、特別能彰顯地界。

四界的第二個是水界，液體性、濕潤性，在血肉特別明顯。

在這階段，要覺知身體的水界。先前「不淨觀」的階段只掃瞄肉，現在則要覺知肉加上整個身體。

四界的第三個是火界，溫熱性。整個身體都有溫熱，但最明顯的是皮膚，皮膚能感覺到冷熱。

在這階段，要覺知身體的火界。先前「不淨觀」的階段只掃瞄皮，現在則要覺知皮還有整個身體。

第四個是風界，移動性。身體隨時在動，每一個細胞、組織、循環系統都隨時在動。在打坐時，最容易觀察到的移動性通常是呼吸。

在這階段，要覺知整個身體的移動性，特別是呼吸。覺知吸……呼……吸……呼……氣息的進出。

一一觀察這四界時，就能正觀：這個身體跟外面的自然界成分實在是一樣的，例如頭殼的地界和大地的地界是一樣的。簡言之，這身體沒有獨存的自我。

覺知風界後，可接著作死屍觀。

三、死屍觀

作死屍觀時，可以先憶念任一個骷髏或死屍的照片或影像，提醒自己死亡的必然性。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五〈七日品 40〉第8經說人命在呼吸之間，憶念死屍的影像後，可與呼吸作個結合：在吸氣時，覺知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吸氣，這即是「念死」，在呼氣的時候則修習「放下」；每一次的吸氣時就念死，而每一次的呼氣時則放下。

這也是為死亡所作的練習，在臨終時也應該這樣應對，而懂得放下。死亡必須要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我們才能接受它。當認知到死亡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時，也才能完全地活著、不虛擲生命。

萬一修習念死造成了恐懼，則多著重在呼氣以及放下，能夠將心鎮定下來，以回復到平衡。相反地，如果逐漸懶散了，則多著重在吸氣以及念死，可以更精進，讓自己徹底活在當下。

一開始提到的「念身」，是隨時覺知行、住、坐、臥時身體的姿勢或動作，以收攝心念。因此在打坐完後，平日的行動中，仍可念身以收攝心念，銜接打坐修行與日常生活。

以上入門方法是由無著比丘依據南北傳經典綜合整理，其經文根據、學術分析、以及進一步的修法，可參考本卷末線上「進階辨正」的連結。

[進階辨正]

什麼是「具念」

（六〇九）[0171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四念處集、四念處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念處集ⓐ、四念處沒ⓑ。諦聽，善思。何等為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①。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②。

「如是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③。如是隨集法觀受住，隨滅法觀受住，隨集滅法觀受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都無所取。

「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④。隨集ⓓ法觀心住，隨滅法觀心住，隨集滅法觀心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

「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⑤。隨集法觀法住，隨滅法觀法住，隨集滅法觀法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則無所取。是名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集」，巴利本作 Samudaya

ⓑ 「沒」，巴利本作 Atthagama。

ⓒ 「食」，巴利本作 Āhāra。

ⓓ 「集」，元本作「滅」。

[註解]

① 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有食物則能滋養身體，沒有食物則身體無法繼續存在。

② 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於諸世間永無所取：像這樣穩定地觀察身體集起的因緣，穩定地觀察身體滅沒的因緣，穩定地觀察身體的集起又滅沒（無常），那麼就能穩定地不依賴執著事物，對於世上的種種事物都永不再執取。

③ 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感官、外境、識，三者接「觸」而有「受」，沒有「觸」則沒有「受」。例如眼根、光線、眼識，三者接觸而生「眼觸」，有眼觸才有「眼受」。

④ 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有「名色」才有「心（識）」，沒有「名色」則沒有「心（識）」。就六根來看，因為應對了六境（在名色的範疇內），六識才會產生。從人身來看，因為有身心（在名色的範疇內），六識才能增長。

⑤ 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有作意才有諸法，沒有作意則沒有諸法。例如有四念處的作意專注，才能培養七覺支，反之亦然。這裡「憶念」可能是「作意」的舊譯。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從作意集而有法的集起；從作意滅而有法的滅沒」。可參見卷二十六第704經所說，正思惟（如理作意）會令七覺支增長、五蓋退沒，不正思惟（非理作意）會令五蓋增長、七覺支退沒。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42經集起經。

[讀經拾得]

四念處的因緣生滅

本經將四念處一一配合因緣觀，對於身、受、心、法，一一觀察其存在的因緣，如何集起的、如何滅沒的，洞察起滅的無常，沒有什麼恆常的依靠，沒有一個「我」的存在，進而能不執著。

本經中分析四念處的集，和卷二第41經分析五陰的集，頗有交集：

本經（四念處的集） | 卷二第41經（五陰的集）
食集則身集 | 於色喜愛，是色集
觸集則受集 | 觸集，是受、想、行集
名色集則心集 | 名色集，是識集
憶念集則法集 | （無對應）

實修上，打坐時在修每一念處的階段，覺知所專注的對象純熟後，也可接著一一觀察所專注對象的集起以及滅沒。

為什麼「受」是單獨一個念處？

實務上，「受」可以說介於「身」、「心」之間，「身」的變化由於有「受」而影響到「心」。因此在身、心的念處之間插入受念處，有助於觀察上的銜接。

「心念處」和「法念處」有何不同？

「心念處」只覺知「心」，著重在覺知心的狀態，例如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等等，單純客觀地覺知，自然能體會心的無常，沒有一個恆常的心識或靈魂。

「法念處」則著重在整體認知，例如覺知五蓋、七覺支等諸法及其因緣，體悟身心變化的法則，自然邁向解脫。

[進階辨正]

研討：什麼是「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

研討：心念處和法念處有何不同

研討：「食集則身集……」的實例

（六一〇）[0171b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修四念處。諦聽，善思。云何修四念處？謂內身①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外身②、內外身③觀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如是受、心、法，內法④、外法⑤、內外法⑥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未來修四念處亦如是說。

[校勘]

ⓐ 「智」，宋本作「知」。[＊]

ⓑ 「知」，元、明二本作「智」。

[註解]

① 內身：自身以內。

② 外身：自身以外，有解為他人（例如不淨觀時，觀他人不淨）、也有解為身外的物理世界（例如四界分別觀時，觀察身外的物理世界也是由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

③ 內外身：自身以內及以外（不再主觀地區分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觀地、不執著地、如實地覺知）。

④ 內法：自己的諸法（例如五蓋與七覺支）。

⑤ 外法：他人的諸法。

⑥ 內外法：自己及他人的諸法（不再主觀地區分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觀地、不執著地、如實地覺知）。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9經修習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經正念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經比丘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提到身念處在觀察「內身」純熟後，可以觀察「外身、內外身」；受念處在觀察「內受」純熟後，可以觀察「外受、內外受」；心念處和法念處也是如此。

這是說四念處的修習是先觀察自己、再觀察他人或外界。

然而《阿含經》中沒有詳細地定義「外身、內外身」乃至「外法、內外法」，論典大多主張四念處的「內」是指「自己」，「外」是指「他人」，「內外」則是對觀察的對象作如實的理解，不再主觀地區分為自己或他人，而是客觀地、不執著地、如實地覺知。

以念住「外身」為例，可以觀察他人的身體甚至自身以外一切的色，例如就修習「不淨觀」來說，觀察他人的身體也是「不淨」的；就修習「四界分別觀」來說，觀察身外的物理世界也是由四大構成的。覺知「內外身」則已不計較是身內還是身外，不是由自我中心來區分，而是客觀地觀察物理世界的本質、組成成分都是一樣的。有禪定能力的人可藉由禪定而覺知，尚沒有禪定能力的人，則依據科學也能理解身體和外界的組成成分都是一樣的。

以念住「外受」為例，要完全覺知他人的受，需要有他心通。沒有他心通的人，則可以透過觀察他人的身體行為、表現（也就是覺知「外身」純熟），以發展對於他人的感受的覺知。覺知「內外受」則已不計較是自己的受還是他人的受，不是由自我中心來區分，而是客觀地觀察受的本質。

沒有他心通的人，也能透過觀察他人的外表而推敲他人的內心狀態，這個概念在經典中有提到，例如《中阿含經》卷四十八〈雙品4〉第186經求解經：「緣於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當以二事求解如來：一者眼知色，二者耳聞聲。」(CBETA, T01, no. 26, p. 731, b9-11)

[進階辨正]

什麼是「內外心、內外法」

[導讀：五蓋]

五蓋是五種覆蓋心識、阻礙善法發生的煩惱：

貪欲蓋：感官慾望。

瞋恚蓋：生氣。

睡眠蓋：昏沉和嗜睡。

掉悔蓋：心浮動靜不下來。「掉」又譯為「掉舉」，心浮動不安；「悔」即「追悔」，於所做的事心懷憂惱。

疑蓋：疑惑。

五蓋會阻礙入定，也阻礙七覺支的建立，去除五蓋並且培養七覺支是證悟的必要條件。為方便在實修中檢視並對治五蓋，要熟記五蓋的項目及意義，也可參見以下第611經「讀經拾得」中的圖示。

依據《增壹阿含經》卷五〈壹入道品12〉第1經、《中阿含經》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經念處經等經典，在修習「法念處」時，要覺知五蓋。可以透過認出五蓋，將障礙轉為修習對象，覺察它的現前，甚至能夠讓它消失；如果仍然不夠讓它消失，則可以用如不淨觀、守護根門、適量飲食等種種方法對治五蓋。

覺察五蓋生滅的因緣，進而去除造成五蓋的原因、避免五蓋生起，而調伏五蓋，是修行的一個重要環節。本卷大略提到了四念處和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的關係。而卷二十六「覺支相應」的經文，會深入地解說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的重要性。

（六一一）[0171b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善法聚ⓐ①、不善法聚ⓑ。云何善法聚？所謂四念處，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②聚者，所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謂五蓋ⓓ③，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逸滿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④蓋、疑ⓘ⑤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善法聚」，巴利本作 Kusalarāsī。

ⓑ 「不善法聚」，巴利本作 Akusalarāsī。

ⓒ 「心」，聖本作「身」。

ⓓ 「五蓋」，巴利本作 Pañcanīvaraṇāni。

ⓔ 「貪欲蓋」，巴利本作 Kāmacchandanīvaraṇa。

ⓕ 「瞋恚」，巴利本作 Byāpāda。

ⓖ 「睡眠」，巴利本作 Thīnamiddha。

ⓗ 「掉悔」，巴利本作 Uddhaccakukkucca。

ⓘ 「疑」，巴利本作 Vicikicchā。

[註解]

① 善法聚：善法的類聚；善的一類。

② 純一滿淨：完全清淨。

③ 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這五種覆蓋心識、阻礙善法發生的煩惱。

④ 掉悔：心浮動靜不下來。「掉」又譯為「掉舉」，心浮動不安；「悔」即「追悔」，於所做的事心懷憂惱。

⑤ 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5經善聚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45經善聚經。

[讀經拾得]

五蓋的區分

在六根接觸六境時，追逐為貪欲蓋，排斥為瞋恚蓋。自心狀態的高低來看，沉悶怠惰是睡眠蓋，浮動不安是掉悔蓋，自心猶豫不明則是疑蓋，如右圖所示。

排除睡眠蓋不是完全不睡覺

睡眠蓋指昏沉和嗜睡，因為昏沉和嗜睡讓人無法集中精神修行。排除睡眠蓋是要避免在禪修時昏沉和嗜睡，而不是硬撐著完全不睡覺，畢竟完全不睡覺會帶來更嚴重的睡眠蓋。

正確地去除睡眠蓋，可以由規律的睡眠作息、減少食量、保持環境的光亮、張眼、洗臉、走到戶外、經行等方式，經中提到的方法可見本卷第615經的「讀經拾得」。

（六一二）[0171c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執持四種強弓，大力方便射多羅樹影，疾過無閡①。如是如來四種聲聞②，增上方便，利根智慧③，盡百年壽，於如來所百年說法教授，唯除食息④、補ⓐ瀉ⓑ⑤、睡眠，中間常說、常聽；智慧明利，於如來所說，盡底受持，無諸障閡，於如來所不加再問。如來說法無有終極，聽法盡壽，百歲命終，如來說法猶不能盡。當知如來所說無量無邊，名⑥、句⑦、味身⑧亦復無量，無有終極，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四念處經，皆以此總句，所謂「是故，比丘！於四念處修習，起增上欲⑨，精勤方便，正念、正智[＊]，應當學。」

[校勘]

ⓐ 「補」，大正藏原為「[示*甫]」，今依據宋本改作「補」。

ⓑ 「瀉」，大正藏原為「寫」，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瀉」。

[註解]

① 閡：阻隔；妨礙。讀音同「合」。

② 四種聲聞：四眾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③ 增上方便，利根智慧：精進努力，智慧猛利。相當的《中阿含經》經文作「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辯才成就第一辯才」，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具足憶念、保持、背誦、與說法的智慧」。

④ 食息：吃飯休息。相當的《中阿含經》經文作「飲食」，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吃、喝、咀嚼、品嘗」。

⑤ 補瀉：大小便。相當的《中阿含經》經文作「大小便時」，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大小便行為」。

⑥ 名：（事物的）名稱。

⑦ 句：（名所構成的）句子；章句。

⑧ 味身：（構成名的）文字。這裡「味」的原梵文一字多義，唐代以後新譯作「文」。「身」在這裡是聚集的意思，有兩個以上的文字而稱「味身」。

⑨ 增上欲：加強的意願。

[對應經典]

參考 《中阿含經》卷四十二〈根本分別品13〉第163經分別六處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獅子吼品2〉 第12經獅子吼大經。

參考 《佛說身毛喜豎經》卷三。

[讀經拾得]

本經從「如人執持四種強弓」一直到「名、句、味身亦復無量，無有終極」，內容和《中阿含經》卷四十二〈根本分別品 2〉第163經分別六處經、南傳《中部尼柯耶》〈獅子吼品2〉 第12經獅子吼大經相同，是強調佛陀可以無窮盡地說無量的佛法：假設有超強學習能力、學習沒有任何障礙的四眾弟子，除了吃喝拉撒睡外都在聽佛說法，一聽就懂而不須重複教，佛陀說法說到這些弟子一百歲都說不完。

本經則加了一句解說，表示佛陀之所以可說無量的佛法，是因為四念處可以舉一反三百，可以從身、受、心、法的念住中開展無量無邊的法義。

[進階辨正]

標點符號對照：如來說法，無有終極，所謂四念處

什麼是「補瀉」

（六一三）[0171c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何等為不善聚？謂三不善根，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不善積聚者，謂三不善根。云何為ⓐ三？謂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云何為善聚？謂四念處。所以者何？純善滿具者，謂四念處，是名善說。云何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惡行——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覺——欲覺①、恚覺②、害覺③，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聖本無「為」字。

[註解]

① 欲覺：欲貪的念頭。又譯為「欲尋」。

② 恚覺：生氣的念頭。又譯為「恚尋」。

③ 害覺：加害別人的念頭。又譯為「害尋」。

[對應經典]

[進階辨正]

什麼是「欲覺、恚覺、害覺」

（六一四）[0172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①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說『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問如來大丈夫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非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觀念住，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不說彼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

「心解脫才是大丈夫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心得離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若受、心、法法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已，心離貪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校勘]

ⓐ 聖本無「有」字。

ⓑ 宋、元、明三本無「也」字。

[註解]

① 異比丘：某位大家較不熟悉的比丘。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1經大丈夫經。

[導讀：七覺支]

「七覺支」指覺悟的七個要素。「支」即要素、部分的意思，「念覺支」即「覺悟的念的要素（部分）」。

七覺支包括：

念覺支：專注清楚，修習四念處。

擇法覺支：以智慧明辨、揀擇各種法。

精進覺支：勇猛精勤，修習四正斷。

喜覺支：修行讓煩惱減輕而心生歡喜。

猗覺支：身心輕安、平靜。又譯為除覺支、輕安覺支。

定覺支：入定而不散亂。

捨覺支：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

修行四念處，時時正念覺知、安住在當下，就是念覺支，能促成後續的其他覺支；有念覺支後能辨別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也就是擇法覺支；擇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進覺支；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即是喜覺支；歡喜能讓身心輕鬆安穩，是猗覺支；身心輕鬆安穩伴隨著更高層次的樂，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六一五）[0172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

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座。

時，諸比丘尼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我等諸比丘尼修四念處繫心住，自知前後昇降①。」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當如汝等所說而學，凡修習四念處善繫心住②者，應如是知前後昇降。」

時，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種種說法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阿難於舍衛城中乞食還，舉③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能穩定維持四念處的前後次第應如是學四念處善繫心住，知前後昇降。所以者何？心於外求，然後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④。若比丘於身身觀念住，於彼身身觀念住已，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⑤；起淨信心，憶念淨相已，其心則悅，悅已生喜⑥；其心喜已，身則猗ⓑ息⑦；身猗[＊]息已，則受身樂；受身樂已，其心則定⑧；心定者，聖弟子當作是學：『我於此義，外散之心攝令休息，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⑨，捨念樂住⑩，樂住已，如實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取」，聖本作「其」。

ⓑ 「猗」，宋、元、明、聖四本作「倚」。[＊]

[註解]

① 前後昇降：前後高低次第。

② 善繫心住：好好地讓心念穩定維持（在四念處）。

③ 舉：拿起。「舉衣鉢」在這裡指收拾衣鉢。

④ 心於外求，然後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如果心追逐外境，要（以四念處）覺知心的狀態，不管是亂散心、執著心，都如其原貌地了知。

⑤ 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如果身體愛睡，心理懶惰不積極，這位比丘應該要生起清淨的信心，專注於（能令人歡喜的）清淨相。相當的南傳經文作「生起身所緣的或身上的熱惱，或心的退縮，或向外地擾亂心，阿難！那樣，比丘的心應該被另安置於某些能激起信心的相」。

⑥ 喜：修行讓煩惱減輕而心生歡喜。即七覺支中的「喜覺支」。

⑦ 猗息：身心輕安、平靜。即七覺支中的「猗覺支」。

⑧ 定：入定而不散亂。即七覺支中的「定覺支」。

⑨ 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指第二禪的境界，「覺」與「觀」兩者皆無。「覺」又譯為「尋」，是投向的注意力；「觀」又譯為「伺」，是持續的注意力。

⑩ 捨念樂住：指三禪的境界，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體驗到樂。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0經比丘尼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33經。

[讀經拾得]

四念處是修定的基礎

卷十七第842經說修滿「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五法能得禪定，這五法也就是本經所說的「悅……喜……猗息……樂……定」，可見四念處是修定的基礎。

四念處是七覺支的基礎

本經顯示四念處是七覺支的基礎，這七覺支和本經經文的對應關係如下：

念覺支：身身觀念住（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擇法覺支、精進覺支：若身耽睡，心法懈怠（五蓋的昏沉蓋），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

喜覺支：其心則悅，悅已生喜。

猗覺支：身則猗息，則受身樂。

定覺支：其心則定。

捨覺支：捨念樂住，樂住已，如實知。

也就是說四念處就是七覺支之首的「念覺支」，別經中所舉「念覺支」的例子也可說在四念處的範疇之中，例如《雜阿含經》卷三十三第931經以「六念」切入七覺支，《雜阿含經》卷三十二第916經以「念無殺盜淫妄心」切入七覺支，《中阿含經》卷四〈業相應品2〉第20經波羅牢經以「念十善業道」切入七覺支。

本經表明四念處都對七覺支有益，另外像卷十一第281經及《中阿含經》卷十〈習相應品5〉第52經食經所舉的修學次第是：三妙行 → 四念處 → 七覺支 → 明、解脫。《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810經則是：修習安般 → 滿足四念處 → 滿足七覺支 → 滿足明、解脫。

在《中阿含經》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經念處經等經典中，則將五蓋、七覺支列為法念處的主要覺知內容。

關於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的詳細說明，可見卷二十六、二十七的「覺支相應」內容。

什麼是「取於淨相」？

本經提到打坐愛睡時可以取於淨相：「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淨信，取於淨相」，在卷二十七第715經也說：「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蓋令不起，已生睡眠蓋令滅。」(CBETA, T02, no. 99, p. 192, c11-12)

什麼是「取於淨相」？例如光明想（參見 《中阿含經》卷二十〈長壽王品2〉第81經念身經）、念佛的功德（參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廣演品3〉第1經），也可引申至持誦佛號（參見《雜阿含經》卷四十二第1158經）、禮佛（參見《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3經），能讓人歡喜或愉悅，而提神醒腦。這原理有點像在沉悶的課堂上老師會講些笑話，大家就不會睡了。

如果睡意太濃，無法靠取於淨相來解除，還有其他的方法，在《中阿含經》卷二十〈長壽王品2〉第83經長老上尊睡眠經中佛陀就開示可依序採用的方法包括：「不修會導致睡眠的相」、「誦習佛法」、「為他說法」、「思惟佛法」、「掐耳朵」、「洗臉」、「到室外看星空」、「室外經行」、「室外打坐」，如果還是太睏，就先好好睡一覺了。

佛陀除了教在心念昏沉低下時要提振心情，也教在心念掉舉亢奮時要讓心情寧靜下來，這些對治跟七覺支的平衡有關，詳見卷二十七第714經、715經，卷四十七第1247經。

[進階辨正]

研討：四念處與七覺支實修次第

研討：《雜阿含經》第615經的經文如何對應捨覺支

（六一六）[0172b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取自心相①，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②，然後退減，自生障閡。譬如厨士愚癡、不辨[＊]，不善巧便調和眾味，奉養尊主③，酸醎酢淡④，不適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眾味和之ⓑ。不能親侍尊主左右，伺ⓒ其所須，聽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調和眾味，以奉尊主。若不適其意，尊主不悅，不悅故不蒙爵賞，亦不愛念。愚癡比丘亦復如是，不辨[＊]、不善，於身身觀住，不能除斷上煩惱⑤，不能攝取其心，亦復不得內心寂靜，不得勝妙正念、正知ⓓ，亦ⓔ不得四種增上心法⑥、現法樂住⑦、本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閡。

「若有比丘黠慧⑧才辯，善巧方便，取內心已，然後取於外相，彼於後時終不退減，自生障閡。譬如厨士黠慧聰辯，善巧方便，供養尊主，能調眾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眾味，以應其心，聽其尊主所欲之味，數以奉之，尊主悅已，必得爵祿，愛念信ⓗ重。如是黠慧厨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復如是。身身觀念住，斷上煩惱，善攝其心，內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心法，現法樂住，得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辯才，善巧方便，取內心相，攝持外相，終無退減自生障閡，受、心、法觀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辨」，宋、元、明、聖四本作「辯」。[＊]

ⓑ 「和之」，大正藏原為「之和」，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和之」。

ⓒ 「伺」，大正藏原為「司」，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伺」。

ⓓ 「知」，聖本作「智」。[＊]

ⓔ 大正藏在「亦」字之後有一「復」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 「辨」，大正藏原為「辦」，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辨」。

ⓖ 「味」，大正藏原為「昧」，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味」。

ⓗ 「信」，大正藏原為「倍」，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信」。

[註解]

① 取自心相：把握自己內心的狀態。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把握自己心的相」。

② 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不把握自己內心的狀態，而拾取外面的境界。

③ 尊主：主人。本經指「自心」。

④ 酸醎酢淡：滋味和濃淡。其中「醎」是「鹹」的異體字，「酢」是「醋」的異體字。

⑤ 上煩惱：粗重的煩惱，例如貪欲、瞋恚、愚癡、我慢、疑惑等煩惱。

⑥ 四種增上心法：四種提升的心境，即四禪。又譯為「四增心法」、「四增上心」。

⑦ 現法樂住：當生保持著安樂、幸福。另譯作「見法樂住」。

⑧ 黠慧：聰明有智慧。「黠」讀音同「狹」，聰明的意思。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8經廚士經。

[讀經拾得]

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

本經中的「取自心相」即把握自己內心的狀態，有四念處（念覺支）後能辨別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因此能促成擇法覺支，進而把握自己內心的狀態。

本經中說「取內心已，然後取於外相」，舉前一經的例子就是先了知自心是不是有散亂、昏沉等狀態，若有昏沉則取淨相來對治。如果不知道內心的狀態，只靠外境來提神，縱使一時沒有了昏沉，也是誤打誤撞，治標而不治本。

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有什麼入門的方法？

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可以承接身念處作連續的練習，也可以單獨分開練習。由於這四個念處一個層次比一個層次細緻，平日工作或生活會讓心散亂掉的人，可先以身念處收攝身心，心不太散亂後才能清楚覺知較抽象的受、心、法。如同行住坐臥可隨時「念身」，在修受念處乃至法念處各步驟時，也保持對全身的覺知在背景來幫助繫心。

受念處：苦、樂、不苦不樂

在修身念處時覺知不同身體部分的感受，或是覺知當下呼吸的感受，就是「受」。因此自然能從身念處轉向受念處。

修受念處時，要能知道此時感受是苦、樂、還是中性的不苦不樂。持續知道感受是苦、樂、不苦不樂三者的哪一種。

《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71經說感受就像是風，有時吹東風、有時吹西風、有時吹南風、有時吹北風，風有時強、有時弱，但我們通常不會因為風怎麼吹而心煩意亂，不會執著風要從東邊來，也不會因為風較強而生氣，因為這是沒有意義的事。「受」也是如此，苦、樂、不苦不樂的受來來去去，不須要執著。不需要太在意「啊！我真是快樂呀！」或是「啊！我真傷心呀！」樂與苦並不是永恆的，受就只是受，這個正觀可逐漸地減弱感受觸發激烈反應的力道。

例如打坐時腿痛，修受念處時，可將主觀的痛覺轉作客觀的分析對象，腿痛有時就不會那麼難耐，痛而不一定苦。

心念處：貪、瞋、癡等

修受念處時覺知感受的，知道苦、樂、不苦不樂的，就是「心」。因此能從受念處轉向心念處。

心念處的練習須要知道內心當下的狀態，心的狀態有很多種，初學者可以先練習知道貪、瞋、癡的有與無，要知道目前心中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

當覺知有貪、瞋、癡時，初步還不須要立刻就否定貪、瞋、癡，第一步要做的是認知貪、瞋、癡，瞭解目前的心裡面發生了什麼？

如果貪、瞋、癡變少了，也要認知到。

因此在修心念處時，不只要知道什麼時候做錯了，也要知道什麼時候做對了，兩者對心念處都一樣重要。正如照鏡子能讓人發現要如何增進自己的外貌，照見自己的心鏡能讓人發現如何增進心的狀態。

四念處在練習時，要一一標記（知道）當下的狀態，以收攝心念；等到覺知已經穩固後，可不再須要特別一一標記當下的狀態，只要輕鬆地、客觀地覺知，維持純粹的知和持續的念。《中阿含經》卷二十五〈因品 4〉第102經念經講述在穀物收成前，牧牛人要小心不要讓牛跑進田地內亂吃、亂撞，就像我們要斷除貪、瞋、癡等不善的心念，以免禍患。但在穀物收成後，田地一片乾淨，牧牛人就可以在樹下輕鬆坐著，這就像沒有不善的心念又具有正念時的狀態，是很開闊的、現前的心，是放鬆的、放下的。

法念處：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七覺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猗覺支、定覺支、捨覺支）

心念處修得好時，五蓋自然會減輕。

要知道這五蓋的有與無。

認出一個蓋現前的同時，也應該認出導致生起這個蓋的原因，以及能除去它的原因。這是法念處的特點。

當五蓋都沒有時，自然就會有喜悅。「喜」是一個覺支（覺悟的一個要素），這「喜覺支」可在四念處修得好時生起。

修習四念處就是「念覺支」；在修念處時判斷在哪種狀態，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就是「擇法覺支」；擇有益的法，努力修行念處，就是「精進覺支」；發現沒有五蓋時，就會有「喜覺支」生起；這沒有了煩惱的喜悅能讓身心都輕安，是「猗覺支」；自然內心就能定了下來，而是「定覺支」；心裡愈來愈專注，在平等的狀態，成就「捨覺支」。這些就是七覺支，覺悟的七個要素。

同樣地，要知道這七覺支的有與無。

觀察這七覺支的起因、條件，也就是因緣。

因此而可藉由四念住的修行，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體悟因緣法而成道。

練習入門的方法純熟後，也可參考本卷末線上「進階辨正」所收錄更為詳細的說明。

[進階辨正]

研討：《雜阿含經》第616經校勘

[導讀：四念處與善攝根門]

身念處的修行，從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以收攝心念開始，例如隨時覺知行、住、坐、臥時身體的姿勢或動作，以收攝心念。這樣能不被各種思緒牽著走，將心定錨在身體，並進一步「正智」，而「善攝根門」：

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六入處）是感知外境的入口，如果從六根起了貪著，就會導致因緣的相續。「善攝根門」是將六根比喻為門，把關得好，就不會遭小偷；如果門戶洞開，不加以守護，家產就有危險了。

對於眼所見、耳所聽、鼻所嗅、舌所嘗、身所觸、意所思，有警覺心，不會沉迷其中，這也算是「正智」的作用。

本卷第617、620經中佛陀警惕比丘勿染著五欲境界，第622、623經則警惕勿染著美色，這些都可由身念處作下手處、各個擊破，由受念處體察樂受的無常，由心念處覺知貪心，由法念處調伏貪欲。

（六一七）[0172c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鳥，名曰羅婆ⓐ，為鷹所捉，飛騰虛空，於空鳴喚言：『我不自覺，忽遭此難，我坐捨離父母境界而遊他處，故遭此難。如何今日為他所困，不得自在。』鷹語羅婆：『汝當何處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羅婆答言：『我於田耕壠①中自有境界，足免諸難，是為我家父母境界。』

「鷹於羅婆ⓑ起憍慢言：『放ⓒ汝令去，還耕壠中，能得脫以不？』於ⓓ是羅婆得脫鷹爪，還到耕壠大塊之下，安住止處，然後於塊上欲與鷹鬪。

「鷹則大怒：『彼是小鳥，敢與我鬪！』瞋恚極盛，迅ⓔ飛直ⓕ搏②，於是羅婆入於塊下，鷹鳥飛勢，臆③衝堅塊，碎身即死。

「時，羅婆鳥深伏塊下，仰說偈言：

「『鷹鳥用力來，　　羅婆依自界，
　　乘瞋猛盛力，　　致禍碎其身。
　　我具足通達，　　依於自境界，
　　伏怨心隨喜，　　自觀欣其力。
　　設汝有兇愚，　　百千龍象力，
　　不如我智慧，　　十六分之一。
　　觀我智殊勝ⓖ，　　摧滅於蒼ⓗ鷹。』

「如是，比丘！如彼鷹鳥，愚癡自捨所親父母境界，遊於他處，致斯災患。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於自境界所行之處，應善守持，離他境界，應當學。

「比丘！他處他境界者，謂五欲境界，眼見可意、愛ⓘ、念④妙色，欲心染ⓙ著；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可意、愛ⓚ、念妙觸，欲心染著。是名ⓛ比丘他處他境界。比丘！自處父母境界者，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是故，比丘！於自行處父母境界而自遊行，遠離他處他境界，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羅婆」，巴利本作 Lāpa。

ⓑ 「婆」，大正藏原為「娑」，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婆」。

ⓒ 「放」，明本作「教」。

ⓓ 「於」，聖本作「放」。

ⓔ 「迅」，大正藏原為「駿」，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迅」。聖本作「濬」。

ⓕ 「直」，聖本作「宜」。

ⓖ 「殊勝」，宋、元、明三本作「勝殊」。

ⓗ 「蒼」，宋、元、明、聖四本作「倉」。

ⓘ 「愛」，大正藏原為「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愛」。

ⓙ 「染」，聖本作「深」。

ⓚ 「愛」，大正藏原為「受」，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愛」。

ⓛ 聖本無「識味、身識觸，可意、受、念妙觸，欲心染著。是名」十七字。

[註解]

① 耕壠：田埂。

② 迅飛直搏：急飛直取。

③ 臆：胸膛。

④ 可意、愛、念：「可意、可愛、可念」的略稱。感到惦記、喜歡、思念。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6經鷹經。

[進階辨正]

標點符號對照：可意、可受、可念

（六一八）[0173a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念處多修習，當得四果，四種福利。云何為四？謂須陀洹①果、斯陀含②果、阿那含③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須陀洹：見到真理，而斷身見（執著於有「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的聖人，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門果（解脫的四階段果位）的初果，又稱為預流果。

② 斯陀含：斷身見、戒取、疑，貪、瞋、癡薄的聖人，最多投生至天界再投生人間，往返一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門果（解脫的四階段果位）的第二果，又稱為一來果。

③ 阿那含：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的聖人，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是四沙門果的第三果，又稱為不還果。

[對應經典]

（六一九）[0173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緣幢伎ⓑ師①，肩上竪幢②，語弟子言：『汝等於幢上下向護我，我亦護汝，迭③相護持，遊行嬉戲，多得財利。』時，伎[＊]弟子語伎[＊]師言：『不如所言，但當各各自愛護，遊行嬉戲，多得財利，身得無為安隱而下。』伎[＊]師答言：『自護護他如汝所言，各自愛護，然其此義亦如我說，己ⓒ自護時即是護他，他自護時亦是護己[＊]④。』

心自親近、修習、隨護⑤、作證⑥，是名自護護他⑦。云何護他自護⑧？不恐怖他、不違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護他自護。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護者修四念處，護他者亦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私伽陀」，巴利本作 Sedaka。

ⓑ 「伎」，元、明二本作「技」。[＊]

ⓒ 「己」，大正藏原為「已」，今依據前後文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改作「己」。＊

[註解]

① 緣幢伎師：一種特技表演人員，一人在下扛著竹竿，一人在竹竿上面攀行移動、表演特技。

② 幢：在高舉的竿柱繫上絲帛作圓桶狀的旗幟。

③ 迭：輪流、交替。

④ 他自護時亦是護己：另一人自己保護自己時，也自然保護了我。

⑤ 隨護：緊隨著護念。

⑥ 作證：親身體證。

⑦ 自護護他：保護自己時，自然保護了他人。

⑧ 護他自護：保護他人時，自然保護了自己。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9經私伽陀經。

[讀經拾得]

本經以一人在下、一人在上的竹竿特技表演為喻，最重要的是每個人照顧好自己，自然就幫了別人；同時兩人間還是要互相照應，取得平衡。

要照顧自己、照顧他人，就要好好修行四念處。由於修四念處，而能善攝自己的根門，體證佛法；由於有四念處，而能不害他人、慈悲待人。

在四念處的經文中，常提到一步步地觀內、外、內外，其中的「內」可對應到「己」，「外」可對應到「他」。四念處由內觀到外，最後內外平衡，也和這個比喻呼應。

本經的線上版並提供了「緣幢伎師」表演特技的影片連結。

[進階辨正]

研討：理解他人是建立在理解自己的基礎上

（六二〇）[0173b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雪山ⓐ①中，寒氷ⓑ嶮②處，尚無猨猴ⓒ，況復有人。或復有山，猨猴所居，而無有人。或復有山，人獸共居，於猨猴行處，獵師以黐③膠ⓓ塗其草上，有黠猨猴遠避而去，愚癡猨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以足求解，復膠其足；以口嚙草，輒復膠口。五處同膠，聯捲ⓔ臥地。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

「比丘當知，愚癡猨猴捨自境界父母居處，遊他境界，致斯苦惱。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④，眼見色已，則生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皆生染著。愚癡比丘內根外境被五縛已，隨魔所欲。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於自所行處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隨他處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處父母境界？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雪山」，巴利本作 Himavant。

ⓑ 「氷」，聖本作「水」。

ⓒ 「猨猴」，巴利本作 Makkaṭa。

ⓓ 宋、元、明三本無「膠」字。

ⓔ 「捲」，元、明二本作「拳」。

[註解]

① 大雪山：喜馬拉雅山脈中的一座山。

② 嶮：「險」的異體字。

③ 黐：以冬青的莖部磨成的汁液，很黏，常用來捉鳥。讀音同「癡」。

④ 根門：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外境進入身心的門戶，因此稱為根門。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7經猿猴經。

（六二一）[0173c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此諸年少比丘當云何教授？云何為其說法？」

佛告阿難：「此諸年少比丘當以四念處教令修習。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於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學地①者，未得進上，志求安隱涅槃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乃至於法遠離。若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盡諸有結②，正知善解脫，當於彼時亦修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於心；受、心、法法觀念住，乃至於法得遠離。」

時，尊者阿難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捨諸」，聖本作「重捨」。

[註解]

① 學地：在修學戒定慧的「有學」階段。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有學」。（阿羅漢則是「無學」，已畢業了。）

② 盡諸有結：滅盡所有「生命存在」的束縛，也就是不再有來生。「有」指生命的存在。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4經薩羅經。

[讀經拾得]

從年少比丘到阿羅漢，都應該修四念處

本經與卷二十第543經都提到，即使是阿羅漢，也都繼續不放逸地繼續修習四念處。卷十第259經則提到，阿羅漢仍繼續於五陰正思惟。

經中處處可見佛陀及阿羅漢們，是如何用生命在精進修行。就連佛陀本身在臨涅槃前不久，身體衰敗到必須躺著的時候，一聽見阿難尊者說七覺支，也堅持勉力坐直身體聽法，如《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27經所載。

可見真正的修行是時時刻刻地努力，這種持續的精進，並不因為證得了聖果而有差別。

修習四念處而能如實知五陰

《雜阿含經》卷一有許多關於觀察五陰的經文，例如第9經：「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 (CBETA, T02, no. 99, p. 2, a3-5)

實作方式之一即是以四念處來正念、正知：

身念處：色陰。

受念處：受陰。

心念處：識陰。

法念處：一切諸法。

（不同的實作方式可能對應會略有不同，例如將心念處對應到想、行、識陰也是一種合理的對應）

為什麼是四個念處，而不是三個或五個念處？因為修習四念處可對治眾生常、樂、我、淨的四種顛倒：

四念處 | 覺知對象 | 結論 | 對治四種顛倒
身念處 | 身體 | 身不淨 | 淨
受念處 | 感受：苦、樂、不苦不樂 | 受是苦 | 樂
心念處 | 心念：貪、瞋、癡等 | 心無常 | 常
法念處 | 諸法：五蓋、七覺支等 | 法無我 | 我

[進階辨正]

研討：四念處和五陰的對應

（六二二ⓐ）[0174a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跋祇①人間遊行，到鞞舍離②國菴羅園ⓑ中住。

爾時，菴羅女③聞世尊跋祇人間遊行至菴羅園中住，即自莊嚴乘車，出鞞舍離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詣菴羅園門，下車步進，遙見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

世尊遙見菴羅女來，語諸比丘：「汝等比丘！勤攝心住④，正念、正智。今菴羅女來，是故誡ⓒ汝。云何為比丘勤攝心住？勤攝心住若比丘已ⓓ生惡不善法當斷，生欲、方便，精進攝心。未生惡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習增滿，生欲、方便，精勤攝心，是名比丘勤攝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正智若比丘去來威儀常隨正智，迴顧視瞻，屈伸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語默，皆隨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正念若比丘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念。是故汝等勤攝其心，正智、正念，今菴羅女來，是故誡[＊]汝。」

時，菴羅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爾時，菴羅女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明日受我請中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菴羅女知世尊默然受請已，稽首禮足，還歸自家，設種種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詣菴羅女舍，就座而坐。

時，菴羅女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訖，澡漱、洗鉢竟。時，菴羅女持一小床⑤坐於佛前，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說隨喜偈⑥：

「施者人愛念，　　多眾所隨從，
　名稱日增高，　　遠近皆悉聞，
　處眾常和雅，　　離慳無所畏。
　是故智慧施，　　斷慳永無餘。
　上生ⓕ忉利天⑦，　　長夜受快樂，
　盡壽常ⓖ修德，　　娛樂難陀園⑧，
　百種諸天樂，　　五欲悅其心。
　彼於此人間，　　聞佛所說法，
　為善逝弟子，　　樂彼受化生。」

爾時，世尊為菴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校勘]

ⓐ 「二」，大正藏原為「三」，今依據前後文改作「二」。

ⓑ 「鞞舍離國菴羅園」，巴利本作 Vesālī, Ambapālivana。

ⓒ 「誡」，宋本作「試」。[＊]

ⓓ 「已」，宋、元、明、聖四本作「以」。

ⓔ 「伸俯」，聖本作「申府」。

ⓕ 「上生」，聖本作「生上」。

ⓖ 「常」，明本作「長」。

[註解]

① 跋祇：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竭提國的北方，當今印度東北部，是由八個種族組成的聯邦共和國，首都是鞞舍離。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種族名。又譯為「跋耆」、「拔耆」、「跋闍」。

② 鞞舍離：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當今印度東北部，在恆河北岸，是十六大國之一的跋耆國的首都，這個城內主要的種族叫離車，是跋祇族的一部。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跋祇國又稱為鞞舍離國。另譯為「毘舍離」、「毘耶離」、「廣嚴城」。

③ 菴羅女：優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名，跋耆國的絕世美女，多位王子曾爭奪她，後來成為摩竭陀國頻婆娑羅王的王妃。在佛陀晚年經過鞞舍離城時，她聽佛說法而皈依佛，並將自己的園林布施給三寶，即為鞞舍離國的菴羅園。菴羅女的兒子包括良醫耆婆和證阿羅漢的無垢尊者，後來她聽了無垢尊者說法後也出家，證得阿羅漢。

④ 勤攝心住：勤奮地收攝心念並保持住。

⑤ 小床：矮的座位。又譯為「卑床」。

⑥ 隨喜偈：出家人在接受布施後，對布施者的祝福。又譯為「達嚫」、「嚫願」、「祝願」、「呪願」。

⑦ 忉利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於須彌山頂上，中央為帝釋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稱三十三天。另譯為「三十三天」。

⑧ 難陀園：忉利天王天帝釋的四大園林之一，提供各種娛樂及美妙的境界。又譯為「難陀林」、「難檀槃那園觀」、「歡喜園」、「大喜園」。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經正念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定義：

勤攝心住：四正勤（已生惡令斷滅、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長）而攝心。

正智：去來威儀常隨正智，迴顧視瞻，屈伸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語默，皆隨正智住。

正念：四念住。

這三者也跟七覺支的前三支相關：念覺支即正念，擇法覺支和正智相關，精進覺支即勤攝心住。

經上常形容修四念處時「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也和七覺支的前四支相關。

[進階辨正]

研討：菴羅女

（六二三）[0174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①仙人住處②鹿野苑③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眾雲集一處，若有士夫④不愚不癡，樂樂背苦⑤，貪生畏死，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鉢，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渧ⓒ⑥油者，輒當斷ⓓ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鉢士夫能不念油鉢，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當截我頭。』唯一其心，繫念油鉢，於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⑦。」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⑧心安在四念處上，目不邪視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云何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如是，比丘！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專心正念，　　護持油鉢，
　自心隨護，　　未曾至方⑨，
　甚ⓙ難得過ⓚ，　　勝妙微細，
　諸佛所說，　　言教利劍⑩。
　當一其心，　　專精護持，
　非彼凡人，　　放逸之事，
　能入如是，　　不放逸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㮈」，大正藏原為「奈」，今依據聖本改作「㮈」。

ⓑ 「言」，宋、元、明三本作「諸」。

ⓒ 「渧」，宋、元、明三本作「滴」。[＊]

ⓓ 「斷」，大正藏原為「斬」，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斷」。

ⓔ 「眄」，明本作「盻」。

ⓕ 「住」，宋、元、明、聖四本作「住於」。

ⓖ 「身」，明本作「心」。

ⓗ 「教」，明本作「故」。

ⓘ 大正藏無「住」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甚」，聖本作「其」。

ⓚ 「過」，聖本作「遇」。

[註解]

① 波羅㮈：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當今印度北方邦瓦拉納西以北約十公里處的恆河河畔，是十六大國之一的迦尸國的首都。當時有以首都名作為國號的習慣，因此迦尸國又稱為波羅㮈國。另譯為「波羅奈」。

② 仙人住處：傳說鹿野苑是遠古曾有仙人居住的地方，因此又名「仙人住處鹿野苑」。

③ 鹿野苑：中印度波羅㮈城的地名，當地林中有許多鹿，因此稱鹿野苑。佛陀成道後，在此地度化憍陳如等五位比丘證阿羅漢。

④ 士夫：人。音譯為「補特伽羅」。

⑤ 樂樂背苦：喜歡快樂而背離痛苦；追求離苦得樂。

⑥ 渧：「滴」的古代俗寫。

⑦ 顧眄：轉頭看。「眄」指邪視，讀音同「免」。

⑧ 沙門、婆羅門：修行人的統稱。

⑨ 未曾至方：不曾到過的地方。

⑩ 言教利劍：佛陀的教導有如鋒利的劍（能斬斷煩惱）。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0經國土經。

參考 南傳《小部尼柯耶．本生經》〈塗毒品10〉第96油鉢本生譚。

[讀經拾得]

本經以手中捧著一碗油滿滿的鉢經過市集，鉢漏出一滴就會被殺頭，來勉勵要善攝根門、修行四念處，做到滴水（油）不漏。

日常生活中可以「念身」，走路時覺知正在走路，站著時覺知正在站著，改變姿勢時覺知正在改變姿勢，這樣能不被各種思緒或外境牽著走，將心定錨在身體，並進一步「正知」，而善攝根門。

[進階辨正]

什麼是「沙門、婆羅門」

[導讀：持戒後修四念處]

佛教的戒律可以「防非止惡」，犯戒的人自害害人，惡業招致惡果，修行自然更難有成就。

本卷第624、628、636、637經強調修行四念處前要先持戒、有正見，清淨身、口、意三業，修四念處才能有所成就。

持戒之後得以修四念處，接著如第615經所解釋，有正念而可漸次開發七覺支，最後兩覺支為定覺支（正定）及捨覺支（能捨離），完成七覺支即完成覺悟的七個要素，由此簡化而說「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實務上戒、定、慧在各個修行的階段都是需要的，只是修行的重心隨著階段的不同會漸次提升。

（六二四）[0174c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欝低迦ⓐ①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

佛告欝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但於我所說法，不悅我心，彼所事業亦不成就②，雖隨我後，而不得利，反生障閡。」

欝低迦白佛：「世尊所說，我則能令世尊心悅，自業成就，不生障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後有。」如是第二、第三請。

爾時，世尊告欝低迦：「汝當先淨其初業ⓑ③，然後修習梵行。」

欝低迦白佛：「我今云何淨其初業，修習梵行？」

佛告欝低迦：修四念處的先決條件「汝當先淨其戒④，直其見⑤，具足三業⑥，然後修四念處。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住，專精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廣說。

時，欝低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時，欝低迦聞佛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不受後有。

如欝低迦所問，如是異比丘所問亦如上說。

[校勘]

ⓐ 「欝低迦」，巴利本作 Uttiya。

ⓑ 「淨其初業」，巴利本作 ādim eva visodhehi。

ⓒ 「法」，宋、元、明、聖四本作「於」。

[註解]

① 欝低迦：比丘名，原為外道，曾向佛請益「世間有邊無邊」等問題（參見卷三十四第965經），後隨佛出家。

② 彼所事業亦不成就：他的修行也就不會有成果。出家人的事業是修行，出家人的成就是證果，這句指身口意業不清淨的人不能證果。

③ 初業：初步的事業；基本的善法。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最初的善法」。

④ 淨其戒：持戒清淨。

⑤ 直其見：見解正直。

⑥ 具足三業：身、口、意三業清淨。「淨其戒」則身、口業清淨，「直其見」而可意業清淨。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經比丘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6經鬱低迦經。

[讀經拾得]

這位欝低迦尊者跟隨佛陀出家前，是在外道出家，喜歡玄言玄語，問不著邊際的問題，如卷三十四第965經所載。

看來他隨佛出家後沒有改掉外道的習氣，因此佛陀先潑他冷水，告訴他這樣下去學佛有害無益。等到他著急了，再三請教，佛陀才教他修行要「先淨其戒，直其見，具足三業，然後修四念處」。

持戒清淨，見解正直，身、口、意三業清淨，才能腳踏實地，去除外道玄言玄語的習氣，也算去除了業障。接著修四念處，讓他能活在當下，真正進修於佛法。

佛陀不愧為對症下藥的大醫王，終於讓欝低迦尊者腳踏實地修行，證得阿羅漢。

卷十三第312經中，佛陀也對愛問不著邊際的問題的鬘童子有類似的對治，可見必須要放下玄言玄語，學佛才可能有所成就。

（六二五）[0175a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名婆醯迦ⓐ，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為我說法……」如前欝低迦修多羅①廣說。差別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業清淨，身身觀念住者，超越諸魔。受、心、法法觀念住者，超越諸魔。」

時，婆醯迦比丘聞佛說法教誡ⓑ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校勘]

ⓐ 「婆醯迦」，巴利本作 Bāhiya 或是 Bāhika。

ⓑ 「誡」，宋、元、明、聖四本作「戒」。[＊]

[註解]

① 修多羅：契經；佛經。「修多羅」是音譯，原義為「線」，比喻佛經能貫穿法義、使法義不散失。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5經婆醯迦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六處相應35〉第89經婆醯迦經。

（六二六）[0175a26]

第二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註解]

[對應經典]

（六二七）[0175a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①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②，是聖弟子當云何於正法、律修習多修習，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阿那律：「若聖弟子住於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彼於爾時，當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聖弟子多修習已，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註解]

① 阿那律陀：比丘名，以「天眼第一」聞名，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又譯為「阿那律」。

② 方便求：用方法來達成目標。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6經一分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阿那律相應52〉第4經坎它契(一)經。

（六二八）[0175b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①。時，尊者優陀夷②、尊者阿難陀③亦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尊者優陀夷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難：「如來、應供、等正覺所知所見，為諸比丘說聖戒，令不斷、不缺、不擇ⓑ、不離④、不戒取⑤，善究竟、善持，智者所歎、所不憎惡。何故如來、應、等正覺所見，為諸比丘說聖戒，不斷、不缺，乃至智者所歎、所不憎惡？」

尊者阿難語優陀夷：「為修四念處故。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校勘]

ⓐ 宋、元、明、聖四本無「邑」字。[＊]

ⓑ 聖本無「不擇」二字。

[註解]

① 鷄林精舍：佛陀的道場之一，位於巴連弗邑東南，佛滅後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為國家級寺院。又譯為「鷄雀精舍」、「雞雀寺」、「雞園」、「雞林園」。

② 優陀夷：比丘名，佛陀稱讚他「善能勸導、福度人民」第一。又譯為「優陀耶」。

③ 阿難陀：簡稱為「阿難」。

④ 不斷、不缺、不擇、不離：不中斷、不缺漏、不敗壞、不離開。

⑤ 不戒取：不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1經戒經。

[讀經拾得]

佛陀為弟子說戒是為了修四念處的準備。

可對照本卷第636經的「讀經拾得」：「正定前的準備」。

[導讀：多修四念處的益處]

修行四念處有什麼益處？以下幾經表示，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讓人：

629：得不退轉。

630：得清淨，轉增光澤。

631：得度彼岸。

632：得阿羅漢。

634：賢聖出離；正盡苦、究竟苦邊、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證。

635：得清淨、增光澤、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第633經更說一切法可含攝在四念處中。

（六二九）[0175b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①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言：「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不退轉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得不退轉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行者得不退轉，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各還本處。

[校勘]

ⓐ 「巴連弗邑」，巴利本作 Pāṭaliputta。

ⓑ 「鷄林精舍」，巴利本作 Kukkuṭārāma。

ⓒ 「跋陀羅」，巴利本作 Bhadda。

ⓓ 「說」，宋、元、明、聖四本作「議」。

[註解]

① 跋陀羅：比丘名，佛陀稱讚他「辯才卒起，解人疑滯」第一。又譯為「婆陀」。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3經損滅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22經住經。

（六三〇）[0175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不淨眾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不淨眾生而得清淨，轉增光澤，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註解]

[對應經典]

（六三一）[0175c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註解]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34經修習經。

（六三二）[0175c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而得阿羅漢，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註解]

[對應經典]

（六三三）[0175c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說一切法，一切法者，謂四念處，是名正說。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一切法都可含攝在四念處中，因為修行不外乎以身、受、心、法作下手處。

因此四念處不只是四個方法，而是許多法門都可以應用而漸次提升覺知的四個層次，卷二十七就有提到可以用不淨觀、隨死念、四無量心、四空定、觀呼吸、無常想等等方法修念處而圓滿念覺支。

後世的禪師也以這樣的原理開展各種法門，例如曹洞宗的「默照禪」法門可以觀呼吸下手至心念沉靜後才修，即是以身念處入手，導引至心念處的修法，可避免直接觀心時妄念過多的狀況。知道了原理後，也能根據自己的狀況搭配調整，例如修默照禪的人若貪欲過重，則可以不淨觀取代觀呼吸入手；若身體有無法排除的痛導致如坐針氈甚至起瞋心時，也可先以慈無量心等方法入手以放鬆身心並舒緩痛苦。

（六三四）[0176a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名賢聖出離ⓐ①。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出離，如是正盡苦②、究竟苦邊、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證，如上廣說。

[校勘]

ⓐ 「賢聖出離」，巴利本作 Ariyā niyyānikā。

[註解]

① 賢聖出離：賢聖的解脫。

② 正盡苦：徹底地斷盡所有的苦。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7經聖經。

（六三五）[0176a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未淨眾生令ⓐ得清淨，已淨眾生令增光澤。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修四念處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淨眾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說。

[校勘]

ⓐ 「令」，元、明二本作「今」。

[註解]

① 辟支佛：沒有老師教導而自己覺悟解脫，且不為大眾說法的聖者。又譯為「獨覺」、「緣覺」。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四念處貫串修行的大方向，從持戒清淨開始，一直到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佛智）。

[進階辨正]

什麼是「辟支佛」

（六三六）[0176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說修四念處。何等為修四念處？

「若比丘！如來①、應②、等正覺③、明行足④、善逝⑤、世間解⑥、無上士⑦、調御丈夫⑧、天人師⑨、佛世尊出興于世，演說正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⑩，善義善味⑪，純一滿淨，梵行顯示⑫。若族姓子⑬、族姓女正見從佛聞法，得淨信心，正志如是修學，見在家和合欲樂之過，煩惱結縛，樂居空閑，出家學道，不樂在家，處於非家，欲一向清淨，盡其ⓐ形壽，純一滿淨，鮮白梵行：『我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捨錢財親屬，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正業正其身行⑭，正語護口四過⑮，正命正命⑯清淨，正精進習賢聖戒。正念守諸根門⑰，護心正念⑱。眼見色時，不取形相，若於眼根住不律儀⑲，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常漏於心，而今ⓒ於眼起正律儀；耳、鼻、舌、身、意起正律儀，亦復如是。

「彼以賢聖戒律成就，善攝根門，來往、周旋、顧視、屈伸、坐臥、眠覺、語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聖戒，守護根門，正智、正念，寂靜遠離，空處、樹下、閑房獨坐，正身、正念，繫心安住。斷世貪憂，離貪欲，淨除貪欲；斷世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離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淨除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斷除五蓋惱心⑳、慧力羸㉑、諸障閡分㉒、不趣涅槃者。是故，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其」，宋、元、明三本作「於」。

ⓑ 「鬚髮」，大正藏原為「髮鬚」，今依據高麗藏改作「鬚髮」。

ⓒ 「今」，明本作「令」。

ⓓ 宋、元、明、聖四本無「蓋」字。

[註解]

① 如來：依於真理而來成佛，即指佛陀。「如來」是古印度對覺者十種常見的稱號（如來十號）之一，如來十號是：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古來對於如何斷句為如來十號，有不同的看法，其中一個合理的看法為，「世尊」是佛弟子對佛陀的尊稱、對佛德性的總稱，因此算十號之外的總稱。）

② 應：應受人、天的供養。另譯作「應供」，音譯「阿羅漢」。

③ 等正覺：完全契於真理、遍於一切的覺悟。另譯作「正遍知」。

④ 明行足：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等三明）與行為（戒、定等）皆圓滿具足。

⑤ 善逝：徹底地到達彼岸，不再退沒於生死之海。

⑥ 世間解：瞭解世間一切的事理。

⑦ 無上士：至高無上的人。

⑧ 調御丈夫：能調御一切可以度的人，讓他們修行。「丈夫」指勇健修行的人。

⑨ 天人師：天與人的導師。

⑩ 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開頭、中間、結尾都是善的。又譯為「初、中、後善」、「初善、中善、竟亦善」。

⑪ 善義善味：意義正確，文句正確。

⑫ 純一滿淨，梵行顯示：完全清淨地修行而沒有任何隱藏。「梵行顯示」又譯為「梵行清白」。

⑬ 族姓子：原義為婆羅門大族的子弟，引申為信佛行善的男子。另譯為「善男子」。

⑭ 正其身行：端正身業；不做殺生、偷盜、邪淫的邪行。

⑮ 護口四過：守護口業，不犯四種過失：妄語（說謊）、惡口（罵人）、綺語（花言巧語）、兩舌（挑撥離間）。

⑯ 正命：正當的謀生。

⑰ 守諸根門：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根接觸到合意的六境時不生貪，接觸到不合意的六境時不生瞋。

⑱ 護心正念：守護內心，安住於四念處。

⑲ 律儀：遵守法則；約束舉止。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自制」。

⑳ 五蓋惱心：五蓋和種種心的煩惱。

㉑ 慧力羸：心被煩惱覆蓋而使慧力衰弱。

㉒ 諸障閡分：各種障礙的部分。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正定前的準備

本經詳細解釋完成四念處的主要次第。分析本經，可知八正道的前六個正道可幫助第七個正道（正念，也就是四念處），而成為正定的基礎。（如果不知道「八正道」是什麼，可參見卷二十八）

本經中所舉的修學次第是：從佛聞法得淨信心 → 出家學道 → 正業、正語、正命、持戒 → 守護根門，護心正念 → 賢聖戒律成就，善攝根門，行住坐臥正智、正念 → 斷五蓋。

《中阿含經》卷三十五〈梵志品2〉第144經算數目揵連經中說得更詳細，摘要如下：

初來學道 → 身、口、意護命清淨 → 觀身、受、心、法 → 身念處莫念欲相應念、法念處莫念非法相應念 → 守護諸根……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 → 行住坐臥皆正知之 → 斷五蓋 → 得正定 → 漏盡。

八正道的最後二個是「正念」及「正定」。在「正念」中，「身念處」的基礎是持戒，而從守護根門開始，「法念處」的修行從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開始；七覺支之首的「念覺支」即四念處，「念覺支」能次第促成其餘各覺支後達成「定覺支」，最後成就「捨覺支」。

善攝根門 = 律儀 = 無漏法經 = 四品法經

佛陀常教導我們遇到可愛的六境不起貪，遇到不可愛的六境不起瞋。

這也就是「善攝根門」、就是第一等的「律儀」、就是「無漏法經」、就是「四品法經」：

善攝根門：

本經：「守諸根門，護心正念，眼見色時，不取形相，若於眼根住不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常漏於心，而今於眼起正律儀；耳、鼻、舌、身、意起正律儀，亦復如是。」(CBETA, T02, no. 99, p. 176, b4-7)

《雜阿含經》卷九第255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CBETA, T02, no. 99, p. 64, a29-b7)

律儀：

《雜阿含經》卷四十三第1170經：「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眾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CBETA, T02, no. 99, p. 313, a8-12)

無漏法經：

《雜阿含經》卷四十三第1176經：「云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CBETA, T02, no. 99, p. 316, b27-c3)

四品法經：

《雜阿含經》卷九第245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CBETA, T02, no. 99, p. 58, c26-p. 59, a2)

[進階辨正]

什麼是「如來十號」

標點符號對照：修習四念處的次第方法

（六三七）[0176b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四念處……」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於靜ⓐ處，攝受波羅提木叉ⓑ律儀ⓒ①，行處具足②，於細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學戒，離殺、斷殺、不樂殺生，乃至一切業跡③如前說，衣鉢隨身，如鳥兩翼④。如是學戒成就，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靜」，宋、元、明、聖四本作「淨」。

ⓑ 「波羅提木叉」，巴利本作 Pātimokkha。

ⓒ 「律儀」，巴利本作 Saṃvara。

[註解]

① 波羅提木叉律儀：佛陀所制戒條中規定的儀軌法則。「波羅提木叉」為音譯，指佛陀制定的戒條，持守之可逐漸解脫煩惱，義譯為「從解脫」、「別解脫」。

② 行處具足：行為舉止合宜，並且不出入不適當的場所。「行處」可指行為舉止，也可指出入的場所。又譯為「威儀行處具足」、「往返出入，具諸威儀」。

③ 業跡：造作的途徑。又譯為「業道」。

④ 衣鉢隨身，如鳥兩翼：隨身帶著衣服及鉢，如同鳥的兩個翅膀。參見《中阿含經》卷十九〈長壽王品2〉第80經迦絺那經中阿那律尊者代佛說法：「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當復學極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鉢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CBETA, T01, no. 26, p. 553, a6-9)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46經波羅提木叉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衣鉢隨身，如鳥兩翼」

（六三八）[0176b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①那羅聚落ⓐ②，疾病涅槃，純ⓑ陀ⓒ③沙彌瞻視④供養。

爾時，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時，純[＊]陀沙彌供養尊者舍利弗已，取餘舍利⑤，擔持衣鉢，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已，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難：「尊者當知，我和尚ⓓ⑥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鉢來。」

於是尊者阿難聞純陀沙彌語已，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舉體離解⑦，四方易韻⑧，持辯閉塞⑨，純陀沙彌來語我言：『和尚[＊]舍利弗已涅槃，持餘舍利及衣鉢來。』」

佛言：「云何？阿難！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⑩涅槃⑪耶？定身ⓔ⑫、慧身ⓕ⑬、解脫身ⓖ⑭、解脫知見身ⓗ⑮涅槃耶？」

阿難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覺所說，謂四念處、四正斷⑯、四如意足⑰、五根⑱、五力⑲、七覺支⑳、八道支㉑涅槃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雖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㉒而涅槃㉓，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常行遠離，精勤方便，攝念安住，一心㉔正受，舍利弗尊者超級有智慧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別智慧、大智慧、廣智慧、甚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能示ⓘ、能教、能照、能喜㉕，善ⓙ能讚歎，為眾說法。是故，世尊！我為法故，為受法者故，愁憂苦惱。」

佛告阿難：「汝莫愁憂苦惱。所以者何？若生ⓚ、若起、若作㉖，有為㉗、敗壞之法，何得不壞？欲令不壞者，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所愛念種種諸物、適意之事，一切皆是乖離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寶山，大巖㉘先崩。如是，如來大眾眷屬，其大聲聞先般涅槃㉙。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於彼方我則無事，然其彼方，我則不空㉚，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說故，汝今，阿難！如我先說，所可愛念種種適意之事，皆是別離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難！當知：如來不久亦當過去。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依四念處是故，阿難！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㉛。」

阿難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異洲、不異依？」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洲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摩竭提那羅聚落」，巴利本作 Magadha Nālagāmaka。

ⓑ 「純」，聖本作「淳」。＊

ⓒ 「純陀」，巴利本作 Cunda。

ⓓ 「尚」，大正藏原為「上」，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尚」。＊

ⓔ 「定身」，巴利本作 Samādhikkhandha。

ⓕ 「慧身」，巴利本作 Paññakkhandha。

ⓖ 「解脫身」，巴利本作 Vimuttikkhandha。

ⓗ 「解脫知見身」，巴利本作 Vimuttiññāṇadassanakkhandha。

ⓘ 「示」，大正藏原為「視」，今依據前後文改作「示」。

ⓙ 「善」，宋、元、明三本作「捨」。

ⓚ 「生」，大正藏原為「坐」，今依據聖本改作「生」。

ⓛ 「自洲」，巴利本作 Attadīpa。

ⓜ 「法依」，宋、元、明三本作「依法」。

[註解]

① 摩竭提：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恆河中游南岸地區。另譯為「摩竭陀國」。

② 那羅聚落：摩竭提國的村名，是舍利弗的出生地及圓寂地，位於王舍城北方約十公里，今日印度比哈爾邦的巴羅貢村。又譯為「那羅揵陀」、「那爛陀」。

③ 純陀：沙彌名，七歲即出家，是舍利弗尊者出家前的弟弟，也是舍利弗尊者的侍者，在佛陀教他如何滅外道六十二見後證得阿羅漢果，參見《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三〈善惡品 47〉第9經。又譯為「大均頭」、「純陀」、「大純陀」、「周那」、「摩訶周那」。

④ 瞻視：照顧。

⑤ 舍利：遺骸、遺體火化後的遺骨。

⑥ 和尚：弟子對師父的尊稱，為音譯，又譯為「和上」，義譯為「親教師」。

⑦ 舉體離解：過度悲傷到全身好像要崩潰了。

⑧ 四方易韻：四方都黯淡走調。

⑨ 持辯閉塞：失去了平日的辯才，幾乎說不出話來。

⑩ 戒身：戒的聚集；戒的一類。其中「身」指「聚集」。「五分法身」（無學聖者所具備的五種功德）包括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

⑪ 涅槃：滅。這裡是俗語的用法。「戒身涅槃耶？」是指「戒的一類（法身功德）消失了嗎？」

⑫ 定身：定的聚集；定的一類。

⑬ 慧身：智慧的聚集；智慧的一類。

⑭ 解脫身：解脫的聚集；解脫的一類。

⑮ 解脫知見身：知道自己已證得了解脫的智慧的聚集；知道自己已證得了解脫的智慧的一類。

⑯ 四正斷：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其中「斷」指決斷，引申為勤奮的意思。另譯為「四正勤」。

⑰ 四如意足：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1)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2)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

⑱ 五根：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的五個根本：(1)信根、(2)精進根、(3)念根、(4)定根、(5)慧根。

⑲ 五力：由五根實修而發揮出的具體力量，即：(1)信力、(2)精進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⑳ 七覺支：覺悟的七個要素：(1)念覺支、(2)擇法覺支、(3)精進覺支、(4)喜覺支、(5)輕安覺支、(6)定覺支、(7)捨覺支。又譯為「七覺分」。

㉑ 八道支：邁向解脫的八個正確途徑：(1)正見、(2)正志、(3)正語、(4)正業、(5)正命、(6)正精進、(7)正念、(8)正定。又譯為「八聖道」、「八正道」。

㉒ 道品法：能達到解脫的具體修行方法，就是上文的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共37種，常合稱為「三十七道品」。

㉓ 雖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雖然（舍利弗）沒有帶著他的五分法身以及佛法一起圓寂。

㉔ 一心：專注、純一的心。是「定」的別名之一，又譯為「心一境性」。

㉕ 能示、能教、能照、能喜：能夠開示、教導、鼓勵、使歡喜，為佛陀教化眾生的四種方式。

㉖ 若生、若起、若作：凡是（因緣而）產生的、開始的、形成的。

㉗ 有為：有造作的；因緣而生的。「為」是「造作」的意思。

㉘ 巖：高峻的山崖。

㉙ 般涅槃：「般」為完全，「涅槃」為滅除煩惱、生死。此處特指解脫者的去世。

㉚ 然其彼方，我則不空：只要是有舍利弗在的地方，就如同我也在那裡。

㉛ 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依靠觀察自己的身心而修證佛法，依靠正法的教導而修證佛法，不必外求。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3經純陀經。

《生經》卷二〈佛說舍利弗般泥洹經14〉。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十八〈四意斷品26〉第9經。

[讀經拾得]

依於四念處

縱使佛陀和大師們人不在了，佛弟子們更是要依法修行以自行體證佛法。

由本經可知自依、法依，依的不是己見，而是依佛法修四念處以自證。「念覺支」（即四念處）是「七覺支」的第一個，要有念覺支為基礎，根基於其上發展其餘各覺支，其餘各覺支才不是空中樓閣。因此四念處的確像洲渚般，是實修佛法所依靠的基礎。

「洲」和「燈」

梵文的 dvīpa 或巴利文的 dīpa 有「洲」、「燈」兩個意思，因此「自洲」在其他經中也有翻譯為「自熾然」，例如在其餘《阿含經》中：

《中阿含經》卷十五〈王相應品 1〉第70經：「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莫然餘燈，莫歸餘法。」(CBETA, T01, no. 26, p. 520, b19-21)

《增壹阿含經》卷十二〈三供養品22〉第3經：「云何，比丘！當自熾然，當自修行，得修行法，獲無比法？於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自觀身，內外自觀身而自遊戲；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意，外觀意，內外觀意；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遊戲。」(CBETA, T02, no. 125, p. 607, b17-22)

《長阿含經》卷二第2經遊行經：「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怠，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內身外身，精勤不懈怠，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CBETA, T01, no. 1, p. 15, b7-12)

「自熾然」是比喻修行自證的智慧猶如燈明，和其他經中以「滅熾然」比喻滅除像火燒般逼迫身心的煩惱，當中的「熾然」是作不同的比喻。

[進階辨正]

什麼是「自依、法依、不異依」

研討：均頭與大均頭是否為同一人

（六三九）[0177a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菴羅樹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未久。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①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眾會已，告諸比丘：「我觀大眾，見已虛空②，以舍利弗、大目揵連般涅槃故。我聲聞唯此二人善能說法，教誡[＊]、教授，辯說滿足。有二種財，錢財及法財，錢財者從世人求，法財者從舍利弗、大目揵連求，如來已離世ⓐ財及法財。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故愁憂苦惱。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眾之中，舍利弗、目揵連二大聲聞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憂苦惱，何有生法、起法、作法、為法、壞敗之法③而不磨滅？欲令不壞，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可愛之物皆歸離散，我今不久亦當過去。是故汝等當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世」，大正藏原為「施」，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世」。

[註解]

① 布薩：說戒、懺悔的集會。在出家人來說，是指每半月的集會說戒，若有犯戒的人則在僧眾前懺悔，以維持戒行的清淨。對在家人來說，則是在齋日受持八關齋戒。

② 我觀大眾，見已虛空：我看現場的大眾，看起來空盪盪的，因為少了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兩位大弟子。

③ 生法、起法、作法、為法、壞敗之法：（因緣而）產生的事物、開始的事物、形成的事物、造作的事物、會敗壞的事物。即「一切有為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14經支羅經。

[導讀：三十七道品]

要快速證悟並除滅煩惱，可以整理出三十七類通往涅槃的方法，稱為「三十七道品」，包括：

四念處：專注於當前的四種目標之一 (1)身念處、(2)受念處、(3)心念處、(4)法念處。

四正勤：正確的勤奮於四個層面 (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

四如意足：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 (1)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2)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

五根：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的五個根本 (1)信根、(2)精進根、(3)念根、(4)定根、(5)慧根。（佛經中另外有定義的「五根」為「眼、耳、鼻、舌、身」，與這裡的「五根」意義不同。）

五力：由五根進修而產生的力量 (1)信力、(2)精進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七覺支：覺悟的七個要素 (1)念覺分、(2)擇法覺分、(3)精進覺分、(4)喜覺分、(5)輕安覺分、(6)定覺分、(7)捨覺分。

八正道：邁向解脫的八個正確途徑 (1)正見、(2)正志、(3)正語、(4)正業、(5)正命、(6)正精進、(7)正念、(8)正定。

三十七道品之間會有一些重疊的項目，並不是嚴謹區隔的方法，例如「四念處」也是「五根」中的「念根」。這是因為三十七道品是為了實用而作的歸納口訣，而不是一成不變的分類，能依之修行才是重點。三十七道品當中的一些相關性如下圖所示：

《雜阿含經》卷二十四至卷三十即關於三十七道品的經文，屬於《雜阿含經》「道品誦」的一部分。本卷即為「念處相應」的上半，可惜「念處相應」的下半、「正勤相應」、「如意足相應」、及「根相應」的上半，在《雜阿含經》中已佚失，相關內容得參考其餘經典。

因此在本卷後附上相當於《雜阿含經》佚失部分的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住相應」、「正勤相應」、「神足相應」的中譯。至於相當於佚失部分的「根相應」上半的中譯，則附在卷二十六「根相應」的最後一經（第660經）後。

本卷末線上版的「進階辨正」也提供四念處實修方法的一些介紹，供有志實修的同學作入門的參考。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四ⓐ

[校勘]

ⓐ 聖本在「四」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進階辨正]

研討：四念處的實修方法

研討：三十七道品的次第

研討：《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

研討：《相應部尼柯耶》正勤相應

研討：《相應部尼柯耶》神足相應

《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節錄）

[導讀：念處相應 (2/2)]

《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為「念處相應」的上半，可惜「念處相應」的下半已佚失，因此以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中譯補足如下。

《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有一百多篇經文，分為十品。在此僅翻譯《雜阿含經》沒有對應經文的小經，也就是可能為《雜阿含經》「念處相應」佚失的下半的對應內容，至於和《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的小經有對應關係者，即不另行刊出。

以下各經的小經經號，以「SN 47.3 比丘經」為例，SN 是指《相應部尼柯耶》（Saṃyutta Nikāya），47即《相應部尼柯耶》中「念處相應」的編號，47.3 為「念處相應」的第3小經，「比丘經」則是南傳經文的編纂者為該小經所取的經名。

一、菴羅品

（SN 47.3 比丘經）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某一位比丘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位比丘跟世尊說：

「善哉！大德！希望世尊簡要地教導我佛法。我聽世尊說法後，可以獨自處在安靜的地方，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

「這裡有些愚鈍的人就像這樣地請求我，但當我說完法後，他們卻只是（形式上）跟隨我。」

「大德！希望世尊簡要地教導我佛法，希望善逝①簡要地教導我佛法，我或許能領悟世尊所講述的義理，或許我能成為世尊所講述的接班人。」

「比丘！那麼你應該要淨化最初的善法。什麼是最初的善法呢？修四念處的先決條件良好清淨的戒與正直的見。比丘！當你已有良好清淨的戒與正直的見，比丘！你應該要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以三重的方式修習四念處。哪四個呢？

「比丘！這裡，你於內，安住於身上隨觀身②，熱誠、正知③、具念④，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外，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內和外，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於內，安住於受上隨觀受……（中略）於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中略）於內和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於內，安住於心上隨觀心……（中略）於外，安住於心上隨觀心……（中略）於內和外，安住於心上隨觀心，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於內，安住於法上隨觀法……（中略）於外，安住於法上隨觀法……（中略）於內和外，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當你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以三重的方式這樣地修習四念處的話，比丘！可以預期不論是白天或晚上都能增長你的善法，不會減損。」

那時，那位比丘對世尊所說感到歡喜、感到高興，之後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接著離去。

那時，那位比丘獨自處在安靜的地方，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不久後即達到善男子正信出家的目的：完成無上清淨的修行—在這一生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我證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那位比丘即成為阿羅漢之一。

[註解]

① 善逝：指佛陀。「善逝」是古印度對覺者十種常見的稱號（如來十號）之一，意思是徹底地到達彼岸，不再退沒於生死之海，此處以這個稱號來代表佛陀。

② 安住於身上隨觀身：正念安住在身體上，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隨觀」是深切地觀察、貼近地觀察的意思。又譯為「身身觀念處」、「身身觀念住」。

③ 正知：清晰理解。

④ 具念：具有覺知的心念；具有收攝（於當前）的正念。相反詞為「失念」。

[對應經典]

參考 《中阿含經》卷十八〈長壽王品7〉第76經郁伽支羅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地震品7〉第63經。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四念處分別於內、於外、於內外的三重觀察方式，參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10經「讀經拾得」中的說明。

經上常用來形容修行四念處時「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和七覺支的前四支相關：「熱誠」和精進覺支相關，「正知」和擇法覺支相關，「具念」而有念覺支，「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而生起喜覺支。

這個四念處的定型句也和五根相關：「熱誠」和精進根相關，「正知」和慧根相關，「具念」即有念根，「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為調伏五蓋的前兩個，可增進定根，因此涵蓋了五根當中的四個。一般說來有信根、相信佛法才會修行四念處，因此好好地修行四念處自然可長養五根。

[進階辨正]

什麼是「隨觀」

什麼是「具念」

研討：四念處的定型句和五根的關係

（SN 47.9 病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國的木瓜樹村。

在這裡，世尊告訴比丘們：「比丘們！你們到毘舍離附近，依著朋友、親友、認識的人進入雨安居①，而我則在這邊的木瓜樹村中進入雨安居。」

「是的，大德！」那些比丘們回答了世尊，然後在毘舍離附近，依著朋友、親友、認識的人進入雨安居，世尊則在木瓜樹村中進入雨安居。

那時，世尊進入雨安居後，忽然生了重病，瀕死的劇痛侵襲他。但世尊正念、正知地忍受它，而不苦惱。

那時，世尊這麼想：「我如果不召喚隨侍、沒告別比丘僧團而圓寂，則是不適當的。讓我以精進克服這個病，以延長壽命。」那時，世尊以精進克服這個病，以延長壽命。

那時，世尊的病痊癒了。痊癒不久，即走出住處，在住處後面的陰影下舖設座位而坐。那時，阿難尊者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阿難尊者跟世尊說：

「真是太好了，大德！世尊能承受並痊癒，真是太好了！但是大德！在世尊生病時，我的身體就像被麻醉般，無法分辨四方，對佛法也不清楚了。但是我僅有的安慰是，我想世尊不會在還沒作出一些對比丘僧團的宣佈前，就這樣子般涅槃。」

「阿難！比丘僧團對我有什麼期待呢？阿難！我教導的法沒有內、外之分②。阿難！如來對於法沒有師傅留一手。阿難！如果有人這麼想：『我將照顧比丘僧團。』或『比丘僧團為我所管。』那麼他應該作出一些對比丘僧團的宣佈。但是，阿難！如來不這麼想：『我將照顧比丘僧團。』或『比丘僧團為我所管。』阿難！那麼為何如來會作出一些對比丘僧團的宣佈呢？我現在已衰老了，阿難！老邁、負荷了高齡，到了最後的老人階段。我即將八十歲了。猶如老舊的貨車以皮帶交錯綑綁以維繫，如來的身體也像是由皮帶交錯綑綁以維繫。

「阿難！每當如來不作意一切相、滅去某一類的受，安住於無相心三昧③時，阿難！那時，如來的身體較為安樂。阿難！因此，你們要安住於以自己為島、以自己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以佛法為島、以佛法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

「阿難！自依、法依是要依四念處比丘要如何安住於以自己為島、以自己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以佛法為島、以佛法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

「阿難！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阿難！比丘這樣地安住於以自己為島、以自己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以佛法為島、以佛法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阿難！不論是現在或我死後，凡是任何安住於以自己為島、以自己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以佛法為島、以佛法為依處，不依於其他的比丘，阿難！對我來說，這些比丘必將是勤於修學者中最上的。」

[註解]

① 雨安居：在印度夏季三個月的雨季中，出家眾禁止外出而聚居一處以致力修行。又譯為「結夏安居」、「夏安居」、「結夏坐」、「夏坐」。

② 我教導的法沒有內、外之分：指佛陀所教的佛法是一致的，不會區分自己人與外人而教不一樣的內容。

③ 無相心三昧：觀色、聲、香、味、觸、法相斷，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又譯為「無相三昧」、「無相心正受」。

[對應經典]

參考 《長阿含經》卷二第2經遊行經。

參考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十六。

參考 《佛般泥洹經》卷一。

參考 《般泥洹經》卷一。

參考 南傳《長部尼柯耶》〈大品2〉第16經大般涅槃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45。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佛陀在年老力衰、身體病痛時，可以進入無相心三昧而讓身體安樂。

聖者可以在病痛時身苦而心不苦，但若要身也不苦，則可以用定力達成。

本經中佛說：「如來對於法沒有師傅留一手。」也有翻譯者描述為：「佛陀握著的拳中，並沒有隱藏著東西，他一向沒有什麼袖中祕笈。」表示佛陀不藏私。

二、那羅犍陀品

（《雜阿含經》皆有對應經文，因此不另行刊出。）

三、戒長久住世品

（SN 47.22 長久住世經）

背景如同前一經①。在一旁坐好後，跋陀羅尊者跟阿難尊者說：

「阿難學友！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呢？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呢？」

「善哉、善哉！跋陀羅學友！你的想法是善的、機智是善的、問題是好的，跋陀羅學友！因為你這樣問：『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呢？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呢？』」

「是的，學友！」

如何能正法久住「學友！因為沒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因為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哪四個呢？學友！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學友！因為沒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學友！因為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

[註解]

① 前一經：SN 47.21，對應經典為《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28經。

[讀經拾得]

親身修行四念處，正法才得以久住。

（SN 47.25 某位婆羅門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某一位婆羅門來見世尊。抵達後，與世尊互相致意。歡迎慰勞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位婆羅門跟世尊說：

「喬達摩先生！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呢？什麼因、什麼緣，會造成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呢？」

「婆羅門！因為沒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因為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哪四個呢？婆羅門！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婆羅門！因為沒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不長久住世；婆羅門！因為有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如來般涅槃後正法長久住世。」

當這麼說時，那位婆羅門跟世尊說： 「太棒了，喬達摩先生！……（中略）請喬達摩尊師接受我為優婆塞，從今天起終身皈依。」

（SN 47.27 全部經）

背景如同前一經①。在一旁坐好後，舍利弗尊者跟阿那律尊者說：

「阿那律學友！有所謂『無學、無學』。學友！什麼樣是無學呢？」

「學友！已全部完成修習四念處的人是無學。哪四個呢？學友！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學友！已全部完成修習這四念處的人是無學。」

[註解]

① 前一經：SN 47.26，對應經典為《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27經。

（SN 47.28 世界經）

背景如同前一經。在一旁坐好後，舍利弗尊者跟阿那律尊者說：

「阿那律學友！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什麼法，能得到大神通智慧①呢？」

「學友！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能得到大神通智慧。哪四個呢？

「學友！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學友！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而得到大神通智慧。學友！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而自證千個世界②。」

[註解]

① 大神通智慧：超凡的知識或力量，例如六神通：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漏盡通。又譯為「大德神力」。

② 千個世界：一個恆星光明所照的範圍是一世界，一千個世界的範圍，也稱為小千世界。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二十第537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阿那律相應52〉第6經坎它契(三)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第538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阿那律相應52〉第3經手成浴池經。

[讀經拾得]

本經中阿那律尊者提到自己能證知一千個世界的存在，是由於修習、多修習四念處，《雜阿含經》卷二十第537經中，阿那律尊者也提到：「我於四念處善修習故，於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觀察，如明目士夫於樓觀上，觀下平地種種之物，我少作方便，觀察小千世界亦復如是。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SN 47.29 尸利阿荼經）

曾有一時，阿難尊者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當時，尸利阿荼①長者生病了，病情非常嚴重、痛苦。那時，尸利阿荼長者呼喚某一位男子：

「男子！請你去見阿難尊者。抵達後，請以我的名義，五體投地②禮拜阿難尊者，說：『大德！尸利阿荼長者生病了，病情非常嚴重、痛苦。他五體投地禮拜阿難尊者。』然後說：『大德！希望阿難尊者慈悲，憐憫尸利阿荼長者，前往他的住處探望。』」

「好的。」那位男子回答後就去見阿難尊者。抵達後，向阿難尊者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位男子跟阿難尊者說：

「大德！尸利阿荼長者生病了，病情非常嚴重、痛苦。他五體投地禮拜阿難尊者，希望阿難尊者慈悲，憐憫尸利阿荼長者，前往他的住處探望。」

阿難尊者以沈默表示同意。

那時，阿難尊者在早上穿好衣服，拿了鉢與僧衣，前往尸利阿荼長者的住處。抵達後，在舖設好的座位坐下。然後阿難尊者跟尸利阿荼長者說：

「長者！你能忍受嗎？你有好轉嗎？你的苦受是否減輕而沒有增加，能感受到苦受的減輕而沒有增加嗎？」

「大德！我不能忍受，沒有好轉，強烈的苦受增加而沒有減輕，我清楚感受到其不減反增。」

「長者！因為那樣的緣故，你應該這麼學：『我要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長者！你應該這麼學。」

「大德！關於世尊所教導的四念處，我具備這個法，我依循這個法。大德！我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大德！世尊教導的五下分結，我沒發現任何一個不被斷除的。」

「長者！這是你的得利，長者！這是你的善利益。長者！你已記說③了不還果④。」

[註解]

① 尸利阿荼：優婆塞名，是波斯匿王的大臣。參見《中阿含經》卷五十九〈例品 4〉第214經鞞訶提經。

② 五體投地：兩肘、兩膝、頭額投地，以頭碰觸受禮者的腳或地面的最高禮法。

③ 記說：決定說；確定說。例如佛弟子記說自己證得的果位，即指此弟子確知地說出自己證得的果位。

④ 不還果：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的聖人，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是四沙門果（解脫的四階段果位）的第三果，又稱為阿那含果。

[讀經拾得]

本經顯示病苦時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能將心念安住在當下，而不是自己多生憂愁苦惱甚至怨天尤人，有如中了一支毒箭（生病）的人，不再中第二支毒箭（瞋心）。另一方面，修四念處可培養七覺支，七覺支在適當的條件下也有某種程度的治病效果，如《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1024經、《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6經等經所示。

《雜阿含經》卷二十第554經和本經的脈絡相通，記載訶梨聚落主長者生了重病，病情及苦受都愈來愈重。摩訶迦旃延尊者教他修四不壞淨，他則回報說自己已成就四不壞淨。摩訶迦旃延尊者接著要他依四不壞淨而修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訶梨聚落主長者則表示他修六念也已成就。摩訶迦旃延尊者接著表示訶梨聚落主長者已自記說得阿那含果（不還果）。

[進階辨正]

研討：巴利文 Veḷuvane Kalandakanivāpe 迦蘭陀竹園的翻譯

（SN 47.30 摩那提那經）

背景如同前一經。

當時，摩那提那長者生病了，病情非常嚴重、痛苦。那時，摩那提那長者呼喚某一位男子：「喂！男子！過來！……（中略）。」

「大德！我不能忍受、沒有好轉，強烈的苦受增加而沒有減輕，我清楚感受到其不減反增。但，大德！當接觸這樣苦受時，我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大德！世尊教導的五下分結，我沒發現任何一個不被斷除的。」

「長者！這是你的得利，長者！這是你的善利益。長者！你已記說了不還果。」

戒長久住世品第三的攝頌①：
　戒、住、衰退、簡說、婆羅門、部分
　全部、世界、尸利、摩那提那彼十經

[註解]

① 攝頌：佛陀在世時，說法皆由弟子背誦而流傳，結集經典時弟子將關鍵名詞編成偈頌的形式，以避免遺漏、並協助憶念。這叫做「攝頌」。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1038經。

四、不曾聽過品

（SN 47.31 不曾聽過經）

緣起於舍衛城。

「『這是安住於身上隨觀身。』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①。『應該修習這安住於身上隨觀身。』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安住於受上隨觀受。』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應該修習這安住於受上隨觀受。』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安住於心上隨觀心。』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應該修習這安住於心上隨觀心。』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安住於法上隨觀法。』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應該修習這安住於法上隨觀法。』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註解]

① 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形容聖者證果時見到真理。「眼」指看見真理，「智」指斷定真理，「慧」指體會真理，「明」指顯明真理，「光」指照亮真理，都是從不同角度比喻見到真理。《雜阿含經》中譯為「眼、智、明、覺」。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修四念處可開啟智慧。

也可參見《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15經所示，四念處是念覺支，能促成其餘各覺支，完成七覺支（覺悟的七個要素）。

[進階辨正]

什麼是「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SN 47.32 無欲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四念處時，導致確實厭離、無欲、滅盡、寂靜、證知、正覺、涅槃。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四念處時，導致確實厭離、無欲、滅盡、寂靜、證知、正覺、涅槃。」

（SN 47.34 已修習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四念處時，導致從此岸到彼岸。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四念處時，導致從此岸到彼岸。」

（SN 47.35 念經）

緣起於舍衛城。

「比丘們！比丘應該安住於念和正知，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那麼，比丘們！比丘如何有念如何有念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的比丘是有念的。

「那麼，比丘們！比丘如何有正知如何有正知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知道受的生起、知道受的持續、知道受的滅沒；知道尋①的生起、知道尋的持續、知道尋的滅沒；知道想的生起、知道想的持續、知道想的滅沒。比丘們！這樣的比丘是有正知的。

「比丘們！比丘應該安住於念和正知，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註解]

① 尋：念頭。也是「有覺有觀（有尋有伺）」的「覺（尋）」，把心投向目標。禪定時心投向專注的目標，日常生活裡心則投向各種不同的目標，即是念頭。舊譯為「覺」。

[讀經拾得]

如何有念和正知

如何有念？修習四念處。

如何有正知？知道受、尋、想的生起、持續、滅沒。

其中受、尋、想分別屬於受陰、行陰、想陰。正知行陰以尋作為例子，是因為尋是日常生活中明顯、常見的，尋引生各種妄想執著，如南傳《中部尼科耶》〈師子吼品2〉 第18經蜜丸經所說：「以眼和色為緣，生起眼識，三者的會合而有觸，以觸為緣而有受，感受時則有認知，認知時則有尋思，尋思時則有迷執。」

培養正知的方法

以下經文也表示：知道受、想、尋的生起、持續、滅沒可培養正知。

《雜阿含經》卷十一第275經：「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南傳《增支部尼科耶》集4〈赤馬品5〉第41經：「哪一種修習定（的方式），當修習、多修習時，導致念與正知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在受的生起、持續、滅沒時都清楚知道；想的生起、持續、滅沒時都清楚知道；尋的生起、持續、滅沒時都清楚知道。比丘們！這樣修習定，當修習、多修習時，導致念與正知。」

[進階辨正]

研討：知道受、想、尋的生起、持續、滅沒

研討：巴利文upaṭṭhāka的翻譯

（SN 47.36 究竟的智慧經）

「比丘們！有四念處。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是四念處。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時，可以預期二果其中之一：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①，或仍有殘餘存在②時，為阿那含。」

[註解]

① 究竟的智慧：指阿羅漢的智慧。又譯為「究竟智」。

② 仍有殘餘存在：指仍有殘存的執著或煩惱。又譯為「有餘」、「有餘取」。

（SN 47.37 欲經）

「比丘們！有四念處。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身上隨觀身時，他捨棄所有對於身的欲，以斷欲而自證無死①。

「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時，他捨棄所有對於受的欲，以斷欲而自證無死。

「他安住於心上隨觀心，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心上隨觀心時，他捨棄所有對於心的欲，以斷欲而自證無死。

「他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法上隨觀法時，他捨棄所有對於法的欲，以斷欲而自證無死。」

[註解]

① 無死：（不生因此而）不死。巴利文 amata 又譯為「甘露」、「涅槃」。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四念處能導致斷欲，終究了生脫死。

雖然四念處是從單純地覺知身、受、心、法，不加以干涉而開始練習，但終究是為了啟發智慧，覺悟無常、苦、非我等，因此能導致斷欲。

現今一些附佛外道將四念處的形式結合享樂主義，主張以縱慾為修行、守戒是壓抑，這有違佛教的四念處，是邪法而不得解脫。

（SN 47.38 遍知經）

「比丘們！有四念處。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身上隨觀身時，身被遍知①；當身已遍知，而自證無死。

「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受上隨觀受時，受被遍知；當受已遍知，而自證無死。

「他安住於心上隨觀心，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心上隨觀受時，心被遍知；當心已遍知，而自證無死。

「他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當他安住於法上隨觀受時，法被遍知；當法已遍知，而自證無死。」

[註解]

① 遍知：完全了知。菩提比丘英譯解說只有阿羅漢才適合說是「遍知」，只有初果以上的聖者才適合說「證知」。

（SN 47.39 修習經）

「比丘們！我將教導你們修習四念處，你們要仔細聽！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叫做修習四念處。」

（SN 47.40 解析經）

「比丘們！我將教導你們四念處、修習四念處，以及通往修習四念處的途徑，你們要仔細聽！

「比丘們！什麼是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安住於受上隨觀受……（中略）安住於心上隨觀心……（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叫做四念處。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隨觀身的集法①，安住於身，隨觀身的滅法②，安住於身，隨觀身的集法與滅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安住於受，隨觀受的集法……（中略）安住於心，隨觀心的集法……（中略）安住於法，隨觀法的集法，安住於法，隨觀法的滅法，安住於法，隨觀法的集法與滅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叫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修習四念處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亦即：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比丘們！這叫做通往修習四念處的途徑。」

不曾聽過品第四的攝頌：
　不曾聽過、無欲、錯失了、已修習、念
　究竟智、欲、遍知、以及修習和解析

[註解]

① 集法：集起的現象；因緣生起的現象。

② 滅法：衰敗的現象；因緣滅去的現象。

[讀經拾得]

如何修習四念處

前一經教導修習四念處是要「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本經則教導可進一步觀察身、受、心、法生起的因緣與滅去的因緣。在實修上舉例而言：

修身念處在生活上觀集滅，可以觀察此身由食物消化排除糞尿後後組成，終將因緣而滅。

修身念處在不淨觀時觀集滅，可以觀察此身的各種器官由細胞長成，終將因緣敗壞。

修身念處在四界分別觀時觀集滅，可以觀察此身由四大因緣生成，四大也會因緣消散。

修受念處觀腿痛苦受的集滅，可以發現除了腿痛本身外，更多的苦受是由後續心中對於腿痛的執著、煩躁、掙扎而來，轉念放下後，苦就只是一種感受。

修心念處觀瞋心的集滅，可以觀察什麼引起瞋心，瞋心又如何消滅。例如觀察到苦受引起瞋心，放下而可以消除瞋心。若不能立刻放下、瞋心不受控，更可見「無我」。

修法念處觀五蓋的集滅，可以觀察什麼因素造成五蓋，用什麼方法對自己能有效解決五蓋，以後就能更有效地調伏五蓋。熟練後，當五蓋較輕時，看著五蓋就能消除五蓋。相對地，也可以觀察七覺支的集滅，找出什麼樣的因緣最有利自己生起七覺支，以後就能更輕易地生起七覺支。

這類例子在《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09經（對應經典是 SN 47.42）解說為：「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

四念處與八聖道的先後

本經說：「什麼是通往修習四念處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亦即：正見、[……]正定。比丘們！這叫做通往修習四念處的途徑。」

有同學問：「不是先修習四念處才會有正定嗎？正定在八聖道之中，為何這經八聖道在四念處之前？」

本經說八聖道是約略地代表「正確的修行方法」，有正確的修行方法，四念處才修得好，而四念處也是正確的修行方法的一部分，因此本來就有重疊。

若要細部區分，則可參考《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36經，八聖道的前六個聖道可幫助第七個聖道（正念，也就是四念處），而成為第八個聖道（正定）的基礎。

五、不死品

（SN 47.44 念經）

「比丘們！比丘應該安住於念，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而，比丘們！比丘如何有念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的比丘是有念的。

「比丘們！比丘應該安住於念，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SN 47.45 善聚經）

「比丘們！當說到善聚①時，可以正確地說就是四念處，因為這四念處是完全的善聚。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當說到善聚時，可以正確地說就是四念處，因為這四念處是完全的善聚。」

[註解]

① 善聚：善法的類聚；善的一類。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11經。

（SN 47.47 惡行經）

那時，某一位比丘來見世尊……（中略）

「善哉！大德。希望世尊簡要地教導我佛法。我聽世尊說法後，可以獨自處在安靜的地方，不放逸、熱誠、堅定地努力。」

「比丘！那麼你應該要淨化最初的善法。什麼是最初的善法呢？

「比丘！這裡，捨棄身的惡行後，修習身的善行；捨棄語的惡行後，修習語的善行；捨棄意的惡行後，修習意的善行。

「比丘！捨棄身的惡行後，修習身的善行；捨棄語的惡行後，修習語的善行；捨棄意的惡行後，修習意的善行。

「比丘！然後，你應該要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四念處。哪四個呢？

「比丘！這裡，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當你依止於戒、建立於戒，這樣地修習四念處的話，比丘！可以預期不論是白天或晚上都能增長你的善法，不會減損。」

　……（中略）那位比丘成為阿羅漢之一。

[讀經拾得]

本經所教的修行次第是：

身語意斷惡修善 → 持戒 → 四念處 → 善法只增不減。

持戒而修四念處後，善法只增不減，又可提升一開始的「身語意斷惡修善」，成為良性循環，愈修愈好。

（SN 47.48 朋友經）

「比丘們！凡是那些你同情的，以及會想關心的朋友、同事、親戚或親人，比丘們！你應該要向他們勸導、安排、建立四念處的修行。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凡是那些你同情的，以及會想關心的朋友、同事、親戚或親人，比丘們！你應該要向他們勸導、安排、建立四念處的修行。」

（SN 47.49 受經）

「比丘們！有三受，哪三種呢？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比丘們！有這三種受。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遍知三受。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遍知三受。」

（SN 47.50 漏經）

「比丘們！有三種漏①。哪三種呢？欲漏、有漏、無明漏②。比丘們！有這三種漏。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斷這三種漏。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斷這三種漏。」

不死品第五，其攝頌：
　不死、集起、道路、念以及善聚
　波羅提木叉、惡行、朋友、受、漏

[註解]

① 漏：煩惱。一般人由眼、耳等感官，時常流漏煩惱而不停止，所以以漏譬喻煩惱。

② 欲漏、有漏、無明漏：欲貪引起的煩惱（欲界眾生的煩惱）、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煩惱（色界與無色界眾生的煩惱）、沒有智慧而讓眾生不能出離生死的煩惱。

六、恒河中略品

（SN 47.51~62 恒河等十二經）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恒河中略品第六的攝頌：
　向東傾注有六經①　向海傾注有六經②
　六加六成十二經　　依此背誦成本品

[註解]

① 向東傾注有六經：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恒河」以「耶符那河」、「薩羅遊河」、「伊羅跋提河」、「摩醯河」（即恆河的四大支流）、各大河（例如五大河全部）分別置換，而得出另外五小經。

② 向海傾注有六經：請自行將本經的「向東」置換成「向海」，以恆河、恆河四大支流、各大河（例如五大河全部）為喻，共有六小經。

七、不放逸品

（SN 47.63~72 如來等十經）

「比丘們！所有的眾生中，無足的、兩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無色的、有想的、無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同樣地，比丘們！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為根本、以不放逸為交集①、不放逸為最上。

「比丘們！當比丘不放逸時，可以預期他必然會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所有的眾生中，無足的、兩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無色的、有想的、無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同樣地，比丘們！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為根本、以不放逸為交集、不放逸為最上。

「比丘們！當比丘不放逸時，可以預期他必然會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所有的眾生中，無足的、兩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無色的、有想的、無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同樣地，比丘們！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為根本、以不放逸為交集、不放逸為最上。

「比丘們！當比丘不放逸時，可以預期他必然會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所有的眾生中，無足的、兩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無色的、有想的、無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同樣地，比丘們！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為根本、以不放逸為交集、不放逸為最上。

「比丘們！當比丘不放逸時，可以預期他必然會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不放逸的比丘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不放逸品第七的攝頌：
　如來、足跡②、屋頂③、根④、樹心⑤、茉莉花⑥
　王⑦、月亮⑧和太陽⑨、衣服⑩是第十位

[校勘]

ⓐ 有色的……四念處：自本經第一句的「有色的、無色的」開始至最後一句的「多修習四念處」，在原經文中被省略為「應該要擴展」，今依 SN 45.139 經文補足，以方便閱讀。其餘九小經的內容則參見攝頌的註解。

[註解]

① 以不放逸為交集：指所有的善法都有不放逸的成分。

② 足跡：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動物的足跡中，大象的足跡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③ 屋頂：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尖屋頂的建築物，一切椽都朝向屋頂、斜向屋頂、會和於屋頂，屋頂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椽」是架在屋樑上用以承接瓦片或其它材質屋頂的木條，讀音同「船」。

④ 根：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的根香中，黑檀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⑤ 樹心：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樹心的香中，紫檀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⑥ 茉莉花：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陸上的花香中，茉莉花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⑦ 王：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的小王，都跟隨轉輪王，轉輪王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⑧ 月亮：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星空的光明，都不及月亮的十六分之一，月亮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

⑨ 太陽：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晴朗無雲的秋天，日出時太陽照耀，發光、發熱，除去空中一切的黑暗」置換，而得出一經。

⑩ 衣服：請自行將本經中的「所有的眾生中……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最上」以「所有衣服中，伽尸細㲲為最上」置換，而得出一經。「伽尸細㲲」是伽尸國出產的細緻衣料。

[進階辨正]

研討：巴利文 pāṭikaṅkhaṃ 翻譯為預期或期待

八、須要力量品

（SN 47.73~84 力量等十二經）

（SN 47.73 力量經）

「比丘們！就像在做所有須要力量的工作時，都要依止於大地、建立於大地，這樣地做這些須要力量的工作。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就像在做所有須要力量的工作時，都要依止於大地、建立於大地，這樣地做這些須要力量的工作。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就像在做所有須要力量的工作時，都要依止於大地、建立於大地，這樣地做這些須要力量的工作。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比丘們！就像在做所有須要力量的工作時，都要依止於土地、建立於土地，這樣地做這些須要力量的工作。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SN 47.74 種子經）

「比丘們！就像所有種子、草木得以成長、增長、廣大發展，一切都是依止於土地、建立於土地。種子、草木這樣地得以成長、增長、廣大發展。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成長、增長、廣大發展。

「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成長、增長、廣大發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成長、增長、廣大發展。……」ⓑ

（SN 47.75 龍經）

「比丘們！就像龍依止雪山山王後，身體生長、獲得力氣，牠在那裡讓身體生長、獲得力氣後，進入小池；進入小池後，進入大池；進入大池後，進入小河；進入小河後，進入大河；進入大河後，進入大海，在那裡牠的身體得以巨大、廣大發展。同樣地，比丘們！比丘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巨大、廣大發展。

「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巨大、廣大發展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在諸法上得以巨大、廣大發展。……」ⓒ

（SN 47.76 樹木經）

「比丘們！就像樹木，向東彎下、向東傾斜、向東偏斜，如果切斷它的根部，會倒向哪邊呢？」

「大德！它會倒向彎下、傾斜、偏斜的那邊。」

「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向涅槃彎下、向涅槃傾斜、向涅槃偏斜。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彎下、向涅槃傾斜、向涅槃偏斜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向涅槃彎下、向涅槃傾斜、向涅槃偏斜。……」ⓓ

（SN 47.77 瓶子經）

「比丘們！就像已倒覆的瓶子流失水，不再收回。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

（SN 47.78 芒經）

「比丘們！就像稻芒①或麥芒，以手或腳由正向壓下，可能會割傷手或腳，造成流血。什麼原因呢？比丘們！因為芒朝著正向。同樣地，比丘們！比丘的見解朝著正向、修道朝著正向，可能會破壞無明、產生明、自證涅槃。什麼原因呢？比丘們！因為見解朝著正向。

「比丘們！比丘如何見解朝著正向、修道朝著正向，而破壞無明、產生明、自證涅槃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見解朝著正向、修道朝著正向，而破壞無明、產生明、自證涅槃。……」ⓕ

（SN 47.79 虛空經）

「比丘們！就像空中吹起種種的風，吹起東風、吹起西風、吹起北風、吹起南風、吹起有塵的風、吹起無塵的風、吹起冷風、吹起熱風、吹起微風、吹起強風。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圓滿修習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圓滿修習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圓滿修習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

（SN 47.80 雨雲經（一））

「比丘們！就像在夏季的最後一個月，當揚起一團塵埃時，突然的大雨雲降雨，當場讓它消失平息。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當場消失平息。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使已生起的不善法當場消失平息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當場消失平息。……」ⓗ

（SN 47.81 雨雲經（二））

「比丘們！就像當有一團大雨雲升起時，一陣強風從中間讓它消失平息。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從中間消失平息。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從中間消失平息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從中間消失平息。……」ⓘ

（SN 47.82 船經）

「比丘們！就像一艘被籐索綁住的航海船，籐索在水中已經耗損了六個月，冬季又被擱置在乾的陸地上，籐索被日曬雨淋所繼續侵襲。當籐索被雨雲所下的雨所浸沒時，能輕易地瓦解而消逝。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結縛②能輕易地瓦解而消逝。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結縛如何能輕易地瓦解而消逝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結縛能輕易地瓦解而消逝。……」ⓙ

（SN 47.83 旅館經）

「比丘們！就像有一個旅館，在旅館裡，人們從東方、西方、北方、南方來住宿，剎帝利、婆羅門、毘舍③、首陀羅④來住宿。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應該以證知⑤遍知的法，他以證知遍知；應該以證知捨棄的法，他以證知捨棄；應該以證知自證的法，他以證知自證；應該以證知修習的法，他以證知修習。

「比丘們！什麼是應該以證知遍知的法？所謂五取蘊。即：色取蘊、……（中略）識取蘊。這些是應該以證知遍知的法。

「比丘們！什麼是應該以證知捨棄的法？無明與對存在的渴愛。這些是應該以證知捨棄的法。

「比丘們！什麼是應該以證知自證的法？明與解脫。這些是應該以證知自證的法。

「比丘們！什麼是應該以證知修習的法？止與觀。這些是應該以證知修習的法。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如何是『應該以證知遍知的法，他以證知遍知；……（中略）應該以證知修習的法，他以證知修習。』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應該以證知遍知的法，他以證知遍知；應該以證知捨棄的法，他以證知捨棄；應該以證知自證的法，他以證知自證；應該以證知修習的法，他以證知修習。……」ⓚ

（SN 47.84 河經）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如果有一群人拿著鏟子和籃子，心想：『我們將使這恒河向西傾注、向西匯流、向西導向。』比丘們！你們怎麼想，那一群人能使恒河向西傾注、向西匯流、向西導向嗎？」

「不，大德！為什麼呢？大德！因為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不容易使它向西傾注、向西匯流、向西導向，那一群人最後只會得到疲勞與苦惱。」

「比丘們！同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的比丘，國王、大臣，朋友、同事、親戚或親人，可能帶著財物來邀請，而說：『男人！來！為什麼讓這袈裟折磨你？為什麼頂著光頭、拿個鉢而遊行？來！請你還俗以享受財物和作福德。』比丘們！確實，修習、多修習四念處比丘不可能放棄修學而還俗。比丘們！什麼原因呢？因為他的心長時間向遠離傾注、向遠離匯流、向遠離導向，他不可能還俗。

「比丘們！比丘如何修習、多修習四念處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念處。……」ⓛ

須要力量品第八的攝頌：
　力量、種子和龍、樹木、瓶子、芒
　虛空和二雨雲經、船、旅館、河

[校勘]

ⓐ 都是依止於土地……四念處：自本經第一句的「都要依止於大地」開始至最後一句的「多修習四念處」，在原經文中被省略為「應該要擴展」，今依 SN 45.149 經文補足，以方便閱讀。

ⓑ 比丘們！就像一切種子……：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0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將本經中的「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分別置換，而擴展得出完整經文。以下十經也都如此，不再覆述。

ⓒ 比丘們！就像龍……：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1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樹木……：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2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將已倒覆……：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3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稻芒……：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4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空中……：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5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在夏季……：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6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當有一團……：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7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一艘……：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8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有一個旅館……：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9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就像恒河……：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0 經文補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置換得出完整經文。

[註解]

① 稻芒：稻尖的細刺。按：古代的普通野生稻種子頂端具有長芒，而且芒表面布滿芒刺，可以讓種子粘附在動物皮毛上，並保護種子不被鳥獸掠食，以利於種子的傳播。至於現今人為選種栽培的稻一般無芒，或者僅有少量短芒、芒表面光滑，以便於稻穀收穫、儲藏和加工。

② 結縛：煩惱。

③ 毘舍：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中產階級，從事農牧工商。又譯為「鞞舍」、「居士種」。

④ 首陀羅：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奴隸階級，為工人、農奴。又譯為「工師種」。

⑤ 證知：親自體悟；直接知道。

[進階辨正]

研討：SN 47.75 龍經中龍的發展

研討：巴利文 abhiññāya 的翻譯：證知或證智

九、尋求品

（SN 47.85~94 尋求等十經）

（SN 47.85 尋求經）

「比丘們！有三種尋求。哪三種呢？欲的尋求、有的尋求、梵行的尋求①。比丘們！有這三種尋求。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尋求。比丘們！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尋求。……」ⓐ

（SN 47.86 慢經）

「比丘們！有三種慢②。哪三種呢？我是優勝的，我是同等的，我是卑劣的。比丘們！有這三種慢。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慢。……」ⓑ

（SN 47.87 漏經）

「比丘們！有三種漏。哪三種呢？欲漏、有漏、無明漏。比丘們！有這三種漏。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漏。……」ⓒ

（SN 47.88 有經）

「比丘們！有三種有。哪三種呢？欲有、色有、無色有③。比丘們！有這三種有。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有。……」ⓓ

（SN 47.89 苦經）

「比丘們！有三種苦。哪三種呢？苦苦、行苦、壞苦④。比丘們！有這三種苦。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苦。……」ⓔ

（SN 47.90 礙經）

「比丘們！有三種礙⑤。哪三種呢？貪礙、瞋礙、癡礙。比丘們！有這三種礙。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礙。……」ⓕ

（SN 47.91 垢經）

「比丘們！有三種垢。哪三種呢？貪垢、瞋垢、癡垢。比丘們！有這三種垢。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垢。……」ⓖ

（SN 47.92 惱亂經）

「比丘們！有三種惱亂。哪三種呢？貪惱亂、瞋惱亂、癡惱亂。比丘們！有這三種惱亂。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惱亂。……」ⓗ

（SN 47.93 受經）

「比丘們！有三種受。哪三種呢？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比丘們！有這三種受。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受。……」ⓘ

（SN 47.94 渴愛經）

「比丘們！有三種渴愛。哪三種呢？欲的渴愛、有的渴愛、虛無的渴愛⑥。比丘們！有這三種渴愛。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渴愛。……

「比丘們！有三種渴望。哪三種呢？欲的渴望、有的渴望、虛無的渴望。比丘們！有這三種渴望。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這三種渴望。……」ⓙ

尋求品第九的攝頌：
　尋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種
　礙和垢、惱亂、受、渴愛和渴望

[校勘]

ⓐ 比丘們！有這三種尋求……為了證知這三種尋求：自本經第一句的「比丘們！有這三種尋求。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開始至最後一句的「為了證知這三種尋求」，在原經文中被省略為「應該要擴展」，今依 SN 45.161 經文補足第一個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將本經中的「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分別置換，而擴展得出完整經文。接著的十二個部分請自行將前述各部分的「證知」以「遍知」、「滅盡」、「捨斷」分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慢……：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2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漏……：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3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有……：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4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苦……：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5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礙……：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6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垢……：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7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惱亂……：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8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受……：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9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三種渴愛……：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0 及 SN 45.171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85 經以第一段及第二段關鍵句分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註解]

① 欲的尋求、有的尋求、梵行的尋求：對於感官之欲的尋求，對於存在的尋求，對於清淨的行為的尋求。南傳註釋書解釋這「梵行的尋求」特指基於邪見而對梵行的尋求。

② 慢：傲慢。

③ 欲有、色有、無色有：欲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無色界的存在。

④ 苦苦、行苦、壞苦：身心的苦、（有為法）因緣生滅逼迫的苦、樂受結束或破壞帶來的苦。「壞苦」又譯為「變易苦」。

⑤ 礙：阻礙；頑固；心的荒蕪。參見南傳《中部尼柯耶》〈獅子吼品2〉 第16經心礙經。

⑥ 欲的渴愛、有的渴愛、虛無的渴愛：對於感官之欲的渴愛、對於存在的渴愛、對於不想存在的渴愛。又譯為欲愛、有愛、無有愛。

[進階辨正]

研討：SN 47.94 校勘

十、瀑流品

（SN 47.95~104 瀑流等十經）

（SN 47.95 瀑流①經）

「比丘們！有四種瀑流。哪四種呢？欲的瀑流、有的瀑流、見的瀑流、無明的瀑流②。比丘們！有這四種瀑流。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③這四種瀑流。比丘們！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四種瀑流。」ⓐ

（SN 47.96 軛經）

「比丘們！有四種軛。哪四種呢？欲軛、有軛、見軛、無明軛。比丘們！有這四種軛。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四種軛。……」ⓑ

（SN 47.97 取經）

「比丘們！有四種取。哪四種呢？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④。比丘們！有這四種取。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四種取。……」ⓒ

（SN 47.98 繫縛經）

「比丘們！有四種繫縛。哪四種呢？貪欲的身繫縛、瞋恚的身繫縛、戒禁取的身繫縛、執著於見解為真的身繫縛⑤。比丘們！有這四種繫縛。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四種繫縛。……」ⓓ

（SN 47.99 隨眠經）

「比丘們！有七種隨眠⑥。哪七種呢？欲隨眠、瞋隨眠、見隨眠、疑隨眠、慢隨眠、有貪隨眠、無明隨眠。比丘們！有這七種隨眠。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七種隨眠。……」ⓔ

（SN 47.100 欲經）

「比丘們！有五種欲。哪五種呢？眼所識的色，是令人喜愛的、可愛的、迷人的、樣子誘人的、伴隨愛欲的、令人耽溺的；耳所識的聲……鼻所識的香……舌所識的味……身所識的觸，是令人喜愛的、可愛的、迷人的、樣子誘人的、伴隨愛欲的、令人耽溺的。比丘們！有這五種欲。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種欲。……」ⓕ

（SN 47.101 蓋經）

「比丘們！有五蓋。哪五個呢？貪欲蓋、瞋恚蓋、惛沈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比丘們！有這五蓋。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蓋。……」ⓖ

（SN 47.102 取蘊經）

「比丘們！有五取蘊。哪五個呢？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行取蘊、識取蘊。比丘們！有這五取蘊。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取蘊。……」ⓗ

（SN 47.103 下分結經）

「比丘們！有五下分結。哪五種呢？身見、疑、戒取、貪欲、瞋恚。比丘們！有這五下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下分結。……」ⓘ

（SN 47.104 上分結經）

「比丘們！有五上分結⑦。哪五種呢？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比丘們！有這五上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比丘們！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安住於身上隨觀身，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於受上……（中略）於心上……（中略）安住於法上隨觀法，熱誠、正知、具念，調伏對於世間的貪欲和憂惱。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念處，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 ⓚ

瀑流品第十的攝頌：
　瀑流、軛、取、繫縛和隨眠
　種欲、蓋、蘊、以及下上分

[校勘]

ⓐ 比丘們！有四種瀑流……：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參考 SN 45.172 經文補足第一個部分，以方便閱讀。接著的三個部分請自行將本經中的「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分別置換，而擴展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四種軛……：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3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四種取……：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4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四種繫縛……：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5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七種隨眠……：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6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五種欲……：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7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五蓋……：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8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五取蘊……：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9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們！有五下分結……：本小經在原經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80 經文補足關鍵句，請自行將 SN 47.95 經以關鍵句置換而得出完整經文。

ⓙ 「比丘」之後原經文省略「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及將這句以「以貪的調伏為目的、瞋的調伏為目的、癡的調伏為目的」，「以無死為基礎、無死為最終目標、無死為目的」，「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分別置換的三個部分。

ⓚ 「五上分結」之後原經文有「念處相應應該要如道相應那樣擴展」等字，因為已如「道相應」的內容擴展為以上各小經，所以略去。

[註解]

① 瀑流：洪流，比喻能讓人流轉生死的煩惱。又譯為「暴流」。

② 欲的瀑流、有的瀑流、見的瀑流、無明的瀑流：感官之欲的煩惱、生命的存在的煩惱、邪見的煩惱、無明的煩惱。又譯為「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合稱「四瀑流」或「四流」。

③ 證知、遍知、滅盡、捨斷：親自體悟、完全了知、徹底消滅、捨離斷除。

④ 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執著欲貪，執著邪見（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見解），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執著認為「有我」。其中「取」即執著，這四個合稱「四取」。

⑤ 貪欲的身繫縛、瞋恚的身繫縛、戒禁取的身繫縛、執著於見解為真的身繫縛：繫縛眾生身心，讓眾生輪迴生死的四種煩惱。其中第四個直譯為「執著於『（只有）這個為真』的見解的身繫縛」，例如執著於我及世間或常、或無常、或亦常亦無常、或非常非無常、或有邊、或無邊、或亦有邊亦無邊、或非有邊非無邊等見解為真，其餘的見解則為虛妄，參見《雜阿含經》卷三十四第962經所舉的例子。又譯為「貪欲身縛、瞋恚身縛、戒盜身縛、我見身縛」，合稱「四縛」。

⑥ 隨眠：煩惱或煩惱的根源。煩惱潛伏跟隨著人，因緣適合就會生起，因此稱為隨眠。又譯為「使」。

⑦ 五上分結：色貪（對於色的貪愛；色界眾生的貪愛）、無色貪（對於無色的貪愛；無色界眾生的貪愛）、掉舉（內心躁動不安）、慢、無明。斷除五上分結，即為阿羅漢。

念處相應第三①（節錄）

[註解]

① 念處相應第三：「念處相應」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第47相應，也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五篇當中「大篇」的第三個相應。

《相應部尼柯耶》正勤相應

[導讀：正勤相應]

四正勤是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以斷惡生善：

已生惡令斷滅：已經生起的惡，讓它斷除。

未生惡令不生：還沒生起的惡，不讓生起。

未生善令生起：還沒生起的善，讓它生起。

已生善令增長：已經生起的善，讓它增長。

「四正勤」又譯為「四正斷」、「四意斷」。

《雜阿含經》「正勤相應」的經文已佚失，因此以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正勤相應」中譯補足。

「正勤相應」的經文表示戒就像大地，要依止於戒而修四正勤（SN 49.23~34），修習四正勤可導向涅槃（SN 49.1~12）、斷三種尋求（SN 49.35~44）、斷五上分結（SN 49.45~54）。

南傳將「正勤相應」的經文整理為五品，總共54小經，由於各小經間的內容多有重複，因此原經中省略了許多文字，可參考「註解」的說明基於「念處相應」的經文來還原。

一、恒河中略品

（SN 49.1~12 向東等十二經）

緣起於舍衛城。

在那裡，世尊這麼說：

「比丘們！有四正勤①。哪四個呢？四正勤比丘為了不生起尚未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捨斷已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生起尚未產生的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比丘們！這些是四正勤。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正勤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正勤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為了不生起尚未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捨斷已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生起尚未產生的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正勤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正勤相應的恒河等經中略，應該要以「正勤」擴展②。）

恒河中略品第一的攝頌：
　向東傾注有六經　　向海傾注有六經
　六加六成十二經　　依此背誦成本品

[註解]

① 四正勤：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又譯為「四正斷」。

② 正勤相應的恒河等經中略，應該要以「正勤」擴展：「正勤相應」的恒河等經中，省略了和前面各相應重複的部分，請自行將「念處相應」中 SN 47.51~62 恒河等十二經的主題，從「念處」置換為「正勤」，而擴展得出完整的十二經。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三十一第877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三十一第878經。

[讀經拾得]

本經說「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指的是要主動生起對善法的欲望（善法欲）、對精進修行的意願。

二、不放逸品

（SN 49.13~22 如來等十經）

（不放逸品應該要以「正勤」擴展①。）

彼攝頌：
　如來、足跡、屋頂、根、樹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陽、衣服是第十位

[註解]

① 不放逸品應該要以「正勤」擴展：這十小經作為「不放逸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應重複的部分，請自行將「念處相應」中 SN 47.63~72 如來等十經的主題，從「念處」置換為「正勤」，而擴展得出完整的十經。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三十一第882經。

[讀經拾得]

大多人不覺得自己做過什麼壞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缺點。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好的習性、都有可以增進的地方。知道自己有不好的習氣而願意改，願意一次又一次地糾正它，讓自己愈來愈進步，這就是四正勤、就是精進的表現。

另一方面，有的人想改壞習慣但沒成功，就放棄了。其實壞習慣通常是長久以來養成的，養了幾十年的壞習慣要改正，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須要有決心和毅力，一天進步一些，建立起好習慣。

三、須要力量品

（SN 49.23~34 須要力量等十二經）

「比丘們！就像在做所有須要力量的工作時，都要依止於大地、建立於大地，這樣地做這些須要力量的工作。同樣地，比丘們！比丘戒是四正勤的基礎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正勤。比丘們！比丘如何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正勤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為了不生起尚未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捨斷已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生起尚未產生的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依止於戒、建立於戒，修習、多修習四正勤。」

（應該要擴展①。）

須要力量品第三的攝頌：
　力量、種子和龍、樹木、瓶子、芒
　虛空和二雨雲經、船、旅館、河

[註解]

① 應該要擴展：「須要力量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應重複的部分，請自行將「念處相應」中 SN 47.73~84 力量等十二經的主題，從「念處」置換為「正勤」，而擴展得出完整的十二經。

四、尋求品

（SN 49.35~44 尋求等十經）

「比丘們！有三種尋求。哪三種呢？欲的尋求、有的尋求、梵行的尋求。比丘們！這是三種尋求。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正勤，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三種尋求。

「比丘們！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為了不生起……（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正勤，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三種尋求。」

（應該要擴展①。）

尋求品第四的攝頌：
　尋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種
　礙和垢、惱亂、受、渴愛和渴望

[註解]

① 應該要擴展：「尋求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應重複的部分，請自行將「念處相應」中 SN 47.85~94 尋求等十經的主題，從「念處」置換為「正勤」，而擴展得出完整的十經。

五、瀑流品

（SN 49.45~54 瀑流等十經）

「比丘們！有五上分結。哪五個呢？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比丘們！這是五上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正勤，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

「比丘們！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為了不生起……（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正勤，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

（應該要擴展①。）

瀑流品第五的攝頌：
　瀑流、軛、取、繫縛和隨眠
　種欲、蓋、蘊、以及下上分

[註解]

① 應該要擴展：「瀑流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應重複的部分，請自行將「念處相應」中 SN 47.95~104 尋求等十經的主題，從「念處」置換為「正勤」，而擴展得出完整的十經。

正勤相應第五①

[註解]

① 正勤相應第五：「正勤相應」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第49相應，也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五篇當中「大篇」的第五個相應。

《相應部尼柯耶》神足相應

[導讀：神足相應]

「四神足」是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對禪定的、聖果的「意欲」（意願、欲望）而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

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精進」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心念專注」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

觀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慧觀」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

「四神足」又譯為「四如意足」。修習四神足所成就的神通，包含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等六神通，也就是說包括超乎常人的能力以及解脫的智慧。

「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類成就涅槃的方法）的前三品是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即以四念處收攝身心，勤奮修行，而能得定，進而在修行上所願皆得。四神足可以說是三十七道品中圍繞著修定的道品，「神足相應」的經文教我們如何讓自己有更強的動機勤奮修行以修定（SN 51.13），如何利用前後想、上下想、光明心等技巧來穩固定力（SN 51.11、SN 51.20 等經），以及基於穩固的定力勤修能達到什麼樣的成就，例如發起神通（SN 51.22）乃至證得涅槃。

《雜阿含經》「神足相應」的經文已佚失，因此以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神足相應」中譯補足如下，共八品86小經。從第四品開始的文字內容和前面的相應有許多重複，原文省略到幾乎只剩下攝頌，可自行基於先前的相應中同樣攝頌的經文來還原。

一、遮波羅品

（SN 51.1 此岸經）

「比丘們！有四神足，當已修習、多修習時，導致從此岸到彼岸。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①，修習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②，修習心定勤行成就神足③，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④。

「比丘們！這是四神足，當已修習、多修習時，導致從此岸到彼岸。」

[註解]

①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意欲」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其中「欲定」是指由（對禪定的、聖果的）意願、欲望而引發的禪定，「勤行」是勤奮修行，「神足」即神通的基礎。又譯為「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欲定心成就斷如意足」、「欲定如意足」、「欲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欲定精勤不懈滅行成就以修神足」、「自在三昧行盡神足」、「自在三昧神力」。

② 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精進」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精進定」又譯為「勤定」。

③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心念專注」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心定」又譯為「意定」。

④ 觀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慧觀」所引發的禪定，勤奮修行，而成就神通。「觀」是以智慧分析事物，洞察事物的本質。「觀定」又譯為「思惟定」、「誡三昧」。

[對應經典]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一〈苦樂品29〉第7經。

[讀經拾得]

四神足是基於欲、精進、心、觀，勤奮修行，以成就禪定及六神通（包含漏盡通）。

四神足字面上的「勤行」二字，在不同經典有不同的翻譯，南傳《尼柯耶》一律是作「勤行」，勤奮修行的意思，北傳《阿含經》翻譯為「斷行」、「滅行」、「燒諸行」，主要是斷除造作的意思。這有可能是佛世時該詞的原文就有這兩種意義，而不同的部派取用不同面向的意義。

[進階辨正]

研討：四如意足第四個的南傳中譯

研討：四如意足的「斷行」是斷什麼行

（SN 51.2 錯失了經）

「比丘們！凡任何四神足的錯失者，錯失了通往徹底滅苦的聖道；比丘們！凡任何四神足的開始者，已開始通往徹底滅苦的聖道。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四神足的錯失者，錯失了通往徹底滅苦的聖道；比丘們！凡任何四神足的開始者，已開始通往徹底滅苦的聖道。」

[進階辨正]

研討：初學者如何理解四神足

（SN 51.3 賢聖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是賢聖的、出離的、引導修行者徹底滅盡苦的。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是賢聖的、出離的、引導修行者徹底滅盡苦的。」

（SN 51.4 厭離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導致完全厭離、無欲、滅盡、寂靜、證知、正覺、涅槃。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導致完全厭離、無欲、滅盡、寂靜、證知、正覺、涅槃。」

（SN 51.5 部分神通經）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部分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SN 51.6 全部經）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全部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SN 51.7 比丘經）

「比丘們！凡任何於過去滅盡諸漏而得無漏①，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於未來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於現在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於過去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於未來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於現在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的比丘，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註解]

① 滅盡諸漏而得無漏：滅除所有煩惱而能沒有煩惱。

（SN 51.8 佛陀經）

「比丘們！有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是四神足。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這四神足時，如來被叫做『應供①、等正覺②者』。」

[註解]

① 應供：應該接受供養，為如來十號之一。音譯為「阿羅漢」、「阿羅訶」。

② 等正覺：完全契於真理、遍於一切的覺悟，為如來十號之一。另譯作「正遍知」。

（SN 51.9 智經）

「『這是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應該修習這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應該修習這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心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應該修習這心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這是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應該修習這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中略）『……已修習。』比丘們！在以前不曾聽過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SN 51.10 塔廟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毘舍離大林重閣講堂。那時，世尊在午前時分穿好衣服，取衣鉢，進入毘舍離乞食。在毘舍離乞食後，食畢返回，召喚阿難尊者：

「阿難！請你拿尼師壇①，我們去遮波羅塔廟作日間的休息。」

「是的，大德！」阿難尊者回答世尊後，取尼師壇，緊隨在世尊之後。

那時，世尊去遮波羅塔廟。抵達後，在設置好的座位坐下。阿難尊者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世尊跟阿難尊者這麼說：

「阿難！毘舍離是令人愉快的，優陀延塔廟是令人愉快的，瞿曇塔廟是令人愉快的，菴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多子塔廟是令人愉快的，娑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遮波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阿難！凡任何人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作為車乘、作為基礎、已實行、已累積、善精勤，當他願意時，他能住世一劫②或一劫剩餘的時間。阿難！如來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作為車乘、作為基礎、已實行、已累積、善精勤，阿難！當如來願意時，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餘的時間。」

當世尊作了這麼明顯的徵相及暗示時，阿難尊者不能夠洞察，沒求世尊：「大德！為了眾生利益，為了眾生安樂，為了憐愍世間，為了天人與人類的利益、安樂，請世尊住世一劫，請善逝住世一劫。」因為他被魔纏縛心。

第二次，世尊……（中略）。第三次，世尊召喚阿難尊者：「阿難！毘舍離是令人愉快的，優陀延塔廟是令人愉快的，瞿曇塔廟是令人愉快的，菴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多子塔廟是令人愉快的，娑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遮波羅塔廟是令人愉快的。阿難！凡任何人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作為車乘、作為基礎、已實行、已累積、善精勤，當他願意時，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餘的時間。阿難！如來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作為車乘、作為基礎、已實行、已累積、善精勤，阿難！當如來願意時，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餘的時間。」

當世尊作了這麼明顯的徵相及暗示時，阿難尊者不能夠洞察，沒求世尊：「大德！為了眾生利益，為了眾生安樂，為了憐愍世間，為了天人與人類的利益、安樂，請世尊住世一劫，請善逝住世一劫。」因為他被魔纏縛心。

那時，世尊跟阿難尊者說：「阿難！請你離開吧！現在是適當的時間。」

阿難尊者回答世尊：「是的，大德！」他起座，向世尊作禮，右繞世尊，然後坐到附近一棵樹下。

那時，魔波旬③在阿難尊者離開不久，來見世尊。抵達後，跟世尊這麼說：

「大德！現在，請世尊般涅槃，現在，請善逝般涅槃，大德！現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時機，世尊說過這些話：『波旬！我將不般涅槃，除非我的比丘弟子們成為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④的、法次法向⑤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⑥、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⑦，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世尊的比丘弟子們是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請世尊般涅槃，現在，請善逝般涅槃，大德！現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時機。

「大德！又，世尊說過這些話：『波旬！我將不般涅槃，除非我的比丘尼弟子們成為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世尊的比丘尼弟子們是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請世尊般涅槃，現在，請善逝般涅槃，大德！現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時機。

「大德！又，世尊說過這些話：『波旬！我將不般涅槃，除非我的優婆塞弟子們成為……（中略）除非我的優婆夷弟子們成為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世尊的優婆夷弟子們是聰明的、已被教導的、無畏的、多聞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適切行道的、行為順法的。跟師長學習後，能解說教導、公開施設、開顯分別、解析闡明，善巧如法地折伏異論，折伏後教導不可思議的法。大德！現在，請世尊般涅槃，現在，請善逝般涅槃，大德！現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時機。

「大德！又，世尊說過這些話：『波旬！我將不般涅槃，除非我這清淨的修行成功、繁榮、散布、在大眾中廣為流傳、被天、人熟知。』大德！現在，世尊清淨的修行成功、繁榮、散布、在大眾中廣為流傳、被天、人熟知。大德！現在，請世尊般涅槃，請善逝般涅槃，大德！現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時機。」

當（魔）這麼說後，世尊對魔波旬這麼說：「波旬！請你不用操心，如來不久將般涅槃，三個月後如來將般涅槃。」

那時，世尊在遮波羅塔廟具念、正知地捨棄壽行。而當世尊捨棄壽行時，發生大地震，令人恐懼、身毛豎立，並且大作閃電。

那時，世尊知道這個意義後，自說優陀那⑧：

「各種可比不可比的存續，
　以及有行牟尼皆已捨棄；
　身內的喜樂與定，
　打破如同鎧甲般自我的存在。」

遮波羅品第一的攝頌：
　此岸和錯失了、賢聖以及厭離
　部分、全部、比丘、佛陀、智和塔廟

[註解]

① 尼師壇：坐時或臥時墊在身下，以保持衣服乾淨的長方形布。又譯為坐具、敷具。

② 劫：時間單位，代表極長的時間。

③ 波旬：惡魔的名字，是欲界最高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位天主。

④ 持法：憶持佛經；受持而維持正法。

⑤ 法次法向：依著一個修行「法」、下一個修行法（「次法」）的實踐方「向」順序修行。

⑥ 公開施設：為大眾解說。「施設」指安立、描述。

⑦ 折伏異論：破除錯誤的見解。

⑧ 優陀那：佛陀不問自說的感性語。又譯為「優檀那」。

[對應經典]

南傳《小部尼柯耶》〈生盲品6〉第1經捨壽經。

參考《長阿含經》卷二第2經遊行經。

參考《佛般泥洹經》卷上。

參考《般泥洹經》卷上。

參考《大般涅槃經》卷一。

參考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十六。

參考 南傳《長部尼柯耶》〈大品2〉第16經大般涅槃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地震品7〉第70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45。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5。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若阿難請佛住世，則佛陀有能力住世一劫，但阿難沒請佛住世，這事同《長阿含經》所載。

另一方面，《增壹阿含經》卷九〈慚愧品18〉第8經記載：「爾時，大愛道瞿曇彌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世尊長化愚冥，恒護生命。」 世尊告曰：「瞿曇彌！不應向如來作是言：『如來延壽無窮，恒護其命。』」(CBETA, T02, no. 125, p. 592, c11-15) 佛陀在該經中強調精進修行更為重要，不應祈求佛陀長生不死。本經中提到的則是佛陀可以神通住世一劫，而不是長生不死。

[進階辨正]

研討：SN 51.10 的優陀那偈

二、講堂震動品

[導讀：光明心]

《中阿含經》第卷十七第72經記載阿那律尊者定力增進時，心中生起光明，但過不久光明就退失了，而向佛陀請教。

佛陀說他在未成佛前也曾經歷過這樣的狀況，因此指導阿那律尊者找出光明退失的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疑」，因為以前沒見過光明，懷疑那光明是真有其事嗎？對修法起了疑心而退失光明。

排除了疑心後，光明又起，但不久後又退失了，代表定力的退失。於是一項項地檢查、一項項地解決禪定時的各種缺失：無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高心，生若干想，不觀色心患。

因此可以用光明是否退失，作為定力是否退失的徵相，每當光明退失了，就要找出禪定在哪裡有缺失並加以改善，即可恢復定力及光明。缺失都解決了，就能獲得更穩定的定力。

光明心只是修定的副產品，只是想陰的一種呈現，在心念提升到天界層次時有可能發生，終究是不能執著的。但這個現象也可以在入門時當作工具使用，以下經中也利用光明心的技巧來增進定力。

（SN 51.11 以前經）

緣起於舍衛城。

「比丘們！當我正覺以前，還是未成正覺的菩薩時，這麼想：『神足的修習是什麼因素、什麼助緣呢？』

「比丘們！我這麼想：『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光明心修四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他修習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精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他修習心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心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他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他體驗各種神通：神足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隨意現身、隱身；無阻礙地穿越牆壁、城壘、山岳，猶如在虛空；浮出與潛入土地，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沒，猶如在平地；盤腿而坐在空中前進，猶如有翅膀的鳥；能以手觸摸日月，這麼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天耳通他以清淨、超越常人的天耳界，聽見兩種聲音，不論是天或人，遠或近。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他心通他在用心了知心後，了知其他眾生與人的心：有貪的心了知為『有貪的心』，離貪的心了知為『離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為『有瞋的心』，離瞋的心了知為『離瞋的心』；有癡的心了知為『有癡的心』，離癡的心了知為『離癡的心』；收縮的心了知為『收縮的心』，散亂的心了知為『散亂的心』；廣大的心了知為『廣大的心』，狹小的心了知為『狹小的心』；有更上的心了知為『有更上的心』，無更上的心了知為『無更上的心』；得定的心了知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了知為『未得定的心』；已解脫的心了知為『已解脫的心』，未解脫的心了知為『未解脫的心』。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宿命通他回憶起許多前世：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萬生、許多壞劫、許多成劫、許多劫數成壞：『在那裡是這樣的名字、這樣的族姓、這樣的容貌、這樣的飲食、這樣的樂苦體驗、這樣的壽命長短，從那裡死後投生於另外一處，而在那裡又是這樣的名字、這樣的族姓、這樣的容貌、這樣的飲食、這樣的樂苦體驗、這樣的壽命長短，從那裡死後投生於這裡。』像這樣，他回憶起許多前世的樣子與境遇。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天眼通他以清淨、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見眾生死後投生在下劣、勝妙、美麗、醜陋、幸運、不幸，了知眾生隨業流轉：『這些眾生，具備身惡行、語惡行、意惡行，非難惡罵聖者，抱持邪見以及因此造業，身壞命終後，投生到苦界、惡趣、墮處、地獄。或者這些眾生，具備身善行、語善行、意善行，不非難惡罵聖者，抱持正見以及因此造業，身壞命終後，投生到善趣、天界。』像這樣，他以清淨、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見眾生死後投生在下劣、勝妙、美麗、醜陋、幸運、不幸，了知眾生隨業流轉。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漏盡通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讀經拾得]

依光明心修四神足

本經表示可以利用光明心來修四神足，經文當中「不過於沉沒」、「不過於高舉」……「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等等是指什麼？詳見以下 SN 51.20 解析經。

《中阿含經》卷二十〈長壽王品 2〉第81經念身經當中也有「念光明想」以修身念處的經文，和以上經文類似：「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前後亦然，如後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無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為闇之所覆。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CBETA, T01, no. 26, p. 555, c26-p. 556, a2)

心念處與他心通

本經中提到的「用心了知心」，即善加達成四念處中「心念處」的練習：覺知當下的心念是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有癡、無癡等等狀態。

經中接著寫的：「了知其他眾生與人的心：有貪的心了知為『有貪的心』，離貪的心了知為『離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為『有瞋的心』，離瞋的心了知為『離瞋的心』；有癡的心了知為『有癡的心』，離癡的心了知為『離癡的心』……」這些一方面是心念處的觀外心（觀他人的心），一方面也是他心通的能力。

[進階辨正]

什麼是「前後想」

（SN 51.12 大果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比丘們！如何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SN 51.13 欲定經）

「比丘們！如果比丘依靠欲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①，這叫做『欲定』。他四正勤為了不生起尚未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捨斷已產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生起尚未產生的善法，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這叫做『勤奮之行』。這樣，這是欲，這是欲定，這些是勤奮之行，比丘們！這叫做『欲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如果比丘依靠精進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這叫做『精進定』。他為了不生起……（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這叫做『勤奮之行』。這樣，這是精進，這是精進定，這些是勤奮之行，比丘們！這叫做『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如果比丘依靠心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這叫做『心定』。他為了不生起……（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這叫做『勤奮之行』。這樣，這是心，這是心定，這些是勤奮之行，比丘們！這叫做『心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如果比丘依靠觀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這叫做『觀定』。他為了不生起……（中略）為了已生起善法的穩定延續、不疑惑、增廣、完全發展、圓滿修習，而生起欲、開始努力精進、致力於心的攝受與策勵。這叫做『勤奮之行』。這樣，這是觀，這是觀定，這些是勤奮之行，比丘們！這叫做『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註解]

① 心一境性：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是「定」的別名之一。又譯為「一心」。

[讀經拾得]

以「四正勤」修「四神足」

本經講述以「四正勤」勤奮地修「四神足」。四正勤是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 已生惡令斷滅、(2) 未生惡令不生、(3) 未生善令生起、(4) 已生善令增長。

四神足的意義和舉例

本經說明「欲定」是指「依靠欲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例如對佛法非常有興趣、非常想要體證佛法，因此親近三寶、聽聞佛法、努力修行，而能得定。

「精進定」是指「依靠精進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例如知道修行方法後，努力精進修行，用各種方法讓自己更為努力修行，例如經常讀誦相關經典，排定修行的功課並每天力行，或是加入共修以和同學們切磋勉勵，而能得定。

「心定」是指「依靠心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例如基於對修定的初步心得，更加專注、精益求精，一步一步獲得更高的定境。

「觀定」是指「依靠觀而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例如聽聞佛法後以智慧分析事物，觀察事物的本質，因此放下五蓋等等阻礙入定的煩惱，而能得定。

四神足的次第

四神足之間可以有彼此增上的關係，例如「意欲」修佛法因此會「精進」，精進修行「心念專注」而能得定，由定發慧而利於修「慧觀」，這是種依序完成四神足的次第。

也可以根據自己的特長，選擇四神足中最適合自己的入手，例如對佛法特別有信心、特別有興趣的人，即是以「欲定」入手；打坐能輕安、修定特別有心得的人，可以「心定」入手。

[進階辨正]

研討：四神足有什麼例子？

（SN 51.14 目揵連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母講堂①。

當時，眾多比丘待在鹿母講堂下，他們是掉舉②的、高慢的、浮躁的、多嘴的、閒話的、失念的、不正知的、沒有定的、心迷失的、不節制諸根的。

那時，世尊召喚大目揵連尊者：「目揵連！同修行者們待在鹿母講堂下，他們是掉舉的、高慢的、浮躁的、多嘴的、閒話的、失念的、不正知的、沒有定的、心迷失的、不節制諸根的。目揵連！請你刺激比丘們，使他們驚懼。」

「是的，大德！」目揵連尊者回答世尊後，以腳指頭施展神通，讓鹿母講堂震動、大大地顫動、劇烈地震動。

那時，那些比丘驚慌恐懼、汗毛豎立，站到一邊去：「確實不可思議啊，朋友！確實稀有啊，朋友！這座地基埋得很深、堅固不動的鹿母講堂，在無風時震動、大大地顫動、劇烈地震動。」

那時，世尊來見那些比丘。抵達後，對那些比丘這麼說：「比丘們！你們為何變得驚慌、汗毛豎立而站在一邊呢？」

「不可思議啊，大德！稀有啊，大德！這座地基埋得很深、堅固不動的鹿母講堂，在無風時震動、大大地顫動、劇烈地震動。」

「比丘們！目揵連比丘以腳指頭施展神通，使鹿母講堂震動、大大地顫動、劇烈地震動，想讓你們驚慌恐懼。比丘們！你們怎麼想：目揵連比丘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什麼法，而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法眼，以世尊為歸依。大德！如果世尊能說明這義理，那就太好了！聽聞世尊教說後，比丘們將會記憶受持的。」

「這樣的話，比丘們！你們要仔細聽！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目揵連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註解]

① 東園鹿母講堂：佛陀的道場之一，是由鹿母出資設立的大講堂，在舍衛城。

② 掉舉：心浮動不安。又譯為「掉」。

[進階辨正]

什麼是「Vihara」

（SN 51.15 烏南巴婆羅門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阿難尊者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

那時，烏南巴婆羅門來見阿難尊者。抵達後，與阿難尊者互相致意。歡迎慰勞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烏南巴婆羅門跟阿難尊者說：

「阿難先生！為了什麼目的跟隨沙門喬達摩修清淨的修行呢？」

「婆羅門！為了斷欲跟隨沙門喬達摩修清淨的修行。」

「但，阿難先生！對於斷欲，有道與道跡①嗎？」

「婆羅門！對於斷欲，有道與道跡。」

「但，阿難先生！對於斷欲，有什麼道與道跡呢？」

「婆羅門！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婆羅門！對於斷欲，這是道與道跡。」

「阿難先生！這樣是沒有盡頭的，不是有盡頭的。『以欲斷欲』是不可能的。」

「那樣的話，婆羅門！我反問你，依你認為適當地回答。婆羅門！你怎麼想：你先前有『我將去園裡』的欲，到了園裡後，那樣的欲止息了嗎？」「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將去園裡』的精進，到了園裡後，那樣的精進止息了嗎？」「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將去園裡』的心，到了園裡後，那樣的心止息了嗎？」「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將去園裡』的思惟，到了園裡後，那樣的思惟止息了嗎？」「是的，先生！」

「同樣地，婆羅門！凡那諸漏已盡、修行已成、應該作的義務已完成、放下重擔、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結縛已滅盡、正智解脫的阿羅漢比丘，他先前有要達到阿羅漢果的欲，在達到阿羅漢時，那樣的欲止息了；先前有要達到阿羅漢果的精進，在達到阿羅漢時，那樣的精進止息了；先前有要達到阿羅漢果的心，在達到阿羅漢時，那樣的心止息了；先前有要達到阿羅漢果的思惟，在達到阿羅漢時，那樣的思惟止息了。婆羅門！你怎麼想：這樣是有盡頭的，或是無盡頭的呢？」

「確實，阿難先生！這樣是有盡頭的，不是無盡頭的。太偉大了，阿難先生！太偉大了，阿難先生！阿難先生！猶如扶正顛倒的，打開隱藏的，為迷路者開示正途，在黑暗中把持燈火，使有眼者能見諸色。同樣地，法被阿難尊師以種種方式解說明白。阿難先生！我歸依喬達摩世尊、法、比丘僧團，請阿難尊師接受我為優婆塞，從今天起終身歸依。」

[註解]

① 道跡：途徑。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二十一第561經。

[讀經拾得]

人做事總是要有動機，也就是意願、欲望，修行也是如此。四神足中「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就是講要加強修行的動機，然而修行的目標是沒有愛欲、止息一切苦的涅槃。

婆羅門質疑阿難尊者所說「以（修行的）欲斷（愛）欲」，不就一直有欲望、沒完沒了嗎？

阿難尊者就打了個比方：要到一個庭園，要有到庭園的欲望，才能成行。當抵達庭園後，到庭園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

本經的對應經典《雜阿含經》卷二十一第561經中提到，「以修行的欲斷愛欲」也是如此，依據四神足的欲、精進、心、觀，「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修行而可以斷除愛欲，愛欲斷除、目標達成後，原先想要斷除愛欲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因此可以修行的欲斷愛欲。

（SN 51.16 沙門婆羅門經（一））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將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門或婆羅門獲得神通者，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SN 51.17 沙門婆羅門經（二））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隨意現身、隱身；無阻礙地穿越牆壁、城壘、山岳，猶如在虛空；浮出與潛入土地，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沒，猶如在平地；盤腿而坐在空中前進，猶如有翅膀的鳥；能以手觸摸日月，這麼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隨意現身、隱身；無阻礙地穿越牆壁、城壘、山岳，猶如在虛空；浮出與潛入土地，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沒，猶如在平地；盤腿而坐在空中前進，猶如有翅膀的鳥；能以手觸摸日月，這麼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隨意現身、隱身；無阻礙地穿越牆壁、城壘、山岳，猶如在虛空；浮出與潛入土地，猶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沒，猶如在平地；盤腿而坐在空中前進，猶如有翅膀的鳥；能以手觸摸日月，這麼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凡任何過去的沙門或婆羅門，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未來的沙門或婆羅門，將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凡任何現在的沙門或婆羅門，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他們都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

（SN 51.18 比丘經）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這四神足的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這四神足的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SN 51.19 神通等之教導經）

「比丘們！我將教導你們神通、神足、修習神足，以及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你們要仔細聽！

「比丘們！什麼是神通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比丘們！這叫做神通。

「比丘們！什麼是神足呢？比丘們！凡導致增益神通、獲得神通的道與道跡。比丘們！這叫做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神足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叫做修習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即：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比丘們！這叫做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

（SN 51.20 解析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比丘們！如何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沉沒的欲呢？比丘們！欲與懈怠俱行、與懈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沉沒的欲。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高舉的欲呢？比丘們！欲與掉舉俱行、與掉舉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高舉的欲。
「比丘們！什麼是收縮於內的欲呢？比丘們！欲與昏沉睡眠俱行、與昏沉睡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收縮於內的欲。
「比丘們！什麼是散亂於外的欲呢？比丘們！欲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亂、分散，比丘們！這叫做散亂於外的欲。

「比丘們！比丘如何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領會、善加洞察前後想① ，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

「比丘們！比丘如何住於上如同下，下如同上呢？比丘們！這裡，比丘觀察此身：自腳底以上，髮梢以下，皮膚所包覆，充滿種種不淨：『此身有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腎臟、心臟、肝臟、肋膜、脾臟、肺臟、腸子、腸間膜、胃、糞便、膽汁、痰、膿、血、汗、脂肪、眼淚、油脂、唾液、鼻涕、關節液、尿。』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住於上如同下，下如同上。

「比丘們！比丘如何住於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白天以那特質、特徵、相②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夜晚也以那（相同的）特質、特徵、相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夜晚以那特質、特徵、相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白天也以那（相同的）特質、特徵、相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住於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

「比丘們！比丘如何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攝持白晝想。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沉沒的精進呢？比丘們！精進與懈怠俱行、與懈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沉沒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高舉的精進呢？比丘們！精進與掉舉俱行、與掉舉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高舉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收縮於內的精進呢？比丘們！精進與昏沉睡眠俱行、與昏沉睡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收縮於內的精進。
「比丘們！什麼是散亂於外的精進呢？比丘們！精進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亂、分散，比丘們！這叫做散亂於外的精進。
「……（中略）
「比丘們！比丘如何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呢？比丘們！這裡，比丘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攝持白晝想。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沉沒的心呢？比丘們！心與懈怠俱行、與懈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沉沒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高舉的心呢？比丘們！心與掉舉俱行、與掉舉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高舉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收縮於內的心呢？比丘們！心與昏沉睡眠俱行、與昏沉睡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收縮於內的心。
「比丘們！什麼是散亂於外的心呢？比丘們！心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亂、分散，比丘們！這叫做散亂於外的心。
「……（中略）
「……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沉沒的觀呢？比丘們！觀與懈怠俱行、與懈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沉沒的觀。
「比丘們！什麼是過於高舉的觀呢？比丘們！觀與掉舉俱行、與掉舉相應，比丘們！這叫做過於高舉的觀。
「比丘們！什麼是收縮於內的觀呢？比丘們！觀與昏沉睡眠俱行、與昏沉睡眠相應，比丘們！這叫做收縮於內的觀。
「比丘們！什麼是散亂於外的觀呢？比丘們！觀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亂、分散，比丘們！這叫做散亂於外的觀。
「……（中略）
「……比丘們！比丘這樣地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有大果、大福利。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講堂震動品第二的攝頌：
　以前、大果、欲、目揵連和烏南巴
　二經沙門婆羅門、比丘、教導、解析

[註解]

① 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領會、善加洞察前後想：以智慧好好地觀察掌握、好好地警覺注意、好好地細細玩味、好好地洞察看穿之前與之後（共通的特質）；在前後動作中（保持）正知。這可以解為以智慧觀察行、住、坐、臥，例如改變姿勢時覺知正在改變姿勢，觀察身體從站著變成坐著時，不論站或坐都是無常的；或是修空三昧的人，在行、住、坐、臥當中觀察一切都是因緣和合的暫態，所以本質皆空。

② 相：巴利文 nimitta，依前後文不同，可用於徴相、禪相、特相。「徵相」指徵兆、相貌，「禪相」、「特相」指專注修定時心中生起的影像，例如有的人定力增進時心中會生起光明的相，參見《中阿含經》卷十七〈長壽王品 2〉第72經長壽王本起經。

[讀經拾得]

本經解析如何依光明心修四神足，其中共通的解說以表格顯示如下：

簡述 | 解說
不過於沉沒 | 不懈怠
不過於高舉 | 不掉舉
不收縮於內 | 不昏沉睡眠
不散亂於外 | 不分心於五欲
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前後想） | 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領會、善加洞察前後想
住於上如同下，下如同上（上下想） | 觀察此身：自腳底以上，髮梢以下，皮膚所包覆，充滿種種不淨
住於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白晝想） | 白天和夜晚都以那相同的特質、特徵、相修習
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 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攝持白晝想

依光明心修四神足的方法，首先可以「前後想」及「上下想」對治心的四個不良狀態（過於沉沒、過於高舉、收縮於內、亂散於外）：

「前後想」是在前後動作中（保持）正知，以智慧觀察行、住、坐、臥。例如改變姿勢時覺知正在改變姿勢，觀察身體從站著變成坐著時，不論站或坐都是無常的。或是修空三昧的人，在行、住、坐、臥當中觀察一切都是因緣和合的暫態，所以本質皆空。「前後想」在止觀中通常歸類為觀，可以產生智慧。

「上下想」是不淨觀，觀察身體是由皮膚、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頭組成的，都是不淨的。「上下想」在止觀中通常歸類為止，可以修得禪定。

「前後想」及「上下想」有對治的效果：

「前後想」積極觀察，可以對治懈怠（過於沉沒）及昏沉睡眠（收縮於內）。懈怠會讓定力無法增進，昏沉睡眠則會讓定力喪失。

「上下想」觀察不淨，可以對治掉舉（過於高舉）及外在五欲干擾（散亂於外）。掉舉會讓慧力無法增進，五欲干擾則會讓慧力喪失。

對治了四個不良狀態，減輕了五蓋，定力就能增長。有的修行人在定力到一定程度時，心中自然會生起光明，而可以用光明是否退失作為定力是否退失的徵相：每當光明退失了，就要找出禪定在哪裡有缺失並加以改善，即可恢復定力及光明，參見SN 51.11 「讀經拾得」中的說明。禪定的缺失都排除了、定力穩固後，不分日夜心中都能像大白天般：「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

「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攝持白晝想」，也就是好好地念住、解決禪定的缺失，心中生起的光明也就能穩定。「這樣地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開放、沒有覆蓋」常用來描述正念現前、沒有了睡眠蓋，因此定力更加穩固，甚至進而依定而發起神通、智慧，完成四神足。

這樣的流程，也符合要先修念住、克服五蓋後，才能得定的次第。

修四神足時，可以用自己習慣的禪定法門，專注於該法門的所緣（專注的目標）來修定，定力提升時有的修行人心中自然會生起光明，此時只要在光明退失時檢查禪定的缺失即可，不必改以光明作為修定的所緣；另外也有的法門是觀想光明，以光明為所緣修念住或修定。

三、鐵球品

（SN 51.21 道經）

緣起於舍衛城。

「比丘們！當我正覺以前，還是未成正覺的菩薩時，這麼想：『什麼是修習神足的道與道跡呢？』

「比丘們！我這麼想：『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修習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六神通智慧①都應該要擴展。）

[註解]

① 六神通智慧：六種超凡的知識或力量，即：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漏盡通。這裡的「神通智慧」又譯為「證智」。

[讀經拾得]

四神足中：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說是依願成就如意足。

「精進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說是依行成就如意足。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可依例如無量心三昧（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成就如意足。

「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說是依智成就如意足。

依悲、智、願、行所引發的禪定而成就神通、解脫，也是四神足。

[進階辨正]

研討：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和無量心三昧有何關係

（SN 51.22 鐵球經）

緣起於舍衛城。

那時，阿難尊者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阿難尊者跟世尊說：

「大德！世尊自證以神通的意生身①到梵天世界嗎？」
「阿難！我自證以神通的意生身到梵天世界。」
「大德！世尊自證由這四大種身②，以神通到梵天世界嗎？」
「阿難！我自證由這四大種身，以神通到梵天世界。」

「大德！世尊能以神通的意生身到梵天世界；大德！世尊自證由這四大種身，以神通到梵天世界。大德！這是世尊的不可思議與稀有。」

「阿難！如來不可思議，成就不可思議法，阿難！如來稀有，成就稀有法。

「阿難！當如來發起神足通的方法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進入並停留於身的樂想與輕想時。阿難！那時，如來的身體成為較輕快、較柔軟、較適合作業、較清淨。阿難！猶如在炎熱白天曬熱後的鐵球，成為較輕快、較柔軟、較適合作業、較清淨。同樣地，阿難！當如來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進入並停留於身的樂想與輕想時。阿難！那時，如來的身體成為較輕快、較柔軟、較適合作業、較清淨。

「阿難！當如來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進入並停留於身的樂想與輕想時。阿難！那時，如來的身體容易從地面昇到空中，他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阿難！猶如輕盈的木棉花或棉花容易從地面昇到空中，同樣地，當如來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進入並停留於身的樂想與輕想時。阿難！那時，如來的身體容易從地面昇到空中，他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

[註解]

① 意生身：意念所化生出的身體。

② 四大種身：由地、水、火、風四大種所組成的身體；肉身。「四大種」又譯為「四大」，是古代印度人認為一切物質及物理現象的四種組成。

[讀經拾得]

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

本經記載發起神足通的方法：「當如來將身沉浸於心中、將心沉浸於身中，進入並停留於身的樂想與輕想」，是什麼意思？

南傳《清淨道論》解釋說因為身體的活動較緩慢，心理的活動較迅速，禪定可將身心統一，心安住於身中而緩慢，身安住於心中而迅速。另一方面，禪定能漸次捨離粗重的五蓋及尋等禪支而達成輕想，生起樂禪支而達成樂想，身體沉浸於輕想及樂想，有如被風吹起的棉絮般輕快，發起神足通。

神足通前往天界

本經表示佛陀不僅可以意念所化生的身體（意生身）前往天界，也可以肉身（四大種身）前往天界。

有神足通的修行人能以意念所化生的身體前往天界，此時肉身呈現不動的狀態；佛陀則甚至可以肉身前往天界，例如《雜阿含經》卷十九第506經記載佛陀到忉利天為母說法時，弟子三個月見不到他，就是因為他是以肉身前往忉利天。

[進階辨正]

研討：SN 51.22中的pabhassarataro

（SN 51.23 比丘經）

「比丘們！有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是四神足。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的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SN 51.24 單純經）

「比丘們！有四神足。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是四神足。」

（SN 51.25 大果經（一））

「比丘們！有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是四神足。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可以預期二果其中之一：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或仍有殘餘存在時，為阿那含。」

（SN 51.26 大果經（二））

「比丘們！有四神足。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是四神足。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可以預期七果、七福利，哪七果、七福利呢？

「在這一生中即達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這一生中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則在死時達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這一生中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在死時也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則以滅盡五下分結，達到中般涅槃、生般涅槃、無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可以預期七果、七福利。」

[讀經拾得]

關於本經提到的七種果、七種福利的解說，可參考卷二十六第652經前的「導讀：四向四果」或《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36經的「讀經拾得」。

（SN 51.27 阿難經（一））

緣起於舍衛城。

那時，阿難尊者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阿難尊者跟世尊說：

「大德！什麼是神通？什麼是神足？什麼是修習神足？以及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

「阿難！這裡，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阿難！這叫做神通。

「阿難！什麼是神足呢？阿難！凡導致增益神通、獲得神通的道與道跡。阿難！這叫做神足。

「阿難！什麼是修習神足呢？阿難！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阿難！這叫做修習神足。

「阿難！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即：正見、……（中略）正定。阿難！這叫做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

（SN 51.28 阿難經（二））

在一旁坐好後，世尊跟阿難尊者說：

「阿難！什麼是神通？什麼是神足？什麼是修習神足？以及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阿難！這裡，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阿難！這叫做神通。

「阿難！什麼是神足呢？阿難！凡導致增益神通、獲得神通的道與道跡。阿難！這叫做神足。

「阿難！什麼是修習神足呢？阿難！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阿難！這叫做修習神足。

「阿難！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即：正見、……（中略）正定。阿難！這叫做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

（SN 51.29 比丘經（一））

那時，眾多比丘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些比丘跟世尊說：

「大德！什麼是神通？什麼是神足？什麼是修習神足？以及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比丘們！這叫做神通。

「比丘們！什麼是神足呢？比丘們！凡導致增益神通、獲得神通的道與道跡。比丘們！這叫做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神足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叫做修習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即：正見、……（中略）正定。比丘們！這叫做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

（SN 51.30 比丘經（二））

那時，眾多比丘來見世尊。……（中略）在一旁坐好後，世尊跟那些比丘說：

「比丘們！什麼是神通？什麼是神足？什麼是修習神足？以及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什麼是神通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比丘們！這叫做神通。

「比丘們！什麼是神足呢？比丘們！凡導致增益神通、獲得神通的道與道跡。比丘們！這叫做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神足呢？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們！這叫做修習神足。

「比丘們！什麼是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呢？就是八聖道，即：正見、……（中略）正定。比丘們！這叫做通往修習神足的途徑。」

（SN 51.31 目揵連經）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目揵連比丘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什麼法，而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目揵連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

「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目揵連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SN 51.32 如來經）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如來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什麼法，而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如來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個呢？比丘們！這裡，如來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欲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

「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像這樣，我的觀不過於沉沒，也不過於高舉；不收縮於內，也不散亂於外。』他住於前後想：『前如同後，後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這樣以開放、沒有覆蓋的心來修習光明心。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如來有這樣的大神通力、大威力。

「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如來體驗各種神通：一個化成多個，多個化成一個……（中略）以身體自在行進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又，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四神足時，如來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六神通智慧都應該要擴展。）

鐵球品第三的攝頌：
　道、鐵球、比丘、單純和果二經
　阿難二經、比丘二經、目揵連、如來

四、恒河中略品

（SN 51.33~44 恒河等十二經）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神足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四神足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四神足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恒河中略品第四的攝頌：
　向東傾注有六經　　向海傾注有六經
　六加六成十二經　　依此背誦成本品

五、不放逸品

（SN 51.45~54如來等十經）

不放逸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如來、足跡、屋頂、根、樹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陽、衣服是第十位

[進階辨正]

研討：神足相應缺少經名的幾經

六、須要力量品

（SN 51.55~66力量等十二經）

須要力量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力量、種子和龍、樹木、瓶子、芒
　虛空和二雨雲經、船、旅館、河

七、尋求品

（SN 51.67~76尋求等十經）

尋求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尋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種
　礙和垢、惱亂、受、渴愛和渴望

八、瀑流品

（SN 51.77~86 瀑流等十經）

「比丘們！有五上分結，哪五個呢？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比丘們！這些是五上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神足，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五上分結。比丘們！哪四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進定……（中略）心定……（中略）修習觀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們！應該修習四神足，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五上分結。」

（應該要如「道相應」那樣擴展。）

瀑流品第八的攝頌：
　瀑流、軛、取、繫縛和隨眠
　種欲、蓋、蘊、以及下上分

神足相應第七①

[註解]

① 神足相應第七：「神足相應」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第51相應，也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五篇當中「大篇」的第七個相應。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阿育王傳優波掘多因緣]

優波掘多尊者生於佛陀涅槃後約一百年後，即卷二十三中教導阿育王以正法治化，並帶他參訪佛教聖地的優波崛多尊者。

第640經的內容相當於《阿育王傳》〈優波毱多因緣10〉的一部分，這段講的是優波掘多尊者涅槃之後很久的事了，包含佛教傳播的記錄及預示。

（六四〇）[0177b15]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此摩偷羅國，將來世當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優波掘多①，我滅度後百歲，當作佛事，於教授師中最為第一。阿難！汝遙見彼青色叢林不？」

阿難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阿難！是處名為優留曼茶山，如來滅後百歲，此山當有那吒跋置迦阿蘭若處，此處隨順寂默②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作是念：「佛陀將佛法付囑人、天共同流傳我若以教法付囑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囑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間人民則無有受法者。我今當以正法付囑人、天，諸天、世人共攝受法者，我之教法則千歲不動。」爾時，世尊起世俗心③。

時，天帝釋④及四大天王⑤知佛心念，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及四大天王：「如來不久當於無餘涅槃⑥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後，汝等當護持正法。」

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於東方護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於北方護持正法。過千歲後，我教法滅時，當有非法出於世間，十善⑦悉壞。閻浮提中，惡風暴起，水雨不時⑧，世多飢饉，雨則災雹，江河消減ⓐ，華果不成，人無光澤，蟲村鬼村⑨悉皆磨滅，飲食失味，珍寶沈沒，人民服食麁澁⑩草木。

「時，有釋迦王、耶槃那王、鉢羅婆王、兜沙羅王，眾多眷屬。如來頂骨、佛牙、佛鉢安置東方。西方有王，名鉢羅婆，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釋迦，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東方有王，名兜沙羅，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四方盡亂，諸比丘來集中國⑪。

「時，拘睒彌國有王，名摩因陀羅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塗，身似甲冑，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類王子，血手冑身。

「時，拘睒彌國，一日雨血。拘睒彌王見此惡相，即大恐怖，請問相師。相師白王：『王今生子，當王閻浮提，多殺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難當，年漸長大。時，四惡王從四方來殺人民，摩因陀羅西那王聞則恐怖。

「時，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難當為王，足能降伏彼四惡王。』時，摩因陀羅西那王受天神教，即捨位與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諸大臣，香水灌頂。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冑，從王出征，與四惡王大眾戰；勝，殺害都盡，王閻浮提，治在拘睒彌ⓑ國。」

爾時，世尊告四大天王：「巴連弗國，於彼國當有婆羅門，名曰阿耆尼達多，通達比ⓒ陀經論⑫，彼婆羅門當納妻。奇特的孩子影響懷胎的母親後ⓓ時，中陰眾生⑬當來與其作子，入母胎中時，彼母欲與人論議。彼婆羅門即問諸相師，相師答云：『是胎中眾生當了達一切論，故令母生如是論議之心，欲將人論議。』如是日月滿足⑭，出生母胎，以為童子，了達一切經論，恒以經論教授五百婆羅門子，及餘諸論教授餘人，以醫方⑮教醫方者，如是有眾多弟子。有眾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當從父母求出家學道，乃至父母聽⑯其出家，彼即於我法中出家學道，通達三藏，善能說法，辯才巧妙，言語談說，攝多眷屬。」

又復，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連弗邑國中，當有大商主，名曰須陀那，中陰眾生來入母胎。彼眾生入母胎時，令母質直柔和，無諸邪想，諸根寂靜。

「時，彼商主即問相師，相師答曰：『胎中眾生極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諸根寂靜。』至月滿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羅他。年紀漸長，乃至啟白父母，求出家學道。父母即聽，於我法中出家學道，勤行精進，修習道業，便得漏盡，證阿羅漢果。然寡聞、少欲、知足及少知，舊居在山藪林間，山名揵陀摩羅。

「時，彼聖人恒來為難當王說法。彼父王當無常⑰，無常之日，難當見父過世，兩手抱父屍，悲號啼哭，憂惱傷心。時，彼三藏將多眷屬來詣王所，為王說法，王聞法已，憂惱即止，於佛法中生大敬信，而發聲唱言：『自今以後，我施諸比丘無恐畏，適意為樂。』而問比丘：『前四惡王毀滅佛法有幾年歲？』諸比丘答云：『經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師子吼：『我當十二年中，當供養五眾⑱，乃至辦諸供具⑲。』即便行施⑳，行施之日，天當降香澤之雨，遍閻浮提，一切實種皆得增長。諸方人眾皆持供養，來詣拘睒彌國，供養眾僧。

大得供養卻使比丘墮落「時，諸比丘大得供養。諸比丘輩食人信施㉑，而不讀誦經書，不薩闍㉒為人受經。戲論㉓過日，眠臥終夜，貪著利養，好自嚴飾㉔，身著妙服㉕，離諸出要、寂靜、出家、三菩提㉖樂。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㉗，是法中之大賊，助作末世壞正法幢，建惡魔幢，滅正法炬，然煩惱火，壞正法鼓，毀正法輪，消正法海，壞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樹，毀禪定智慧，斷戒瓔珞㉘，污染正道。

法滅時諸天及優婆塞是最後防線「時，彼天、龍、鬼神、夜叉、乾闥婆等，於諸比丘所生惡意，毀呰ⓔ㉙諸比丘，厭惡、遠離，不復相親，異口同音：『嗚ⓕ呼！如是惡比丘，不應於如來法中。』而說偈言：

「『非吉行惡行，　　行諸邪見法，
　　此諸愚癡人，　　打壞正法山，
　　行諸惡戒法，　　棄諸如法行，
　　捨諸勝妙法，　　拔除今佛法，
　　不信不調伏，　　樂行諸惡行，
　　諂偽誑世間，　　打破牟尼法，
　　毀形習諸惡，　　兇暴及千行，
　　依法誑世人，　　忿恨自貢高，
　　貪著求名利，　　無惡業不備，
　　如佛所說法，　　法沒有是相㉚，
　　今者悉已見，　　智者所輕賤，
　　此法今出已，　　牟尼正法海，
　　不久當枯竭，　　正法今少在，
　　惡人復來滅，　　毀壞我正法。』

「時，彼諸天、龍、神等皆生不歡喜心，不復當護諸比丘，而同聲唱言：『佛法却後七日滅盡。』號咷悲泣，共相謂言：『至比丘說戒日，共相鬪諍，如來正法於中而滅。』如是諸天悲惱啼泣。

「時，拘睒彌城中有五百優婆塞，聞諸天之言，共詣諸比丘眾中，諫諸比丘鬪諍，而說偈言：

「『嗚呼苦劇歲，　　愍念群生生，
　　其法今便滅，　　釋師子王法，
　　惡輪壞法輪，　　如是盡金剛㉛，
　　乃能不即壞，　　安隱時已滅，
　　危險法已起，　　明智人已過，
　　今見如是相，　　當知不復久，
　　牟尼法斷滅，　　世間無復明，
　　離垢寂滅口，　　牟尼日今沒，
　　世人失伏藏㉜，　　善惡無差別，
　　善惡無差已，　　誰能得正覺，
　　法燈今在世，　　及時行諸善，
　　無量諸福田，　　此法今當滅，
　　是故我等輩，　　知財不堅牢，
　　及時取堅實。』

「至十五日說戒時，法當沒，爾ⓖ日五百優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時，諸優婆塞各有餘務，不復來往眾僧眾中。

「爾時，住揵陀摩羅山修羅他ⓗ阿羅漢觀閻浮提：『今日何處有眾僧說戒？』見有拘睒彌國如來弟子說戒為布薩，即詣拘睒彌。

極少比丘學戒律「時，彼僧眾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羅漢，名曰修羅他[＊]。又復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來最後大眾集。爾時，維那㉝行舍ⓘ羅籌㉞，白三藏上座言：『眾僧已集，有百千人，今為說波羅提木叉。』時，彼上座答言：『閻浮提如來弟子皆來集此，數有百千。如是眾中，我為上首，了達三藏，尚不學戒律，況復餘者而有所學。今當為誰而說戒律？』而說偈言：

「『今是十五日，　　夜靜月清明，
　　如是諸比丘，　　今集聽說戒，
　　一切閻浮提，　　僧眾ⓙ最後集，
　　我是眾中上，　　不學戒律法，
　　況復餘僧眾，　　而有所學習，
　　何能牟尼法，　　釋迦師子王，
　　彼戒誰有持，　　是人乃能說。』

「爾時，彼阿羅漢修羅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說波羅提木叉，如佛在世時，舍利弗、目揵連等大比丘眾所學法，我今已悉學。如來雖滅度，於今已千歲，彼所制律儀，我悉已備足。』而說偈言：

「『上座聽我語ⓛ，　我名修羅他，
　　漏盡阿羅漢，　　僧中師子吼。
　　牟尼真弟子，　　信佛諸鬼神，
　　聞彼聖所說，　　悲哀泣流淚。
　　低頭念法滅，　　從今去已後，
　　無有說法者，　　毘尼㉟別解脫㊱。
　　不復在於世，　　法橋今已壞，
　　法水不復流，　　法海已枯竭。
　　法山已崩頹，　　法會從今絕，
　　法幢不復見，　　法足不復行。
　　律儀戒永沒，　　法燈不復照，
　　法輪不復轉，　　閉塞甘露門㊲。
　　法師不在世，　　善人說妙道，
　　眾生不識善，　　不異於野獸。

「爾時，佛母摩訶摩耶夫人天上來下，詣諸眾僧所，號咷啼泣：『嗚呼！苦哉！是我之子經歷阿僧祇劫㊳，修諸苦行，不顧勞體，積德成佛，今者忽然消滅。』而說偈言：

「『我是佛親母，　　我子積苦行，
　　經歷無數劫，　　究竟成真道。
　　悲泣不自勝，　　念ⓜ法忽磨滅，
　　嗚呼智慧人，　　爾今何所在。
　　持法捨諍訟，　　從佛口所生，
　　諸王無上尊，　　真實佛弟子。
　　頭陀㊴修妙行，　　宿止林藪間，
　　如是真佛子，　　今為何所在。
　　今者於世間，　　無有諸威德，
　　曠野山林間，　　諸神寂無言。
　　施戒愍群生，　　信戒自莊嚴，
　　忍辱質直行，　　觀察諸善惡。
　　如是諸勝法，　　今忽都已盡。』

實修比丘和說法比丘的弟子們殺害對方上座「爾時，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羅他[＊]比丘自言：「如來所制戒律，我悉備持。」』爾時，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㊵之心，極生忿恨。從座起，罵辱彼聖：『汝是下座比丘，愚癡無智，而毀辱我和尚ⓞ。』即持利刀，殺彼聖人，而說偈言：

「『我名安伽陀，　　失沙㊶之弟子，
　　利劍殺汝身，　　自謂我有德。』

「爾時，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間唯有此一阿羅漢，而為惡比丘弟子所害。』執持金剛利杵，杵頭火然，以此打破彼頭，即便命終，而說偈言：

「『我是惡鬼神，　　名大提木佉，
　　以此金剛杵，　　破汝頭七分。』

「爾時，阿羅漢弟子見彼弟子殺害其師，忿恨不忍，即殺三藏。爾時，諸天、世人悲哀啼泣：『嗚呼，苦哉！如來正法今便都盡。』尋即此大地六種震動，無量眾生號咷啼泣，極為愁惱：『嗚呼！今日正法不復現世。』作是語已，各各離散。

「爾時，拘睒彌國五百優婆塞聞已，往詣寺中，舉手拍頭，高聲大哭：『嗚呼！如來愍念世間，濟諸群生，無有巨細，誰當為我說法義？今者，人、天解脫不復可得，眾生今日猶在闇瞑ⓟ，無有引導，長習諸惡，以此為歡，如諸野獸；不聞牟尼妙法，身壞命終，墮在三塗㊷。譬如流星，世人從今已後，無復念慧、寂靜、三昧㊸、十力㊹妙法。』

「爾時，拘睒彌王聞諸比丘殺真人阿羅漢及三藏法師，心生悲惱，惋慨而坐。爾時，諸邪見輩諍競打破塔廟，及害比丘，從是佛法索然頓滅。」

爾時，世尊語釋提桓因：「四大天王！諸天、世人於我滅度之後，法盡之相，如上所說。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於精進，護持正法，久令在世。」

爾時，諸天、世人聞佛所說，各各悲顏，以手揮淚，頂禮佛足，各自退去。

[校勘]

ⓐ 「減」，大正藏原為「滅」，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減」。

ⓑ 大正藏在「彌」字之後有一「鞞」字，今依據明本刪去。

ⓒ 「比」，元、明二本作「毗」。

ⓓ 「後」，大正藏原為「彼」，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後」。

ⓔ 「呰」，大正藏原為「訾」，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呰」。

ⓕ 「嗚」，大正藏原為「鳴」，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嗚」。

ⓖ 「爾」，大正藏原為「今」，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爾」。

ⓗ 「他」，明本作「陀」。[＊]

ⓘ 「舍」，大正藏原為「沙」，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舍」。

ⓙ 「僧眾」，大正藏原為「眾僧」，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僧眾」。

ⓚ 「他」，宋、元、明三本作「陀」。[＊]

ⓛ 「語」，大正藏原為「說」，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語」。

ⓜ 「念」，大正藏原為「今」，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念」。

ⓝ 「有弟」，大正藏原為「弟有」，今依據前後文改作「有弟」。

ⓞ 「尚」，大正藏原為「上」，今依據明本改作「尚」。

ⓟ 「瞑」，宋、元、明三本作「暝」。

[註解]

① 優波掘多：比丘名，是阿難尊者弟子商那和修尊者的弟子，後來成為阿育王的國師。又譯為「優波崛多」。

② 隨順寂默：依從寂靜，指環境清幽，有利於修定。

③ 起世俗心：使得世俗眾生能知佛心之所念。較低層次的眾生一般不知較高層次的眾生的心念，例如人通常不知天的心念、欲界天人通常不知色界天人的心念、天人通常不知佛無漏、出世的心念。但較高層次的眾生可以選擇降低其心念層次，讓較低層次的眾生可以得知，因此佛起世俗心時天人可知其心念。

④ 天帝釋：欲界六天當中，忉利天（又稱三十三天）的天主。

⑤ 四大天王：欲界六天當中，四天王天的四位天王，各守護一方的天下，包括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又譯為「四天王」。

⑥ 無餘涅槃：完全斷絕煩惱、生死，指解脫者的去世。

⑦ 十善：不犯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等十惡。

⑧ 水雨不時：風雨不調；發生乾旱或是水災之類的天災。

⑨ 蟲村鬼村：指山林草木。鬼類及畜牲依止於草木而生存，因此稱山林草木為「鬼神村」。

⑩ 麁澁：即「粗澀」。

⑪ 中國：文化的中心，指佛陀遊行教化的地區，印度恆河流域中的摩羯陀國（首都王舍城）、拘薩羅國（首都舍衛城）為中心的區域。

⑫ 比陀經論：婆羅門教所傳的經典，又譯為「吠陀」、「闈陀經典」。

⑬ 中陰眾生：介於死後與再生中間暫時狀態的眾生。

⑭ 日月滿足：懷胎足月。

⑮ 醫方：醫術。

⑯ 聽：任由。讀音為四聲。

⑰ 無常：在這裡特指過世。

⑱ 五眾：五種出家的修行者：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

⑲ 供具：供養給三寶的物品，例如衣被、飲食、臥具、湯藥等。

⑳ 行施：布施。

㉑ 信施：基於信心的布施；信徒的布施。

㉒ 薩闍：為音譯，義譯是「誦」。

㉓ 戲論：違反真理或不能增進善法的言論。

㉔ 嚴飾：裝飾、打扮。

㉕ 妙服：形式華麗布料貴重的衣服。

㉖ 三菩提：為音譯，義譯為「正覺」，另譯作「三佛」，指真正的覺悟。

㉗ 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只有外在的形相是比丘，而沒有一切比丘應有的戒德清淨梵行。

㉘ 戒瓔珞：瓔珞是以玉編綴的飾品，此處比喻以戒莊嚴身體。

㉙ 毀呰：毀謗；非議。

㉚ 法沒有是相：佛法滅沒時有這樣的現象。

㉛ 如是盡金剛：像這樣滅了如金剛般能破煩惱的佛法。

㉜ 伏藏：埋於地裡的寶藏，常用來譬喻人心中的寶藏。

㉝ 維那：寺院中掌管各種庶務和雜事的人。又譯為「知事」。

㉞ 行舍羅籌：分發計算人數用的竹片（以方便統計接受供養的僧眾數目），又譯為「行籌」。「籌」是計算人數的用具，以竹片製成。

㉟ 毘尼：為音譯，義譯作「律藏」，是佛所說戒律的結集。

㊱ 別解脫：「戒律」的别名，音譯為「波羅提木叉」。

㊲ 甘露門：佛所教授的解脫法門。「甘露」是印度傳說中的不死藥，因為解脫的聖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所以稱佛法為「甘露門」。

㊳ 阿僧祇劫：極久遠的時間。其中「阿僧祇」是一極大的數字，「劫」是一極長的時間單位。

㊴ 頭陀：捨棄對衣服、飲食、住處的貪著，以修練身心、去除塵垢煩惱的苦行法。

㊵ 不忍：不能忍受。

㊶ 失沙：「弟子」的音譯，這位三藏法師的名字是「弟子」。

㊷ 三塗：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其中「塗」通「途」，即道路。

㊸ 三昧：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又譯為「三摩提」、「三摩地」，義譯為「等持」。

㊹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種智力。參見卷二十六第684經。

[對應經典]

參考 《摩訶摩耶經》卷二。

參考 《大方等大集經》卷五十六〈法滅盡品20〉。

參考 《迦丁比丘說當來變經》。

參考 《佛使比丘迦旃延說法沒盡偈》。

參考《阿育王傳》卷六〈優波毱多因緣〉。

[讀經拾得]

本經記載佛陀將佛法同時付囑於人、天共同流傳。

本經預示法滅時的歷史。法滅前有國王大布施供養比丘，許多比丘卻因貪著利養而墮落，於是佛法滅於比丘，優婆塞及諸天則是最後防線。

「從今去已後，無有說法者，毘尼別解脫，不復在於世」，即使記載著經、律的經本與戒本還留存於世上，但如果沒有了說正法與行淨戒的人，那麼正法、律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參考《摩訶摩耶經》卷二對本經提到法滅事件的描述：「千五百歲，俱睒彌國有三藏比丘善說法要，徒眾五百；又一羅漢比丘善持戒行，徒眾五百。[……]即以利刀殺彼三藏。天龍八部莫不憂惱，惡魔波旬及外道眾踊躍歡喜，競破塔寺、殺害比丘。一切經藏皆悉流移至鳩尸那竭國，阿耨達龍王悉持入海，於是佛法而滅盡也。」(CBETA, T12, no. 383, p. 1013, c19-p. 1014, a3) 本經所說的「法滅」可能發生在佛滅後約一千年至一千五百年的印度，並不是指佛法全滅，而是指一個時期的終結。至於事件的詳情除了本經所載外已不可考，因為印度傳統上沒有編纂史書的習慣，現代對印度歷史的瞭解及考據，多為經由宗教典籍的描述以及中國僧人在西域的見聞所拼湊而成，《阿育王傳》也是學術界用以推估印度歷史的重要依據。

諸行無常，佛教的發展也不例外。西元五世紀末起白匈奴（嚈噠）等國入侵北印度，毀壞塔寺、殺害眾僧，在七世紀玄奘法師西行時佛教已殘破不堪，玄奘法師曾遇到的戒日王統一中印度三十年，他是印度教徒但也重視佛法，因此佛教曾短暫恢復興盛，至八世紀印度教商羯羅破佛，印度的佛教終為印度教所取代。在印度之外，錫蘭的南傳佛教自七世紀起也曾多次被滅，西藏的藏傳佛教經歷西元 840 至 842 年的朗達瑪滅佛，中國的漢傳佛教有西元 842 至 845 年的會昌法難等佛教流傳的斷層。之後各國的正統佛教修法，都是由高僧大德們根據三藏經典研習佛法並實修出心得，而再次開展各法門，繼續佛法的流布，也可見深入經藏的重要性。

[導讀：阿育王傳半阿摩勒果因緣]

第641經的內容相當於《阿育王傳》〈半菴羅果因緣5〉，講述阿育王命終前的行誼，至其後代滅亡的歷史。

（六四一）[0180a06]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①果因緣經

阿育王於如來法中得大敬信。時，王問諸比丘言：「誰於如來法中行大布施？」

諸比丘白王言：「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

王復問曰：「彼施幾許寶物？」

比丘答曰：「以億千金。」

王聞已。如是思惟：「彼長者尚能捨億千金，我今為王，何緣復以億千金施？當以億百千金施。」

時，王起八萬四千佛塔，於彼一一ⓐ塔中復施百千金，復作五歲大會，會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億金供養於彼僧眾中。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②，第三分是真實凡夫。除私庫藏，此閻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與聖僧，四十億金還復贖取③。如是計挍④，用九十六億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時，王自知命欲終盡。

時，有大臣名羅陀崛多ⓑ。時，王宿命是施佛土時同伴小兒。時，彼大臣羅陀崛多見王重病，命垂欲盡，稽首以偈問曰ⓒ：

「顏貌常鮮澤，　　百千婇女遶，
　譬如諸蓮華，　　蜜蜂當聚集，
　今覩聖王顏，　　無有諸鮮澤。」

王即以偈答：

「我今無所憂，　　失財及王位，
　此身及餘親，　　及諸種種寶，
　我今所愁者，　　不復覩賢聖，
　四事以供養，　　我今唯念此，
　顏色有變異，　　心意無所寧。

「又復，我常所願，欲以滿億百千金作功德，今願不得滿足，便就後世⑤時，計挍前後所施金銀珍寶，唯減四億未滿。」王即辦諸珍寶，送與鷄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⑥，為太子。諸臣等啟太子言：「大王將終不久，今以此珍寶送與寺舍中，今庫藏財寶已竭，諸王法以物為尊，太子今宜斷之，勿使大王用盡也。」時，太子即勅典藏者，勿復出與大王用之。

時，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所食金器送與寺中。時，太子令斷金器，給以銀器，王食已，復送與寺中。又斷銀器，給以銅器，王亦以此送與寺中。又斷銅器，給以瓦器。

時，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淚告諸大臣：「今誰為地主？」

時，諸臣啟白大王：「王為地主。」

時，王即說偈答曰：

「汝等護我心，　　何假虛妄語，
　我今坐王位，　　不復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　　今在於我手，
　此即是我有ⓖ，　　於是得自由。
　嗚呼尊富貴，　　可厭可棄捨，
　先領閻浮提，　　今一旦貧至。
　如恒河ⓗ駛流⑦，　　一逝而不返ⓘ，
　富貴亦復然，　　逝者不復還。」

又復，如佛偈所說：

「凡盛必有衰，　　以衰為究竟，
　如來神口說，　　真實無有異，
　先時所教令，　　速疾無有礙ⓙ，
　今有所求索，　　無復從我教，
　如風礙[＊]於山，　　如水礙[＊]於岸，
　我今所教令，　　於今已永絕，
　將從無量眾，　　擊鼓吹貝螺，
　常作諸伎樂，　　受諸五欲樂，
　婇女數百眾，　　日夜自娛樂，
　今者都永盡，　　如樹無花實，
　顏貌轉枯盡，　　色力亦復然，
　如花轉萎悴，　　我今亦復爾。」

時，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憶我恩養，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鷄雀寺中，作我意，禮拜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問訊諸大聖眾，我是阿育王，領此閻浮提，閻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頓盡，無有財寶布施眾僧，於一切財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後布施檀波ⓚ羅蜜⑧，哀愍我故，納受此施，令我得供養僧福。』而說偈言：

「半阿摩勒果，　　是我之所有，
　於我得自在，　　今捨於大眾。
　緣心在於聖，　　更無濟我者，
　憐愍於我故，　　納受阿摩勒。
　為我食此施，　　因是福無量，
　世世受妙樂，　　用之無有盡。」

時，彼使者受王勅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鷄雀寺中，至上座前，五體著地作禮，長跪合掌，向上座而說偈曰：

「領於閻浮提，　　一繖擊ⓛ一鼓，
　遊行無所礙，　　如日照於世，
　業行報已至，　　在世不復久，
　無有王威德，　　如日雲所翳，
　號曰阿育王，　　稽首禮僧足，
　送此布施物，　　謂半阿摩勒，
　願求來世福，　　哀愍彼王故，
　聖眾愍彼故，　　受是半果施。」

時，彼上座告諸大眾：「誰聞是語而不厭世間？我等聞是事，不可不生厭離⑨，如佛經所說。見他衰事，應生厭離，若有識類眾生者，聞是事豈得不捨世間？」而說偈曰：

「人王世中最，　　阿育孔雀姓，
　閻浮提自在，　　阿摩勒為主，
　太子及諸臣，　　共奪大王施，
　送半阿摩勒，　　降伏恡ⓜ⑩財者，
　使彼生厭心，　　愚夫不識施，
　因果受妙樂，　　示送半摩勒。」

時，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眾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榴羹中，行已，眾僧一切皆得周遍。

時，王復問傍臣曰：「誰是閻浮提王？」

臣啟王言：「大王是也。」

時，王從臥起而坐，顧望四方，合掌作禮，念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寶，隨意用之。」而說偈曰：

「今此閻浮提，　　多有珍寶飾，
　施與良福田，　　果報自然得，
　以此施功德，　　不求天帝釋，
　梵王及人主，　　世界諸妙樂，
　如是等果報，　　我悉不用受，
　迴向成佛道以是施功德，　　疾得成佛道，
　為世所尊ⓝ仰，　　成得一切智，
　世間作善友，　　導師最第一。」

時，王以此語盡書紙上，而封緘⑪之，以齒印印之。作如是事畢，便即就盡⑫。

爾時，太子及諸臣、宮人、婇女、國界人民，興種種供養葬送，如王之法而闍維⑬之。

爾時，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羅ⓟ陀，語諸臣曰：「不得立太子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時，本誓願滿十萬億金作諸功德，唯減四億，不滿十萬，以是故，今捨閻浮提施與三寶，欲令滿足。今是大地屬於三寶，云何而立為王？」

時，諸臣聞已，即送四億諸金，送與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為王，名三波提。次復太子，名毘梨訶波低ⓠ，為紹王位，毘梨訶波低太子，名曰毘梨訶西那ⓡ，次紹王位。毘梨訶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須摩ⓢ，次紹王位。沸沙須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羅ⓣ，次紹王位。

時，沸沙蜜多羅問諸臣曰：「我當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於世？」

時，賢善諸臣信樂三寶者，啟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種姓，彼王在世，造立八萬四千如來塔，復興種種供養，此之名德，相傳至今。王欲求此名者，當造立八萬四千塔，及諸供養。」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辦此事，我不能作，更思餘事。」

中有惡臣，不信向者⑭，啟王言：「世間二種法傳世不滅，一者作善，二者作惡。大王阿育作諸善行，王今當行惡行，打壞八萬四千塔。」

時，王用侫臣⑮語，即興四兵眾，往詣寺舍，壞諸塔寺。王先往鷄雀寺中，寺門前有石師子，即作師子吼。王聞之即大驚怖，非生獸之類，而能吼鳴，還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壞彼寺。

時，王呼諸比丘來，問諸比丘：「使我壞塔為善？壞僧房為善？」

比丘答曰：「二不應行。王其欲壞者，寧壞僧房，勿壞佛塔。」

時，王殺害比丘，及壞塔寺。如是漸漸至婆伽羅國，又復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門釋子頭來者，賞之千金。」

爾時，彼國中有一阿羅漢，化作眾多比丘頭，與諸百姓，令送至於王所，令王ⓤ庫藏財寶竭盡。時，彼王聞阿羅漢作如是事，倍復瞋恚，欲殺彼阿羅漢。

滅盡定三昧力能不受刀傷時，彼羅漢入滅盡正受，王作無量方便，殺彼聖人，終不能得。入滅盡三昧力故，不傷其體。如是漸進至佛塔門邊。

善人惡人各有神護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護佛塔，名曰牙齒。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殺害眾生，我今不能殺害於王。」又復作念：「有一神名曰為蟲，行諸惡行，兇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與之；今者為護正法故，當嫁與彼，令其守護佛法。」即呼彼神語言：「我今嫁女與汝，然共立約誓，汝要當降伏此王，勿使興諸惡行，壞滅正法。」

時，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烏茶，威德具足，由ⓥ彼神故ⓦ不奈王何。時，牙齒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勢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誘誑共作親厚。如是與彼神作知識，極作知識已，即將此神至於南方大海中。

時彼蟲神排攩大山，推迮ⓨ王上⑯，及四兵眾，無不死盡。眾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傳，名為快哉。彼王終亡，孔雀苗裔於此永終，是故世間富樂不足⑰為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覺世無常，身命難保，五家財物⑱亦如幻化。覺了彼法，勤行精進，作諸功德，乃至臨終，係心三寶，念念不絕，無所悋惜，唯願盡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校勘]

ⓐ 「一一」，大正藏原為「諸」，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一一」。

ⓑ 「羅陀崛多」，巴利本作 Rādhagupta。

ⓒ 「曰」，大正藏原為「王」，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曰」。

ⓓ 「雞雀」，巴利本作 Kurkuṭa。

ⓔ 「三波提」，巴利本作 Sampadī。

ⓕ 「阿摩勒」，巴利本作 Amalaka。

ⓖ 「有」，大正藏原為「物」，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 「河」，宋本作「何」。

ⓘ 「返」，宋、元、明三本作「反」。

ⓙ 「礙」，大正藏原為「閡」，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礙」。[＊]

ⓚ 「波」，大正藏原為「婆」，今依據高麗藏改作「波」。

ⓛ 「擊」，大正藏原為「繫」，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擊」。

ⓜ 「恡」，大正藏原為「憍」，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恡」。

ⓝ 「尊」，宋、元、明三本作「遵」。

ⓞ 「少/兔」，大正藏原為「少/免」，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少/兔」。

ⓟ 「羅」，明本作「樓」。

ⓠ 「毘梨訶波低」，巴利本作 Vṛhaspati。

ⓡ 「毘梨訶西那」，巴利本作 Vṛhasena。

ⓢ 「沸沙須摩」，巴利本作 Puṣyadharman（沸沙達摩）。

ⓣ 「沸沙蜜多羅」，巴利本作 Puṣyamitra。

ⓤ 宋、元、明三本無「王」字。

ⓥ 「由」，大正藏原為「故」，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由」。

ⓦ 大正藏無「故」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威」，宋、元、明三本作「滅」。

ⓨ 「推迮」，元、明二本作「磓笮」。

[註解]

① 阿摩勒：是音譯，即「餘甘子」，蒴果呈核果狀，圓球形，直徑約1.5公分，可以生食，味酸、微澀苦而甘香，食用先苦後甘，口中尚餘甘味，可生津止渴，也可藥用。又譯為「菴羅摩羅」、「菴摩羅」、「訶梨勒」。

② 學人：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學人」或「有學」。

③ 還復贖取：還付錢贖回（夫人、婇女、太子、大臣等阿育王施給僧團的眷屬）。

④ 計挍：即「計較」。

⑤ 就後世：即將往生。

⑥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阿育王兒子拘那羅（義譯為「法益」）的兒子，名叫三波提。他是阿育王的孫子。

⑦ 駛流：湍急的水流。

⑧ 檀波羅蜜：即「布施波羅蜜」，修行布施到彼岸，例如清淨布施、離相布施而能到涅槃的彼岸。其中「檀」是音譯，義譯作「布施」；「波羅蜜」是音譯，義譯作「到彼岸」，單譯為「度」。

⑨ 厭離：捨棄。

⑩ 恡：「吝」的異體字。

⑪ 封緘：封信。

⑫ 就盡：過世。

⑬ 闍維：為音譯，即火葬。又譯為「荼毘」。

⑭ 向者：剛才（賢善諸臣所說的話）。

⑮ 侫臣：奸臣。

⑯ 排攩大山，推迮王上：將山岳推倒，推壓到國王身上。「攩」同「擋」，「迮」讀音同「則」，逼迫的意思。

⑰ 不足：不值得。

⑱ 五家財富：隨時會換人擁有的財富。五家指王、賊、水、火、惡子，這五者都可能奪走財富，因此說財富是五家的。

[對應經典]

《阿育王傳》卷三〈半菴羅果因緣〉。

《阿育王經》卷五〈半菴摩勒施僧因緣品5〉。

Divyāvadāna, p.429-434。

[讀經拾得]

印度孔雀王朝的阿育王是轉輪王，至死護持佛法。但是他的一位後裔則是大惡王，奸臣並跟他說要留名百世的話，可以「遺臭萬年」比較容易。因此太子登基後毀滅佛法、破佛塔寺，只為成為千古名人。實際上，後世只記載阿育王的後裔一敗塗地，在本經外這位惡王早被人遺忘。

大惡王基於過去的福報而有大鬼神守護（或許也受到阿育王廣植福田的庇蔭），不易橫死，但守護的鬼神一旦疏忽，橫死的機率就會增加，終於被其他鬼神所害。

[進階辨正]

研討：藥師如來法門漫談（護持神眾的原理）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五根；根相應 (2/2)]

「五根」包含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它們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因此稱為「根」。

信根：信心，以四不壞淨為代表：對佛、法、僧、戒的堅固信心。

精進根：（由於信佛法，）勇猛精勤修行，以四正斷為代表：已生惡令斷滅、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長。

念根：（由於精進修行，）修習念處而不忘，以四念處為代表：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

定根：（由於修習念處，）入定而不散亂，以四禪為代表：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

慧根：（基於定而生起）智慧，以四聖諦為代表：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雜阿含經》「根相應」前半部的內容經考據可能已佚失，後半部的內容即本卷第642~660經，大多是解說五根的經文。

（六四二）[0182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根①——未知當知根②、知根③、無知根④。」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覺知學地⑤時，　　隨順直道⑥進，
　精進勤方便，　　善自護其心，
　如自知生盡，　　無礙道已知，
　以知解脫已，　　最後得無知⑦，
　不動意解脫⑧，　　一切有⑨能盡，
　諸根悉具足，　　樂於根寂靜⑩，
　持於最後身，　　降伏眾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三根：即「三無漏根」，指三種能導向無漏智慧的素質。

② 未知當知根：還沒有清楚明白地知道，而想要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對於真理的求知欲。又譯為「未知欲知根」。

③ 知根：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四聖諦）。又譯為「已知根」。

④ 無知根：這裡特指「無」學聖者的了「知」；沒有仍須知道的法。指阿羅漢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且已實證斷除一切煩惱。又譯為「具知根」、「知已根」。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完全智狀態之根」。

⑤ 學地：在修學戒定慧的「有學」階段。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有學」。（阿羅漢則是「無學」，已畢業了。）

⑥ 直道：沒有分岔的直達道路。

⑦ 無知：這裡特指「無」學聖者的了「知」；沒有仍須知道的法。

⑧ 意解脫：即「心解脫」，心自由了，解脫於貪愛等束縛。

⑨ 有：生命的存在；積集的善惡業。

⑩ 根寂靜：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清靜。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3經知經。

南傳《小部尼柯耶．如是語經》集3〈品2〉第62經。

參考 《本事經》卷七〈三法品3〉。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824經。

[讀經拾得]

還沒有了知卻想要了知真理（四聖諦）而精進修行的佛弟子有「未知當知根」，朝向解脫。

證初果而有法眼淨的聖者有「知根」，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正確地朝向解脫。

證阿羅漢而所作已辦的無學聖者有「無知根」，不只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且已實證斷除一切煩惱，自然已解脫了。

因此這三者稱為「三無漏根」，能導向無漏智慧。

[進階辨正]

什麼是「根」

什麼是「無知根」

（六四三）[0182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五根有五根ⓑ。何謂為五？謂信根ⓒ①、精進根ⓓ②、念根ⓔ③、定根ⓕ④、慧根ⓖ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住」，大正藏原為「在」，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住」。

ⓑ 「五根」，巴利本作 Pañcindriyānī。

ⓒ 「信根」，巴利本作 Saddhindriya。

ⓓ 「精進根」，巴利本作 Viriyindriya。

ⓔ 「念根」，巴利本作 Satindriya。

ⓕ 「定根」，巴利本作 Samādhindriya。

ⓖ 「慧根」，巴利本作 Paññindriya。

[註解]

① 信根：對佛、法、僧、戒的信心。

② 精進根：勇猛精勤修行。

③ 念根：修習四念處而不忘。

④ 定根：入定而不散亂。

⑤ 慧根：智慧。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經清淨經。

[讀經拾得]

五根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可說是修行的基礎，因此修行要修得好，就要檢視、反省自己的五根，例如：

對於佛法是否有清淨的信心？

修行是否夠精進？

日常生活行住坐臥是否有正念？還是渾渾噩噩地度日？

修定的程度如何？

觀慧的程度如何？

（六四四）[0182b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於三結①斷知②，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③法，決定正ⓑ向於正覺④，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須陀洹」，巴利本作 Sotāpatti。

ⓑ 宋、元、明、聖四本無「正」字。

[註解]

① 三結：身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斷除三結，即為初果聖者。

② 斷知：因捨斷而徹底了知。

③ 惡趣：壞的往生處，即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④ 決定正向於正覺：必定正確地趨向正覺，指初果聖者不會退轉，遲早會證得涅槃。

⑤ 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到達苦的盡頭（涅槃）。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經預流(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3經預流(二)經。

（六四五）[0182b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者，不起諸漏，心得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①，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逮得己利：達到、獲得佛法對自己的利益。「逮」是「達到」的意思。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4經阿羅漢(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經阿羅漢(二)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0經漏盡經。

[導讀：四聖諦]

「諦」是真實不虛的意思，「四聖諦」即佛陀悟到的四個真理：

苦：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會（遇見仇人）是苦、愛別離（和所愛的離別）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簡言之會令人執著的五陰是苦；無常即是苦，會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苦的起因，是由於無明（沒有智慧）、貪愛等因緣而來（詳見卷十二）。

滅：苦的止息，稱為「涅槃」。

道：可以滅苦的解脫之道，即「八正道」（詳見卷二十八、二十九）。

以下第646經表示「五根」中的「慧根」以四聖諦為代表。「慧」梵語prajña、巴利語paññā，音譯為「般若」。

（六四六）[0182b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五根的內涵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①；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②；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③；定根者，當知是四禪④；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四不壞淨：對佛、法、僧、戒的堅固信心。

② 四正斷：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其中「斷」指決斷，引申為勤奮的意思。另譯為「四正勤」。

③ 四念處：專注於當前的四種目標之一：(1)身念處、(2)受念處、(3)心念處、(4)法念處。

④ 四禪：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等四個禪定層次。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8經應觀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4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5經。

[導讀：四禪]

禪定能讓心專注於一對象而不散亂，在佛經中最常提到的禪定是「四禪」，其定義整理於下表中：

層次 | 定義 | 白話
初禪 | 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 離於感官欲樂，離於惡的、不善的事情，覺與觀兩者皆有，由捨離而生起喜與樂
第二禪 | 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 離於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覺與觀兩者皆無，由定而生起喜與樂
第三禪 | 離喜，捨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 | 離於喜，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體驗到樂，安住於這聖者所說的捨中
第四禪 | 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 | 離於苦、樂，先前憂、喜已斷了，不苦不樂，只有因捨而生的清淨之念，心專注純一

四禪的要點略為解釋如下：

初禪：

在初禪的定義中，「離欲、惡不善法」是初禪的成果，也是達成初禪的條件之一。要達成初禪還有其他的條件，約略地說如卷二十四第624經：「汝當先淨其戒、直其見（正見），具足三業（身、口、意三業清淨），然後修四念處（正念）。」從「正念」如何生起「正定」甚至覺悟，則詳見本卷第711經中關於「七覺支」次第的解說。

經文中提到「有覺有觀」，其中的「覺」又譯為「尋」，作用是將注意力投向目標；「觀」又譯為「伺」，作用是持續不斷地注意目標。舉例來說，在修行觀呼吸的時候，將心念投向於呼吸，就是「尋」，接著持續不斷地省察呼吸，即是「伺」。

當心念持續放在專注的對象（例如呼吸）而達到初禪後，會維持在當下，不再生起新的狀況，這時心中會因為離於五欲的粗重負擔，而有喜樂的感覺。若與欲界的淫欲相比，初禪喜樂有如遍身清涼能除熱惱，而欲界的淫欲就像是火燒身心，因此入初禪後自然更容易調伏對五欲的貪愛。

第二禪：

在初禪的基礎下繼續修定，隨著功力漸深，漸漸地，「尋」、「伺」顯得是刻意、多餘的了，反而是進入更深定境的阻礙，因此放下了初禪的「尋」、「伺」，則能進入第二禪。

此時內心更加地澄淨（「內淨」），達成專注、純一的心（「一心」）。這時的定力能產生喜樂，又勝過初禪的喜樂。

第三禪：

在第二禪的基礎下繼續修定，漸漸發現先前定力所生的「喜」能讓人執著，執著於「喜」則因無常而有憂，所以放下「喜」心，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清澈的覺知）、正知（清晰的理解）中，則能入於第三禪。

這時一方面內心安住在「捨」，一方面體驗到比粗糙的「喜」更勝妙的「樂」，這是第三禪的境界。

第四禪：

在第三禪的基礎下繼續修定，除了先前已經放下的「喜」外，漸漸連第三禪的「樂」也都徹底放下，只有因捨而生的清淨之念，心專注純一，成就第四禪。

四禪與各種修定法門

有許多修定的方法可以讓人達到初禪甚至第四禪的層次，例如觀呼吸、四無量心、念佛、觀想等等各種法門。前文已用「觀呼吸」法門舉過例子，在此就不贅述，而再舉其他法門的例子。

以念佛法門為例，修念佛法門的人，持戒清淨、善護根門，離於感官的欲樂，也遠離了種種惡的、不善的事情後，將心念投向念佛法門中專注的對象，即是「尋」；接著持續地專注在對象上，即是「伺」。日久功深，「都攝六根，淨念相繼」而能逐步提升定境。

若是修以觀想來收攝心念的法門，以觀想火珠為例，初禪可有穩定的火珠，第二禪時火珠會變成圓月，沒有火焰閃動，第三禪則完全沒有珠，只有一片淡淡的光而保持穩定，此時意識是清醒的，正念、正知的。

以下第647經提到五根中的「定根」以這四禪為代表。

（六四七）[0182b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信根何等為信根？若比丘於如來所起淨信心①，根本堅固，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

「精進根何等為精進根？已生惡不善法②令ⓐ斷，生欲③、方便、攝心④、增進；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已生善法住不忘⑤，修習增廣，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是名精進根。

「念根何等為念根？若比丘內身身觀住⑥，慇懃方便⑦，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念根。

「定根何等為定根？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定根。

「慧根何等為慧根？若比丘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⑧聖諦如實知，是名慧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無「令」字。[＊]

[註解]

① 淨信心：清淨的信心。

② 惡不善法：惡的、不善的事情。

③ 生欲：生起向善的願望。

④ 攝心：收攝心念而不外散。

⑤ 住不忘：穩固不忘失。

⑥ 內身身觀住：正念安住在身體內，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身觀住」是「四念處」中「身念處」的另譯。「內身」指自身以內。

⑦ 慇懃方便：勤奮努力。

⑧ 道跡：途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0經分別(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9經分別(一)經。

[讀經拾得]

本經對五根的定義，整理如下表：

五根 | 代表 | 解說
信根 | 四不壞淨 | 於如來所起淨信心，根本堅固，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
精進根 | 四正斷 | 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已生善法住不忘，修習增廣，生欲、方便、攝心、增進。
念根 | 四念處 | 內身身觀住，慇懃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
定根 | 四禪 | 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乃至第四禪具足住。
慧根 | 四聖諦 | 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

[進階辨正]

研討：佛隨念與念佛法門是否能達初禪

（六四八）[0182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於三結斷知。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①，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三菩提：為音譯，義譯為「正覺」，另譯作「三佛」，指真正的覺悟。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經預流(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3經預流(二)經。

（六四九）[0182c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觀察已，得盡諸漏，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4經阿羅漢(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經阿羅漢(二)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0經漏盡經。

（六五〇）[0182c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若我於此信根、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不如實知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①，亦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如實觀察五根及其集滅道我於此信根正智如實觀察故，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正智如實觀察故，我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念、定、慧根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顛倒：違反真理的見解。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7經沙門婆羅門(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6經沙門婆羅門(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1經後有經。

[讀經拾得]

修行人要觀察自己的信、精進、念、定、慧，會因為哪些因素而增強？會因為哪些因素而退步？

知道能夠增強或削弱自己五根的因素，才能為修行營造適當的條件，增進修行的進展。

每個人的狀況不盡相同，因此要多反省檢查，找出適合自己的因素，例如定時的早課、禮佛、打坐，參與讀經班，或是參加禪七。

經論中也有列出一些常見的因素，例如四預流支（四個證得初果的因素：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詳見卷三十第843經）可增強信根，增強其他幾根的因素也可參見卷二十七第715經。

（六五一）[0183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我此信根集①、信根沒②、信根味③、信根患④、信根離⑤不如實知者，我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如實知五根及其集沒味患離我於信根、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如實知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集：起因。

② 沒：消失、終了。

③ 味：快樂的滋味，能讓人回味、愛著。

④ 患：禍患。

⑤ 離：解脫束縛。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6經沙門婆羅門(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7經沙門婆羅門(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1經後有經。

[讀經拾得]

有同學問：「本經說佛陀如實知五根及其集、沒、味、患、離，五根也會集沒生滅嗎？也有過患及出離嗎？」

就五根的集、沒而言，五根雖然為一切善法的根本，但也是因緣而生、因緣而滅，瞭解增長五根的因緣就能夠培養五根，瞭解五根消失的因緣就能夠防範五根的衰敗。另一方面，將五根培養成為能破煩惱的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才比較不會進進退退。

五根的過患及出離，舉例來說，信根的過患是盲信，信根的出離是已親自作證，就不再須要相信，而是直接見到了。例如《雜阿含經》卷二十一第574經記載：「質多羅長者語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CBETA, T02, no. 99, p. 152, c15-19)

精進根太過則患掉亂，如《中阿含經》卷二十九〈大品1〉第123經所載佛陀對二十億耳尊者所說的彈琴喻：「極大精進，令心掉亂；不極精進，令心懈怠」(CBETA, T01, no. 26, p. 612, a28-29)，精進根的出離則如二十億耳尊者取得平衡，或是究竟而言、以筏喻來看，阿羅漢不會執著精進的表相。甚至究竟而言，連慧根也有出離，如同本卷第642經所說的「無知根」。

[進階辨正]

研討：信根之生滅法

[導讀：四向四果]

修道的階位粗分為四果，也可進一步細分，例如將四果各自之前的階段拆出來成為四向，而成為四向四果：須陀洹向、須陀洹果、斯陀含向、斯陀含果、阿那含向、阿那含果、阿羅漢向、阿羅漢果。又稱為四雙或八輩。

果位愈高，剩餘輪迴的束縛愈少，例如：

階位 | 輪迴的束縛
須陀洹向，包括「隨信（心修）行」、「隨法（智修）行」 | 不墮惡道。

須陀洹果，又稱為「七有」 | 天界與人間往返最多七次就能涅槃。
須陀洹果中進度快的又名「家家」 | 天界與人間總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須陀洹在天界與人間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 | 天界與人間往返最多一次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中進度快的又名「一種」 | 只須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

阿那含果 | 不再生於欲界。例如下一生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天界，並在天界證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上流般涅槃」 | 先往生於色界的初禪天（色界天中較低層次的），漸次往生到色界最高層次的色究竟天而證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無行般涅槃」 | 往生天界後不經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有行般涅槃」 | 往生天界後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生般涅槃」 | 往生天界即證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中般涅槃」 | 往生天界的中陰階段即證得涅槃。

阿羅漢果 | 證得涅槃、解脫輪迴。

其中，阿那含果往生色界天者，依證涅槃的速度，由快到慢分為「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有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般涅槃」這五種。

此外，經中也有以入門的性向、是否得所有八解脫（捨去對色與無色的貪欲的八種禪定）定力、是否斷盡煩惱，來描述初果以上的聖者：

階位 | 入門的性向 | 圓滿八解脫 | 斷盡煩惱 | 和四果的關係
信解脫 | 由「隨信行」入門 | Ｘ | Ｘ | 初果以上、未滿四果
見到 | 由「隨法行」入門 | Ｘ | Ｘ | 初果以上、未滿四果
身證 | （不區分） | 〇 | Ｘ | 三果以上、未滿四果
慧解脫 | （不區分） | Ｘ | 〇 | 四果
俱解脫 | （不區分） | 〇 | 〇 | 四果

以下第652、653經以及卷二十九第821經即提到這些名稱。

（六五二）[0183a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此五根若利①、若滿足，得阿羅漢。若軟、若劣②，得阿那含。若軟、若劣，得斯陀含。若軟、若劣，得須陀洹。滿足者成滿足事③，不滿足者成不滿足事，於此五根不空無果④，若於此五根一切無者，我說彼為外道凡夫之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利：利根；根器敏銳、悟性高。

② 若軟、若劣：較弱的。

③ 滿足者成滿足事：五根圓滿的人，成就圓滿（即證得阿羅漢）。

④ 於此五根不空無果：有這五根就不會徒勞無功。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像這樣，五根是功不唐捐的」。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2經略說(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3經略說(二)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4經略說(三)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8經向經。

（六五三）[0183b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於彼五根增上明利①滿足者，得阿羅漢俱分解脫②。若軟、若劣者，得身證③。於彼若軟、若劣，得見到④。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解脫⑤。於彼若軟、若劣，得一種⑥。於彼若軟、若劣，得斯陀含。於彼若軟、若劣，得家家⑦。於彼若軟、若劣，得七有⑧。於彼若軟、若劣，得法行⑨。於彼若軟、若劣，得信行⑩。是名比丘根波羅蜜因緣知果波羅蜜⑪，果波羅蜜因緣知人波羅蜜⑫。如是滿足者作滿足事，減少者作減少事ⓐ，彼諸根則不空無果，若無此諸根者，我說彼為作凡夫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事」，宋、元、明三本作「事於」。

[註解]

① 明利：聰明利根。

② 俱分解脫：具有完整「八解脫」（捨去對色與無色的貪欲的八種禪定）定力，且已斷盡煩惱，因此定、慧都圓滿。又譯為「俱解脫」。

③ 身證：「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具有完整「八解脫」（捨去對色與無色的貪欲的八種禪定）定力，但還沒斷盡煩惱者，已曾親「身」入滅盡定（八解脫之一）而「證」得近似涅槃的寂滅，因此名為「身證」。

④ 見到：由「隨法行」修行，證得初果但尚未證得四果的聖人中，不具有完整「八解脫」定力，也還沒斷盡煩惱者。因為先前隨著修證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見到」真理而證果，所以名為「見到」。另譯為「見至」。

⑤ 信解脫：由「隨信行」修行，證得初果但尚未證得四果的聖人中，不具有完整「八解脫」定力，也還沒斷盡煩惱者。因為先前隨著對佛法的清淨「信」心修行而證果、趣向「解脫」，所以名為「信解脫」。

⑥ 一種：「斯陀含果」的聖人中，只須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者，只剩出生一次的種子，因此名為「一種」。又譯為「一種子道」。

⑦ 家家：「須陀洹果」的聖人中，只須天界及人間總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須陀洹在天界與人間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者。因為從人間的「家」生於天界的「家」、又從天界的「家」生於人間的「家」沒幾次就能涅槃，所以名為「家家」。

⑧ 七有：即「須陀洹」，斷身見（執著於五陰有「我」的見解）、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的聖人，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⑨ 法行：隨著修證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是「須陀洹向」的階段。又譯為「隨法行」。

⑩ 信行：隨著對佛法的清淨信心而修行，是「須陀洹向」的階段。又譯為「隨信行」。

⑪ 根波羅蜜因緣知果波羅蜜：由五根圓滿的程度，而能知道果位圓滿的程度。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不同的根有不同的果」。「波羅蜜」為音譯，義譯為到彼岸，指究竟、圓滿。

⑫ 果波羅蜜因緣知人波羅蜜：由果位圓滿的程度，而能知道人圓滿的程度。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不同的果有不同的人」。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5經廣說(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6經廣說(二)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7經廣說(三)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24經一種經。

[進階辨正]

研討：修行階位的順序

（六五四）[0183b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為慧根所攝受①。譬如堂閣眾材②，棟③為其首，皆依於棟，以攝持故。慧為五根之首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攝受：引領；前導。

② 堂閣眾材：蓋房子的各種木材。

③ 棟：房屋的正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2經末羅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攝受」

（六五五）[0183b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此諸功德，一切皆是慧為其首，以攝持故。」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0經分別(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9經分別(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2經末羅經。

（六五六）[0183c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慧根引領並與其餘四根相輔相成若聖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①。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是故就此五根，慧根為其首，以攝持故。譬如堂閣，棟為其首，眾材所依，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信根成就，即是慧根：信根圓滿的成果，也就是慧根。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2經末羅經。

[讀經拾得]

本經以棟樑比喻慧根，相當的南傳經文則是以蓋尖屋頂的房子時裝上屋頂比喻慧根，表示屋頂吊起時，支持屋頂的椽也才固定，表示慧根生起時，其餘四根才成就。

（六五七）[0183c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聖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學。聖弟子無始生死，無明所著，愛所繫，眾生長夜生死，往來流馳，不知本際①，有因故有生死，因永盡者，則無生死，無明大闇聚障礙，誰般涅槃？唯苦滅、苦息、清涼、沒。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此五根，慧為首，慧所攝持。譬如堂閣，棟為首，棟所攝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本際：源頭。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0經信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2經末羅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三十四第953經。

參考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六第346經。

（六五八）[0183c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為信根？謂聖弟子於如來所起信心，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法所不能壞，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謂四正斷。何等為念根？謂四念處。何等為定根？謂四禪。何等為慧根？謂四聖諦，此諸功德，皆以慧為首。譬如堂閣，棟為其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0經分別(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9經分別(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2經末羅經。

[讀經拾得]

有同學問：「本經表示定根是四禪，那定根是否包含四禪以上的四空定？」

四禪是定根的代表，但定根廣義上不限於四禪，例如下一經即說：「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只要是學佛而修的定，就可以是定根。

（六五九）[0184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發菩提心與五根何等為信根？若聖弟子於如來發菩提心①，所得淨信心②，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於如來發菩提心，所起精進方便，是名精進根。何等為ⓐ念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念，是名念ⓑ根。何等為定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為慧根？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所餘ⓒ堂閣，譬ⓓ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為」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大正藏無「是名念」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所餘」，元、明二本作「譬如」，聖本作「四餘」。

ⓓ 「譬」，元、明二本作「餘」。

[註解]

① 菩提心：求正覺的心；上求佛道的心。

② 聖弟子於如來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佛弟子對著佛陀發求正覺的心，所得的清淨信心。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50經信經。

[讀經拾得]

有的人以為《阿含經》中沒有提到「發菩提心」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實是有的。本經中說「於如來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而有信根，乃至產生五根，卷三第61經也說初果聖者未來必成正覺：「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6, a12-13)，卷二十一第571經說修行人：「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51, c18-19)。至於如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卷十八第498經：「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31, a16-17) 卷二十四第635經：「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76, a11-18)

[進階辨正]

什麼是「三菩提」

（六六〇）[0184a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於此五根修習多修習，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苦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苦斷，如是究竟苦邊、苦盡、苦息、苦沒，度苦流，於縛得解，害諸色①，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漏盡，亦如是說。

[註解]

① 害諸色：破除色陰的束縛。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根相應」的上半在《雜阿含經》中已佚失，因此在本經的「進階辨正」提供佚失部分《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的經文中譯。

[進階辨正]

研討：《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

[導讀：力相應]

《雜阿含經》「力相應」的內容為本卷第661~703經，提到各種能推動、貫徹事情的力量。

（六六一）[0184a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種力。何等為二？謂數力①及修力②。何等為數力？謂聖弟子空ⓐ閑林中樹下，作如是思惟：『省察的力量身惡行，現法③、後世受於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我當自悔教ⓑ④，他亦悔我，大師亦當悔我，大德梵行亦當悔我，以法責我；惡名流布，身壞命終，當生惡趣泥犁ⓒ⑤中。』如是現法、後ⓓ報身惡行斷，修身善行⑥。如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是名數力。何等為修力？若比丘學於數力，聖弟子數力成就已，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空」，宋、元、明三本作「坐」。

ⓑ 「悔教」，聖本作「教悔」。

ⓒ 「犁」，聖本作「梨」。

ⓓ 「後」，聖本作「復」。

[註解]

① 數力：省察的力量；反省檢查自己的思想行為的力量。又譯為「思擇力」、「曉制力」。

② 修力：修習的力量。又譯為「修習力」、「行念力」。

③ 現法：這一生。

④ 悔教：悔過、改過。

⑤ 泥犁：「地獄」的音譯。

⑥ 現法、後報身惡行斷，修身善行：這一生與來生都不再造惡，轉修善行。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捨斷身惡行後修習身善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2〈諍訟品2〉第11經。

單卷本《雜阿含經》（大正藏第101經）第16經。

[讀經拾得]

「數力」是反省檢查自己的思想行為的力量，「慚愧」是數力的根本，「懺悔」為培養數力的一種具體作法。

[進階辨正]

[標點符號對照] 數力 & 三妙行

（六六二）[0184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省察而減輕貪瞋癡後修行得力聖弟子學數力成就已，貪、恚、癡若節①若盡。如是聖弟子依於數力，盡立數力，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節：控制、約束。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反省檢查自己，減輕貪瞋癡，才能修行得力。

學佛要有聞思修三慧，其中思慧能產生「數力」，修慧能產生「修力」。

（六六三）[0184b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修四正斷、四如意足①、五根、五力、七覺分②、八聖道分③、四道④、四法句⑤、止⑥觀⑦，亦如是說。

[註解]

① 四如意足：基於四種因素產生禪定、成就神通：(1)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2)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斷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又譯為「四神足」。

② 七覺分：覺悟的七個要素：(1)念覺分、(2)擇法覺分、(3)精進覺分、(4)喜覺分、(5)輕安覺分、(6)定覺分、(7)捨覺分。

③ 八聖道分：即「八聖道」，邁向解脫的八個正確途徑：(1)正見、(2)正志、(3)正語、(4)正業、(5)正命、(6)正精進、(7)正念、(8)正定。

④ 四道：修行通往涅槃的四種模式：(1)苦遲通行（由五受陰的逼迫，厭離苦而生起軟弱的五根，修行證得涅槃）、(2)苦速通行（由五受陰的逼迫，厭離苦而生起猛利的五根，修行證得涅槃）、(3)樂遲通行（由禪定的安樂而生起軟弱的五根，修行證得涅槃）、(4)樂速通行（由禪定的安樂而生起猛利的五根，修行證得涅槃）。又譯為「四通行」。也可解為卷二十一第560經中解說止觀順序的四道。

⑤ 四法句：不貪、不瞋、正念、正定。又譯為「四法足」。

⑥ 止：心專注於一處（或一境）而不散亂。音譯為「奢摩他」、「三昧」、「三摩地」。

⑦ 觀：洞察。音譯為「毘婆舍那」。

[對應經典]

[進階辨正]

什麼是「四道」

[導讀：五根增長，產生五力]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這五根增長而產生的力量稱為五力：

信力：對佛、法、僧、戒的淨信，能破邪信。

精進力：徹底地斷惡生善，能破懈怠。

念力：修習四念處而不忘，能破邪念。

定力：入四禪等定境，能破散亂。

慧力：證得四聖諦的智慧，能破無明。

（六六四）[0184b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力。何等為三？謂信力①、精進力②、慧力③。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念力④、慧力。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定力⑤、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住」，聖本作「在」。[＊]

[註解]

① 信力：對佛、法、僧、戒的淨信，能破邪信。

② 精進力：徹底地斷惡生善，能破懈怠。

③ 慧力：證得四聖諦的智慧，能破無明。

④ 念力：修習四念處而不忘，能破邪念。

⑤ 定力：入四禪等定境，能破散亂。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俗人縱使偶爾有信、精進、念、定、慧，一旦遇到境界就退失了，而不能轉化煩惱。例如自認為對於佛、法、僧、戒有信心，但只要被人罵，就會忘了五戒而罵回去，並生起一連串的煩惱。

五根增長產生五力，即能斷煩惱。例如基於對三寶和戒律的信心、基於精進、基於正念，當被人罵時，會持戒而不惡口，觀察自己被罵時苦受及瞋心的生滅，進而以智慧給予適切的應對，而能轉化煩惱甚至大事化小、化敵為友，趨吉避凶。

（六六五）[0184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精進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精進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說。

[註解]

[對應經典]

（六六六）[0184c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為信力？謂聖弟子於如來所入於淨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修四正斷。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二力如上說。

[註解]

[對應經典]

單卷本《雜阿含經》（大正藏第101經）第17經。

[導讀：四攝]

四攝是四種能攝引他人的方法，即惠施、愛語、行利、同利，能讓大眾和諧相處。這四攝在每一部《阿含經》以及許多其他經典都有提到，在《雜阿含經》的「力相應」中則說是「攝力」，有攝受眾生的力量。

四攝的另譯、意義、及最高級的方法，整理如下表所示：

項目 | 另譯 | 意義 | 最高級的方法
惠施 | 布施 | 施福利與人 | 法施
愛語 | 愛言、愛敬、仁愛 | 親切好聽的話 | 有人想聽法時，應機說法
行利 | 利行、以利、利人 | 利他的行為 | 幫助人成就信、戒、施、智慧
同利 | 等利、同事 | 與他人共事 | 阿羅漢以阿羅漢、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須陀洹以須陀洹、淨戒者以淨戒而授於彼

常行四攝的人，如同俗話說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自然和大眾相處比較融洽，因此而能攝受他人的能力即稱為攝力。相反地，自私自利的人事事只為自己著想，就很少人會真心想幫助他。

以下幾經有關於四攝的解說。

（六六七）[0184c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慧力。復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復次四力——覺力①、精進力、無罪力②、攝力③。」

此諸經如上三力說。差別者：「何等為覺力？於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習近④、不習近，卑法⑤、勝法⑥，黑法⑦、白法⑧，有分別法⑨、無分別法⑩，緣起法⑪、非緣起法⑫如實知，是名覺力。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何等為無罪力？謂無罪身、口、意，是名無罪力。何等為攝力？謂四攝事⑬，惠施、愛語⑭、行利⑮、同利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覺力：覺悟的力量。

② 無罪力：身口意清淨遠離罪惡的力量。

③ 攝力：攝受眾生的力量，是由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而有的感召力。

④ 習近：親近，指應該修習或親近的。

⑤ 卑法：低下的法。

⑥ 勝法：優越的法。

⑦ 黑法：惡法。

⑧ 白法：善法；對自己和他人有幫助的法。

⑨ 有分別法：有（善惡等）分別的法，會導致善、惡業果報。也有解為善、惡夾雜的法。

⑩ 無分別法：沒有（善惡等）分別的法。例如阿羅漢的心念，不與貪、瞋、癡相應，不造業、不導致果報。

⑪ 緣起法：由因緣（種種條件）而生的事物，即「有為法」。

⑫ 非緣起法：不是由因緣而生的事物，即無為法。例如涅槃。

⑬ 四攝事：即「四攝」，四種能攝引他人的方法。又譯為「四攝法」。

⑭ 愛語：隨他人的根性說親切好聽的話，而攝引歸於正道。

⑮ 行利：行善利益他人，而攝引歸於正道。又譯為「利行」。

⑯ 同利：與他人同甘共苦，藉機給予啟發，攝引歸於正道。又譯為「等利」、「同事」。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2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業道品27〉第261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覺力」

什麼是「無分別法」

（六六八）[0185a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最好的四攝若最勝施者，謂法施。最勝愛語者，謂善男子樂聞，應時說法。行利最勝者，謂ⓐ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於信；立戒者以淨戒，慳者以施，惡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勝者，謂阿羅漢以阿羅漢①、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須陀洹以須陀洹、淨戒者以淨戒ⓒ而授於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謂」，大正藏原為「諸」，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謂」。

ⓑ 聖本無「建」字。

ⓒ 大正藏無「戒」字，今依據元、明二本補上。

[註解]

① 阿羅漢以阿羅漢：對和阿羅漢共事能得利的人，自己成為阿羅漢而一同修行或分享修行心得。

[對應經典]

《佛說七處三觀經》第6經。

[讀經拾得]

「同利（同事）最勝者」，與「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果然是最好的同事。

（六六九）[0185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所有法，是眾之所取①，一切皆是四攝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過去世時，過去世眾，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未來世眾，當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布施及愛語，　　或有行利者ⓐ，
　同利諸行生，　　各隨其所應。
　以此攝世間，　　猶車因釭ⓑ②運。
　世無四攝事，　　母恩子養忘，
　亦無父等尊，　　謙下之奉事。
　以有四攝事，　　隨順之法故，
　是故有大士③，　　德被④於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者」，聖本作「行」。

ⓑ 「釭」，宋、元、明、聖四本作「工」。

[註解]

① 取：接受。

② 釭：車輪的中心穿軸用的金屬圈。讀音同「缸」。

③ 大士：偉大、超凡的人。

④ 被：遍布。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輪品4〉第32經。

（六七〇）[0185b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成就四力，離五恐怖有四力。何等為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說。「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離五恐怖。何等為ⓐ五？謂不活恐怖①、惡名恐怖②、眾中恐怖③、死恐怖④、惡趣恐怖⑤，是名五恐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為」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不活恐怖：無法存活下去的恐懼。

② 惡名恐怖：怕自己名譽被破壞的恐懼。

③ 眾中恐怖：面對群眾膽怯的恐懼。

④ 死恐怖：對死亡的恐懼。

⑤ 惡趣恐怖：往生三惡道的恐懼。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經。

[讀經拾得]

這五恐怖的邏輯關係，可歸類如下：

對現在世的恐懼

身體層面的恐懼：不活恐怖

心理層面的恐懼

基於自我的恐懼：惡名恐怖

基於他人的恐懼：眾中恐怖

身心都被終結的恐懼：死恐怖

對未來世的恐懼：惡趣恐怖

也就是不外乎對現在世或未來世，由於對身體或心理的執著，基於自我或他人，而有的恐怖。

（六七一）[0185b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聖弟子成就此四力者，當作是學。我不畏不活，我何緣畏不活？若身行不淨行、口不淨行、意不淨行，作諸邪貪，不信、懈怠、不精進、失念、不定、惡慧、慳、不攝者，彼應畏不活。我有四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應畏如不活畏。如是惡名畏、眾中畏、死畏、惡趣畏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六七二）[0185b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何等為覺力？謂慧、大慧、深慧、難勝慧①，是名覺力。何等為精進力？精進力即四正斷的力量若於不善法不善數②、黑黑數③、有罪有罪數④、不應親近不應親近ⓐ數⑤，離此諸法已，若諸餘善善數、白白數、無罪無罪數、應親近ⓑ應親近數，如此等修習，增上精勤、欲⑥、方便堪能⑦，正念、正知ⓒ而學，是名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修多羅⑧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近」，宋、元、明、聖四本作「近不應」。

ⓑ 「近」，聖本作「近數」。

ⓒ 「知」，聖本作「智」。

[註解]

① 大慧、深慧、難勝慧：大智慧、高深的智慧、勝出的智慧。這些都是形容覺悟的智慧。

② 不善法不善數：惡的事物、惡的條目。指一切的惡。

③ 黑黑數：惡的（事物）、惡的條目。

④ 有罪有罪數：有罪的（事物）、有罪的條目。例如殺生、偷盜等犯戒、犯罪的事。

⑤ 不應親近不應親近數：不應該親近的（事物）、不應該親近的條目。例如惡朋友、邪見等佛弟子不應該親近的事物。

⑥ 欲：意願、欲望，這裡特指善法欲（對善法的喜愛）。

⑦ 方便堪能：努力精進以有能力。

⑧ 修多羅：契經；佛經。「修多羅」是音譯，原義為「線」，比喻佛經能貫穿法義、使法義不散失。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經。

[讀經拾得]

「力相應」的經文中分別提到「數力、修力」，以及「覺力、精進力」，其中「數力」和「覺力」有點類似，「修力」和「精進力」有點類似，有何異同？

「數力」是省察的力量，包含世俗及出世的，例如第692經提到的「計數多聞力」也算是一種世間的「數力」；「覺力」則專指出世的、覺悟的力量，經中以「如實知」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等為例，也以大智慧為例。

「修力」是依據「數力」所省察的結果而修習所產生的力量，經中也以修三十七道品為例；「精進力」則專指四正斷的斷惡修善的力量。

（六七三）[0185b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力。何等為五？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信力」，巴利本作 Saddhābala。

ⓑ 「精進力」，巴利本作 Viriyabala。

ⓒ 「念力」，巴利本作 Satibala。

ⓓ 「定力」，巴利本作 Samādhibala。

ⓔ 「慧力」，巴利本作 Paññābala。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3經。

梵本/藏傳《法勝義決定經》第17經（Arthaviniścaya 17）。

參考 《佛說法勝義決定經》。

（六七四）[0185c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勤加精進，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六七五）[0185c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信力，當知是四不壞淨。精進力者，當知是四正斷。念力者，當知是ⓐ四念處。定力者，當知是四禪。慧力者，當知是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是」字，今依據明本補上。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4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5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8經應觀經。

[讀經拾得]

本經對於「五力」的定義，和第646經對於「五根」的定義，字面上可說是一樣的，兩者在意義上有何不同？

五根增長而產生的力量稱為五力，因此五根是因，著重在強調五根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是果，強調五根增強後能推動、貫徹修行，而斷煩惱的力量。

（六七六）[0185c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導讀：慚愧]

「慚」是羞恥於作惡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種煩惱；「愧」是愧疚於作惡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種煩惱。

在漢文佛典中，「慚」較著重在自己反省而羞恥，例如「自慚形穢」；「愧」較著重在面對他人而愧怖，例如「愧對父母」。

佛陀表明慚愧是離苦的第一步，如卷十四第346經中說：「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這個次第值得細細品味。

本卷第661、662經也顯示有慚愧而反省身口意的惡行，能減輕貪瞋癡，使得修行得力。卷二十八第749經則講說有「明」（「無明」的對稱；智慧）能隨著生起慚愧，而能生起八正道乃至解脫。

經中在在表示有慚、有愧而真誠懺悔，才能持戒清淨，離欲、惡不善法，成為初禪的基礎，進而證得更深的禪定乃至發起無漏的智慧。

（六七七）[0185c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學力①。何等為五？謂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是學力、慚力②是學力、愧力③是學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學力：需要學習、成就的力量；學人的力量。這裡的「學」指「學人」，指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學人」或「有學」。

② 慚力：羞恥於起惡不善法或各種煩惱而有的力量。「慚」較著重在自己反省而羞恥。

③ 愧力：愧疚於起惡不善法或各種煩惱而有的力量。「愧」較著重在面對他人而愧怖。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1經。

[讀經拾得]

有同學問：「慚愧似乎讓人懦弱，為什麼會是力量？」

慚愧能讓人反省，較能跳出自我的主觀，客觀地分析事件，有助於產生智慧，並破除自己的惡習。卷十四第346經就說：「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也就是說，慚愧是離苦的第一步。

另一方面，有慚愧才能面對自己的缺點，因此不僅不懦弱，而是勇敢面對現實。

若從論藏的角度來分析，無慚、無愧通一切不善心所，也就是說一切的不善心都有無慚、無愧在其中。所以只要有慚愧心，就能避免不善心的生起，生起的自然都是善心了。因此慚力、愧力當然是修行上相當重要的力量。

[進階辨正]

研討：《阿含經》講慚愧、懺悔

什麼是「學力」

（六七八）[0185c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成就精進力是學力、成就慙力是學力、成就愧力是學力、成就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1經。

（六七九）[0186a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信力是學力？於如來所善入於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何等為精進力是學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慚力何等為慚力是學力？謂羞恥，恥於起惡不善法諸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慚力是學力。愧力何等為愧力是學力？謂諸可愧事而愧，愧起諸惡不善法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愧力是學力。何等為慧力是學力？謂聖弟子住於智慧，成就世間生滅智慧，賢聖出厭離，決定正盡苦，是名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苦惱」，宋、元、明、聖四本作「惱苦」。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2經。

（六八〇）[0186a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所ⓐ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慚力、愧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無「所」字。

[註解]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2經。

（六八一）[0186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善法若變、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①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言汝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能離不善法，修諸善法。汝無精進、無慚、無愧、無慧入於善法故。若依慧者，能離諸不善法，修諸善法。

「若比丘於正法不變、不退、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何等為五？正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精進、慚、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當」，大正藏原為「審」，今依據前後文改作「當」。

ⓑ 「白」，宋、元、明三本作「自」。[＊]

ⓒ 「法」，聖本作「汝」。

[註解]

① 白法：善法；對自己和他人有幫助的法。本經中第一段的「白法」在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法的非難語」，第二段的「白法」在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法的」。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5經。

（六八二）[0186b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還戒①者、退戒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若比丘不以信入於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不以精進、慙、愧、慧入於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若比丘盡其壽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②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還戒：捨棄出家戒律而還俗。又譯為「退戒」、「捨戒」。

② 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完全清淨地修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5經。

（六八三）[0186b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惡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減ⓐ者，不信永住，諸不善法則生。乃至欲令惡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進、慙、愧、慧，若精進、慙、愧、慧力退減[＊]，惡慧永住者，惡不善法則生。若比丘依於信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依精進、慚、愧、慧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減」，大正藏原為「滅」，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減」。[＊]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華嚴經》卷十四〈賢首品 12〉：「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CBETA, T10, no. 279, p. 72, b18) 如同本經所表示的信根能增上善法、信力能破不善法。

依據本經，除了信以外，精進、慚、愧、慧也都有這樣的功效。

[導讀：如來十力]

「如來十力」是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種智力：

一、處、非處智力：完全了知什麼是有道理、可能的（「斯有是處」），什麼是沒道理、不可能的（「無有是處」）。

例如了知不殺生造成長壽的果報，這是有道理、可能的；殺生造成長壽的果報，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持戒清淨造成心中安定，這是有道理、可能的；作奸犯科造成心中安定，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佛陀一向說實話，這是有道理、可能的；佛陀會說謊話，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

又譯為「是處、非處智力」。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可能是可能、不可能是不可能」。

二、業異熟智力：完全了知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因果業報。

例如了知過去世的什麼因，造成現在或未來的什麼果；過去世做的什麼事，造成現在的什麼樂果，卻在未來造成什麼苦果（舉例來說，過去世布施資助外道宣揚邪見，布施的業報是現在世有錢，邪見的業報是未來世愚癡）；過去世做了很多的什麼事，造成現在或未來多還是少的什麼果（舉例來說，過去世做了很多的布施，卻因為布施時心念不淨，導致現在或未來得到的善果很少）。

又譯為「自以樂受智力」。

三、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完全了知各種禪定境界，這些定境要怎麼入手、有哪些深淺的層次、有哪些因緣能阻礙或成就這些定境。

例如了知什麼因緣會讓人起煩惱而無法入定；良好的指導或自己如理作意能讓心意清淨而入定；如何能從一種禪定切換到另一種禪定；止和觀如何能互相成就；藉由止觀如何能解脫。不管是哪種禪定境界，佛陀都能完全掌握、隨意進出，並教授弟子。

四、根上下智力：完全了知眾生的根器好壞。

例如了知某人的根器好還是差；某人容易起貪、瞋、還是癡；某人的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如何；某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好壞，諸如此類能如同根生莖葉般加強影響眾生的作用。「根」的更多舉例可參見本卷「根相應」的內容。

藉由根上下智力，佛陀能根據眾生的根器來說法，例如某人可以由行布施而修好持戒，佛陀就多教他布施；某人可以行持戒而修好布施，佛陀就多教他持戒；某人目前沒有能力理解佛法而修行，佛陀就暫時不跟他說法；某人修行佛法的時機已經成熟，佛陀就諄諄教誨他。

又譯為「根勝劣智力」。

五、種種意解智力：完全了知眾生的各種意向。

例如了知某人目前起貪心、接著會有瞋恚的意向（舉例來說，貪愛第一名，第一名卻由別人得到，因此會有瞋恚的意向）；某人的意向是趨向欲界、色界、還是無色界；某人的意向會讓他修成邪定、正定、還是解脫。

又譯為「種種勝解智力」。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眾生的不同傾向之狀態」。

六、種種界智力：完全了知世間與眾生的各種差別、分類。

例如了知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四界（地、水、火、風）、十八界（眼、色、眼識等）、涅槃界等等世間的各種差別乃至心的各種狀態。「界」的更多舉例可參見卷十六、卷十七「界相應」的內容。

七、遍趣行智力：完全了知有什麼途徑能通往什麼結果。

例如了知某人還須要多加教導才能證果，因此教導他，讓他證果；哪些因緣會造成貪欲的生起，因此要排除或對治；某些情況藉由修正身的造作（身行）而能夠清淨，但修正語、意的造作則幫助不大；某些情況藉由修正語的造作（語行）而能夠清淨，但修正身、意的造作則幫助不大（舉例來說，某人要和他的仇人用言語溝通，才能化解仇恨，但若只是打不還手、或只是自己心中有慈心但不溝通，則幫助不大）。

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導向一切處之路」。

八、宿住隨念智力：完全了知而能憶念自己及眾生的過去世。

例如能夠憶念任何眾生無窮盡的過去世，過去世的身分、境遇、所作所為、甚至心念，以及這些心念如何輾轉相續影響到這一世。

九、死生智力：完全了知眾生未來世的往生去處，以及導致往生這些去處的善惡因緣。

例如能夠以天眼見到在任何世界的任何眾生，往生到善道或惡道，以及是什麼原因讓他往生到善道或惡道。

又譯為「天眼通作證智力」。

十、漏盡智力：完全自知自證得漏盡，斷盡煩惱。

因為圓滿這十力，佛陀能夠在沒有佛法的世界自覺覺他，並對弟子因材施教，度化無數的眾生。

佛陀的許多大弟子也有這十力中一部分的能力，但完全具備十力的則只有佛陀。以「宿住隨念智力」為例，許多佛弟子的宿命通可回溯幾百世，但佛陀的宿命通可以回溯無窮盡的過去世。

完整具備十力須要長久的修行以及極大的福報，佛陀久遠前就發成佛大願，已累世修行，所以漸漸圓滿這十力。不過證悟本身並不須要完全具備這十力，佛弟子們縱使沒有具備十力也能證得涅槃。

（六八四）[0186b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佛與阿羅漢的相同若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解脫，是名阿羅訶三藐三佛陀①。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若復比丘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解脫者，是名阿羅漢慧解脫。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種種別異？」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②，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與阿羅漢的不同如來、應、等正覺者，先未聞法，能自覺知，現法自ⓐ知，得三菩提，於未來世能說正法，覺諸聲聞，所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說道，為眾將導，然後聲聞成就隨法隨道③，樂奉大師教誡ⓑ、教授，善於正法，是名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種種別異。

「復次，五學力、如來十力④。何等為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什麼是如來十力何等為如來十力？處、非處智力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⑤，是名如來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⑥，轉於梵輪⑦，於大眾中能師子吼⑧而吼。

「業異熟智力復次，如來於過去、未來、現在業法，受ⓒ因事報如實知⑨，是名第二如來力。如來、應、等正覺成就此力，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而吼。

「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復次，如來、應、等正覺禪、解脫、三昧、正受，染惡、清淨、處淨如實知⑩，是名如來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根上下智力復次，如來知ⓔ眾生種種諸根差別如實知⑪，是名如來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種種意解智力復次，如來悉知眾生種種意解如實知⑫，是名第五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種種界智力復次，如來悉知世間眾生種種諸界如實知⑬，是名第六如來力。若於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遍趣行智力復次，如來於一切至處道如實知⑭，是名第七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宿住隨念智力復次，如來於過去宿命種種事憶念：『從一生至百千生，從一劫至百千劫。我爾時於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樂覺、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⑮。我於彼處死、此處生，此處死、彼處生ⓕ，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實知，是名第八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死生智力復次，如來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眾生死時、生時，妙色、惡色、下色、上色，向於惡趣、向於善趣、隨業法受悉如實知：『此眾生身惡業成就，口、意惡業成就，謗毀賢聖，受邪見業；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墮惡趣，生地獄中。此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受；彼因彼緣，身壞命終，生善趣天上。』悉如實知，是名第九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漏盡智力復次，如來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第十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如此十力，唯如來成就，是名如來與聲聞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自」，大正藏原為「身」，今依據高麗藏改作「自」。

ⓑ 「誡」，宋、元、明三本作「戒」。

ⓒ 「受」，聖本作「愛」。

ⓓ 大正藏無「智」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知」，聖本作「他」。

ⓕ 「此處死、彼處生」，大正藏原為「彼處生、此處死」，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此處死、彼處生」。

[註解]

① 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佛陀。「阿羅訶」是如來十號中第二個「應供」的音譯，「三藐三佛陀」是如來十號中第三個「等正覺」的音譯，此處以這二個稱號來代表佛陀。

② 法根、法眼、法依：佛法的根源、佛法的導引、佛法的皈依。

③ 隨法隨道：跟隨著佛陀所說的法修行，跟隨著佛陀所說的道修行。

④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種智力。

⑤ 處、非處如實知：完全了知什麼是有道理、可能的（「斯有是處」），什麼是沒道理、不可能的（「無有是處」）。例如了知不殺生造成長壽的果報，這是有道理、可能的；殺生造成長壽的果報，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持戒清淨造成心中安定，這是有道理、可能的；作奸犯科造成心中安定，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佛陀一向說實話，這是有道理、可能的；佛陀會說謊話，這是沒道理、不可能的。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可能是可能、不可能是不可能」。

⑥ 得先佛最勝處智：得到過去諸佛所證到的最高的智慧。

⑦ 梵輪：即「法輪」，指佛法。佛法能摧破眾生的煩惱，猶如巨輪能碾壓經過的地方，又不停滯於一地，輾轉傳人，有如車輪，所以比喻為「法輪」，佛法清淨廣大，因此又稱「梵輪」。

⑧ 師子吼：以百獸之王獅子的吼聲，形容聖者說法內容真實且具震撼力。

⑨ 於過去、未來、現在業法，受因事報如實知：完全了知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因果業報。例如了知過去世的什麼因，造成現在或未來的什麼果；過去世做的什麼事，造成現在的什麼樂果，卻在未來造成什麼苦果（舉例來說，過去世布施資助外道宣揚邪見，布施的業報是現在世有錢，邪見的業報是未來世愚癡）；過去世做了很多的什麼事，造成現在或未來多還是少的什麼果（舉例來說，過去世做了很多的布施，卻因為布施時心念不淨，導致現在或未來得到的善果很少）。

⑩ 禪、解脫、三昧、正受，染惡、清淨、處淨如實知：完全了知各種禪定境界，這些定境要怎麼入手、有哪些深淺的層次、有哪些因緣能阻礙、成就、或維持這些定境。其中「禪」義譯為「靜慮」，「解脫」指依禪定而捨去對色與無色的貪欲（例如「八解脫」），「三昧」指心專注而不散亂，「正受」指正確地到達定境，都是「定」的不同名稱或面向。

⑪ 知眾生種種諸根差別如實知：完全了知眾生的根器好壞。例如了知某人的根器好還是差；某人容易起貪、瞋、還是癡；某人的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如何；某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好壞，諸如此類能如同根生莖葉般加強影響眾生的作用。「根」的更多舉例可參見本卷「根相應」的內容。

⑫ 悉知眾生種種意解如實知：完全了知眾生的各種意向。例如了知某人目前起貪心、接著會有瞋恚的意向（舉例來說，貪愛第一名，第一名卻由別人得到，因此會有瞋恚的意向）；某人的意向是趨向欲界、色界、還是無色界；某人的意向會讓他修成邪定、正定、還是解脫。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眾生的不同傾向之狀態」。

⑬ 悉知世間眾生種種諸界如實知：完全了知世間與眾生的各種差別、分類。例如了知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四界（地、水、火、風）、十八界（眼、色、眼識等）、涅槃界等等世間的各種差別乃至心的各種狀態。「界」的更多舉例可參見卷十六、卷十七「界相應」的內容。

⑭ 於一切至處道如實知：完全了知有什麼途徑能通往什麼結果。例如了知某人還須要多加教導才能證果，因此教導他，讓他證果；哪些因緣會造成貪欲的生起，因此要排除或對治；某些情況藉由修正身的造作（身行）而能夠清淨，但修正語、意的造作則幫助不大；某些情況藉由修正語的造作（語行）而能夠清淨，但修正身、意的造作則幫助不大（舉例來說，某人要和他的仇人用言語溝通，才能化解仇恨，但若只是打不還手、或只是自己心中有慈心但不溝通，則幫助不大）。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實了知導向一切處之路」。

⑮ 壽分齊：壽命的盡頭。「分齊」指分際、界限。

[對應經典]

《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二〈結禁品46〉第4經。

南傳《中部尼柯耶》〈師子吼品2〉第12經師子吼大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1經。

《佛說十力經》。

《佛說佛十力經》。

《信解智力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95。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41。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43。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61。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三〈增上品31〉第8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四十八〈禮三寶品50〉第6經。

參考 《身毛喜豎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明佛陀與阿羅漢都一樣解脫於五陰。佛陀與阿羅漢的不同則在於佛陀是在沒有佛法的世界中，第一位自行證悟佛法，並說法教導四眾弟子的覺者。卷三第75經也有幾乎一模一樣的分析。

另外，只有佛陀已完全具足「如來十力」這十種有助於廣度眾生智力。

（六八五）[0187b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嬰兒，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隨時摩拭，隨時沐浴，隨時乳哺ⓐ，隨時消息①。若乳母不謹慎者，兒或以草、以土諸不淨物著其口中，乳母當即教令除去。能時除却者善ⓑ，兒不能自却者，乳母當以左手持其頭，右手探其哽ⓒ②，嬰兒當時雖苦，乳母要當苦探其哽[＊]，為欲令其子長夜安樂故。」

佛告諸比丘：「若嬰兒長大，有所識別，復持草、土諸不淨物著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嬰兒長大，有所別知，尚不以脚觸諸不淨物，況著口中。」

佛告比丘：「嬰兒小時，乳母隨時料理消息，及其長大，智慧成就，乳母放捨，不勤消息，以其長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諸聲聞始學，智慧未足，如來以法隨時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學智慧深固，如來放捨，不復隨時慇懃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聲聞五種學力，如來成就十種智力……」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哺」，大正藏原為「晡」，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哺」。

ⓑ 「善」，聖本作「若」。

ⓒ 「哽」，元、明二本作「鯁」。[＊]

[註解]

① 消息：照顧。

② 哽：卡在喉嚨不能下嚥的阻塞物。音同「梗」。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學力品1〉第7經。

（六八六）[0187b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有六種力。若六種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謂處、非處如實知，如來初力。復次，過去、未來、現在心樂法受如實知①……」如上廣說，「是名第二如來力。復次，如來禪、解脫、三昧、正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三力。復次，如來過去種種宿命之事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四力。復次，如來天眼淨過於人眼，見諸眾生死此生彼……」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五力。復次，如來結漏②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如上廣說，乃至「於眾中師子吼而吼，是名如來第六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過去、未來、現在心樂法受如實知：即「業異熟智力」，完全了知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因果業報，例如過去世做的什麼事，造成現在心能受樂的果報。

② 結漏：煩惱。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6〈大品6〉第64經。

（六八七）[0187c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我如來處、非處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

「若復來問如來自以樂受智力，如如來自以樂受ⓑ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是名第二如來智力。

「若有來問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智力，如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宿命所更智力，如如來宿命所更所知見覺，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如來天眼智力，如如來天眼所見，為彼記說。

「若有來問如來漏盡智力，如如來漏盡智力所知見覺，為彼記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智」，聖本作「知」。

ⓑ 聖本無「受」字。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6〈大品6〉第64經。

（六八八）[0187c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　　慚力及愧力，
　正念定慧力，　　是說名七力，
　成就七力者，　　得盡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7〈財品1〉第3經。

（六八九）[0188a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信ⓐ力。』如是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信」，宋、元、明、聖四本作「七」。

[對應經典]

（六九〇）[0188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　　及說慚愧力，
　念力定慧力，　　是名為七力。
　七力成就者，　　疾斷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住」，聖本作「在」。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7〈財品1〉第3經。

（六九一）[0188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為信力？於如來所起信心，深入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餘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廣說。「何等為慚力？謂恥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愧力？於可愧事愧，愧起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四念處……」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如上說。「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7〈財品1〉第4經。

（六九二）[0188b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自在王者ⓐ力①、斷事大臣力②、結恨女人力③、啼泣嬰兒力④、毀呰愚人力⑤、審諦黠慧力⑥、忍辱出家力⑦、計數多聞力⑧。」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聖本無「者」字。

[註解]

① 自在王者力：國王在自己國家有隨心所欲的權力。

② 斷事大臣力：大臣有裁決事情的能力。

③ 結恨女人力：女人對於所結怨的人事不善罷干休的力量。

④ 啼泣嬰兒力：嬰兒哭鬧以博取眾人注意的力量。

⑤ 毀呰愚人力：愚癡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毀謗的力量。

⑥ 審諦黠慧力：聰明有智慧的人思慮周密的力量。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賢智者的審慮力」。

⑦ 忍辱出家力：出家人謙卑無怨恨地忍受侮辱的力量。

⑧ 計數多聞力：博學多聞的人檢視和評估的力量。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多聞者的省察力」。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經。

（六九三）[0188b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呰①。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之」，宋、元、明、聖四本作「之功」。

ⓑ 「力」，聖本作「力幾關巧力造幾關者見其力刀劍盜賊力盜賊必現刀劍力計數多聞力者凡思惟計數現多聞之力」共四十字。

[註解]

① 觸事毀呰：遇到事情就毀謗。

[對應經典]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經。

（六九四）[0188b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盡比丘有幾力？」

佛告舍利弗：「漏盡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漏盡比丘心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①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若見五欲，猶見火坑。如是見已，於欲ⓓ念、欲受、欲著，心不永住，修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注」，聖本作「住」。[＊]

ⓑ 「浚輸」，聖本作「後輪」。[＊]

ⓒ 大正藏在「輸」字有重複的校勘編號，今依據前後文刪去此校勘編號。

ⓓ 「欲」，宋、元、明三本作「欲欲」。

[註解]

① 浚輸：輸通、通往。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8經。

[讀經拾得]

從本經的經文比較難區別阿羅漢的八力是指哪八者，相當的南傳經文多了「善見一切行無常」，少了「四正勤」、「五力」。

《瑜珈師地論》的對應段落則寫道：「諸阿羅漢成就八力，如實領受貪、瞋、癡等永盡無餘，不造諸惡，修習諸善。謂心趣向遠離、出離、般涅槃故，厭背後有；厭背因緣，不造惡業。又見諸欲，猶如一分熱炭火故，厭背諸欲；厭背因緣，不造惡業。由此二力，不造諸惡，不造惡故，復由六門修習諸善，謂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CBETA, T30, no. 1579, p. 864, a12-19) 表示阿羅漢的八力，是基於以下前二力，而修習後六門：(1)心向離、出、涅槃、(2)見五欲如火坑，以修(3)四念處、(4)四正勤、(5)四如意足、(6)五根五力、(7)七覺分、(8)八正道。

（六九五）[0188b29]

如尊者舍利弗問ⓐ經。如是異比丘問佛。

[校勘]

ⓐ 「問」，元、明二本作「聞」。

[對應經典]

（六九六）[0188c02]

問諸比丘ⓐ經亦如上說。

[校勘]

ⓐ 「丘」，宋、元、明、聖四本作「丘二」。

[對應經典]

（六九七）[0188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力？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六九八）[0188c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何等為信力？於如來所起正信心，深入堅固……」如上說。「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說。「何等為慚力？……」如上說。「何等為愧力？……」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內身身觀住……」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何等為慧力？謂四聖諦。何等為數力？謂聖弟子若於閑房、樹下作如是學：『身、口惡行者於現法後世當受惡報……』」如上廣說。「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聖本無「力」字。

[對應經典]

（六九九）[0188c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力。何等為十[＊]？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機關工巧力①、刀劍賊盜力②、怨ⓑ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呰愚人力、審諦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十」，宋、元、明、聖四本作「九」。[＊]

ⓑ 「怨」，明本作「結」。

[註解]

① 機關工巧力︰工程師製作精巧的機械器具的力量。

② 刀劍盜賊力︰盜賊以刀劍武器使他人就範的力量。

[對應經典]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經。

（七〇〇）[0188c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機關工巧力，造機關者現其工巧力。刀劍盜賊力，盜賊必現刀劍力。計數多聞力者，凡思惟計數現多聞之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計數多聞力者，凡思惟計數現多聞之力」，宋、元、明三本作「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呰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共八十六字。

[對應經典]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經。

（七〇一）[0189a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種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師子吼而吼。何等為十？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初力……」乃至漏盡，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七〇二）[0189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所見所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如是乃至漏盡智力……」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七〇三）[0189a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證，悉皆如來無畏智所生①。不諂不偽，質直心生若比丘來為我聲聞，不諂不偽ⓐ，質直②心生，我則教誡、教授為其說法。晨朝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日中時得勝進處③；若日暮時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晨朝時得勝進處。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實則知實、不實知不實，上則知上、無上則知無上，當知、當見、當得、當覺者，皆悉了知，斯有是處。

「謂五學力、十種如來力。何等為五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如來十種力。何等為十？謂是處如實知非處……」如上十力廣說。「若有來問處、非處智力者，如如來處、非處智等正覺所知所見所覺，為彼記說，乃至漏盡智力，亦如是說。諸比丘！處、非處智力者，我說是定④非不定，乃至漏盡智者，我說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偽」，宋、元、明三本作「曲」。

[註解]

① 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證，悉皆如來無畏智所生：凡是所有佛法，能夠一一理解及親身體證的，皆出自於佛陀無所畏懼的大智慧。

② 質直：樸實正直。

③ 勝進處：比前階段更殊勝的境界。

④ 定：確定的。如同在「定理」一詞中的用法。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外道要弟子諂媚上師，佛陀則表示要「不諂不偽」。

「力相應」中提到的各種力，整理比較如下表所示：

由上表的整理可以看到佛陀最常提到的是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這五種力，其次則是慚力、愧力。這些都是能夠支持我們貫徹斷惡修善、達成解脫的力量。

常覺得力不從心、無法貫徹修行的想法？那麼應該好好檢視「力相應」當中提到的各種力，思考該培養哪些力量以克服修行的障礙。

[導讀：七覺支間的關係；覺支相應 (1/2)]

「七覺支」指覺悟的七個要素。「支」即要素、部分的意思，「念覺支」即「覺悟的念的要素（部分）」。

七覺支包括：

念覺支：專注清楚，修習四念處。

擇法覺支：以智慧明辨、揀擇各種法。

精進覺支：勇猛精勤，修習四正斷。

喜覺支：修行讓煩惱減輕而心生歡喜。

猗覺支：身心輕安、平靜。又譯為除覺支、輕安覺支。

定覺支：入定而不散亂。

捨覺支：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

七覺支又譯為七覺分、七覺意。這七覺支是實修時相當重要的原理，要依次序熟記。

七覺支之間可以有次第的關係，例如念覺支修得好，自然能增進擇法覺支，詳見以下第711經的說明。另一方面，也可以著重在修行特定的覺支以對治修行上的不平衡，詳見卷二十七第714經的說明。

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和七覺支是此消彼長的關係：五蓋增長，七覺支就薄弱；五蓋減輕，就能增長七覺支。因此要生起七覺支，首先得對治五蓋。

《雜阿含經》「覺支相應」的內容為本卷第704~711經和卷二十七，是解說七覺支的相關經文。

（七〇四）[0189b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不正思惟增五蓋、退七覺支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則起，已起貪欲蓋重生令增廣①；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重生令增廣。未起念覺支②不起，已起念覺支則退；未起擇法③、精進④、猗ⓐ⑤、喜⑥、定⑦、捨覺支⑧不起，已起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則退。

「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滅；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斷。未起念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猗」，聖本作「倚」。[＊]

[註解]

① 重生令增廣：讓它再生並增加、擴大。

② 念覺支：專注清楚，修習四念處。其中「念」是專注清楚，「覺」即覺悟，「支」即分支、部分。「念覺支」即「覺悟的念的要素（部分）」，由修習四念處而成。

③ 擇法：即「擇法覺支」，以智慧明辨、揀擇各種法。

④ 精進：即「精進覺支」，勇猛精勤修行。

⑤ 猗：即「猗覺支」，身心輕安、平靜。又譯為除覺分、輕安覺分。

⑥ 喜：即「喜覺支」，修行讓煩惱減輕而心生歡喜。

⑦ 定：即「定覺支」，入定而不散亂。

⑧ 捨覺支：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4經非如理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5經如理(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6經如理(二)經。

[讀經拾得]

「正思惟」能滅五蓋、增廣七覺支：

本經表示「正思惟」能滅五蓋、增廣七覺支。遇到五蓋時正思惟，就會想辦法分析、找方法排除五蓋，而不是沉迷於五蓋隨波逐流，自然逐漸能滅五蓋、增長七覺支了。

至於面對五蓋、七覺支，能如何一一正思惟？可見卷二十七第715經。

五蓋有什麼可在打坐時觀察的例子？

貪欲蓋為感官慾望，只要是對於色、聲、香、味、觸、法的慾望即是貪欲蓋。例如打坐時聽到悅耳的聲音，在沒有貪欲蓋時，聲音只是聲音，心念會拉回打坐的方法上，不會因為悅耳的聲音而多起心動念；但如果對悅耳的聲音起了貪欲，念念不忘甚至餘音繞樑，就不可能專注在方法上了。另一種情況是打坐時想起了過去某件美好愉悅的事物，忘不了，跟著跑，這也是因為放不下貪欲蓋。

瞋恚蓋是在面對違逆、不順心的境界時所產生。例如打坐時窗外有機車經過的噪音，在沒有瞋恚蓋時，噪音只是噪音，也是無常的一種世間現象，船過水無痕。但如果聽到噪音而起瞋心，心中開始抱怨：「為什麼那機車騎士沒有公德心，吵我打坐！」那就是生起了瞋恚蓋，心就無法平靜。另一個例子是打坐時腿痛，在沒有瞋恚蓋時，腿痛只是痛，也是無常的一種世間現象。但如果因此而厭惡腿痛，心開始煩躁，就是生起了瞋恚蓋，腿痛就會造成心中的苦。

睡眠蓋是昏沉和嗜睡，心沉悶怠惰。只要開始打瞌睡而忘了專注、忘了方法、忘了念頭，渾渾噩噩地度過打坐的時光，通常就是起了睡眠蓋。

掉悔蓋是心浮動靜不下來。舉凡打坐時想東想西，回憶過去或是想像未來，妄念紛飛，心中像開運動會，心難以定在所緣上，都是起了掉悔蓋。

疑蓋是疑惑，尤其是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初學者自然會有各種疑惑，例如對修行方法的疑惑，這類疑惑問清楚就解決了。但還有一些難以徹底解決的疑惑，例如：「這樣修行下去真得能解脫嗎？」則要證果的聖者才能完全無疑。縱使是對佛法已有深入瞭解的老參，理智上知道如何才對修行有益，只要有疑蓋，自心猶豫不明，對佛法還沒有堅固不壞的淨信心，面對欲望或各種外境時就容易動搖。

因此這五蓋的確是會覆蓋心識、阻礙善法發生的煩惱。打坐時透過覺察五蓋的現前，能讓五蓋的力量減弱甚至消失；佛陀更教導我們觀察因緣，親身觀察並思考什麼原因造成自己生起了五蓋，瞭解五蓋的成因，消極來說就能盡量避免生起五蓋的原因，積極來說就能夠對治五蓋。當打坐能持續地沒有五蓋時，就能漸次生起七覺支。

[進階辨正]

什麼是「喜覺支」

什麼是「猗」

（七〇五）[0189b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退法①。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是則退法。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是則不退法。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是名不退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退法：讓人退步、墮落的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7經增長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5經不損經。

（七〇六）[0189c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能為黑闇，能為無目，能為無智ⓐ，能羸①智慧，非明、非等覺，不轉趣②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為黑闇，能為無目，能為無智，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

「若有七覺支，能作大明，能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為明、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智」，聖本作「知」。

ⓑ 「目」，聖本作「眼」。

[註解]

① 羸：衰弱。讀音同「雷」。

② 不轉趣：不導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40經蓋經。

（七〇七）[0189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障ⓐ、五蓋ⓑ，煩惱於心，能羸智慧，障礙ⓒ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如此五蓋，為覆為蓋，煩惱於心，令智慧羸，為障礙[＊]分①，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

「若七覺支，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等……」如上說，乃至捨覺支。「如此七覺支，非翳②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爾時，世尊即說偈曰ⓔ：

「貪欲瞋恚蓋，　　睡眠掉悔疑，
　如此五種蓋，　　增長諸煩惱，
　此五覆世間，　　深著難可度，
　障蔽於眾生，　　令不見正道。
　若得七覺支，　　則能為照明，
　唯此真諦③言，　　等正覺所說，
　念覺支為首，　　擇法正思惟，
　精進猗喜覺，　　三昧捨覺支，
　如此七覺支ⓕ，　　牟尼④之正道，
　隨順大仙人⑤，　　脫生死怖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障」，巴利本作 Āvaraṇa。

ⓑ 「蓋」，巴利本作 Nīvaraṇa。

ⓒ 「礙」，大正藏原為「閡」，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礙」。[＊]

ⓓ 「恚」，大正藏原無此字，今依據高麗藏補上。

ⓔ 「曰」，宋、元、明、聖四本作「言」。

ⓕ 「支」，聖本作「分」。

[註解]

① 障礙分：障礙的要素、部分。

② 翳：遮蔽；障蔽。

③ 真諦：真實。

④ 牟尼：寂默的意思，指寂默修道的聖賢，在這裡特指釋迦牟尼佛。

⑤ 大仙人：在這裡特指佛陀。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8經障蓋經。

（七〇八）[0190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族姓子捨諸世務，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是出家，而於其中，有愚癡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攝其念，觀察女人少壯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馳取相①，趣色欲想，為欲心熾盛，燒心燒身，返ⓑ俗還戒而自退沒。厭離俗務，出家學道而反染著，增諸罪業而自破壞，沈翳沒溺。

「有五種大樹，其種至微，而樹ⓒ生長巨大，而能映障眾雜小樹，蔭翳萎悴②，不得生長。何等為ⓓ五？謂揵遮耶ⓔ樹③、迦捭多羅ⓕ樹④、阿濕波他ⓖ樹⑤、優曇鉢羅ⓗ樹⑥、尼拘留他ⓘ樹⑦。如是五種心樹，種子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諸節，能令諸節蔭覆墮臥。何等為五？謂貪欲蓋漸漸增長，睡眠、掉悔、疑蓋漸漸增長，以增長故，令善心蔭覆墮臥。

「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已，轉成不退。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如是七覺支，修習多修習已，轉成不退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衣」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返」，宋、元、明、聖四本作「反」。

ⓒ 「樹」，宋、元、明三本作「漸」。

ⓓ 大正藏無「為」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揵遮耶」，巴利本作 kacchaka。

ⓕ 「迦捭多羅」，巴利本作 Kapitthaka。

ⓖ 「阿濕波他」，巴利本作 Assattha。

ⓗ 「優曇鉢羅」，巴利本作 Udumbara。

ⓘ 「尼拘留他」，巴利本作 Nigrodha。

ⓙ 「若」，宋、元二本作「苦」。

[註解]

① 心馳取相：心奔馳於外境、執著於外相。

② 蔭翳萎悴：陽光被遮擋了而枯萎、長不好。

③ 揵遮耶樹：紅椿樹，為楝科香椿屬的落葉大喬木，株高可達三十五公尺，基部有板根。

④ 迦捭多羅樹：梨樹，株高可達二十公尺。

⑤ 阿濕波他樹：菩提樹的別名，為桑科榕屬的常綠大喬木，株高可達二十公尺。

⑥ 優曇鉢羅樹：聚果榕，為桑科榕屬落葉大喬木。果實長在樹幹上，由沒有葉子的小枝簇生，如同無花果般為隱花果，因此人們認為它不開花而結果，印度古代以優曇鉢羅開出花朵（基因突變）引申為極為稀有的意思。

⑦ 尼拘留他樹：孟加拉榕，為桑科榕屬的常綠大喬木，原產於印度，株高可達十八公尺以上，葉大片，長十至二十公分，寬六至十公分，卵形或橢圓形。枝葉繁茂，向四方蔓生，氣根常自側枝發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樹體，因此一樹可以成林，被稱為獨木林。又譯為尼拘婁陀樹、尼拘樹、尼拘陀樹、尼拘律樹。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9經樹經。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修習多修習」七覺支，能夠達到不退轉的程度，這是因為七覺支圓滿後能證悟，而且七覺支修得好時，自然沒有五蓋這五種覆蓋心識、阻礙善法發生的煩惱。也呼應本卷第705經說五蓋是「退法」、七覺支是「不退法」。

[進階辨正]

什麼是「迦捭多羅樹」

（七〇九）[0190b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若比丘專一其心，側聽①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何等為斷五法？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是名五法斷。何等修習七法？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捨覺支，修此七法，轉進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側聽：側著耳朵仔細聽。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3經處經。

（七一〇）[0190b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聖弟子清淨信心，專精聽法者，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滿足。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此蓋則斷。何等七法？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捨覺支。此七法修習滿足，淨信者，謂心解脫；智者，謂慧解脫；貪欲染心者，不得不樂；無明染心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若彼比丘離貪欲，心解脫，得身作證；離無明，慧解脫，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①，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間」，明本作「明」。

[註解]

① 慢無間等：洞察而完全地破除我慢。又譯為「正慢無間等」、「正無間等」。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因此可定義心解脫為離貪欲，慧解脫為離無明。另一方面，真正離貪欲者為阿羅漢，阿羅漢自然也離無明。

[進階辨正]

什麼是「慢無間等」

（七一一）[0190b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①中。

時，有無畏王子ⓑ②，日日步涉，仿佯ⓒ③遊行，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尊復云何？」

佛告無畏：「沙門、婆羅門為其說ⓓ，不思而說，愚癡、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煩惱，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故。何因、何緣眾生煩惱？何因、何緣眾生清淨？謂眾生貪欲增上，於他財物、他眾具而起貪言：『此物於我有者，好、不離、愛樂。』於他眾生而起恨心、兇心，計挍④、欲打、欲縛、欲伏，加諸不道⑤。為造眾難，不捨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動⑥，內不寂靜，心常疑惑，過去疑、未來疑、現在疑。無畏。如是因、如是緣眾生煩惱。如是因、如是緣眾生清淨。」

無畏白佛：「瞿曇！一分之蓋，足煩惱心，況復一切？」無畏白佛：「瞿曇！何因、何緣眾生清淨？」

七覺支的解說及次第佛告無畏：「若婆羅門有一勝念⑦，決定成就，久時所作，久時所說，能隨憶念，當於爾時習念覺支，修念覺已，念覺滿足。念覺滿足已，則於選擇分別思惟⑧，爾時擇法覺支修習，修擇法覺支已，擇法覺支滿足。彼選擇、分別、思量法已，則精進方便⑨，精進覺支於此修習，修精進覺支已，精進覺支滿足。彼精進方便已，則歡喜生，離諸食⑩想，修喜覺支，修喜覺支已，則喜覺支滿足。喜覺支滿足已，身心猗息⑪，則修猗覺支，修猗覺支已，猗覺滿足。身猗息已，則愛樂，愛樂已心定，則修定覺支，修定覺支已，定覺滿足。定覺滿足已，貪憂滅，則捨心生，修捨覺支，修捨覺支已，捨覺支滿足。如是，無畏！此因、此緣眾生清淨。」

無畏白瞿曇：「若一分滿足，令眾生清淨，況復一切？」無畏白佛：「瞿曇！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無畏王子：「當名此為覺支經。」

無畏白佛：「瞿曇！此為最勝覺分。瞿曇！我是王子，安樂亦常ⓖ求安樂，而希出入⑫，今來上山，四體疲極⑬，得聞瞿曇說覺支經，悉忘疲勞。」

佛說此經ⓗ已，王子無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稽首禮佛足而去。

[校勘]

ⓐ 「耆闍崛」，巴利本作 Gijjhakūṭa。

ⓑ 「無畏王子」，巴利本作 Abhaya rājakumāra。

ⓒ 「仿佯」，宋本作「彷徉」，元、明二本作「仿徉」。

ⓓ 「說」，元、明二本作「者」。

ⓔ 「辨」，聖本作「辯」。

ⓕ 聖本無「何」字。

ⓖ 「常」，聖本作「當」。

ⓗ 大正藏無「經」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耆闍崛山：為音譯，義譯為「靈鷲山」，因山頂似鷲頭、且山中多鷲而得名。位於摩揭陀國王舍城東北角。

② 無畏王子：優婆塞名，頻婆娑羅王的兒子、阿闍世王的弟弟。原信奉外道，後皈依佛。又譯為「阿婆耶」。

③ 仿佯：遊蕩；遨遊。

④ 計挍：即「計較」。

⑤ 加諸不道：施加各種不好的行為。

⑥ 掉動：即「掉舉」，心躁動不安。

⑦ 勝念：最好的念，即「正念」。「正念」指正確的專注；清澈的覺知。

⑧ 選擇分別思惟：揀擇、分辨、解析。

⑨ 方便：努力；採用方法以達成目標。

⑩ 食：這裡指「世俗的」。

⑪ 猗息：輕鬆安穩，又譯為「輕安」。「猗」是輕鬆美好的意思，讀音同「依」；「息」是休息、停止的意思。

⑫ 希出入：很少出外活動。

⑬ 疲極：疲倦。這裡「極」是「倦」的意思。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6經無畏經。

[讀經拾得]

五蓋因緣能讓眾生煩惱，七覺支因緣能讓眾生清淨。

本經更清楚解釋七覺支的次第：

修行四念處，時時正念覺知、安住在當下，就是念覺支；

有念覺支後能辨別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也就是擇法覺支；

擇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進覺支；

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即是喜覺支；

歡喜能讓身心輕鬆安穩，是猗覺支；

身心輕鬆安穩伴隨著更高層次的樂，而容易得定，是定覺支；

有了定後無欲無憂，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是捨覺支。

細部來說，修行四念處而能活在當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時，正念也成為最佳的指導者，因為清楚明白身心的狀態而能調整修行的腳步及次第，或是對於較弱的覺支加以補強，如卷二十七第714、715經所述。這樣辨別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也就是擇法覺支。有了擇法覺支，對內可以發現心中的貪、瞋、癡等不善及其原因而捨離，辨別不貪、不瞋、不癡的狀態以自勵，對外也可以辨別三毒熾盛的惡知識而遠離、觀察息滅三毒的善知識而學習。基於擇法覺支以生起、增進有益的善法（「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長」），捨棄、避免無益的惡法（「已生惡令斷滅、未生惡令不生」），就是四正斷，也就是精進覺支。

精進修行能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培養這心中的歡喜（以及能增進這非世俗的歡喜的原因），有助於生起後續的覺支。例如有的人念佛能心生歡喜、讀經可心生歡喜、感恩三寶而心生歡喜、布施而心生歡喜、靜坐離於俗務而心生歡喜。愈修行愈歡喜因而能身心輕鬆安穩，相較之下世俗五欲的吸引力也就減輕，更能專注在修行上不亂攀緣。「身心輕鬆安穩」即是猗覺支，「更專注在修行上不亂攀緣」自然修定時能更加專心、穩定，有助於成就定覺支。

在具足正「念」地「擇法」因此「精進」而有「喜」的鼓勵時，身心輕安（「猗」）穩「定」，無欲無憂，心平等、寂靜，而能體會覺悟所需的捨離，徹底放下，即捨覺支。

這樣子即可從修習四念處開始，漸次圓滿七覺支。

[進階辨正]

什麼是「擇法覺支」

研討：則於選擇分別思惟

研討：經中七覺支次第的不同版本

研討：布施而心生歡喜的例子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校勘]

ⓐ 聖本在「六」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節錄）

[導讀：根相應 (1/2)]

《雜阿含經》卷二十六包含「根相應」的下半，可惜「根相應」的上半已佚失，因此以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中譯補足如下。

《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有一百多篇經文，在此僅翻譯《雜阿含經》沒有相對應經文的小經，也就是可能為《雜阿含經》「根相應」佚失的上半的對應內容，至於和《雜阿含經》卷二十六的小經有對應關係者，即不另行刊出。

二、較次品

（SN 48.11 獲得經）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們！有這五根ⓐ。

「比丘們！什麼是信根？比丘們！這裡，聖弟子具足淨信，相信如來的覺悟：『世尊是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比丘們！這叫做信根。

「比丘們！什麼是精進根？精勤於四正勤①。比丘們！這叫做精進根。

「比丘們！什麼是念根？正念於四念處。比丘們！這叫做念根。

「比丘們！什麼是定根？比丘們！這裡，聖弟子依於棄捨②，獲得定、獲得心一境性③。比丘們！這叫做定根。

「比丘們！什麼是慧根？比丘們！這裡，聖弟子具足生起與滅去的智慧；（這樣的智慧）是賢聖、抉擇的，導向苦的完全滅盡。比丘們！這叫做慧根。

「比丘們！這些叫做五根。」

[校勘]

ⓐ 精進根……有這五根：自「精進根」開始至「有這五根」，在原經文中省略為「…慧根。……」，今依 SN 48.1 經文補足，以方便閱讀。

[註解]

① 四正勤：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又譯為「四正斷」。

② 依於棄捨：指修定時要放下讓人分心的事物、甚至執著的一切事物，而能漸次得到更高的定境。又譯為「棄捨所緣」。

③ 心一境性：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是「定」的別名之一。又譯為「一心」。

[進階辨正]

研討：SN 48.9 放下所緣

（SN 48.19 具足經）

那時，某一位比丘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位比丘跟世尊說：

「大德！有所謂『根具足者ⓐ，根具足者』，大德！什麼樣是根具足者呢？」

「比丘！這裡，比丘修習信根而導向寂滅ⓑ、導向正覺；修習精進根而導向寂滅、導向正覺；修習念根而導向寂滅、導向正覺；修習定根而導向寂滅、導向正覺；修習慧根而導向寂滅、導向正覺。比丘！這個情形，比丘是根具足者。」

[校勘]

ⓐ 「根具足者」，巴利本作 Indriyasampanno。

ⓑ 「導向寂滅」，巴利本作 Upasamagāmiṃ。

三、六根品

（SN 48.22 命根經）

「比丘們！有這三根，哪三個呢？女根①、男根、命根②。比丘們！這些是三根。」

[註解]

① 女根：女性的生殖器官及生殖機能，因為能讓女性發展出不同於男性的樣貌、聲音、性向等等，因此稱為女根。屬於六根中身根（身體）的一部分。

② 命根：生命的持續力；壽命。

（SN 48.25 簡說經）

「比丘們！有這六根，哪六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比丘們！這些是六根。」

（SN 48.26 入流者經）

「比丘們！有這六根，哪六個呢？眼根、……（中略）意根。比丘們！當聖弟子如實了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①、禍患、出離時，比丘們！這叫做不會墮落惡道、必定歸向正覺的入流者聖弟子。」

[註解]

① 快樂的滋味：因為六根而生起喜樂，能讓人回味、愛著。參見《雜阿含經》卷二第41經：「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

[進階辨正]

研討：SN 48.26 assādo（味）的翻譯

（SN 48.27 阿羅漢經）

「比丘們！有這六根，哪六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比丘們！當比丘如實了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後，捨離執取而解脫。比丘們！這叫做諸漏已盡、修行已成、應該作的義務已完成、放下重擔、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結縛已滅盡、正智解脫的阿羅漢比丘。」

（SN 48.28 正覺經）

「比丘們！有這六根，哪六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比丘們！只要我不如實證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我在這包括天、魔、梵的世間，包括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自稱『已成無上正等正覺』。

「比丘們！但自從我如實證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我在這包括天、魔、梵的世間，包括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才自稱『已成無上正等正覺』。再者，我的智與見生起：『我的解脫不可動搖，這是我最後一生，沒有再生了。』」

（SN 48.29 沙門婆羅門經（一））

「比丘們！有這六根，哪六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不是沙門或婆羅門，不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沒有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實了知這六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是沙門或婆羅門，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SN 48.30 沙門婆羅門經（二））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不了知眼根、不了知眼根的集起、不了知眼根的滅沒、不了知眼根的滅沒道跡；不了知耳根……（中略）不了知鼻根……（中略）不了知舌根……（中略）不了知身根……（中略）不了知意根、不了知意根的集起、不了知意根的滅沒、不了知意根的滅沒道跡。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不是沙門或婆羅門，不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沒有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了知眼根、了知眼根的集起、了知眼根的滅沒、了知眼根的滅沒道跡；耳根……（中略）鼻根……（中略）舌根……（中略）身根……（中略）了知意根、了知意根的集起、了知意根的滅沒、了知意根的滅沒道跡。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是沙門或婆羅門，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六根品第三的攝頌：
　再生、命根、完全智、一種子者和簡說
　流、阿羅漢、正覺、沙門和婆羅門二經

四、樂根品

[導讀：五種受]

「受」可區分為「樂受」、「苦受」、「捨受」（即「不苦不樂受」），也可區分為「身受」與「心受」。其中身受為生理的感受，由身體所引起，也就是由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所緣生，心受則為心理的感受，由心理所引起，也就是由意根所緣生。

有的經中則將遇舒適的境界時心的樂受特別稱為「喜受」，遇違逆的境界時心的苦受特別稱為「憂受」。因此將受區分為五種：（身）樂受、（身）苦受、（心）喜受、（心）憂受、捨受，如下圖所示：

身 | 樂受 | 苦受 | 捨受
心 | 喜受 | 憂受

這五種受能如根生莖葉般引生後續的貪愛執著，因此在經中有時也形容為五根。

凡夫執著於受而造業，修行人則觀察受的無常而練習不執著於受，阿羅漢則不因受起貪、瞋、癡，而能不造業。

（SN 48.31 單純經）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這些是五根。」

（SN 48.32 入流者經）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當聖弟子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時，比丘們！這叫做不會墮落惡道、必定歸向正覺的入流者聖弟子。」

（SN 48.33 阿羅漢經）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當比丘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後，捨離執取而解脫。比丘們！這叫做諸漏已盡、修行已成、應該作的義務已完成、放下重擔、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結縛已滅盡、正智解脫的阿羅漢比丘。」

（SN 48.34 沙門婆羅門經（一））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不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不是沙門或婆羅門，不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沒有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如實了知這五根的集起、滅沒、快樂的滋味、禍患、出離。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是沙門或婆羅門，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SN 48.35 沙門婆羅門經（二））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不了知樂根、不了知樂根的集起、不了知樂根的滅沒、不了知樂根的滅沒道跡；不了知苦根……（中略）不了知喜根……（中略）不了知憂根……（中略）不了知捨根、不了知捨根的集起、不了知捨根的滅沒、不了知捨根的滅沒道跡。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不是沙門或婆羅門，不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沒有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比丘們！凡任何沙門或婆羅門了知樂根、了知樂根的集起、了知樂根的滅沒、了知樂根的滅沒道跡；了知苦根……（中略）了知喜根……（中略）了知憂根……（中略）了知捨根、了知捨根的集起、了知捨根的滅沒、了知捨根的滅沒道跡。比丘們！對我來說，他們是沙門或婆羅門，是沙門中的沙門或婆羅門中的婆羅門，也於這一生就體證沙門的目標、婆羅門的目標。」

（SN 48.36 解析經（一））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呢？比丘們！身體的①樂與合意②，身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呢？比丘們！身體的苦與不合意，身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呢？比丘們！心理的③樂與合意，意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呢？比丘們！心理的苦與不合意，意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呢？比丘們！身體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些是五根。」

[註解]

① 身體的：由身體所引起的。

② 合意：合乎心意而令人愉快的；可愛的。又譯為「可意」、「可念」。

③ 心理的：由心理所引起的。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85經。

[讀經拾得]

由佛學來看，感受是種心理現象，本經中將感受區分為「身體的」及「心理的」感受，主要是在界定這個感受是由身體引起或是由心理引起的，倒不是說有感受是純粹身體而沒有心理的。

《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70經即說修行人在有苦受時，生了身受但可以不生心受，即指有身體所引起的疼痛時，修行人不執著於受，因此不會自己製造後續心理上的狂亂和苦。

[進階辨正]

研討：身受與心受

（SN 48.37 解析經（二））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呢？比丘們！身體的樂與合意，身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呢？比丘們！身體的苦與不合意，身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呢？比丘們！心理的樂與合意，意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呢？比丘們！心理的苦與不合意，意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呢？比丘們！身體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裡，樂根與喜根應該被看作樂受。

「比丘們！這裡，苦根與憂根應該被看作苦受。

「比丘們！這裡，捨根應該被看作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這些是五根。」

[讀經拾得]

人們對樂受、喜受執著而生貪、對苦受、憂受執著而生瞋、對不苦不樂受執著而生癡，產生後續的輪迴。因此這些受如同根生莖葉般能夠引生其他的法，因而也稱為「根」。

（SN 48.38 解析經（三））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什麼是樂根呢？比丘們！身體的樂與合意，身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樂根。

「比丘們！什麼是苦根呢？比丘們！身體的苦與不合意，身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苦根。

「比丘們！什麼是喜根呢？比丘們！心理的樂與合意，意觸所生樂與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喜根。

「比丘們！什麼是憂根呢？比丘們！心理的苦與不合意，意觸所生苦與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憂根。

「比丘們！什麼是捨根呢？比丘們！身體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們！這叫做捨根。

「比丘們！這裡，樂根與喜根應該被看作樂受。

「比丘們！這裡，苦根與憂根應該被看作苦受。

「比丘們！這裡，捨根應該被看作不苦不樂受。

「比丘們！這裡，分類說明ⓐ這五根：有了五後，成為三；有了三後，成為五①。」

[校勘]

ⓐ 「分類說明」，巴利本作pariyāyenā。

[註解]

① 有了五後，成為三；有了三後，成為五：五根可以歸類為三受，三受也可以推演成五根。

（SN 48.39 如同木柴經）

「比丘們！有這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緣樂觸而生起樂根，當樂存在時，他了知：『我是樂的。』當樂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樂觸而生起的樂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緣苦觸而生起苦根，當苦存在時，他了知：『我是苦的。』當苦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苦觸而生起的苦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緣喜觸而生起喜根，當喜悅存在時，他了知：『我是喜悅的。』當喜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喜觸而生起的喜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緣憂觸而生起憂根，當憂存在時，他了知：『我是憂的。』當憂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憂觸而生起的憂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緣捨觸而生起捨根，當捨存在時，他了知：『我是捨的。』當捨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捨觸而生起的捨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猶如兩木柴互相磨擦，發熱生火。當木柴被分離與捨置，則它的熱消散、平息。同樣的，比丘們！緣樂觸而生起樂根，當樂存在時，他了知：『我是樂的。』當樂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樂觸而生起的樂根消散、寂滅。』

「比丘們！緣苦觸……（中略）比丘們！緣喜觸……（中略）比丘們！緣憂觸……（中略）比丘們！緣捨觸而生起捨根，當捨存在時，他了知：『我是捨的。』當捨觸滅時，他了知：『對應於受，緣捨觸而生起的捨根消散、寂滅。』」

[讀經拾得]

本經所述為四念處中修習受念處的階段，修行人如實知受的生起與滅去，進一步而能觀察受生起與滅去的因緣。

十二因緣中「觸」能緣生「受」，這個過程在經中形容為「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根、境、識三事和合時，才會有觸，沒有根、境、或識時，就不會有觸。

「觸」這概念有點抽象，因此都是靠前面的緣起支或是後面的緣起支來形容觸：由前面的緣起支來形容觸，可將觸區分為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也可將觸區分為無明觸及明觸；由後面的緣起支（受）來形容觸，則可將觸區分為樂觸、苦觸等，例如產生「樂受」的就叫做「樂觸」。

（SN 48.40 非常見次序經）

「比丘們！有五根，哪五個呢？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

「比丘們！這裡，當比丘住於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而生起苦根時，他這麼了知：『我的苦根已生起，這是有徵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①、有助緣的；不會是沒有徵相的、沒有原由的、沒有造作的、沒有助緣的。』他了知苦根、了知苦根集、了知苦根滅、了知已生起的苦根息滅無餘之處。已生起的苦根在哪裡息滅無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離於感官欲樂，離於不善的法後，達到有覺有觀，由捨離而生起喜與樂的初禪。在那裡，已生起的苦根息滅無餘。比丘們！這稱為比丘已知滅苦根，他為了這個目的將心集中。

「比丘們！再者，當比丘住於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而生起憂根時，他這麼了知：『我的憂根已生起，這是有徵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緣的；不會是沒有徵相的、沒有原由的、沒有造作的、沒有助緣的。』他了知憂根、了知憂根集、了知憂根滅、了知已生起的憂根息滅無餘之處。已生起的憂根在哪裡息滅無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離於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達到無覺無觀、由定而生起喜與樂的第二禪。在那裡，已生起的憂根息滅無餘。比丘們！這稱為比丘已知滅憂根，他為了這個目的將心集中。

「比丘們！再者，當比丘住於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而生起樂根時，他這麼了知：『我的樂根已生起，這是有徵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緣的；不會是沒有徵相的、沒有原由的、沒有造作的、沒有助緣的。』他了知樂根、了知樂根集、了知樂根滅、了知已生起的樂根息滅無餘之處。已生起的樂根在哪裡息滅無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離於喜，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體驗到樂。達到聖者宣說：『捨、念、住於樂』的第三禪。在那裡，已生起的樂根息滅無餘。比丘們！這稱為比丘已知滅樂根，他為了這個目的將心集中。

「比丘們！再者，當比丘住於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而生起喜根時，他這麼了知：『我的喜根已生起，這是有徵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緣的；不會是沒有徵相的、沒有原由的、沒有造作的、沒有助緣的。』他了知喜根、了知喜根集、了知喜根滅、了知已生起的喜根息滅無餘之處。已生起的喜根在哪裡息滅無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離於苦、樂，先前憂、喜已斷，達到不苦不樂，只有因捨而生的清淨之念，心專注純一的第四禪。在那裡，已生起的喜根息滅無餘。比丘們！這稱為比丘已知滅喜根，他為了這個目的將心集中。

「比丘們！再者，當比丘住於不放逸、熱誠、勤奮努力而生起捨根時，他這麼了知：『我的捨根已生起，這是有徵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緣的；不會是沒有徵相的、沒有原由的、沒有造作的、沒有助緣的。』他了知捨根、了知捨根集、了知捨根滅、了知已生起的捨根息滅無餘之處。已生起的捨根在哪裡息滅無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超越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後，達到了想受滅②。在那裡，已生起的捨根息滅無餘。比丘們！這稱為比丘已知滅捨根，他為了這個目的將心集中。」

樂根品第四的攝頌：
　單純、流、阿羅漢，沙門婆羅門二經
　分別三說，木柴，非一般順序次第的

[註解]

① 有造作的：有行為（所造成）的；有造作（所造成）的。又譯為「有行」。

② 想受滅：滅了想陰、受陰的禪定境界。是解脫的聖者才能證得的定。又譯為「滅盡定」、「滅受想定」。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初禪斷苦根、二禪斷憂根、三禪斷樂根、四禪斷喜根。說一切有部傳誦的對應經典（《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中引用的經文）以及瑜伽學派的論典《瑜伽師地論》則都和南傳本經次序不同，表示初禪斷憂根、二禪斷苦根、三禪斷喜根、四禪斷樂根。

本經經名為「非常見次序經」，可見南傳經典整理者也覺得本經所載不是常見的次序。

[進階辨正]

研討：SN 48.40的爭議

五、老品

（SN 48.41 老法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母講堂。

當時，世尊在傍晚時，從禪思中出來，在最後的陽光中背曬著太陽而坐。

那時，阿難尊者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阿難尊者跟世尊說：

「不可思議啊，大德！不可思議啊，大德！世尊現在的膚色不再那麼清淨皎潔，肢體鬆弛皺摺，身體向前方傾下，看得見諸根的變異：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正是這樣，阿難！隨時會老病死在年青時有老法；在健康時有病法；在活命時有死法，膚色不再那麼清淨皎潔，肢體鬆弛皺摺，身體向前方傾下，看得見諸根的變異：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這就是世尊所說，說了這些後，善逝、大師又更進一步說：

　　「唉！令人成為卑微的老，造作醜陋的老，
　　　（色身）僅是令人愉悅的影子，被衰老擊碎。
　　　即使能活百歲，最終還是死亡，
　　　（死）不迴避任何東西，粉碎一切。」

[對應經典]

參考 《法句經》卷一〈無常品1〉。

參考 《出曜經》卷二〈無常品1〉。

參考 《法集要頌經》卷一〈有為品1〉。

（SN 48.42 烏南巴婆羅門經）

緣起於舍衛城。

那時，烏南巴婆羅門來見世尊。抵達後，與世尊互相致意。歡迎慰勞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烏南巴婆羅門跟世尊說：

「喬達摩先生！有這各自境界①、各自行處②的五根，它們不經驗互相的行處與境界，哪五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喬達摩先生！當這各自境界、各自行處的五根，它們不經驗互相的行處與境界時，什麼是庇護所③呢？什麼是它們體驗的行處與境界呢？」

「婆羅門！有這各自境界、各自行處的五根，它們不經驗互相的行處與境界，哪五個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婆羅門！當這各自境界、各自行處的五根，它們不經驗互相的行處與境界時，意是庇護所，意體驗它們的行處與境界。」

「喬達摩先生！又，什麼是意的庇護所呢？」

「婆羅門！念是意的庇護所。」

「喬達摩先生！又，什麼是念的庇護所呢？」

「婆羅門！解脫是念的庇護所。」

「喬達摩先生！又，什麼是解脫的庇護所呢？」

「婆羅門！涅槃是解脫的庇護所。」

「喬達摩先生！又，什麼是涅槃的庇護所呢？」

「婆羅門！你已超越了問題（的邊界），不能把握問題的限制，婆羅門！因為梵行以涅槃為安固處、以涅槃為彼岸、以涅槃為完結。」

那時，烏南巴婆羅門歡喜、隨喜世尊所說後，起座向世尊問訊、右繞，接著離開。

那時，在烏南巴婆羅門離開不久，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猶如重閣或重閣講堂，在東邊有窗戶，當太陽昇起時，光線從窗戶進入後，將照射在何處？」

「大德！在西邊的牆壁。」

「比丘們！同樣地，烏南巴婆羅門對如來的信已住立、已生根、已確立、堅固而不能被沙門、婆羅門、天、魔、梵、世間中的任何者動搖。比丘們！如果這個時候烏南巴婆羅門死去，沒有將烏南巴婆羅門與這個世間繫縛的結縛。」

[註解]

① 境界：指感官所應對的外境，例如眼根對應色境、耳根對應聲境。又譯為「塵」。

② 行處：指感官的所緣（對象），例如眼根緣色、耳根緣聲。

③ 庇護所：可依靠的地方。又譯為「歸依所」、「所依」。

[讀經拾得]

五根提供訊息給意根，所謂「緣意、法，生意識」，這個「法」就是感官傳來的「訊息」。佛教的論中一般認為前一剎那的意識，成為下一剎那的意根，接收了前一個剎那的法境，這樣相續下去。也就是說，五根緣生的感官經驗會經由意根，最後成為法境，緣生後續更多的心理造作。如果沒有意根，五根緣生的感官經驗就沒後續了，因此意根是其所依、也可比喻為庇護所。

凡夫的「意」不一定具備「念」，「念」更不一定導向「解脫」。「念」可防護煩惱，有「念」的話意才能提升，所以「念」可比喻為「意」的庇護所。具備「念」之後，修習四念處則能提升為正念，證阿羅漢得解脫時則可永不失正念，因此「解脫」可說是「念」最後的庇護所。

「涅槃」是無為法，永遠不會動搖、退失，因此可比喻為「解脫」的庇護所、安固處。

[進階辨正]

研討：庇護所

（SN 48.43 娑雞帝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娑雞帝①城青黑林的鹿園。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有法門，從五根成為五力，五力成為五根嗎？」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法眼，以世尊為歸依。大德！如果世尊能說明這義理，那就太好了！聽聞世尊教說後，比丘們將會記憶受持的。」

「比丘們！有法門，從五根成為五力，五力成為五根。比丘們！什麼法門，由此法門從五根成為五力，五力成為五根呢？

「比丘們！信根者，可謂信力；信力者，可謂信根。精進根者，可謂精進力；精進力者，可謂精進根。念根者，可謂念力；念力者，可謂念根。定根者，可謂定力；定力者，可謂定根。慧根者，可謂慧力；慧力者，可謂慧根。

「比丘們！猶如河川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在中央有沙洲。比丘們！有法門，由此法門該河可算作一條水流。又，比丘們！有法門，由此法門該河亦可算作二條水流。

「比丘們！什麼法門，由此法門該河算作一條水流呢？比丘們！沙洲之前的水流與沙洲之後的水流。比丘們！這是法門，由此法門該河算作一條水流。

「比丘們！什麼法門，由此法門該河算作二條水流呢？比丘們！沙洲北邊的水流與沙洲南邊的水流。比丘們！這是法門，由此法門該河算作二條水流。

「比丘們！同樣地，信根者，可謂信力；信力者，可謂信根。精進根者，可謂精進力；精進力者，可謂精進根。念根者，可謂念力；念力者，可謂念根。定根者，可謂定力；定力者，可謂定根。慧根者，可謂慧力；慧力者，可謂慧根。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五根時，比丘滅盡諸漏而得無漏，在這一生中自知自證，成就安住於心解脫、慧解脫。」

[註解]

① 娑雞帝：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拘薩羅國的舊都城，位於當時的中印度，舍衛城的南方，和拘薩羅國以南的阿踰闍城隔河相望。又譯為「娑祇」。

[讀經拾得]

五根是說信、精進、念、定、慧如同植物的根生莖葉般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是說信、精進、念、定、慧增長而產生能斷煩惱的「力量」。經論中講說五根增長而產生的力量稱為五力，例如《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二：「五根行已足，是為五力。」(CBETA, T01, no. 13, p. 238, c15)

本經是在這樣的基本定義上解說，表示五根、五力並不是涇渭分明、完全不同，而是有共同的源流（信、精進、念、定、慧），只是上下游或視角的差別。

五根、五力，修的都是信、精進、念、定、慧，只是五根講修這五者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講修這五者能產生斷煩惱的力量。所以從修的內容來講是一樣的，只是應用的層面來講有所不同。

[進階辨正]

研討：SN 48.43 中巴利文 pariyāya 的翻譯

（SN 48.44 東庫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的東庫。

在那裡，世尊召喚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你相信修習、多修習信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嗎？」

「大德！在這裡，我不是出於對世尊的信心：修習、多修習信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那些不了悟、未見到、未發現、未作證、未以慧體會達到的人，在那裡，他們出於對其他人的信心：修習、多修習信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但，大德！那些已了悟、已見到、已發現、已作證、以慧體會達到的人，在那裡，他們是自信、沒有疑惑的：修習、多修習信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我已了悟、已見到、已發現、已作證、以慧體會達到，在那裡，我是自信、沒有疑惑的：修習、多修習信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那些不了悟、未見到、未發現、未作證、未以慧體會達到的人，在那裡，他們出於對其他人的信心：修習、多修習信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但，舍利弗！那些已了悟、已見到、已發現、已作證、以慧體會達到的人，在那裡，他們是自信、沒有疑惑的：修習、多修習信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SN 48.45 東園經（一））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曾有一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母講堂。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幾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一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哪一根呢？慧根。比丘們！對有慧的聖弟子來說，接著信確立；接著精進確立；接著念確立；接著定確立。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一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SN 48.46 東園經（二））

背景如同前一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幾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二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哪二根呢？聖慧和聖解脫。比丘們！因為聖慧是其慧根，比丘們！因為聖解脫是其定根。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二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SN 48.47 東園經（三））

背景如同前一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幾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四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哪四根呢？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四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SN 48.48 東園經（四））

背景如同前一經。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幾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五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哪五根呢？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們！已修習、多修習這五根時，漏盡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SN 48.49 賓頭盧頗羅墮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

當時，賓頭盧頗羅墮尊者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那時，眾多比丘來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些比丘跟世尊說：

「大德！賓頭盧頗羅墮尊者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大德！究竟正觀到什麼，賓頭盧頗羅墮尊者記說：『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三根時，賓頭盧頗羅墮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哪三根呢？念根、定根、慧根。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三根時，賓頭盧頗羅墮比丘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比丘們！這三根的終極目的是什麼呢？是滅盡。什麼的滅盡呢？生、老、死。

「比丘們！當賓頭盧頗羅墮比丘正觀到『生、老、死的滅盡』時，記說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經滅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當完成的都已經完成，自知沒有下一生。』」

六、野豬洞品

（SN 48.51 薩羅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拘薩羅國的薩羅婆羅門村落。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猶如在任何畜生類中，獸王獅子被視為其中最上，即：力量、速度、勇氣。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①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念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定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在任何畜生類中，獸王獅子被視為其中最上，即：力量、速度、勇氣。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註解]

① 菩提分法：成就菩提（覺悟）的各分支方法，通常指「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類成就菩提的方法），在本經中則特舉五根為例。

（SN 48.53 有學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

在那裡，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有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住於無學地的無學比丘了知：『我是無學。』嗎？」

「大德！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中略）。」

「比丘們！有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住於無學地的無學比丘了知：『我是無學。』

「比丘們！什麼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呢？

「比丘們！這裡，有學比丘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集。』如實了知：『這是苦滅。』如實了知：『這是苦滅道跡。』比丘們！這是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

「再者，有學比丘這樣細思：『這裡之外，有其他的沙門或婆羅門教導像世尊如此真實、真正的法嗎？』他這麼了知：『除了這裡之外，沒有其他的沙門或婆羅門教導像世尊如此真實、真正的法。』比丘們！這是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

「再者，有學比丘了知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的去向、最勝、成果、究竟。他沒有親身達到①、安住，但以慧洞察看見。比丘們！這是法門，讓住於有學地的有學比丘了知：『我是有學。』

「比丘們！什麼法門讓住於無學地的無學比丘了知：『我是無學。』呢？

「比丘們！這裡，無學比丘了知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的去向、最勝、成果、究竟。他親身達到、安住，也以慧洞察看見。比丘們！這是法門，讓住於無學地的無學比丘了知：『我是無學。』

「再者，比丘們！無學比丘了知六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他了知：『它們將完全、徹底地息滅無餘，將無其他六根在其他地方以任何方式生起。』這是法門，讓住於無學地的無學比丘了知：『我是無學。』」

[註解]

① 親身達到：即滅盡煩惱、完整體驗涅槃。又譯為「身觸」。

（SN 48.54 足跡經）

「比丘們！猶如任何叢林生物的足跡，一切都容納在象的足跡裡，象的足跡被視為其中最上，即：廣大。同樣地，比丘們！凡任何導致覺悟的足跡，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呢？比丘們！信根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它導致覺悟；精進根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它導致覺悟；念根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它導致覺悟；定根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它導致覺悟；慧根是導致覺悟的足跡，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叢林生物的足跡，一切都容納在象的足跡裡，象的足跡被視為其中最上，即：廣大。同樣地，比丘們！凡任何導致覺悟的足跡，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SN 48.55 樹心材經）

「比丘們！猶如任何樹心材的香中，赤旃檀①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樹心材的香中，赤旃檀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註解]

① 旃檀：檀香。

[進階辨正]

研討：樹心材香

（SN 48.56 安立經）

「比丘們！當安立了一法時，比丘修習、善修習五根。哪一法呢？不放逸。什麼是不放逸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於心防護漏與有漏法①，當他的心防護漏與有漏法時，信根修習圓滿；精進根修習圓滿；念根修習圓滿；定根修習圓滿；慧根修習圓滿。

「比丘們！當這樣安立了一法時，比丘修習、善修習五根。」

[註解]

① 有漏法：由煩惱而生，或生煩惱的事物。參見《雜阿含經》卷二第56經：「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

（SN 48.57 大梵天王經）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欝毘羅①，尼連禪河②邊阿闍惒羅③孟加拉榕④樹下，初成正覺。

那時，世尊到偏僻安靜處獨坐，生起這樣的深思：

「修習、多修習五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哪五根呢？

「修習、多修習信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修習、多修習五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那時，大梵天王⑤考量世尊心中的深思後，猶如有力氣的男子伸直彎曲的手臂，或把伸直的手臂彎曲那樣快地在梵天世界消失，出現在世尊面前。把上衣披到一邊肩膀，合掌向世尊行禮後，跟世尊說：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修習、多修習五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哪五根呢？修習、多修習信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習、多修習慧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修習、多修習五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過去我跟隨迦葉等正覺者修行梵行。在那時我叫做沙哈葛比丘。大德！當已修習、多修習五根，我在感官之欲上離染，身壞命終後投生梵天世界的善趣，在那裡我是大梵天王。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我知、我見，修習、多修習五根，有甘露的安固處、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註解]

① 欝毘邏：摩揭提國的村名，佛陀曾苦行六年的地方，今日印度比哈爾邦的 Urel 村，義譯為「苦行林」，又譯為「鬱鞞羅」、「優樓頻螺」。

② 尼連禪河：恆河支流。位於中印度摩竭提國伽耶城的東方，相當於今日印度比哈爾邦的帕爾古河。又譯為「尼連然河」。

③ 阿闍惒羅：古印度尼連禪河旁的一株樹名，佛陀悟道不久後曾在這株樹下打坐，之後並在這株樹下接受梵天勸請而說法。「惒」讀音同「河」。

④ 孟加拉榕：桑科榕屬的常綠大喬木，原產於印度，株高可達十八公尺以上，葉大片，長十至二十公分，寬六至十公分，卵形或橢圓形。枝葉繁茂，向四方蔓生，氣根常自側枝發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樹體，因此一樹可以成林，被稱為獨木林。又譯為尼拘樹、尼拘陀樹、尼拘留他樹、尼拘律樹。

⑤ 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當中最高層大梵天的天主，是第一位在梵天出生的天眾，被後來往生梵天的天眾尊為天主。此天離欲界的淫欲，寂靜清淨。又譯為「大梵王」、「娑婆世界主梵天王」。

（SN 48.58 野豬洞經）

曾有一時，世尊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的野豬洞中。

在那裡，世尊召喚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一位漏盡比丘究竟正觀到什麼，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①呢？」

「大德！當一位漏盡比丘看見無上安穩處時，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一位漏盡比丘看見無上安穩處時，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

「舍利弗！什麼是漏盡比丘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所看見的無上安穩處？」

「大德！這裡，漏盡比丘修習信根，導向寂靜、導向正覺；修習精進根……（中略）修習念根……（中略）修習定根……（中略）修習慧根，導向寂靜、導向正覺。大德！這是一位漏盡比丘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所看見的無上安穩處」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這是無上安穩處，當一位漏盡比丘看見時，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

「舍利弗！什麼是漏盡比丘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呢？」

「大德！這裡，漏盡比丘安住於對大師尊敬、順從，對法尊敬、順從，對僧團尊敬、順從，對學尊敬、順從，對正定尊敬、順從。大德！這是一位漏盡比丘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這是最上的頭面接足之禮，一位漏盡比丘對於如來或如來的教說，禮敬時作出最上的頭面接足禮。」

[註解]

① 頭面接足禮：以頭碰觸受禮者的腳或地面的最高禮法。又作「五體投地」。

（SN 48.59 生起經（一））

緣起於舍衛城。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不離如來、應供、等正覺的出現，未生起的生起。

「哪五根呢？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不離如來、應供、等正覺的出現，未生起的生起。」

（SN 48.60 生起經（二））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不離善逝的律①，未生起的生起。

「哪五根呢？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不離善逝的律，未生起的生起。」

野豬洞品第六的攝頌：
　薩羅、茉莉與有學，足跡、心材、已安立
　梵天、野豬洞，生起二經在後

[註解]

① 律：佛陀為比丘、比丘尼所制定應遵守的禁戒。音譯為毘尼、毘奈耶。

七、覺分品

（SN 48.61 結縛經）

緣起於舍衛城。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斷結縛。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們！這些是五根，修習、多修習時，導致斷結縛。」

（SN 48.62 隨眠經）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根絕隨眠①。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們！這些是五根，修習、多修習時，導致根絕隨眠。」

[註解]

① 隨眠：煩惱或煩惱的根源。煩惱潛伏跟隨著人，因緣適合就會生起，因此稱為隨眠。又譯為「使」。

（SN 48.63 完全理解經）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完全理解（生命）歷程。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們！這些是五根，修習、多修習時，導致完全理解（生命）歷程。」

（SN 48.64 漏盡經）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漏盡。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漏盡。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斷結縛，導致根絕隨眠，導致完全理解（生命）歷程，導致漏盡。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導致斷結縛，導致根絕隨眠，導致完全理解（生命）歷程，導致漏盡。」

（SN 48.65 果經（一））

「比丘們！有五根。哪五根呢？

「信根、……（中略）慧根。比丘們！這是五根。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五根時，可以預期二果其中之一：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或仍有殘餘存在時，為阿那含。」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34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38經。

（SN 48.66 果經（二））

「比丘們！有五根。哪五根呢？

「信根、……（中略）慧根。比丘們！這是五根。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五根時，可以預期七果、七福利，哪七果、七福利呢？

「在這一生中即達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這一生中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則在死時達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這一生中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在死時也沒達到究竟的智慧，則以滅盡五下分結，達到中般涅槃①、生般涅槃②、無行般涅槃③、有行般涅槃④、上流色究竟⑤。

「比丘們！已妥善修習、多修習五根時，可以預期七果、七福利。」

[註解]

①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從人間命終往生天界的中陰階段即證得涅槃者。因為在「中」陰階段「般涅槃」，所以名為「中般涅槃」。

② 生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即證得涅槃者。因為出「生」即「般涅槃」，所以名為「生般涅槃」。

③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有行般涅槃」。

④ 無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不經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無」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無行般涅槃」。

⑤ 上流色究竟：「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先往生色界較低層次的天，命終後往生更高層次的天，甚至色界最高天色究竟天而證得涅槃者。因為往更「上」層的天界「流」轉甚至到「色究竟」天般涅槃，所以名為「上流色究竟」。又譯為「上流般涅槃」。

（SN 48.67 樹經（一））

「比丘們！猶如任何閻浮提①的樹中，閻浮樹②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閻浮提的樹中，閻浮樹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註解]

① 閻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們居住於此。另譯為「南贍部洲」、「閻浮洲」、「閻浮里」。

② 閻浮樹：肯氏蒲桃樹，為桃金孃科赤楠屬的大喬木，原產於印度，株高可達二十五公尺，果實成熟時呈紫黑色，近葡萄香味，可供食用及藥用，為古代為重要的藥材，在糖尿病藥物發明前為治療糖尿病的藥物。在這裡特指印度最高的一株肯氏蒲桃樹，印度古代稱地球為「閻浮提」即因此樹而命名。

（SN 48.68 樹經（二））

「比丘們！猶如任何三十三天的樹中，晝度樹①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三十三天的樹中，晝度樹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註解]

① 晝度樹：刺桐樹，為豆科刺桐屬的落葉大喬木。在這裡特指三十三天一株知名的樹，義譯為「香遍樹」。

（SN 48.69 樹經（三））

「比丘們！猶如任何阿修羅的樹中，善晝樹①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阿修羅的樹中，善晝樹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註解]

① 善晝樹：阿修羅居住處一株知名的樹。過去當阿修羅被三十三天趕出原居住地，撤退到現在的居住地時，見到了善晝樹，而知道到了哪裡。

（SN 48.70 樹經（四））

「比丘們！猶如任何金翅鳥的樹中，鐵叉樹①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比丘們！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們！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精進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導致覺悟。

「比丘們！猶如任何金翅鳥的樹中，鐵叉樹被視為其中最上。同樣地，比丘們！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視為其中最上，即：覺悟。」

覺分品第七的攝頌：
　結縛、隨眠、遍知和漏盡
　二果、四樹、此被稱為品

[註解]

① 鐵叉樹：金翅鳥所棲息的巨樹，其性狀類似吉貝木棉樹。音譯為「究羅睒摩羅樹」、「居吒奢摩離樹」。

八、恒河中略品

（SN 48.71~82 向東等十二經）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習信根；……（中略）精進根；……念根；……定根；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習慧根。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恒河中略品第八的攝頌：
　向東傾注有六經　　向海傾注有六經
　六加六成十二經　　依此背誦成本品

九、不放逸品

（SN 48.83~92如來等十經）

不放逸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如來、足跡、屋頂、根、樹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陽、衣服是第十位

十、須要力量品

（SN 48.93~104力量等十二經）

須要力量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力量、種子和龍、樹木、瓶子、芒
　虛空和二雨雲經、船、旅館、河

十一、尋求品

（SN 48.105~114尋求等十經）

尋求品應該要擴展，彼攝頌：
　尋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種
　礙和垢、惱亂、受、渴愛和渴望

十二、瀑流品

（SN 48.115~124 瀑流等十經）

「比丘們！有五上分結，哪五個呢？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比丘們！這些是五上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五根，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比丘們！哪五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習信根；……（中略）比丘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習慧根。

「比丘們！應該修習五根，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

(應該如道相應那樣使之詳細)
瀑流品第十二，彼攝頌：
　瀑流、軛、取、繫縛和隨眠
　種欲、蓋、蘊、以及下上分

十三、恒河中略品

（SN 48.125~136 向東等十二經）

「比丘們！就像恒河向東傾注、向東匯流、向東導向。同樣地，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比丘們！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信根，調伏貪到究竟、調伏瞋到究竟、調伏癡到究竟；……（中略）修習慧根，調伏貪到究竟、調伏瞋到究竟、調伏癡到究竟。

「比丘們！這樣地修習、多修習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傾注、向涅槃匯流、向涅槃導向。」

恒河中略品第十三的攝頌：
　向東傾注有六經　　向海傾注有六經
　六加六成十二經　　依此背誦成本品

十七、瀑流品

（SN 48.169~178 瀑流等十經）

「比丘們！有五上分結，哪五個呢？色貪、無色貪、慢、掉舉、無明。比丘們！這些是五上分結。

「比丘們！應該修習五根，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比丘們！哪五個呢？

「比丘們！這裡，比丘修習信根，調伏貪到究竟、調伏瞋到究竟、調伏癡到究竟；精進根……（中略）念根……定根……修習慧根，調伏貪到究竟、調伏瞋到究竟、調伏癡到究竟。

「比丘們！應該修習五根，為了證知、遍知、滅盡、捨斷這五上分結。」

瀑流品第十七的攝頌：
　瀑流、軛、取、繫縛和隨眠
　種欲、蓋、蘊、以及下上分

根相應第四①（節錄）

[註解]

① 根相應第四：「根相應」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第48相應，也是南傳《相應部尼柯耶》五篇當中「大篇」的第四個相應。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覺支相應 (2/2)]

「七覺支」是覺悟的七個要素，因此要覺悟必須具備七覺支。以下的各經對七覺支作進一步分析，並解說培養七覺支的方法，是對實修相當重要的經文。

《雜阿含經》「覺支相應」的內容為卷二十六第704~711經和本卷，是解說七覺支的相關經文。

（七一二）[0191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①，無因、無緣眾生智、見②』……」

如是廣說，乃至無畏王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校勘]

ⓐ 「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巴利本作 Natthi hetu natthi paccayo aññāṇāya adassanāya ahetu apaccayo aññānaṃ adassanaṃ hoti。

[註解]

① 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沒有原因使得眾生缺乏智慧、缺乏正確的見解。這裡的「見」指見到道理。

② 無因、無緣眾生智、見：沒有原因使得眾生有智慧，見到道理。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6經無畏經。

[讀經拾得]

本經是接續卷二十六最後一經（第711經）。

「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無因、無緣眾生智、見」是外道的看法，外道主張眾生缺乏智慧是沒有原因的，眾生有智慧也是沒有原因的。

佛陀則表示眾生缺乏智慧是有原因的，例如五蓋；眾生有智慧也是有原因的，例如七覺支，詳見第711經。

想要獲得智慧，可以多去除五蓋、培養七覺支。

（七一三）[0191a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且過①諸外道精舍。」

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已，諸外道問比丘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法，斷五蓋：覆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轉趣涅槃，住四念處，修七覺意②。我等亦復ⓑ為諸弟子說斷五蓋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處，修七覺分。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外道所說，心不喜悅，反呵罵，從座起去。入舍衛城，乞食已，還精舍，舉③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諸外道所說，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眾多比丘：「彼外道說是語時，汝等應反問言：『諸外道，五蓋者，種應有十。七覺者，種應有十四。何等為五蓋之十、七覺之十四？』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則自駭散，說ⓒ諸外道法，瞋恚、憍慢、毀呰④、嫌恨、不忍⑤心生，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⑥。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順⑦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諸比丘！何等為五蓋之十？謂有內貪欲⑧、有外貪欲⑨，彼內貪欲者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彼外貪欲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謂瞋恚、有瞋恚相⑩，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⑪，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是名五蓋說十。

「何等為七覺分說十四？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⑫，彼內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擇善法、擇不善法⑬。彼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精進斷不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長養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喜，有喜處⑭。彼喜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喜處，亦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定，有定相⑮。彼定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捨善法、捨不善法有捨善法⑯，有捨不善法。彼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是名七覺分說為十四。」

佛說此經已，眾多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時有」，宋、元、明三本作「爾時」。

ⓑ 宋、元、明三本無「復」字。

ⓒ 宋、元、明、聖四本無「說」字。

ⓓ 聖本無「外」字。

ⓔ 「進」，宋、元、明、聖四本在「進」之後有「即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十七字。

[註解]

① 過：拜訪。

② 七覺意：即「七覺支」。

③ 舉：拿起。「舉衣鉢」在這裡指收拾衣鉢。

④ 呰：毀謗。

⑤ 不忍：不接受。這裡的「忍」是忍可、接受的意思。

⑥ 失辯潛思：失去辯解的能力，埋頭思考。

⑦ 聞我所說歡喜隨順：聽我所說後，能歡喜地接受、依從。

⑧ 內貪欲：自身以內的貪欲；對自身而起的貪欲。

⑨ 外貪欲：自身以外的貪欲；對外在人事物所起的貪欲。

⑩ 瞋恚、有瞋恚相：生氣（的心）、表現出生氣的表相。

⑪ 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有對善法的的懷疑猶豫，有對不善法的的懷疑猶豫（例如不確定是否要遠離不善法）。

⑫ 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有心念住於自身以內的事物，有心念住於自身以外的事物。即四念處的內身、外身、內受、外受、內心、外心、內法、外法的區別。

⑬ 擇善法、擇不善法：揀擇、辨別善法（而修）；揀擇、辨別不善法（而遠離）。

⑭ 喜處：造成喜心的所在。例如因為精進修行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即知道以後精進修行離於世俗的心念，即能重現歡喜）。

⑮ 定相：入定的相。例如初禪有覺、觀、喜、樂、一心等五禪支（，觀察到這五禪支，而可知是初禪）。

⑯ 捨善法：不執著善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2經理趣經。

[讀經拾得]

外道自稱如同佛陀教弟子斷五蓋、修七覺支，因此他們跟佛陀一樣。比丘們聽了不知如何辯解，而請示佛陀。

佛陀建議可反問外道：五蓋可分成哪十種？七覺支可分成哪十四種？藉由追問，可得知外道是不是真得懂這些名詞？能不能用自己的話或親身的體驗來解說？外道回答不了的話，代表只是鸚鵡學舌，而不是真的瞭解。

直至今日，仍有許多人喜歡賣弄佛教的名相以顯示自己不俗，實際上卻不懂這些名詞的真正內涵，也不能用白話讓聽眾理解這些名相的正確意義。

五蓋的這十種、七覺支的這十四種，並不是唯一的標準，只是為了測驗外道是否只會抄答案。例如本經將念覺支分成兩種，其實念覺支更可分成四種（四念處）。

本經所舉五蓋之十、七覺支之十四，在南北傳對應經典當中的例子不盡相同，表列如下：

項目 | 《雜阿含經》第713經 | 《相應部尼柯耶》第46.52經
五蓋 | 貪欲蓋 | 內貪欲 | 自身內之欲的意欲
外貪欲 | 外部之欲的意欲
瞋恚蓋 | 瞋恚 | 自身內之惡意
瞋恚相 | 外部之惡意
（昏沉）睡眠蓋 | 睡 | 昏沉
眠 | 睡眠
掉悔蓋 | 掉 | 掉舉
悔 | 後悔
疑蓋 | 疑善法 | 自身內之疑惑
疑不善法 | 外部之疑惑
七覺支 | 念覺支 | 內法念住 | 對於自身內之法的念
外法念住 | 對於外部之法的念
擇法覺支 | 擇善法 | 對於自身內之法以慧考察、伺察、到達審慮
擇不善法 | 對於外部之法以慧考察、伺察、到達審慮
精進覺支 | 精進斷不善法 | 有身體的活力
精進長養善法 | 有心理的活力
喜覺支 | 喜 | 有尋、有伺的喜
喜處 | 無尋、無伺的喜
猗覺支 | 身猗息 | 有身體的輕安
心猗息 | 有心理的輕安
定覺支 | 定 | 有尋、有伺的定
定相 | 無尋、無伺的定
捨覺支 | 捨善法 | 對於自身內之法的捨
捨不善法 | 對於外部之法的捨

[進階辨正]

研討：猗覺支、捨覺支的新譯

（七一四）[0191c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諸外道出家作如是說者，當復問言：『若心微劣①猶豫②者，爾時應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修時？若復掉ⓐ心③者、掉[＊]心猶豫者，爾時復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時？』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心則駭散，說諸異法，心生忿恚、憍慢、毀呰、嫌恨、不忍，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喜④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諸比丘！心微劣猶豫不宜修猗、定、捨若爾時其心微劣、其心猶豫者，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⑤。云何？比丘！非為增炭令火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起掉心猶豫不應修擇法、精進、喜若掉[＊]心起，若掉[＊]心猶豫，爾時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猶豫，以此諸法能令其增。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乾薪⑥，於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諸比丘！心微劣猶豫應修擇法、精進、喜若微劣心生、微劣猶豫，是時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乾薪。云何？比丘！此火寧熾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猶豫，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示、教、照、喜。起掉心猶豫宜修猗、定、捨若掉[＊]心生、掉[＊]心猶豫，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猶豫，此等諸法能令內住一心⑦攝持。譬如燃火，欲令其滅，足其燋[＊]炭，彼火則滅。如是，比丘！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喜，則非時，修猗、定、捨覺分ⓗ，自此則是ⓘ時，此等諸法內住一心攝持。

「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掉」，大正藏原為「悼」，今依據前後文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改作「掉」。＊

ⓑ 聖本無「生」字。

ⓒ 「燃」，聖本作「然」。

ⓓ 「燋」，宋、元、明三本作「樵」。＊

ⓔ 「掉」，宋、元、明三本作「若」。

ⓕ 「心起、掉心」，宋、元、明三本作「掉心、掉心」，聖本無此四字。

ⓖ 「此」，宋、元、明三本作「其」。

ⓗ 「喜，則非時，修猗、定、捨覺分」，宋、元、明三本作「覺分、喜覺分，則非時，修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十八字。

ⓘ 「是」，大正藏原為「非」，今依據前後文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改作「是」。

[註解]

① 微劣：沉滯、萎靡不振。

② 猶豫：懷疑、不確定，在這裡引申為修行沒什麼進展。

③ 掉心：心浮動不安。

④ 隨喜：見到他人行善而隨之心生歡喜。

⑤ 燋炭：引火的火把的餘燼，似炭狀、尚未成灰的部分。「燋」是用來引火的火把，讀音同「焦」。

⑥ 足其乾薪：添加易燃的乾柴。

⑦ 一心：專注、純一的心。是「定」的別名之一，又譯為「心一境性」。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3經火經。

[讀經拾得]

本經重點列表如下：

七覺支 | 心微劣時修 | 掉心時修
念覺支 | 〇 | 〇
擇法覺支 | 〇 | Ｘ
精進覺支 | 〇 | Ｘ
喜覺支 | 〇 | Ｘ
猗覺支 | Ｘ | 〇
定覺支 | Ｘ | 〇
捨覺支 | Ｘ | 〇

本經教導我們在心浮動散亂時，不宜用能振奮心情的方法，而要用能沉澱心情的方法；在心萎靡不振時，要用能振奮心情的方法，不宜用能沉澱心情的方法。例如修定，當無論如何都很昏沉時，要用能提神醒腦的方法作個改變，而不是繼續修定而更加昏沉。

《雜阿含經》卷九第254經：「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CBETA, T02, no. 99, p. 62, c16-18) 也符合本經所說的原理。

[進階辨正]

研討：燋炭

（七一五）[0192a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蓋、七覺分，有食①、無食，我今當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蓋依於食而立，非不食②。五蓋的滋養物貪欲蓋以何為食？謂觸相③，於彼不正思惟④ ，未起貪欲令起，已起貪欲能令增廣，是名欲愛蓋之食。

「何等為瞋恚蓋食？謂障礙相⑤，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蓋令起，已起瞋恚蓋能令增廣，是名瞋恚蓋食。

「何等為睡眠蓋食？有五法。何等為五？微弱⑥、不樂⑦、欠呿⑧、多食⑨、懈怠，於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蓋令起，已起睡眠蓋能令增廣，是名睡眠蓋食。

「何等為掉悔蓋食？有四法。何等為四？謂親屬覺⑩、人眾覺⑪、天覺⑫、本所經娛樂ⓐ覺⑬。自憶念、他人令憶念而生覺⑭，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廣，是名掉悔蓋食。

「何等為疑蓋食？有三世。何等為三？謂過去世、未來世、現在世。於過去世猶豫⑮、未來世猶豫、現在世猶豫，於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蓋令起，已起疑蓋能令增廣，是名疑蓋食。

「譬如身依於食而得長養，非不食。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長養，非不食。

「七覺支如何不滋養何等為念覺分不食？謂四念處不思惟，未起念覺分不起，已起念覺分令退，是名念覺分不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不食？謂ⓒ於善法撰擇，於不善ⓓ法撰擇，於彼不思惟，未起擇法覺分令不起，已起擇法覺分令退，是名擇法覺分不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不食？謂四正斷，於彼不思惟，未起精進覺分令不起，已起精進覺分令退，是名精進覺分不食。

「何等為喜覺分不食？有喜，有喜處法⑯，於彼不思惟，未起喜覺分不起，已起喜覺分令退，是名喜覺分不食。

「何等為猗ⓕ覺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於彼不思惟，未生猗覺分不起，已生猗覺分令退，是名猗覺分不食。

「何等為定覺分不食？有四禪，於彼不思惟，未起定覺分不起，已起定覺分令退，是名定覺分不食。

「何等為捨覺分不食？有三界，謂斷界、無欲界、滅界⑰，於彼不思惟，未起捨覺分不起，已起捨覺分令退，是名捨覺分不食。

「五蓋如何不滋養何等為貪欲ⓖ蓋不食？謂不淨觀⑱，於彼思惟，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斷，是名貪欲蓋不食。

「何等為瞋恚蓋不食？彼慈心⑲思惟，未生瞋恚蓋不起，已生瞋恚蓋令滅，是名瞋恚蓋不食。

「何等為睡眠蓋不食？彼明照⑳思惟，未生睡眠蓋ⓗ不起，已生睡眠蓋令滅，是名睡眠蓋不食。

「何等為掉悔蓋不食？彼寂止ⓘ㉑思惟，未生掉悔蓋不起，已生掉悔蓋令滅，是名掉悔蓋不食。

「何等為疑蓋不食？彼緣起法思惟，未生疑蓋不起，已生疑蓋令滅，是名疑蓋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七覺支的滋養物何等為念覺分食？謂四念處思惟已，未生念覺分令起，已生念覺分轉生令增廣，是名念覺分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食？有擇善法，有擇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擇法覺分令起，已生擇法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擇法覺分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食？彼四正斷思惟，未生精進覺分令起，已生精進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精進覺分食。

「何等為喜覺分食？有喜，有喜處，彼思惟，未生喜覺分令起，已生喜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喜覺分食。

「何等為猗覺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覺分令起，已生猗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猗覺分食。

「何等為定覺分食？謂有四禪ⓙ思惟，未生定覺分令生起，已生定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定覺分食。

「何等為捨覺分食？有三界。何等為ⓚ三？謂斷界、無欲界、滅界，彼思惟，未生捨覺分令起，已生捨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捨覺分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樂」，宋、元、明、聖四本作「未」。

ⓑ 「何等為」，宋、元、明三本作「云何」。

ⓒ 宋、元、明三本無「謂」字。

ⓓ 「非不食。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長養，非不食。何等為念覺分不食？謂四念處不思惟，未起念覺分不起，已起念覺分令退，是名念覺分不食。何等為擇法覺分不食？謂於善法撰擇，於不善」，聖本作「非食。何等為食覺分不食？謂四食處不思惟，未起食覺分不起，已起食能覺令退，是名食覺分不食。於蓋法撰擇，於不蓋」。

ⓔ 「食」，聖本作「退」。

ⓕ 「猗」，聖本作「倚」。[＊]

ⓖ 「貪欲」，宋本作「五」。

ⓗ 「蓋」，宋、元、明三本作「蓋令」。

ⓘ 「止」，聖本作「正」。

ⓙ 聖本無「何等為定覺分食謂有四禪」十一字。

ⓚ 大正藏無「為」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食：這裡是以「食物」比喻（五蓋、七覺支的）滋養物。

② 五蓋依於食而立，非不食：五蓋依於滋養物而存在，並非沒有滋養物（而存在）。

③ 觸相：感官、外境、識，三者接觸而感受到的相，例如眼睛看外境而見到的影像。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淨相」，指令人喜愛的影像。

④ 正思惟：正確地思惟；如理地思惟。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如理作意」。

⑤ 障礙相：阻礙的相；違逆、不順心的境界。

⑥ 微弱：萎靡不振。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心的退縮」。

⑦ 不樂：沒有興趣。

⑧ 欠呿：打呵欠。「呿」指張口，讀音同「區」。

⑨ 多食：吃太多。

⑩ 親屬覺：思念親屬。「覺」在這裡指念頭，也是「有覺有觀（有尋有伺）」的「覺（尋）」，把心投向目標。禪定時心投向專注的目標，日常生活裡心則投向各種不同的目標。又譯為「親里覺」。

⑪ 人眾覺：思念民眾、國事。又譯為「國土人民覺」。

⑫ 天覺：思念升天。又譯為「生天覺」、「不死覺」。

⑬ 本所經娛樂覺：思念過去愉快的事。

⑭ 自憶念、他人令憶念而生覺：（前面這四種覺是）自己思念或他人引發的思念。

⑮ 猶豫：懷疑；不確定。

⑯ 喜處法：造成喜心的所在、方法。例如因為精進修行離於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歡喜。

⑰ 斷界、無欲界、滅界：三個層次的解脫境界，其中「斷界」指斷身見、戒禁取見、疑結等煩惱的境界，「無欲界」指斷除愛欲的境界，「滅界」指所有由因緣而生的事物滅盡的境界，參見卷十七第464經。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捨覺支處之法」，即造成捨覺支的所在、方法。

⑱ 不淨觀：觀察身體是由皮膚、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頭組成的，而得知美麗的外表只是幻象，其實是不淨的。不淨觀可以對治貪欲。

⑲ 慈心：願給眾生安樂的心。

⑳ 明照：能令人歡喜的光明、清淨相（例如光明想、念佛的功德等），參見卷二十四第615經。

㉑ 寂止：寂靜安定。按：「寂止思惟」不見得指某特定的方法，而是指任何能讓心念寂靜安定的思惟或方法，例如放鬆身心或各種修止的方便。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經身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1經食經。

[讀經拾得]

本經取食物能滋養身體的比喻，來分析五蓋、七覺支分別由什麼滋養，而可從這些原因下手以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表格整理如下：

五蓋 | 以何不正思惟為食（生活中的例子） | 於何思惟為不食
貪欲蓋 | 觸相（眼見美色） | 不淨觀
瞋恚蓋 | 障礙相（意見衝突） | 慈心
睡眠蓋 | 微弱（萎靡不振）、不樂（沒興趣）、欠呿（打呵欠後沒試著振作）、多食（吃太多）、懈怠（懶散） | 明照
掉悔蓋 | 親屬覺（想家人）、人眾覺（想國事）、天覺（想有好報能升天）、本所經娛樂覺（回憶快樂往事） | 寂止
疑蓋 | 過去世猶豫（過去造了什麼孽？）、未來世猶豫（未來是否能有錢？）、現在世猶豫（打坐有用嗎？） | 緣起法

這些都在「不正思惟」的前提下，才會滋養五蓋，例如眼見美色不一定就會滋養貪欲蓋，而是眼見美色後「不正思惟」，才滋養貪欲蓋。

七覺支 | 以何思惟為食 | 於何不思惟為不食
念覺支 | 四念處 | 四念處
擇法覺支 | 擇善法、擇不善法 | 擇善法、擇不善法
精進覺支 | 四正斷 | 四正斷
喜覺支 | 喜、喜處 | 喜、喜處
猗覺支 | 身猗息、心猗息 | 身猗息、心猗息
定覺支 | 四禪 | 四禪
捨覺支 | 斷界、無欲界、滅界 | 斷界、無欲界、滅界

相當的南傳經文解說略有不同，如下表所示：

五蓋 | 以何不如理作意為食 | 於何如理作意為離食
貪欲蓋 | 淨相 | 不淨相
瞋恚蓋 | 嫌惡相 | 慈心解脫
昏沉睡眠蓋 | 不樂、倦怠、打哈欠、餐後的睡意、心的退縮 | 發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掉悔蓋 | 心的不平息 | 心的平息
疑蓋 | 疑惑處之法 | 善、不善法，有罪過、無罪過法，下劣、勝妙法，黑白有對比法

七覺支 | 以何如理作意為食 | 於何不如理作意為離食
念覺支 | 念覺支處之法 | 念覺支處之法
擇法覺支 | 善、不善法，有罪過、無罪過法，下劣、勝妙法，黑白有對比法 | 善、不善法，有罪過、無罪過法，下劣、勝妙法，黑白有對比法
精進覺支 | 發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 發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喜覺支 | 喜覺支處之法 | 喜覺支處之法
猗覺支 | 身體的輕安、心的輕安 | 身體的輕安、心的輕安
定覺支 | 止相、不混亂相 | 止相、不混亂相
捨覺支 | 捨覺支處之法 | 捨覺支處之法

南傳巴利義注中參考此經的南傳經文（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1經食經) 高達23次，總計1208個連結、連到652段文字，可見此經被後世所引用的頻繁程度以及其實用性。

在實修上來說，初學者打坐通常都會被五蓋困擾，仔細思考本經的內容，即可找到對治的方法。由於每個人各五蓋的輕重程度不一，因此一定要自己根據自己的情況反省、分析，而能突破自己修行的瓶頸，進而生起七覺支，更上一層樓。

[進階辨正]

什麼是「斷界、無欲界、滅界」

（七一六）[0193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則退，所謂不正思惟①。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能令」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生令」，宋、元、明、聖四本作「令生」。

ⓒ 大正藏無「令」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大正藏無「不」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令退」，大正藏原為「重生令增廣」，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令退」。

ⓕ 「法」，宋、元、明三本作「法令」。

ⓖ 大正藏無「所謂」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此」，宋、元、明、聖四本作「是」。

[註解]

① 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則退，所謂不正思惟：在自己的諸法中，我沒見到比起不正思惟還來得能讓還沒生起的惡的、不善的事情生起，讓已生起的惡的、不善的事情再生並增加、擴大，讓還沒生起的善的事情不生起，已生的則退滅。其中「內法」是相對於「外法」來說，例如自心的「不正思惟」是內法，而外境的「壞朋友」則是外法。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9經一法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49經支分(一)經。

[讀經拾得]

正思惟（又譯為「如理作意」）有助於四正斷，即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已生惡令斷滅、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長。

有擇法覺支，基於正見而辨明各種善、不善法，而能正思惟，有助於四正斷，即精進覺支。

[進階辨正]

研討：四預流支的「正思惟」和八正道的「正思惟」的不同

（七一七）[0193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①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惡知識、惡伴黨②。惡知識、惡伴黨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③者，若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外法：外境的諸法；在外的事物。

② 惡知識、惡伴黨：壞朋友、壞夥伴。是以同義字重複以使語意更加充實的用法。

③ 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好的朋友、好的夥伴、好的同行的人。「善知識」字面的意思是「好的朋友」，在佛教中特指能幫助眾生捨惡修善的人。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0經支分(二)經。

（七一八）[0193b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此七覺分決定而得①，不勤而得②，我隨所欲，覺分正受③。若晨朝時、日中時、日暮時，若欲正受，隨其所欲，多入正受。譬如王大臣，有種種衣服，置箱篋ⓐ中，隨其所須，日中所須、日暮所須，隨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隨意正受。我此念覺分，清淨純白，起時知起，滅時知滅，沒時知沒，已起知已起，已滅知已滅，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篋」，大正藏原為「簏」，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篋」。

[註解]

① 決定而得：確定能獲得。

② 不勤而得：不費力就能獲得。

③ 我隨所欲，覺分正受：我（舍利弗尊者）可以隨心所欲，獲得七覺支及正確地到達定境。也有解為我可以隨心所欲，正確地獲得七覺支。其中「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確地獲得」，指正確地到達定境，又譯為「等至」、「正定現前」，音譯為「三摩鉢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4經轉經。

[讀經拾得]

七覺支是覺悟的七個要素，因此要覺悟必須具備七覺支。本經中舍利弗尊者以自己對七覺支的熟練為例，顯示修行人要能熟練修習七覺支，並了知自己當前的覺支狀態。

（七一九）[0193b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巴連弗邑。爾時，尊者優波摩ⓐ①、尊者阿提目多住巴連弗邑鷄林精舍。

爾時，尊者阿提目多晡時ⓑ②從禪覺③，詣尊者優波摩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優波摩：「尊者！能知七覺分方便，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④？」

優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復問：「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

優波摩答言：「調伏五蓋以修七覺分比丘方便修念覺分時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脫，不害睡眠⑤，不善調伏掉悔ⓒ，如我念覺處法思惟，精勤ⓓ方便，不得平等⑥。』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若比丘念覺分方便時先思惟：『心善解脫，正害睡眠，調伏掉悔，如我於此念覺處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⑦。』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不樂住正受。」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從座起而去。

[校勘]

ⓐ 「優波摩」，巴利本作 Upavāṇa。

ⓑ 「晡時」，巴利本作 Sāyaṇhasamayaṃ。

ⓒ 大正藏在「悔」字後有「不害睡眠」四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 「勤」，大正藏原為「進」，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勤」。

[註解]

① 優波摩：比丘名，曾擔任佛陀的侍者。又譯為「優波摩那」。

② 晡時：黃昏時分，約下午三點至五點多。

③ 從禪覺：禪坐完畢。

④ 能知七覺分方便，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怎樣能知道努力於七覺支，如何是安樂地正確地獲得，如何是艱苦地（而難以）正確地獲得？

⑤ 不害睡眠：不除去睡眠。

⑥ 精勤方便，不得平等：勤奮努力仍然難以心平等、寂靜。

⑦ 不勤方便，而得平等：不特別費力努力，心就能平等、寂靜。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8經優波摩經。

[讀經拾得]

五蓋和七覺支是此消彼長的關係，如果無法克服五蓋，就很難生起七覺支；如果調服了五蓋，就容易獲得七覺支。因此修習七覺支時，要先觀察、調伏五蓋。

[進階辨正]

什麼是「樂住正受、苦住正受」

（七二〇）[0193c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亦住舍衛國松林精舍①。

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②不？」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覺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脫，善害睡眠，善調伏掉悔。如此念覺分處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動ⓐ亂，繫心令住，不起亂念，一心正受。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時，眾多比丘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校勘]

ⓐ 「動」，宋、元、明三本作「能」。

ⓑ 大正藏無「喜」字，今依據宋、元、明、磧砂四本補上。

[註解]

① 松林精舍：祇樹給孤獨園內的一棟建築。

② 生樂住：導致安樂地穩固（於七覺支）。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導向安樂住」。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8經優波摩經。

（七二一）[0194a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①出世②之時，有七寶現於世間，金輪寶③、象寶④、馬寶⑤、神珠寶⑥、玉女寶⑦、主藏臣寶⑧、主兵臣寶⑨。如是，如來出世，亦有七覺分寶現，齋戒處樓觀⑩上，大臣圍遶，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⑪圓輞⑫，輪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轉輪聖王，我今決定為轉輪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說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於是輪寶即發，王蕃⑬前隨，而於東方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隨輪寶，四兵亦從，若所至方，輪寶住者，王於彼住，四兵亦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悉皆歸伏。

「如來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所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吉」，聖本作「古」。

ⓑ 「古」，宋本作「右」。

ⓒ 宋、元、明三本無「興於」二字。

ⓓ 聖本無「歸伏。如來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十三字。

[註解]

① 轉輪聖王：以正法統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時由善業感召空中飛來輪寶（即本經中的「金輪寶」），四方國家看到輪寶就自行歸服，因此稱作轉輪聖王。又作「轉輪王」。

② 出世：出現於世間。

③ 金輪寶：轉輪王的寶器，能在轉輪王前飛行引導，使轉輪王所向無敵。

④ 象寶：能日行千里的白象王。

⑤ 馬寶：能日行千里的紫馬王。

⑥ 神珠寶：純淨無瑕的夜明珠。

⑦ 玉女寶：體態穠纖合度，性情端正溫柔的美女。

⑧ 主藏臣寶：天生能見得到地中寶藏的大臣。

⑨ 主兵臣寶：勇健又有智謀，善於統領軍隊的大臣。

⑩ 樓觀：泛指樓殿之類的高大建築物。

⑪ 轂：車輪中心的圓木。讀音同「穀」。

⑫ 輞：車輪的外框。讀音同「網」。

⑬ 王蕃：國王的護衛。「蕃」通假為「藩」。

[對應經典]

《中阿含經》卷十一〈王相應品6〉第58經七寶經。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7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42經轉輪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世間有佛，才能發現七覺支。

七覺支不僅是自覺的七個部分，也是菩薩道修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六波羅蜜）成佛的基礎，六度是基於七覺支處世修行而成就的實例。

七覺支和六度有什麼樣的對應關係呢？

同學們可自行思惟，或可參考本經線上的「進階辨正」。

[進階辨正]

研討：六度與七覺支的對應關係

（七二二）[0194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出於世時，有七寶現於世間。云何轉輪聖王出於世時，金輪寶現有？時，剎利①灌頂聖王②，月十五日，沐浴清淨，受持齋戒，於樓閣上，大臣圍遶。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天真金③寶。王作是念ⓐ：『古昔傳聞，剎利灌頂大王月十五日布薩④時，沐浴清淨，受持齋福ⓑ⑤，有輪寶現。』今既如古有斯吉瑞，當知我是轉輪聖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作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作是語訖，於是輪寶即從王前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隨輪去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皆稱：『善哉ⓒ，善來大王！此是王國，此國安隱，人民豐樂，願於中止，教化國人，我則隨ⓓ從。』聖王答言：『諸聚落主，汝今但當善化國人，有不順者，當來白我，當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國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則從我化。』於是聖王從東海度，乘古聖王道，至于南海；乘古聖王之道ⓔ，度於南海，至于ⓕ西海；乘於古昔聖王之道，度於西海，至於北海。南、西、北方諸小國王奉迎啟請，亦如東方廣說。於是金輪寶，聖王隨從，度於北海，還至王宮正治殿上，住虛空中，是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金輪寶現於世間。

「云何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白象寶現於世間？若剎利灌頂大王純白ⓖ之象，其色鮮好，七支拄ⓗ地⑥，聖王見已，心則欣悅，今此寶象，來應於我，告善調象師，令速調此寶象，調已送來。象師受命，不盈⑦一日，象即調伏，一切調伏相悉皆具足，猶如餘象經年調者，今此象寶一日調伏亦復如是。調已送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調，唯ⓘ王自知時。』爾時，聖王觀察此象調相已備，即乘寶象，於晨旦⑧時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于世，如此象寶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馬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馬寶純一青色，烏頭朱ⓙ尾，聖王見馬，心生欣悅，今此神馬來應我故，付調馬師，令速調之，調已送來。馬師奉教，不盈一日，其馬即調，猶如餘馬經年調者，馬寶調伏亦復如是。知馬調已，還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馬已調。』爾時，聖王觀察寶馬調相已備，於晨旦時乘此寶馬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聖王出興于世，馬寶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摩尼寶珠ⓚ現於世間？若轉輪聖王所有寶珠，其形八楞⑨，光澤明照，無諸類隙ⓛ，於王宮內，常為燈明。轉輪聖王察試寶珠，陰雨之夜，將四種兵入於園林，持珠前導，光明照耀，面一由旬⑩，是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摩尼寶珠現於世間。

「何等為轉輪聖王出興于世，賢玉女寶現於世間？轉輪聖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長不短、不麁不細、不肥不瘦，肢ⓜ體端正，寒時體暖、熱時體涼，身體柔軟如迦陵伽⑪衣，身諸毛孔，出栴檀⑫香，口鼻出息，作優鉢羅⑬香。後臥先起⑭，瞻王意色，隨宜奉事ⓝ⑮，軟言愛語，端心正念，發王道意，心無違越，況復身、口，是為轉輪聖王寶女。

「云何為轉輪聖王主藏臣寶現於世間？謂轉輪聖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見伏藏⑯，有主無主、若水若陸、若遠若近，悉能見之，轉輪聖王ⓞ須珍寶，即便告勅，隨王所須，輒以奉上。於是聖王有時試彼大臣，觀其所能，乘船遊海，告彼大臣：『我須寶物。』臣白王言：『小住岸邊，當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須岸邊之寶，且須畫時ⓟ⑰與我。』於是大臣即於水中出四金瓮⑱，金寶滿中，以奉聖王，隨ⓠ王所須即取用之，若取足已，餘則還歸水中。聖王出世，則有如此主藏之臣現於世間。

「云何聖王出興於ⓡ世，有主兵之臣現於世間？謂有主兵臣聰明智辯。譬如世間善思量成就者，聖王所宜，彼則悉從，宜去、宜住、宜出、宜入。聖王四種兵行，道里頓止，不令疲勌⑲，悉知聖王宜所應作，現法後世功德之事，以白聖王。轉輪聖王出興于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王作是念」四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齋福」，大正藏原為「福善」，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齋福」。

ⓒ 大正藏無「福有輪寶現今既如古有斯吉瑞當知我是轉輪聖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作是言若是轉輪聖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聖王古道而去作是語訖於是輪寶即從王前乘虛而逝向於東方遊古聖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隨輪去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聖王來皆稱善哉」一百一十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其中「古」字，宋本作「右」。

ⓓ 「則隨」，宋、元、明三本作「等皆是天尊翼」。

ⓔ 「乘古聖王之道」，大正藏原為「至於南海」，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乘古聖王之道」。

ⓕ 大正藏無「于」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白」，大正藏原為「色」，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白」。

ⓗ 「拄」，聖本作「駐」。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朱」，大正藏原為「澤」，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朱」。

ⓚ 「寶珠」，大正藏原為「珠寶」，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寶珠」。

ⓛ 「類隙」，元、明二本作「瑕隙」，聖本作「垢穢」。

ⓜ 「肢」，大正藏原為「支」，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肢」。

ⓝ 「事」，明本作「侍」。

ⓞ 「王」， 宋本作「王若」，元、明二本作「主若」。

ⓟ 「須畫時」，大正藏原為「盡」，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須畫時」。

ⓠ 大正藏無「隨」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於」，明本作「于」。[＊]

[註解]

① 剎利：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王族及武士階級，掌管政治及軍事。又譯為「剎帝利」。

② 灌頂聖王：完成登基儀式的國王。

③ 天真金：天界的真金，形容超脫世俗的極品黃金。

④ 布薩：說戒、懺悔的集會。

⑤ 受持齋福：藉由受持齋戒的福報。

⑥ 七支拄地：大象的四支腿、兩支象牙、一條尾巴，支撐在地上。

⑦ 盈：足；滿。

⑧ 晨旦：約早上六點到九點。又譯為「晨朝」、「清旦」。

⑨ 八楞：八角。「楞」同「稜」。

⑩ 由旬：長度單位，公牛掛軛行走一日的距離，約七、八公里。另譯作「由延」。

⑪ 迦陵伽：鹿名，皮毛名貴，可製為加工品。

⑫ 栴檀：檀香。

⑬ 優鉢羅：青蓮花。

⑭ 後臥先起：（比國王）晚睡早起。

⑮ 瞻王意色，隨宜奉事：觀察國王的意態神色，隨時適切地服侍。

⑯ 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見伏藏：由於過去世布施的善報，天生有天眼通，能夠見到埋於地裡的寶藏。

⑰ 畫時：立刻。

⑱ 瓮：「甕」的異體字，口小腹大，用以盛東西的器具。

⑲ 勌：「倦」的異體字。

[對應經典]

《增壹阿含經》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8經。

《輪王七寶經》。

參考 南傳《長部尼柯耶》〈大品2〉第17經大善見王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空品3〉第129經賢愚經。

[導讀：親近善知識]

親近善知識，除了能多學習佛法，也能因為善知識的潛移默化，讓我們見賢思齊而精進修行。本卷前面第717經即表示善知識有助於我們精進修行，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另一方面，自己不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道理，也通常見不到自己的盲點，因此有善知識的提點容易進步。

以下幾經即解說了親近善知識的幾個重要層面：

第723經：親近諸尊長老的益處。

第724經：如何辨別該親近奉事的比丘。

第726經：完全清淨修行才堪為真正的善知識。

這幾經值得仔細研讀，以瞭解親近善知識的正確意義。

佛陀說能讓人證得初果的四個要素（「四預流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詳見卷三十第843經），第一個即為親近善知識。

（七二三）[0195a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依ⓐ人聞法，諸年少比丘供養奉事諸尊長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養奉事長老比丘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聞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爾時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分別於法，思量於法。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依」，大正藏原為「僧」，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依」。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經戒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供養奉事諸尊長老而聞法修行，可以圓滿七覺支。要圓滿七覺支，可由本經所說的供養奉事諸尊長老開始，自修時進一步依本卷第715經所說而加強每個覺支的滋養物。

本經所載的次第，可對應到「四預流支」（四個證得初果的因素）：

親近善士：年少比丘供養奉事長老比丘。

聽聞正法：時時得聞深妙之法。

內正思惟：聞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

法次法向：爾時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分別於法，思量於法。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

從本經可見四預流支有相生的關係，由於親近善士因此能聽聞正法，由於聽聞正法因此能內正思惟，由於內正思惟因此依據正確的次第修證佛法。並非親近善士就沒事了，而是要基於親近善士的因緣，進一步聽聞正法乃至修行成道。

（七二四）[0195a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該親近奉事的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① ，見此人者，多得果報。若復聞者，若隨憶念者、隨出家者，多得功德，況復親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親近奉事如是人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得聞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習定覺分；修習已，修習滿足，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成真實法：成就正法；修習佛法有成。「真實法」即正法、真實的教義。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經戒經。

[讀經拾得]

如何辨別善知識？

佛陀常教導弟子如何辨別善知識，最常見的是以觀察對方的「戒」作為開始：

本經表示應當依據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這五個條件，找到該親近奉事的比丘。其中前四個條件多少可由觀察其言行得知。

《雜阿含經》卷四十二第1148經教導我們要觀察對方的戒行，觀察他是否清淨；看他遭遇苦難時的反應；並和他交談以知他的智慧。這些都要在長時間、用心、以智慧觀察的前提下，而不要只看膚淺的表相。

也可說是觀察對方是否相應於戒、定、慧，是否沒有貪、瞋、癡。

《中阿含經》卷三十六〈梵志品2〉第145經瞿默目揵連經則列出十個條件：修習禁戒、廣學多聞、作善知識、樂住遠離、樂於燕坐、知足、常行於念、常行精進、修行智慧、諸漏已盡。

《雜阿含經》卷十一第280經則表示不染著的人（「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才應奉事。

《中阿含經》卷二十一〈長壽王品2〉第85經真人經以及《增壹阿含經》卷八〈安般品17〉第9經則進一步表示：如果因為我出身高、長得帥、談吐佳、有名氣、誦經持律學論、行頭陀行、持戒、清修、證得各種禪定，而「自貴賤他」，就不是善知識的作為。

這也呼應最前面佛陀說的「慚、愧」的條件，善知識不會自我抬舉，而是修證無我。

至於神通感應、道場大小、捐款多少、宗派師承、超出戒律的苦行等等，都不在條件之內。

（七二五）[0195b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積聚者，所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謂五蓋故。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說善積聚者，謂七覺分，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者，是七覺分故。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11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67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2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5經善聚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蓋品6〉第52經。

（七二六）[0195b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夾谷精舍。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①，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佛告阿難：「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我為善知識故，有眾生於我所取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②。如是擇法覺分，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以是故當知，阿難，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非惡伴黨、非惡隨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淨」，大正藏原為「靜」，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淨」。[＊]

[註解]

① 半梵行者：只有部分清淨修行的人；沒有完全清淨修行的人。

② 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依從遠離，依從離欲，依從寂滅，修行通往棄捨之道。按：這可解為知道煩惱的苦果而遠離煩惱，瞭解而想斷除苦果的起因而離欲，體驗（暫時的）苦滅而立志證得（永久的）寂滅，修行於正道而放下一切執著。也可說修行不染著、相應於四聖諦：知「苦」而依遠離、斷「集」而依無欲、證「滅」而依滅、修「道」而向於捨。相對來看，即修行不是為了追求什麼、不是為了滿足欲望、不是為了擁有更多、不會再加深執著，否則是修錯了方向。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68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四十六第1238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眾生居品44〉第10經。

參考《別譯雜阿含經》卷四第65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經半經。

參考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十八。

藏傳 D300/Q966。

梵本 Avadānaśatakā I., p.239。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純一滿淨，梵行清白」，也就是完全清淨修行，才堪為真正的善知識。至於市面上常見吹捧神蹟、大收供養的名師，並沒有「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依本經來看並不是善知識。

本經和前面幾經的義理是連貫的，例如本經說：「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而第725經定義：「純一滿淨者，是七覺分故」；本經中佛陀說：「我為善知識故，有眾生於我所取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等同於第721、722經所說：「如來出興於世，有七覺分現於世間」；本經提到善知識是全梵行，而第724經解說應該親近「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的比丘、第723經表示供養奉事諸尊長者的益處。

本經和《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68經、卷四十六第1238經的意義大致為：「只有部分清淨修行的人仍不算善知識，完全清淨修行的人才是善知識」。另外，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經以及《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眾生居品44〉第10經在文字上和本經有部分重複，但意義不同，較接近為：「善知識之誼不是一半的梵行，而是全部的梵行」，意指善知識能成全我們的修行，例如南傳經文說道：「當比丘有善友、善伴侶、善同志時，這應該可以被預期：他必將修習八支聖道、必將多修習八支聖道。」這些可能本來就為意義不同的兩經，或在佛經早期傳抄時即有兩種不同解讀的版本流傳。實務上，這兩種不同的解讀都可以應用在修行：說法者應該自我期許全梵行，而學法者應該感恩良師益友成全自己的修行。

日後，佛陀將再次對波斯匿王憶念起本經，記錄於卷四十六第1238經。

[進階辨正]

研討：「善知識是全梵行」是什麼意思

（七二七）[0195b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力士聚落①人間遊行，於拘夷那竭②城希ⓐ連河中間住，於聚落側告尊者阿難：「令四重襞ⓑ疊③敷世尊欝多羅僧④，我今背疾，欲小臥息。」

尊者阿難即受教勅，四重襞[＊]疊敷欝多羅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疊敷欝多羅僧，唯[＊]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厚襞[＊]僧伽梨⑤枕頭，右脇而臥⑥，足足相累⑦，繫念明相ⓒ⑧，正念、正智，作起覺想⑨，告尊者阿難：「汝說七覺分。」

時，尊者阿難即白佛言：「世尊！所謂念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告阿難：「汝說精進耶？」

阿難白佛：「我說精進，世尊！我ⓓ說精進，善逝！」

佛告阿難：「唯精進，修習多修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是語已，正坐端身繫念。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樂聞美妙法，　　忍疾告人說，
　比丘即說法，　　轉於七覺分。
　善哉尊阿難，　　明解巧便說，
　有勝白淨法⑩，　　離垢微妙說。
　念、擇法、精進、　　喜、猗、定、捨覺，
　此則七覺分，　　微妙之善說。
　聞說七覺分，　　深達正覺味，
　身嬰大苦患⑪，　　忍疾端坐聽，
　觀為正法王ⓔ，　　常為人演說，
　猶樂聞所說，　　況餘未聞者，
　第一大智慧，　　十力所禮者，
　彼亦應疾疾⑫，　　來聽說正法，
　諸多聞通達，　　契經⑬阿毘曇⑭，
　善通法律者，　　應聽況餘者，
　聞說如實法，　　專心黠慧⑮聽，
　於佛所說法，　　得離欲歡喜，
　歡喜身猗息，　　心自樂亦然，
　心樂得正受，　　正觀有事行，
　厭惡三趣者ⓕ，　　離欲心解脫，
　厭惡諸有趣，　　不集⑯於人天，
　無餘猶燈滅，　　究竟般涅槃⑰，
　聞法多福利，　　最勝之所說，
　是故當專思，　　聽大師所說。」

異比丘說此偈已，從座起而去。

[校勘]

ⓐ 「希」，聖本作「凞」。

ⓑ 「襞」，宋本作「辟」。[＊]

ⓒ 「相」，宋、元、明、聖四本作「想」。

ⓓ 大正藏無「我」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王」，宋、元、明三本作「主」。

ⓕ 「者」，宋本作「有」。

[註解]

① 力士聚落：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中印度恆河北部，首都為拘夷那竭。音譯為「末羅」。

② 拘夷那竭：古代印度城名，在中印度的東北方，佛陀在這城北邊希連河西岸的娑羅園雙樹間圓寂，詳見《雜阿含經》卷三十五第979經、卷四十四第1197經、《中阿含經》卷十四〈王相應品 1〉第68經大善見王經、《長阿含經》卷四第2經遊行經。又作拘尸那竭、拘尸城、鳩尸那竭、俱夷那竭、俱尸那竭。

③ 襞疊：摺疊。「襞」讀音同「畢」。

④ 欝多羅僧：上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之一，作法事入眾時所披的。「欝」是「鬱」在古代的俗字。

⑤ 僧伽梨：三法衣中的大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正式的。入王宮、聚落、乞食、說法時所必須穿著。

⑥ 右脇而臥：向右側躺。「脇」是胸部兩側，由腋下至肋骨盡處的部位。

⑦ 足足相累：（膝蓋彎曲）將左腳放在右腳上。

⑧ 繫念明相：連續不斷地念著光明的相。又譯為「係念明想」、「繫心在明」。

⑨ 作起覺想：作要醒起來的想法，不貪睡。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意念作起身想」。

⑩ 白淨法：清淨法。

⑪ 身嬰大苦患：身體被許多苦所纏絆。「嬰」是纏、絆的意思。

⑫ 疾疾：快速。

⑬ 契經：佛經。音譯為「修多羅」。

⑭ 阿毘曇：為音譯，義譯為「論」，指為闡明法義的問答論議，後來也指佛弟子對經的論述，和經、律合稱三藏。又譯作「阿毘達磨」。

⑮ 黠慧：聰明有智慧。「黠」讀音同「狹」，聰明的意思。

⑯ 集：棲息。

⑰ 般涅槃：完全滅除煩惱、生死。「般」為「完全」。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16經病(三)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45。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51。

[讀經拾得]

修習四念處的方向

念覺分（四念處）的修行是觀身如身，直到觀法如法。修四念處是客觀覺知身、受、心、法，例如覺知五蓋時，透過認出五蓋，將五蓋轉為修習對象，覺察它的現前，輕的五蓋自然消失，重的五蓋再對治即可。有附佛外道對於「客觀覺知」斷章取義，宣稱四念處不須持戒、號稱持戒或捨離執著是壓抑，因此變相鼓吹在縱慾中修行。這是違背佛說的。

如同卷二十四第624、628、636、637經強調，修行四念處前要先持戒，才能有所成就。本經也說「所謂念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四念處的修行是為了捨離執著，這才是正確的四念處修行方向，也是正確的七覺分修行方向。

七覺支減緩病痛

本經發生於佛陀背疾時，又提到了七覺支、強調精進覺支；其餘經中也有提到佛陀及弟子的病痛因七覺支或精進覺支而減緩甚至痊癒，例如《長阿含經》卷二第2經遊行經：「於後夏安居中，佛身疾生，舉體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諸弟子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當精勤自力以留壽命。』」(CBETA, T01, no. 1, p. 15, a17-20)。就七覺支來看，念覺支生擇法覺支、擇法覺支生精進覺支、精進覺支生喜覺支，或許因此精進後產生的喜悅能對病痛有對治的效果。

（七二八）[0196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乃至捨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2經說經。

（七二九）[0196a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七覺分。何等為修七覺分？謂念覺分，乃至捨覺分，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修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27經滅經。

[讀經拾得]

修七覺支時要「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知苦諦而依遠離、斷集諦而依無欲、證滅從依滅、修道即向於捨，也就是相應於四聖諦而修七覺支。

[進階辨正]

什麼是「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研討：「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和四聖諦的關係

（七三〇）[0196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過去已如是修七覺分，未來亦當如是修七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41經類經。

（七三一）[0196a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①，離諸煩惱，未起不起，除佛調伏教授②，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諸比丘！念覺分清淨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而起，佛所調伏教授，非餘③，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無有支節：沒有分支；不走岔路。

② 未起不起，除佛調伏教授：未生起的（覺支）不能生起，除非遵從佛陀在戒律上的教導。「調伏」在這裡指戒律。

③ 未起而起，佛所調伏教授，非餘：未生起的（覺支）要生起，應遵從佛陀在戒律上的教導，別無他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10經生(二)經。

（七三二）[0196b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調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則善逝調伏教授，非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10經生(二)經。

（七三三）[0196b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覺分。世尊！云何為覺分？」

佛告比丘：「所謂覺分者，謂七道品法①。然諸比丘七覺分漸次而起②，修習滿足。」

異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內身身觀住，彼內身身觀住時，攝心繫念不忘。彼當ⓐ爾時，念覺分方便修習，方便修習念覺分已，修習滿足；滿足念覺分已，於法選擇、分別、思量③。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乃至捨覺分修習滿足。如內身身觀念住，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當於爾時專心繫念不忘，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如是住者，漸次覺分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彼當」，聖本作「當於」。

[註解]

① 七道品法：七類修道的主題，即七覺分。

② 漸次而起：一項一項依次序生起。

③ 於法選擇、分別、思量：揀擇、分辨、解析事物。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經比丘經。

（七三四）[0196b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當得二種果，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說」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補上。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65經果(一)經。

（七三五）[0196c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修習七覺分已，多修習已，得四種果、四種福利。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住」，宋、元、明三本作「在」。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2經略說(一)經。

（七三六）[0196c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種果、七種福利。何等為七？是比丘得現法智證樂①，若命終時②。若不得現法智證樂，及命終時而得五下分結③盡，中般涅槃④。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⑤。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無行般涅槃⑥。若不得無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⑦。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⑧。」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現法智證樂：這一生便以智慧證入涅槃的快樂，即證得阿羅漢。

② 若命終時：或者在命終時（得到現法智證樂）。

③ 五下分結：身見（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貪欲、瞋恚。斷除五下分結，即為第三果聖者。

④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從人間命終往生天界的中陰階段即證得涅槃者。因為在「中」陰階段「般涅槃」，所以名為「中般涅槃」。

⑤ 生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即證得涅槃者。因為出「生」即「般涅槃」，所以名為「生般涅槃」。

⑥ 無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不經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無」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無行般涅槃」。

⑦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有行般涅槃」。

⑧ 上流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先往生色界較低層次的天，命終後往生更高層次的天，甚至色界或無色界最高天而證得涅槃者。因為往更「上」層的天界「流」轉後「般涅槃」，所以名為「上流般涅槃」。又譯為「上流色究竟」。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經戒經。

[讀經拾得]

比對本經、本卷第740經、《長阿含經》卷十二第17經清淨經、及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經戒經，可知七種福利是：
　　1. 得現法智證樂：當生證得涅槃。
　　2. 若命終時：臨終時證得涅槃。

如果臨終時沒證涅槃，但證得阿那含果（五下分結盡）往生天界，也可得以下五種福利：
　　3. 中般涅槃：中陰階段（人間死後、天界出生前）即證得涅槃。
　　4. 生般涅槃：出生於天界即證得涅槃。
　　5. 無行般涅槃：出生於天界後沒有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
　　6. 有行般涅槃：出生於天界後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
　　7. 上流般涅槃：出生於天界後，命終後往生更高層次的天，最後在最高層次的天證得涅槃。

其中「中般涅槃」有二種解釋：

北傳各經論普遍解釋為於中陰階段得般涅槃，也是後世不同宗派在臨終助念或中陰階段成道的可能性的理論基礎。

南傳註釋書解釋這是生到淨居天後，在其生命期的一半內證阿羅漢，但菩提比丘表示照其字面意義，應為在此生到下一生當中證涅槃（類似北傳的解釋）。

[進階辨正]

什麼是「五種不還」

研討：《雜阿含經》第736經的標點

（七三七）[0196c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覺分。何等為覺分？」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七覺分者，謂七道品法。諸比丘！此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諸比丘白佛：「云何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謂修念覺分已，於法選擇，當於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擇法覺分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亦如是說。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專心繫念不忘，當於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丘」字之後有「比丘尼」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 「已」，宋、元、明、聖四本作「方便」。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經比丘經。

（七三八）[0197a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當得二果ⓐ，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①。」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果」，聖本作「界」。

[註解]

① 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獲得這一生以智慧證入，滅除煩惱、生死，但在入滅前還餘有今生果報的身體（的阿羅漢果），以及阿那含果。即獲得阿羅漢果及阿那含果。「有餘涅槃」通常形容入滅前的阿羅漢，因為還在人間行走的阿羅漢已斷絕一切煩惱及未來生死的起因，只餘有今生果報的身體。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65經果(一)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有餘涅槃」

（七三九）[0197a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四果。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根相應48〉第12經略說(一)經。

（七四〇）[0197a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此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果。何等為七？謂現法智有餘涅槃，及命終時，若不爾者，五下分結盡，得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3經戒經。

[導讀：以各法門修七覺支]

四念處不只是四個方法，而是許多法門都可以應用而漸次提升覺知的四個層次；七覺支不只是七個項目，而是修佛教法門自然可漸次覺悟的七個層面。

第741經開始即列舉以下諸多法門，皆可從四念處（念覺支）入手，完成七覺支：

第741經：不淨觀。

第742經：隨死念。

第744經：四無量心。

第745經：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

第746經：安那般那念。

第747經：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盡想、斷想、無欲想、滅想、患想、不淨想、青瘀想、膿潰想、膖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空想。

（七四一）[0197a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不淨觀ⓐ，多修習已，當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淨觀？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不淨觀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擇法、精進、喜、猗、定、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不淨觀」，巴利本作 Asubhasaññā（不淨想）。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67經不淨經。

[讀經拾得]

淫欲重的人適合修不淨觀以對治，以不淨觀修身念處的入門法，可參見卷二十四第608經的「讀經拾得」中「不淨觀」的部分。

不淨觀的主要修法是在身念處的範疇，不過在修不淨觀純熟後，也可以修習受念處：將覺知轉向感受是苦、樂或是中性的不苦不樂；持續知道當下的感受，即可修受念處。例如不淨觀修得好時，身心輕安會有樂受（相較下也減輕了淫欲的吸引力），這是受念處覺知的範疇。

修受念處時覺知感受的，知道苦、樂、不苦不樂的，就是「心」。心念處的練習須要知道內心當下的狀態，心的狀態有很多種，初學者可以先練習知道貪、瞋、癡的有與無。例如不淨觀修得好，不起貪心，修心念處時即可覺知。另一方面，進階的不淨觀修法會到墓地觀察死屍，到墓地時會先作慈心觀之後才作不淨觀，有慈心觀則不起瞋心，也是心念處的範疇。

心念處修得好時，五蓋會減輕，修法念處可從覺知這五蓋的有與無開始，認出一個蓋現前的同時，也應該認出導致生起這個蓋的原因，以及如何去除它的方法。觀察五蓋的起因、條件，也就是法念處的觀察因緣。

持續修不淨觀到正念專注在當下，念念分明，即是以不淨觀修成「念覺支」。在修念處時判斷在哪種狀態，什麼法有益、什麼法無益，就是「擇法覺支」；擇有益的法，努力修行不淨觀，就是「精進覺支」；發現沒有五蓋時，就會有「喜覺支」生起；這沒有了煩惱的喜悅能讓身心都輕安，是「猗覺支」；自然內心就能定了下來，而是「定覺支」；心裡愈來愈專注，在平等的狀態，成就「捨覺支」。

像這樣依序練習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乃至七覺支的方法，也可參見卷二十四第616經的「讀經拾得」。

如果有意專修不淨觀，進一步的說明可參見《坐禪三昧經》卷一、《達摩多羅禪經》卷二，不同狀況的對治則可參見《禪祕要法經》。

（七四二）[0197b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隨死念ⓐ①，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隨死念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捨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隨死念」，巴利本作 Maraṇasaññā（死想）。

[註解]

① 隨死念：將心念放在死亡這件必然會發生的事上，警覺到隨時有可能死亡。又譯為「念死」。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68經死經。

[讀經拾得]

隨死念可警醒修行者不該虛擲光陰，而應精進修行。隨死念的入門法，可參見卷二十四第608經的「讀經拾得」中「死屍觀 」的部分。

修隨死念也可以從念覺支開始，一一成就七覺支。

[導讀：四無量心]

四無量心是基於：

慈：與樂；願眾生安樂。

悲：拔苦；救拔眾生苦惱。

喜：隨喜；見眾生離苦得樂而心生歡喜。

捨：怨親平等、一視同仁。

起慈心、悲心、喜心、捨心，沒有限制、沒有邊界，遍滿十方，最終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沒有分別，所以稱為「無量」，這樣達成的定境即稱為「無量心三昧」。

四無量心能對治煩惱：慈能對治瞋恚，悲能對治惱害，喜能對治嫉妒，捨能對治愛憎，令心得到清淨安樂。

四無量心是印度自古即有的修定法，但佛陀進一步教導弟子藉由四無量心修七覺支，也能達到解脫，如前面卷二十一第567經和以下第743、744經所述。

（七四三）[0197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黃枕邑ⓐ。時，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黃枕邑乞食。

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可過外道精舍。」爾時，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出家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

諸外道出家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如是法不：『斷五蓋惱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善ⓑ攝其心，住四念處。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充滿；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如是修習。』悲、喜、捨心俱亦如是說。我等亦復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所謂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諸外道出家所說，心不喜悅，默然不呵，從座起去。入黃枕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說廣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說，汝等應問：『修習慈心，為何所勝①？修習悲、喜、捨心，為何所勝？』如是問時，彼諸外道出家，心則駭散，或說外異事②，或瞋慢、毀呰、違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頭失辯，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隨順樂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者。比丘！四無量心的最高世間定境心與慈俱多修習，於淨最勝③；悲心修習多修習，空入處最勝④；喜心修習多修習，識入處最勝⑤；捨心修習多修習，無所有入處最勝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黃枕邑」，巴利本作 Kaliyānaṃ nigama。

ⓑ 「善」，大正藏原為「盡」，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善」。

ⓒ 聖本無「俱」字。

ⓓ 大正藏無「往」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補上。

[註解]

① 為何所勝：被哪個境界所限制？即最高能達到什麼境界？

② 說外異事：說外道法或顧左右而言他（企圖轉移話題）。

③ 於淨最勝：最高能到清淨的境界，或許指色界三禪天中最高天遍淨天的境界（身心清淨光明，充分體驗勝妙的快樂）。

④ 空入處最勝：最高能到無量空入處（以無邊的空間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一天的層次）。

⑤ 識入處最勝：最高能到無量識入處（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二天的層次）。

⑥ 無所有入處最勝：最高能到無所有入處（以無所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三天的層次）。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4經慈經。

[讀經拾得]

修四無量心可達成的最高世間定境

外道修四無量心常是為了求生梵天，可以修定但無法生起觀慧。佛弟子藉由四無量心修七覺支，搭配四聖諦的觀慧，最高能成就涅槃；縱使沒有成就涅槃，在世間定境的最高成就也能超過梵天的層次。

修習慈無量心，將願眾生安樂的心遍滿十方，能生起勝妙的樂（樂禪支）。禪定時基於樂禪支，能提升定境最高至三禪（超越三禪則須放下樂禪支），三禪天的最高天為遍淨天，也是遍滿最高層次樂受的天界，因此修慈無量心可達到遍淨天的境界。

修習悲無量心，基於救拔眾生苦惱的發心，知道色的過患而可捨離一切色，能達到無量空入處的境界。

修習喜無量心，見眾生離苦得樂而心生歡喜，能隨喜體會眾生喜悅的識，打破無邊眾生人我的界限後，可達到無量識入處的境界。

修習捨無量心，沒有討厭的也沒有喜歡的，怨親平等，不起人我的分別，捨去一切，而能達到無所有入處的境界。

佛陀所說四無量心在世間定境的極致，讓外道的定境相形見絀，更何況佛弟子藉由四無量心修七覺支，能夠斷盡煩惱、證得涅槃，如卷二十一第567經所說。

淨界、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的性質，也可參考《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56經。四無量心、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各別的實修法，詳見本經線上版的進階辨正。

[進階辨正]

研討：四無量心有什麼漸進的入門方法

研討：如何依《小空經》修空

研討：修四無量心可達成的最高世間定境

研討：捨無量心是否捨前三無量心

（七四四）[0197c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慈心，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慈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習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62經慈經。

[讀經拾得]

有同學問：「若藉由慈無量心修念覺支，接下來的擇法覺支要如何操作？修慈無量心時，心的所緣是假想的無量眾生，要如何擇法呢？」

在修習慈無量心時，也可覺知身、受、心、法，例如修慈心觀時感到快樂是受念處，有慈心而沒有瞋心或是起了貪心等，是心念處，接著到法念處覺知是否有五蓋，並分析五蓋的因緣，而能加以對治，漸漸就能培養七覺支。

慈無量心在佛法的體系下，並不僅是一直觀想慈無量，而會引導入佛教的四念處及七覺支修行，觀想慈無量只是慈無量心在修定的方法而已。

那麼如何藉由慈無量心培養擇法覺支？最明顯的是因為有身、受、心、法的體會，就能擇慈心、去除瞋心；對貪心、散亂心等等心的狀態的覺知或揀擇，也會在修慈無量心時更加清晰，如同靜止的湖面任何動靜都很清楚，因此就能夠擇善法、去除不善法，接著精進修行（精進覺支），自然就會因慈心產生喜悅（喜覺支），以及更進一步地身心都輕安（猗覺支），在這輕安之下就容易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定覺支），乃至達到平等、捨離一切（捨覺支），進而證知四聖諦。

[進階辨正]

研討：慈心觀如何結合七覺支

（七四五）[0197c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處①，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空入處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修空入處，如是識入處②、無所有入處③、非想非非想入處④三經，亦如上說。

[註解]

① 空入處：以無邊的空間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一天的層次。又譯為「無量空入處」、「空處」、「空無邊處」。

② 識入處：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二天的層次。又譯為「無量識入處」、「識處」、「識無邊處」。

③ 無所有入處：以無所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三天的層次。又譯為「無所有處」。

④ 非想非非想入處：沒有一般粗重的想陰，但想陰仍未真正斷盡的定境。猶如油已經倒光的油筒，倒不出油來了，但表面還是黏著一些油；非想非非想入處已幾乎沒有想陰，但又不能說斷盡想陰。是無色界天的最高層次。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的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是無色界層次的四種禪定，可見卷十七第456經的「讀經拾得」。

空入處定（空無邊處定）的入門方法，可參見卷二十一第567經的「讀經拾得」。

[進階辨正]

研討：非想非非想入處無法修觀，能修七覺分嗎

（七四六）[0198a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①，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安那般那念」，巴利本作 Ānāpānasati。

ⓑ 聖本無「於」字。

[註解]

① 安那般那念：將心念專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亂。是音譯，又譯為「安般」，義譯為「念出入息」、「觀呼吸」。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66經入出息經。

[讀經拾得]

如何藉由觀呼吸而修四念處、七覺支？詳見卷二十九「安那般那念相應」經文、《大安般守意經》、或南傳《安那般那念經》的十六步驟。

（七四七）[0198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無常想ⓐ①，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與無常想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得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想，如是無常苦想②、苦無我想③、觀食想④、一切世間不可樂想⑤、盡想⑥、斷想⑦、無欲想⑧、滅想⑨、患想⑩、不淨想、青瘀想、膿潰想、膖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⑪、空想⑫，一一經如上說。

[校勘]

ⓐ 「無常想」，巴利本作 Aniccasaññā。

[註解]

① 無常想：作無常的觀想。

② 無常苦想：觀無常變異所以會有身心苦惱。

③ 苦無我想：觀苦而不得自在，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獨存、自在、能主宰」的我。

④ 觀食想：觀察四食（麤摶食、細觸食、意思食、識食）只為了活命而不貪著，因此捨斷而徹底地了知四食，詳見卷十五第373經。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捨斷想」。

⑤ 一切世間不可樂想：觀世間一切沒有什麼可愛樂貪著的。

⑥ 盡想：觀滅盡煩惱，止息一切苦的涅槃。

⑦ 斷想：觀斷除煩惱，能止息一切苦而證涅槃。

⑧ 無欲想：觀無愛欲能離煩惱生死。

⑨ 滅想：即「盡想」。

⑩ 患想：觀事物和欲望的過患；觀因緣而生的事物都是無常及苦的。

⑪ 青瘀想、膿潰想、膖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觀屍體變色、流膿腐爛、腫脹、裂壞、蛆蟲鳥獸啃咬、膿血流溢、筋斷骨離、皮肉已盡只留白骨，這些腐敗的階段，屬於不淨觀的一種作法。其中「膖」是腫脹的意思，讀音同「乓」。

⑫ 空想：觀事物都是因緣和合而生，沒有實體。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覺支相應46〉第57~76經。

[讀經拾得]

修無常想，要時時刻刻作無常的觀察或觀想。在打坐時，可觀察所覺知的一切身心都是無常的；在日常生活中，也隨時觀察當下所經歷的人、事、物以及自己一切身心反應，都是無常的，尤其自己會執著的事物，更要看清其無常的本質。如果當下無法觀察到無常，例如石像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則可觀想在巨觀的時間尺度上，石像終歸崩壞，或是在微觀的量子尺度上，物質都是剎那變易的。

不僅是修無常想時要將練習帶入日常生活中，各種打坐所練習的方法或觀察的對象，也要試著在日常生活中練習。例如打坐修慈無量心得力後，可試著在日常生活中多多少少維繫慈無量心來待人接物（此時要搭配智慧，才不會行事不合理或受騙，或是增長貪欲）；打坐修不淨觀得力後，可在日常生活中繼續觀想自己及所有眼前的人都是不淨的（此時要避免因此增長瞋恚）；打坐修念佛得力後，可在日常生活中繼續念佛（只適合簡單的持名念佛或憶念佛陀功德，難作較複雜的觀想念佛）。不過一些著重修定以止息思緒的方法，則不見得適合在都市的日常生活中太過投入，例如在馬路上觀呼吸，太過專心而忘了周遭環境則有可能造成交通事故。

打坐時減少五蓋及培養七覺支，也可在下座後守護六根而或多或少維持，例如在修念覺支的階段，下座後仍要試著專注清楚；在修擇法覺支的階段，下座後仍要擇善法、去除不善法；在修精進覺支的階段，下座後只要有適合的時機還是精進修行；在喜覺支、猗覺支的階段，下座後如果不起貪瞋癡，甚至繼續練習，則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喜悅、輕安。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七ⓐ

[校勘]

ⓐ 聖本在「七」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聖道分相應 (1/2)；八正道]

「八正道」是邁向解脫的八個正確途徑，又譯為「八聖道」。

八正道一般定義為：

正見：正確的見解；布施是善的、咒願（祝福）是善的、供養是善的、有善行惡行、有善惡業報、有輪迴、有父母（要孝順）、有眾生輪迴受生（非斷滅見）、有辦法證得涅槃，以及四聖諦等出世間的智慧。

正志：正確的意向；離於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

正語：正確的言語；不說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正業：正確的行為；不做殺生、偷盜、（邪）淫的事。

正命：正當的謀生；以不違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飲食、臥具、湯藥。

正方便：正確的努力；已生的惡令斷，未生的惡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長。又譯為「正精進」、「正勤」。

正念：正確的專注、清澈的覺知；四念處。

正定：正確的禪定；基於前七正道而生的禪定。

「四聖諦」當中的「道諦」（可以滅苦的解脫之道）即以「八正道」為代表，廣義而言「道諦」也包括整個三十七道品。

《雜阿含經》「聖道分相應」的內容為本卷和卷二十九第797~800經，是解說八正道的相關經文。

（七四八）[0198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正見是解脫的前兆如日出前相，謂明相初光①。如是比丘正盡苦邊②、究竟苦邊前相者，所謂正見③。彼正見者，能起正志④、正語⑤、正業⑥、正命⑦、正方便⑧、正念⑨、正定⑩。起定正受⑪故，聖弟子心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脫，聖弟子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明相初光：日出前，東邊的天空開始亮起來的景像。

② 正盡苦邊：徹底地到達苦的盡頭。

③ 正見：正確的見解；布施是善的、咒願（祝福）是善的、供養是善的、有善行惡行、有善惡業報、有輪迴、有父母（要孝順）、有眾生輪迴受生（非斷滅見）、有辦法證得涅槃，以及四聖諦等出世間的智慧。

④ 正志：正確的意向；離於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又譯為「正治」、「正思」、「正思惟」。

⑤ 正語：正確的言語；不說妄語、惡口、兩舌、綺語。

⑥ 正業：正確的行為；不做殺生、偷盜、邪淫的事。

⑦ 正命：正當的謀生；以不違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飲食、臥具、湯藥。

⑧ 正方便：正確的努力；已生的惡令斷，未生的惡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長。另譯為「正精進」、「正勤」。

⑨ 正念：正確的專注；清澈的覺知（現前的對象）。

⑩ 正定：正確的禪定。

⑪ 起定正受：正確地生起與獲得禪定。「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確地獲得」，指正確地到達定境，又譯為「等至」、「正定現前」，音譯為「三摩鉢底」。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捨法品12〉第121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49~55經。

[讀經拾得]

本經說「正見」是解脫的前兆，卷十五第394經則說「知四聖諦」是解脫的前兆：「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盡苦亦有前相起，謂知四聖諦。何等為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CBETA, T02, no. 99, p. 106, b25-28) 正見包含知四聖諦，因此兩經相通。

[進階辨正]

什麼是「起定正受」

研討：「正方便」是否就是「正精進」

（七四九）[0198b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明ⓐ為前相，故生諸惡不善法。時，隨生無慚、無愧；無慚、無愧生已，隨生邪見ⓑ；邪見生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明生慚愧生八正道若起明①為前相，生諸ⓙ善法。時，慚愧隨生，慚愧生已，能生正見，正見生已，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聖弟子得正解脫已，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無明」，巴利本作 Avijjā。

ⓑ 「邪見」，巴利本作 Micchādiṭṭhi。

ⓒ 「邪志」，巴利本作 Micchāsaṅkappa。

ⓓ 「邪語」，巴利本作 Micchāvācā。

ⓔ 「邪業」，巴利本作 Micchākammanta。

ⓕ 「邪命」，巴利本作 Micchājīva。

ⓖ 「邪方便」，巴利本作 Micchāvāyāma。

ⓗ 「邪念」，巴利本作 Micchāsati。

ⓘ 「邪定」，巴利本作 Micchāsamādhi。

ⓙ 「諸」，宋本作「諸惡不」。

[註解]

① 起明：生起智慧。「明」為智慧，徹底明白佛法，是「無明」的對稱。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經無明經。

[讀經拾得]

慚愧生已，能生八正道

本經表示生起了智慧（「起明」）而隨生「慚愧」，「慚愧」生已，能生「正見」，次第生起八正道，乃至解脫。

八正道依序生起

本經說八正道可由正見開始次第而起，最後成就正定。《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1〉第189經聖道經也表示正見促成正志，再一一促成其餘各正道：「正見生正志，正志生正語，正語生正業，正業生正命，正命生正方便，正方便生正念，正念生正定，賢聖弟子如是心正定，頓盡婬、怒、癡，賢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頓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中正見最在其前。」(CBETA, T01, no. 26, p. 735, c8-13)

有正確的見解（正見），而能有正確的意向、動機（正志），有正確的言行（正語、正業）、從事正當的工作（正命）、適切地努力（正方便），才能心安理得，培養清澈的覺知（正念），最終達成真正的禪定（正定）。

八正道中正志、正語、正業即正確的意業、正確的口業、正確的身業。有正見才會知道要時時保持清淨的身口意三業；有正見並以清淨的身口意三業面對大環境，而能選擇、從事正命及正方便；有清淨的身口意而觀照身心，才能有正念及正定。

正見促成正志等聖道，有什麼生活上的例子？

舉個極端的例子：若有人邪見認為錢是人生的一切，就會不擇手段、用不合法的手段賺錢，例如意圖種植毒品以賺大錢（邪志）造作意的惡業，心動後就行動，造作語的惡業（邪語）、身的惡業（邪業），以販毒維生（邪命），努力販毒（邪方便），念念不忘販毒賺大錢（邪念），自然害人害己，往生惡道。

有正見的人，若遇到容易被騙的愚夫愚婦，縱然有騙對方的機會，但有正志而不會想去騙對方，做正當的工作而不做金光黨騙財，努力在正道上，進修正念乃至正定，修行也就能有所成就。

[進階辨正]

研討：七覺支與八正道中「精進」與「念」的次序為何不一樣？

（七五〇）[0198b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諸惡不善法生ⓐ，一切皆以無明為根本，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起①。所以者何？什麼是無明無明者無知，於善、不善法不如實知，有罪、無罪，下法②、上法③，染污④、不染污⑤，分別⑥、不分別⑦，緣起⑧、非緣起⑨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起於邪見，起於邪見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於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親近、不親近，卑法、勝法，穢污、白淨，有分別、無分別，緣起、非緣起悉如實知，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聖弟子得正解脫貪、恚、癡，貪、恚、癡解脫已，是聖弟子得正智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生」，大正藏原為「比丘」，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生」。

ⓑ 「若」，宋本作「共」。

ⓒ 大正藏無「以」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有」，大正藏原為「者」，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 聖本無「起」字。

[註解]

① 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起：由於無明而集起、出生、升起。

② 下法：低下的法。又譯為「卑法」。

③ 上法：優越的法。又譯為「勝法」。

④ 染污：惡法。又譯為「黑法」、「穢污」。

⑤ 不染污：善法；對自己和他人有幫助的法。又譯為「白法」、「白淨」。

⑥ 分別：有（善惡等）分別的法，會導致善、惡業果報。也有解為善、惡夾雜的法。

⑦ 不分別：沒有（善惡等）分別的法。例如阿羅漢的心念，不與貪、瞋、癡相應，不造業、不導致果報。

⑧ 緣起：由因緣（種種條件）而生的事物，即「有為法」。

⑨ 非緣起：不是由因緣而生的事物（因此也不會隨因緣而滅），即無為法，例如涅槃。案：證得涅槃是解脫於所有的煩惱，而不是得到或生出一個叫「涅槃」的東西，因此涅槃不是隨因緣而生滅的事物。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無明即「沒有智慧」。沒有什麼智慧？對於四聖諦不瞭解，不知道五陰及六入處的無常、苦、空、非我，而迷昧於其中，就是無明。沒有世間及出世間的正見，對於佛、法、僧沒有知見，就是無明。

本經即解說什麼是「無明」，下表則整理了《阿含經》中不同經文對「無明」的定義：

經 | 卷 | 經號 | 無明的定義
雜阿含經 | 九 | 251 | 六觸入處無常、生滅法不如實知、不見、不無間等、愚癡、無明、大冥。
雜阿含經 | 十 | 256 | 五受陰無常、磨滅法、生滅法不如實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
雜阿含經 | 十 | 257 | 五受陰、五受陰集、滅、道跡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
雜阿含經 | 十 | 258 | 五受陰、五受陰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
雜阿含經 | 十八 | 490 | 於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於彼彼事無知闇障。
雜阿含經 | 二十八 | 750 | 無知，於善、不善法不如實知，有罪、無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別、不分別，緣起、非緣起不如實知。
增壹阿含經 | 四十六 | 49-5 | 不知苦，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

本經表示有了「明」，能如實知善惡及真理，即有「正見」，能次第生起八正道。

[進階辨正]

什麼是「無分別法」

（七五一）[0198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說。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則不樂正法。何等為邪事？謂邪見，乃至邪定，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讚歎。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則樂正法，善於正法。何等為正事？謂正見，乃至正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在家及出家，　　而起邪事者，
　彼則終不樂，　　無上之正法①，
　在家及出家，　　而起正事者，
　彼則常心樂，　　無上之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彼則終不樂，無上之正法：他們終究不會喜歡至高無上的佛教正法。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4經道(二)經。

（七五二）[0198c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迦摩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佛告迦摩：「欲，謂五欲功德①。何等為五？謂眼識明ⓐ色②，可愛、可意、可念③，長養④欲樂。如是耳、鼻、舌、身識ⓑ觸，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是名為欲。然彼非欲，於彼貪著者，是名為欲⑤。」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雜五色，　　彼非為愛欲，
　貪欲覺想者，　　是則士夫欲⑥，
　眾色常住世，　　行者斷心欲。」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寧有道有跡⑦，斷此愛欲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斷愛欲，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迦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眼識明」，宋、元、明、聖四本作「識眼」。

ⓑ 「識」，宋、元、明三本作「識身」。

[註解]

① 五欲功德：色欲、聲欲、香欲、味欲、觸欲這五種欲的功能。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五種欲」。

② 眼識明色：眼睛所識別的物體。

③ 可愛、可意、可念：感到喜歡、惦記、思念。

④ 長養：生長、滋養。

⑤ 然彼非欲，於彼貪著者，是名為欲：然而「色、聲、香、味、觸」這些並非貪欲，對此五境貪愛染著，才是貪欲。

⑥ 世間雜五色，彼非為愛欲，貪欲覺想者，是則士夫欲：世間的「色、聲、香、味、觸」種種境界不是貪欲，對此五境貪愛思念，才是人們的貪欲。其中「覺（尋）想」指將心投向目標，也就是去想所貪愛的事物。

⑦ 有道有跡：有方法、有途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0經鬱低迦經。

[讀經拾得]

以下經文和本經一樣，都表示「色、身、香、味、觸」不是愛欲，對它們的貪愛染著才是愛欲：

《雜阿含經》卷十八第490經：「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CBETA, T02, no. 99, p. 127, b5-7)

《雜阿含經》卷九第250經：「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CBETA, T02, no. 99, p. 60, b10-12)

《雜阿含經》卷四十八第1286經：「非世間眾事，是則之為欲，心法馳覺想，是名士夫欲。」(CBETA, T02, no. 99, p. 354, b18-19)

《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非常品51〉：「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CBETA, T02, no. 125, p. 815, c15-16)

本經說「貪欲覺想者，是則士夫欲」，當六根對六境時不如理作意，念念不忘，心中的執著會如滾雪球般增長。所以《中阿含經》卷二十八〈林品5〉第113經諸法本經說：「一切諸法以欲為本」，以下經文也都有相關的意涵：

《雜阿含經》卷十六第454經：「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CBETA, T02, no. 99, p. 116, b15-19)

《中阿含經》卷二十八〈林品 5〉第115經蜜丸喻經：「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共會便有更觸，緣更觸便有所覺，若所覺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別。」(CBETA, T01, no. 26, p. 604, b2-5)

南傳《長部尼柯耶》卷二十一帝釋所問經：「欲以尋為緣，由尋而起，由尋而生，以尋為源，尋有時，欲有，尋滅時，即欲滅。[……]尋以妄想諸支為緣，由妄想諸支而起，由妄想諸支而生，以妄想諸支為源。妄想諸支有時，尋有，妄想諸支滅時，尋滅。」(CBETA, N07, no. 4, p. 262, a12-p. 263, a3 // PTS. D. 2. 277)

本經說「世間雜五色，彼非為愛欲，貪欲覺想者，是則士夫欲」，有什麼生活上的例子？能否舉例修習八正道而調伏貪欲的過程？

以對美色的貪欲為例，人美並沒有錯，我們看到美女不一定就有貪欲（「世間雜五色，彼非為愛欲」），然而如果看到美女之後，覺得很受吸引，念念不忘想要一親芳澤，則是貪欲（「貪欲覺想者，是則士夫欲」）。身為欲界眾生常會有欲望，有欲望不一定會犯五戒，然而如果是已婚者因為貪欲而外遇，那麼不僅犯了戒，也因此會有後續的苦果。

修習八正道的人了知貪欲的後患，有正確的見解（「正見」），因此見到美女時不起非分之想，能有正確的思惟（「正志」），不會為了勾引美女而花言巧語（「正語」），也不會調戲美女或外遇（「正業」），從事正當的工作（「正命」）。同時精進修行（正方便），時時觀察心中是否有貪欲，體會貪念無常的本質，解析了貪念生起與滅去的因緣，進而減輕對貪欲的執著（「正念」）。在這樣的基礎上禪定得力（「正定」），所獲得的輕安快樂勝於世間五欲，也就較能調伏貪欲。

根據本卷第785經，八正道可分為在世間的正道與出世間的正道，佛教有在家修行的方法也有出家修行的方法，要根據自己的程度而採取適當的次第，避免好高騖遠、也避免走錯方向。

對於有修行止觀的人，可以發現享受五欲雖然快樂，卻也時時有苦。以享受米其林五星級美食為例，想要美食的當下，這個渴望就有「求不得苦」；享受美食的當下，在色香味俱全麻痺感官的背後是「五陰熾盛苦」；享受完美食，吃完了，則是「愛別離苦」。

有同學問：「為何本經只說五根對五境後的欲，而不說意根對法境的貪？」

眼、耳、鼻、舌、身等五種感官接收的訊號傳到最後，由意根作最後的反應，而會起心動念，因此五根識五境時的欲也都可說是意根對法境的貪。

另一方面，五欲是最明顯的，超越了五欲也就超越了欲界。至於對法境的執著也是一種貪，這些都要能超越才能解脫輪迴。

（七五三）[0199a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甘露①者。云何名為甘露？」

佛告阿梨瑟吒：「甘露者，界名說②，然我為有漏盡者，現說此名③。」

阿梨瑟吒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謂八聖道分——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甘露：印度傳說中的不死藥，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脫法門，因為解脫的聖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

② 界名說：（涅槃）境界的名稱。

③ 我為有漏盡者，現說此名：我是因為有斷盡煩惱的人，提出這個名稱（作比喻）。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人能斷盡煩惱，佛陀就不會說有甘露了。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經一比丘(二)經。

[進階辨正]

什麼是「我為有漏盡者，現說此名」

（七五四）[0199a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①。云何為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告舍利弗：「謂七正道分②為賢聖等三昧為根本、為眾具。何等為七？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於此七道分為基業已，得一其心③，是名賢聖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等三昧根本、眾具：正定的基礎和必需品。其中「等」為「正」的另譯，「三昧」為「定」的音譯。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正定的近因、資糧」。

② 七正道分：八正道的前七個部分。

③ 一其心：使自己的心念專一，也就是指入定。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8經定經。

[讀經拾得]

「正定」要哪些基礎？

本經說要得到正確的禪定，得要有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的紮實基礎，約略地說即卷二十四第624經所述：「汝當先淨其戒、直其見，具足三業（身、口、意三業清淨），然後修四念處（正念）。」(CBETA, T02, no. 99, p. 175, a7-8)

修習「正念」後如何生起「正定」甚至覺悟的原理，則詳見卷二十六第711經對於「七覺支」次第的解說。

「邪定」有什麼實例？

舉個極端的例子：催眠誘導、藥物影響、或外力觸發腦部，都可能讓人產生某種定境，並有喜樂的感覺，但稍有不慎即可能造成嚴重的後遺症，輕則成癮，重則幻視、幻聽甚至以假為真、人格分裂。

這些定境並不是基於正念（對當前身心客觀、清澈的覺知）所生，而常是由於邪念（被引導而產生的主觀或扭曲的妄想）所生，是應該避免的邪定。

更常見的是外道基於邪見、不守戒律、或沒有正念而生的定境，這些有違於八正道而生的定境都無法導向解脫，不是佛教的正定。

（七五五～七）[0199b03]

如上三經。如是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是說。

[對應經典]

（七五八）[0199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而不能知無母子畏，有母子畏。

「諸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①。何等為三？諸比丘！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復次，比丘！有時大火卒起②，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復次，比丘！有時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③，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彼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時於彼母子相見，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復次，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或復相見，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復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此人馳走，母子相失，或尋相見，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是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④。何等為三？若比丘！子若老時，無母能語：『子汝莫老，我當代汝。』其母老時，亦無子語：『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復次，比丘！有時子病，母不能語：『子令莫病，我當代汝。』母病之時，子亦不能語：『母莫病，我當代母。』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復次，子若死時，無母能語：『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時，無子能語：『母令[＊]莫死，我當代母。』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斷彼三畏。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後三種無母子畏？謂八聖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無母子」，巴利本作 Amātāputtaka。

ⓑ 元本無「夫」字。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註解]

① 有三種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有三種母子失散的恐懼，是愚笨沒有見識的凡人所說的。

② 卒起：急促生起；突然生起。

③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然而這些恐懼，是母子不失散的恐懼。（還有可能相見，所以不是真正的「無母子畏」。）

④ 有三種無母子畏，是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有三種母子失散的恐懼，是我自己證得真正的覺悟之後而作的決定說。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大品7〉第63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252。

[讀經拾得]

凡夫怕火災、水災、戰爭會讓母子失散，而佛陀說老、病、死更該怕，縱然是母子也無法代對方受老、病、死。

解決之道，在於精勤修行八正道。

《地藏菩薩本願經》卷一〈地獄名號品第五〉：「父子至親，岐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CBETA, T13, no. 412, p. 782, a29-b1) 和「無母子畏」的比喻類似。

（七五九）[0199c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受，無常、有為①、心所緣生②。何等為三？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③。」

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

佛告比丘：「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有為：有造作的；因緣而生的。「為」是「造作」的意思。

② 心所緣生：由心（識）的條件而生起。

③ 不苦不樂受：不是苦、也不是樂的感受。又譯為「捨受」。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9經受經。

[讀經拾得]

本經說的「斷此三受」，可與以下經文對照：

《雜阿含經》卷五第107經：「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礙、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CBETA, T02, no. 99, p. 33, b14-19)

《雜阿含經》卷十七第470經：「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CBETA, T02, no. 99, p. 120, a25-27)

（七六〇）[0199c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無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①，世間亦不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以世間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無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如果沒有老、病、死這三種讓人不喜歡、不愛好、不思念的事物，就不會有佛陀出現於世間。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十四第346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願品8〉第76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74。

（七六一）[0200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學①及無學②。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為學？謂學正見成就，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為學。何等為無學？謂無學正見成就，無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無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學、無學，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說。

[註解]

① 學：即「學人」，佛弟子中尚未證阿羅漢的聖者，還有法須修學，因此稱為「學人」或「有學」。

② 無學：阿羅漢已無惑可斷、畢業了，因此稱為「無學」。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3經有學經。

[讀經拾得]

學佛的成就上，是在學的階段還是畢業了，要看八正道的修習，是在學的階段還是畢業了。

（七六二）[0200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聖漏盡①。云何為聖漏盡？謂無學正見成就，乃至無學正定成就，是名聖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聖漏盡：聖人的斷盡煩惱。

[對應經典]

（七六三）[0200a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八聖道分。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七六四）[0200b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修八聖道。諦聽，善思。何等為修八聖道？是比丘修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是名修八聖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住」，宋、元二本作「在」。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修八正道時要「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知苦諦而依遠離、斷集諦而依無欲、證滅從依滅、修道即向於捨，也就是相應於四聖諦而修八正道。

（七六五）[0200b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比丘過去已修八聖道，未來當修八聖道。……」乃至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七六六）[0200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正見清淨鮮白①，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調伏②，乃至正定亦如是說。若正見清淨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能起③，乃至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除佛所調ⓐ，除善逝所調[＊]，亦如上說。

[校勘]

ⓐ 「調」，大正藏原為「說」，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調」。[＊]

[註解]

① 清淨鮮白：無瑕無垢。

② 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調伏：除了佛所教導的以外，不生起其他的（見解）。

③ 未起能起：「未起能起，佛所調伏」的省略，指佛所教導的（見解），還沒有生起的則讓它生起。完整的句型可參見卷二十七第731經。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6經清淨(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7經清淨(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4經生起(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15經生起(二)經。

（七六七）[0200b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聚①者，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說善法聚者，所謂八聖道，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淨善聚者，謂八聖道。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睡眠」，大正藏原為「眠睡」，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睡眠」。

[註解]

① 不善聚：不善法的類聚；不善的一類。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四第611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25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念處相應47〉第5經善聚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2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蓋品6〉第52經。

（七六八）[0200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乃至佛告阿難：「純一滿淨具梵行者，謂善知識。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故，令諸眾生修習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乃至修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經半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第726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四十六第1238經。

參考 《增壹阿含經》卷四十〈九眾生居品44〉第10經。

參考《別譯雜阿含經》卷四第65經。

參考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十八。

藏傳 D300/Q966。

梵本 Avadānaśatakā I., p.239。

[讀經拾得]

和本經文句類似的經典的比較，可參見卷二十七第726經的「讀經拾得」。

（七六九）[0200c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生聞ⓑⓒ①婆羅門乘白馬車，眾多年少翼從②，白馬、白車、白鞚ⓓ③、白鞭，頭著白帽、白傘蓋④，手執白拂，著白衣服、白瓔珞，白香塗身，翼從皆白，出舍衛城，欲至林中教授讀誦。眾人見之咸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⑤。」

時，尊者阿難見婆羅門眷屬、眾具一切皆白，見已，入城乞食。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眷屬、眾具一切皆白，眾人唱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云何？世尊！於正法、律ⓕ，為是世人乘⑥？為是婆羅門乘？」

佛告阿難：「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羅門乘也。阿難！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⑦，能調伏煩惱軍⑧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阿難！何等為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阿難！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戒為法軛，　　慚愧為長縻ⓖ⑨，
　正念善護持，　　以為善御者，
　捨三昧為轅⑩，　　智慧精進輪，
　無著忍辱鎧，　　安隱如法行，
　直進不退還，　　示ⓗ之無憂處，
　智士乘戰車，　　摧伏無智怨。」

[校勘]

ⓐ 「住」，宋、元、明三本作「在」。

ⓑ 「生聞」，巴利本作 Jānusoṇi。

ⓒ 「生聞」，聖本作「生問」。＊

ⓓ 「鞚」，大正藏原為「控」，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鞚」。

ⓔ 「婆羅門乘」，巴利本作 Brahmayāna。

ⓕ 「正法律」，巴利本作 Dhammavinaya。

ⓖ 「縻」，聖本作「養」。

ⓗ 「示」，大正藏原為「永」，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示」。

[註解]

① 生聞：不曾聽過的，即「某人」。「生」指「不熟悉」，「聞」指聽過。

② 翼從：隨從。

③ 鞚：拴在馬脖子上，用以控制馬的皮帶或繩索。「鞚」讀作「控」。

④ 傘蓋：傘狀的陳設，可遮陽、擋雨、擋灰塵、或作裝飾。

⑤ 婆羅門乘：最高級的運輸工具。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梵乘」。

⑥ 世人乘：一般人的運輸工具。

⑦ 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正法和戒律的運輸工具、天上的運輸工具、最高級的運輸工具、豪華的運輸工具。

⑧ 煩惱軍：如大軍壓境般的煩惱。

⑨ 縻：牽引牛的繩子。讀音同「迷」。

⑩ 轅：車前用來套駕牲畜的兩根直木，左右各一。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4經婆羅門經。

[讀經拾得]

八正道是邁向解脫的八個正確途徑，能讓人到彼岸，因此本經說八正道是「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是最棒的運輸工具。

（七七〇）[0201a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離邪見，應斷邪見，若邪見不可斷者，我終不說應離、斷邪見①。以邪見可斷故，我說比丘當離邪見。若不離邪見者，邪見當作非義不饒益苦②，是故我說當離邪見。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離邪見已，當修正見，若不得修正見者，我終不說修習正見。以得修正見故，我說比丘應修正見。若不修正見者，當作非義不饒益苦，以不修正見，作非義不饒益苦故，是故我說當修正見，以義饒益③，常得安樂。是故，比丘！當修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若邪見不可斷者，我終不說應離、斷邪見：如果邪見是無法斷的，我（佛陀）終究不會說應該要捨離、斷除邪見。

② 非義不饒益苦：對真義的獲得沒有幫助，而得苦果。

③ 以義饒益：以真義帶來幫助。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1經邪性經。

梵本/藏傳《法勝義決定經》第7經(Arthaviniścaya 7 )。

（七七一）[0201a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謂非彼岸及彼岸。瞿曇，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邪見者，非彼岸。正見者，是彼岸。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見是彼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希有諸人民，　　能度於彼岸，
　一切諸世間，　　徘徊遊此岸。
　於此正法律，　　能善隨順者，
　斯等能度彼，　　生死難度岸。」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4經到彼岸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捨法品12〉第117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捨法品12〉第118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生聞品17〉第169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生聞品17〉第170經。

（七七二～四）[0201b11]

如是，異比丘問ⓐ尊者阿難、問佛、問諸比丘，此三經亦如上說。

[校勘]

ⓐ 「問」，宋、元、明三本作「聞」。

[對應經典]

[導讀：正思惟及善知識能增益八正道]

要行走在正道上，接下來的第775~777經教導我們在內心要有「正思惟」（如理作意），第778~781經則教導我們對外要親近「善知識」，並表示這兩者分別是在內及在外最能讓人增益八正道的方法。前一卷的第716、717經也有說過，內心的正思惟及對外親近善知識是最能增益七覺支的方法。

這和「四預流支」（四個證得初果的因素，參見卷三十第843經）也有所對應，四預流支是：

親近善士

聽聞正法

內正思惟

法次法向

四預流支的第一個「親近善士」即為「親近善知識」，第三個「內正思惟」等同「正思惟」，第二個「聽聞正法」能導致正見，第四個「法次法向」即一步步地進修八正道。

（七七五）[0201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①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見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廣。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不生，已生者令滅。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內法：在內的一切事物。「法」在這邊是廣義的用法，代表任何有形、無形、真實、虛妄的事物或道理。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6經如理(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3經如理(一)經。

[讀經拾得]

正思惟（如理作意）有什麼生活上的例子？

經過生猛海鮮店時，有的人會起貪欲而走進去大快朵頤，但能如理作意的人，則可能對即將被活宰的眾生心生憐憫，或是憶念佛陀鼓勵不食不淨肉（見到為我而殺、聽聞為我而殺、懷疑是為我而殺），因此不起貪欲，不逞口腹之欲。

遇到曾有過衝突的人時，有的人會記恨而起瞋心甚至口出惡言，但能如理作意的人，則可能客觀看待以往的衝突，認知到過去的衝突只是因緣生滅，因為所處的角色不同而有不同的立場；縱使對方真的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也會對他愚癡造業受苦感到可憐，因此不會一味地憎恨對方，也不會挑釁對方。

精進修行者的如理作意，則例如《雜阿含經》卷九第241經所述：「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CBETA, T02, no. 99, p. 58, a29-b5)

八正道的「正志」（有時也譯為「正思惟」）和四預流支的「內正思惟」（又譯為「正思惟」、「如理作意」）是否相同？

八正道的「正志」（有時也譯為「正思惟」）和四預流支的「內正思惟」（又譯為「正思惟」、「如理作意」）兩者的梵文或巴利文原文不同，意義也不太相同。

八正道的「正志」是正確的意向、意圖、動機，有「正志」而能帶動正確的行為。

四預流支的「內正思惟」是遇到情境時正確地思惟、如理地思惟，有「內正思惟」而能在遇到事情時作出有智慧的反應。

[進階辨正]

研討：四預流支的「正思惟」和八正道的「正思惟」的不同

（七七六）[0201b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6經如理(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3經如理(一)經。

（七七七）[0201c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於內法中，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令」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6經如理(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3經如理(一)經。

（七七八）[0201c2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①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諸比丘！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者」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外法：外境的諸法；在外的事物。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7經善友(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4經善友(二)經。

[讀經拾得]

社會新聞上常有家長形容作奸犯科的兒子：「我兒子很乖，都是交到壞朋友害的。」

幾千年前佛陀就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會讓人行於邪道，到現代仍是如此。

（七七九）[0202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正見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7經善友(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4經善友(二)經。

（七八〇）[0202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滅，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於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不」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7經善友(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4經善友(二)經。

（七八一）[0202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生，已生邪見令重生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

「諸比丘！於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邪見、正見，如是邪志、正志，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經如上說。

如內法八經，如是外法八經，亦如是說。

[校勘]

ⓐ 「不」，宋、元、明三本作「令不」。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76經如理(二)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3經如理(一)經。

（七八二）[0202c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是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法、是法？謂邪見非法、正見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聖、是聖，不善法、善法，非習法①、習法，非善哉法②、善哉法，黑法、白法，非義、正義③，卑法、勝法，有罪法④、無罪法，應去法⑤、不去法，一一經皆如上說。

[註解]

① 非習法：不應該修習或親近的法。

② 非善哉法：讓人不稱讚的法。

③ 正義：正確的義理。

④ 有罪法：有罪過的法。

⑤ 應去法：應當去除的法。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4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5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6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7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8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40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聖道品15〉第146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聖道品15〉第150經。

（七八三）[0202c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有異婆羅門來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阿難答言：「隨汝所問，知者當答。」

婆羅門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斷何等？」

答言：「貪欲斷，瞋恚、愚癡斷。」

又問：「阿難！有道有跡，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有，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羅門言：「阿難！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斯等貪欲、恚、癡。」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婆羅門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斷貪、恚、癡。如是調伏貪、恚、癡，及得涅槃，及厭離，及不趣涅槃，及沙門義①，及婆羅門義，及解脫，及苦斷，及究竟苦邊，及正盡苦，一一經皆如上說。

[註解]

① 沙門義：修行的目標。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5經何義經。

（七八四）[0203a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正見何等為正見？謂說有施①、有說②、有齋③，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④，有此世、有他世⑤，有父母⑥，有眾生生⑦，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⑧：『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正志何等為正志？謂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⑨。正語何等為正語？謂離妄語⑩、離兩舌⑪、離惡口⑫、離綺語⑬。正業何等為正業？謂離殺、盜、婬。正命何等為正命？謂如法⑭求衣服、飲食、臥具⑮、湯藥，非不如法。正方便何等為正方便？謂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⑯。正念何等為正念？謂念、隨順念，不妄不虛⑰。正定何等為正定？謂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止」，元本作「上」。

ⓑ 宋、元、明、聖四本無「已」字。

[註解]

① 有施：布施是善的。

② 有說：祝福是善的。

③ 有齋：供養是善的。

④ 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行為有善惡的差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⑤ 有此世、有他世：有輪迴的現象。

⑥ 有父母：要孝順父母。

⑦ 有眾生生：有輪迴受生（而非斷滅見）。

⑧ 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有阿羅漢（調伏了貪欲、瞋恚、愚癡而）達成善的目標、依善而修行，在輪迴中親身體證達成涅槃。

⑨ 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離於貪欲的意向、沒有瞋恚的意向、沒有加害別人的意向。又譯為「無欲覺、無恚覺、不害覺」。

⑩ 妄語：說謊。

⑪ 兩舌：挑撥離間。

⑫ 惡口：罵人；口出惡言。

⑬ 綺語：花言巧語。

⑭ 如法：依照正法。

⑮ 臥具：坐、臥時的資具用品，如床榻、棉被等。

⑯ 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意願勤奮上進，努力地超越（惡），勤奮地成就（善），持續修行不退。

⑰ 念、隨順念，不妄不虛：心念專注、心念緊隨著，沒有妄想、虛假。

⑱ 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心安住不亂，穩定維持，寂靜安定、定、純一的心。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8經分別經。

《八正道經》。

梵本/藏傳《法勝義決定經》第7經(Arthaviniścaya 7 )。

[讀經拾得]

「八正道」的定義

本經詳細地定義了八正道，如下表所整理：

八正道 | 定義 | 白話
正見 | 有施、有說、有齋，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 | 正確的見解（詳見下表）
正志 | 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 | 正確的意向；離於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
正語 | 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正確的言語；不說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正業 | 離殺、盜、婬 | 正確的行為；不殺生、偷盜、淫欲
正命 | 如法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非不如法 | 正當的謀生；以不違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飲食、臥具、湯藥
正方便 | 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 | 正確的努力；意願勤奮上進，努力地超越（惡），勤奮地成就（善），持續修行不退
正念 | 念、隨順念，不妄不虛 | 心念專注、心念安住在當下，沒有妄想、虛假
正定 | 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 | 心安住不亂，穩定維持，寂靜安定、心專注於一境（音譯）、心專注於一境（義譯）

本經中，「正見」的定義包含各種世間的善法，至於四聖諦等出世間的智慧當然也是正見，也有其他經典將四聖諦列舉於正見的定義中。

「正方便」又譯為「正精進」，在本經中的定義，通於其他經中定義的「四正勤」，正確地勤奮於四個層面：(1)已生惡令斷滅、(2)未生惡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長。

「正念」在本經中的定義可說類似於「活在當下」，其餘經中則有定義為「四念處」。

「正定」在本經中的定義是對於「定」的各種描繪，本卷第754經則定義為基於前七正道而生的禪定。

「正見」的定義

本經定義「正見」的經文，可和《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1〉第189經聖道經的經文比對如下：

《雜阿含經》經文 | 《中阿含經》經文 | 白話
有施 | 有施 | 布施是善的
有說 | 有呪說 | 咒願（祝福）是善的
有齋 | 有齋 | 供養是善的
有善行、有惡行 | 有善惡業 | 有善行、有惡行
有善惡行果報 | 有善惡業報 | 有善業報、有惡業報
有此世、有他世 | 有此世彼世 | 有輪迴
有父母 | 有父有母 | 有父母（要孝順）
有眾生生 | 有眾生受生世間 | 有眾生輪迴受生（非斷滅見）
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 | 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 有辦法證得涅槃

[進階辨正]

研討：正定是否即四禪

[導讀：八正道在世間與出世間]

以八正道待人處世，能夠去惡向善、離苦得樂。

行八正道時如果能相應於四聖諦、沒有貪瞋癡等煩惱，則能日漸解脫，證得涅槃。

以下第785經即解說世間與出世間的八正道。

（七八五）[0203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正見？謂正見有二種，有正見，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①；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無取，正盡苦，轉向苦邊②。何等為正見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世間正見若彼見有施、有說，乃至知世間有阿羅漢，不受後有，是名世間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為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見謂聖弟子苦苦思惟③，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④ ，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志？謂正志有ⓐ二種。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世間正志謂正志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⑤ ，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為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志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⑥ ，是名正志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語？正語有二種。有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世間正語謂正語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是名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何等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語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貪ⓑ、口四惡行、諸餘口惡行，離於彼，無漏、遠離、不著，固守、攝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⑦ ，是名正語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業？正業有二種。有正業，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有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正業謂離殺、盜、婬，是名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業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貪[＊]、身三惡行、諸餘身惡行數，無漏、心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業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命？正命有二種。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正命謂如法求衣、食、臥具、隨病湯藥，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命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於諸邪命無漏、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越時節，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種。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正方便謂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⑧ ，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方便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憶念相應，心法欲、精進，方便勤踊超出⑨，建立堅固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念？正念有二種。有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正念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⑩ ，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為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轉向苦邊？出世間正念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定？正定有二種。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正定若心住不亂、不動、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出世間正定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住不亂、不散、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無「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貪」，大正藏原為「念」，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貪」。聖本作「會」。＊

ⓒ 聖本無「集、滅、道道思惟」六字。

ⓓ 宋、元、明三本無「有」字。

ⓔ 聖本無「造作」二字。

ⓕ 大正藏無「正」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大正藏無「有正念」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妄」，宋、元二本作「忘」。[＊]

[註解]

① 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世間的、俗世的、有煩惱的、有執著的、導向好的往生處的。

② 聖、出世間，無漏、無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賢聖的、出離世間的、沒有煩惱的、不執著的、徹底滅盡苦的、導向苦的盡頭的。

③ 苦苦思惟：清楚地思惟苦。其中「苦苦」的重複，是用來表示清楚地瞭解苦。

④ 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契合於滅除煩惱的思惟，而對事物揀擇、辨別、探究、覺察、聰慧、醒悟、觀察。案：這是指對事物起各種知見時沒有煩惱，而為出世間正見。

⑤ 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離於貪欲的意向、沒有瞋恚的意向、沒有加害別人的意向。

⑥ 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契合於滅除煩惱的思惟，而在心中辨別、自己判定、理解、算計、下定決心。案：這是指心中起各種意向時沒有煩惱，而為出世間正志。其中「分別、自決……立意」可說是一個人做出決策過程的各個階段。

⑦ 不度時節，不越限防：不超過時間，不越過限制；在正確的時間、範圍（說適當的話）。

⑧ 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意願勤奮上進，努力地超越（惡），勤奮地成就並穩固（善），內心勤奮上進維持不斷。

⑨ 方便勤踊超出：努力且勤奮踊躍地超越（惡）。

⑩ 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心念專注、心念緊隨著、心念謹慎、不忘失心念，沒有妄想、虛假。

[對應經典]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7經大四十經。

參考 《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15〉第189經聖道經。

[讀經拾得]

依本經所述，世間及出世間八正道的定義，表列如下：

八正道 | 世間 | 出世間
正見 | 見有施、有說……乃至知世間有阿羅漢，不受後有 | 四聖諦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
正志 | 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 | 四聖諦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
正語 | 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四聖諦思惟，除邪命貪、口四惡行、諸餘口惡行，離於彼，無漏、遠離、不著，固守、攝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
正業 | 離殺、盜、婬 | 四聖諦思惟，除邪命貪、身三惡行、諸餘身惡行數，無漏、心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
正命 | 如法求衣、食、臥具、隨病湯藥，非不如法 | 四聖諦思惟，於諸邪命無漏、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越時節，不度限防
正方便 | 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 | 四聖諦思惟，無漏憶念相應，心法欲、精進，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堅固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
正念 | 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 | 四聖諦思惟，無漏思惟相應，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
正定 | 心住不亂、不動、攝受、寂止、三昧、一心 | 四聖諦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住不亂、不散、攝受、寂止、三昧、一心

簡言之，相應於四聖諦、沒有煩惱地行於八正道，即是出世間八正道，能證得涅槃。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7經大四十經、〈分別品4〉第141經諦分別經中對於世間及出世間八正道的定義，表列如下供對讀：

八正道 | 世間（南傳《中部尼柯耶》） | 出世間（南傳《中部尼柯耶》）
正見 | 有布施，有供養，有供物，有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有此世，有他世，有母，有父，有化生眾生，在世間中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 | 凡有聖心、無煩惱心、具足聖道、修習聖道者的慧、慧根、慧力、擇法覺支、正見道支
正志 | 離欲的意向、無惡意的意向、無加害的意向 | 凡有聖心、無煩惱心、具足聖道、修習聖道者的思索、尋、意向、專注、細專注、心的導向、語行
正語 | 戒絕妄語、戒絕離間語、戒絕粗惡語、戒絕雜穢語 | 凡有聖心、無煩惱心、具足聖道、修習聖道者的四種語惡行之遠離、棄離、迴避、戒絕
正業 | 戒絕殺生、戒絕未給予而取、戒絕邪淫 | 凡有聖心、無煩惱心、具足聖道、修習聖道者的三種身惡行之遠離、棄離、迴避、戒絕
正命 | 捨斷邪命後，以正命營生 | 凡有聖心、無煩惱心、具足聖道、修習聖道者的邪命之遠離、棄離、迴避、戒絕
正方便 | 為了未生起的惡不善法之不生起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盡心、勤奮；為了已生起的惡不善法之捨斷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盡心、勤奮；為了未生起的善法之生起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盡心、勤奮；為了已生起的善法之存續、不消失、增加、擴大、圓滿修習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盡心、勤奮
正念 | 住於在身上隨觀身，熱心、正知、有念，能調伏對於世間的貪婪、憂；住於在受上隨觀受，……（中略）住於在心上隨觀心，……（中略）住於在法上隨觀法，熱心、正知、有念，能調伏對於世間的貪婪、憂
正定 | 從離欲、離不善法後，進入後住於有尋、有伺，離而生喜、樂的初禪；以尋與伺的平息，自信，一心，進入後住於無尋、無伺，定而生喜、樂的第二禪；以喜的褪去與住於平靜，有念、正知，以身體感受樂，進入後住於這聖弟子宣說：『他是平靜、具念、住於樂者』的第三禪；以樂的捨斷與苦的捨斷，及以之前喜悅與憂的滅沒，進入後住於不苦不樂，由平靜而念遍淨的第四禪

打坐時的體悟，要試著帶入日常生活中。對於修行熟練的人，在平日以八正道待人處世時，能隨時觀照、不起貪瞋癡等煩惱，即是修習出世間八正道。

[進階辨正]

研討：南北傳出世間八正道的異同

研討：《雜阿含經》第784、785經的標點

（七八六）[0204a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違背於法，不樂於法；若向正者，心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門想品11〉第103經。

（七八七）[0204a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何等為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謂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惡故，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

「何等為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謂正見人若身業隨所見，若口業、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正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以見正故」，宋、元、明三本作「見者」，聖本作「見正者」。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6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7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門想品11〉第104經。

（七八八）[0204b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何等為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若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種苦故。如是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不愛、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者，謂邪見。邪見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違於法，不樂於法。

「何等為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若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麥、蒲桃①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種子甜故。如是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願、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間、出世間亦如是說，如上三經，亦皆說偈言：
正見增上者，終不墮惡趣
「鄙法不應近，　　放逸不應行，
　不應習邪見，　　增長於世間②，
　假使有世間，　　正見增上者，
　雖復百千生，　　終不墮惡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聖本無「惡」字。

ⓑ 宋、元、明、聖四本無「向」字。

ⓒ 大正藏無「若願」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蒲桃：即「葡萄」。

② 增長於世間：增加在世間的（憂悲苦惱、輪迴等）。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6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7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門想品11〉第104經。

[讀經拾得]

本經偈中說「正見增上者……終不墮惡趣」，似乎是與《地藏菩薩本願經》卷一〈忉利天宮神通品1〉：「百返生於三十三天，永不墮惡道。」(CBETA, T13, no. 412, p. 778, b7) 有些相近的祝願偈語。這是祝福而不是打包票，限於「正見增上者」，不造三惡道業，甚至最終證得初果，自然不墮惡趣。

[進階辨正]

研討：是否皈依三寶就不墮惡道

（七八九）[0204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正見者，何等為正見？」

佛告婆羅門：「正見有二種。有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正見有施、有說、有齋，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婆羅門！是名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於善趣。婆羅門！何等為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聖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於法選擇、分別、求覺、巧便①、黠慧、觀察，是名正見是聖、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經如上說。

[校勘]

ⓐ 「聞」，聖本作「門」。

[註解]

① 巧便：靈巧；見機（行事）。

[對應經典]

參考 《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15〉第189經聖道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7經大四十經。

[讀經拾得]

「世間正見」和「出世間正見」的差別，有什麼生活上的例子？

「布施」是世間正見、是善行，但很多人布施是為了求回報，那是「不淨施」，有善報，但和四聖諦不相應，有來有往、有進有出，始終不出世間，無法解脫。

若擁有出世間正見，基於四聖諦則知道我及我所有的（所施之物），以及所有因緣而生的事物（例如未來的善報）都是無常的，有擇法覺知而不執著，那麼布施除了利他外，也是捨去慳嗇甚至我執，才是清淨、解脫的布施。

[進階辨正]

研討：「世間正見」和「出世間正見」的差別

（七九〇）[0205a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23經道(一)經。

[導讀：十惡、十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什麼是惡、什麼是善？佛經通常列舉十惡業及十善業。十惡是：

殺生：殺人、畜。

偷盜：偷竊。

邪淫：不正當的性關係。

妄語：說謊。

兩舌：離間。

惡口：罵人。

綺語：花言巧語。

貪欲：貪心。

瞋恚：生氣。

邪見：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見解。

十惡又稱為十不善業跡、十惡業道，行十惡會感召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

相反的則是十善：

不殺生：不殺人、畜，悲念眾生。

不偷盜：不偷竊。

不邪淫：沒有不正當的性關係。

不妄語：不說謊。

不兩舌：不離間。

不惡口：不罵人。

不綺語：不花言巧語。

不貪欲：不貪心。

不瞋恚：不生氣。

正見：正確的見解。

十善又稱為十善業跡、十善業道，行十善會感召天道或人道，甚至成為解脫的基礎。

十善或十惡中，前三個是屬於身業，接著的四個是屬於口業，最後三個是屬於意業。身、口、意三業清淨，修行才能有所成就。

（七九一）[0205a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殺、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無貪、無恚、正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所說的「正道」即十善業道（十善業跡），可對應到八正道的正見、正志、正語、正業。行十善可以往生善道。

綜合本經所說，以及《中阿含經》卷四十九〈雙品1〉第189經聖道經所說的八正道次第關係（正見生正志、正志生正語等等，前者生後者），可知在修行四念處（正念）及禪定（正定）前，應具備有十善業道。這也呼應卷二十四第624等經所強調修行四念處前要先持戒，修四念處才能有所成就。

「八正道」、「十善業」等名詞之間的對應關係如下圖所示，可見八正道含攝五戒、十善，涵蓋身口意三業：

（七九二）[0205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惡趣道①？謂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②、惡心出佛身血③ ……」餘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惡趣道：通往地獄、畜生、餓鬼等惡趣的道路。

② 破僧：離間、破壞和諧的僧團，是五逆罪之一。又譯為「破和合僧」。

③ 惡心出佛身血：惡意攻擊佛，讓佛流血，是五逆罪之一。又作「出佛身血」。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所舉例的「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惡心出佛身血」即「五逆罪」，是最重的惡行，將感召阿鼻地獄（無間地獄）果報。

（七九三）[0205a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順流道①，有逆流道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順流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逆流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順流、逆流，如是退道、勝道，下道、上道及三經道跡，亦如上說。

[註解]

① 順流道：流轉於生死的道路。

② 逆流道：脫離生死流轉的道路。

[對應經典]

（七九四）[0205b0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①及沙門法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什麼是沙門、沙門法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沙門：修行人。古代印度原泛指傳統婆羅門教以外的出家修行者，在佛教中指修行人，本經中特指成就八正道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② 沙門法：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798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6經沙門法(二)經。

（七九五）[0205b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義。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沙門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6經沙門法(二)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798經。

（七九六）[0205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①。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須陀洹果」，巴利本作 Sotāpattiphala。

ⓑ 「斯陀含果」，巴利本作 Sakadāgāmiphala。

ⓒ 「阿那含果」，巴利本作 Anāgāmiphala。

ⓓ 「阿羅漢果」，巴利本作 Arahattaphala。

[註解]

① 沙門果：修行的成果，即初果至四果。又稱為「四沙門果」。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5經沙門法(一)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797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799經。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八ⓐ

[校勘]

ⓐ 聖本在「八」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聖道分相應 (2/2)]

《雜阿含經》「聖道分相應」的內容為卷二十八和本卷第797~800經，是解說八正道的相關經文。

（七九七）[0205b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四果的條件何等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何等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何等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盡。何等為阿羅漢果？謂貪、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96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5經沙門法(一)經。

[讀經拾得]

本經提到證得四果的條件，整理如下表：

果位 | 條件
須陀洹果 | 斷身見（執著於有「我」）、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
斯陀含果 | 斷身見、戒取、疑，貪瞋癡薄
阿那含果 | 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
阿羅漢果 | 斷五上分結（色愛、無色愛、掉舉、慢、無明）；貪瞋癡永盡、煩惱永盡

至於證得四果的方法，就是八正道。

（七九八）[0205c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沙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謂成就此法者。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斷，瞋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94經。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95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6經沙門法(二)經。

（七九九）[0205c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果。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八第796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5經沙門法(一)經。

（八〇〇）[0205c20]

如是婆羅門法①、婆羅門、婆羅門義、婆羅門果②。

梵行法③、梵行者④、梵行義⑤、梵行果⑥亦如上說。

[註解]

① 婆羅門法：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婆羅門」原為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佛陀則表示婆羅門不應以出生來界定，而要以行為來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② 婆羅門果：修行的成果。

③ 梵行法：清淨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

④ 梵行者：清淨的修行人。

⑤ 梵行義：清淨修行的目標。

⑥ 梵行果：清淨修行的成果。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道相應45〉第37~40經。

[導讀：安那般那念相應]

「安那般那」是音譯，義譯是「入出息」，即呼吸。

「安那般那念」近代也有人譯為「觀呼吸」，將心念專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亂。呼吸是身體的狀態之一，因此安那般那念屬於以身念處入手的方法，也可說是佛教中自古以來最受廣泛採用的打坐方法。

在修安那般那念時，要專注在目前是吸氣或呼氣，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然後覺知目前的吸氣和呼氣是長的還是短的，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了了分明。穩定後，更廣泛地覺知呼吸及全身，之後可覺知呼吸平靜輕鬆。

安那般那念作為身念處純熟後，則如同四念處的修行次第，可以一步步提升覺知的層次到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的層次，如卷二十四所介紹的四念處修法。

《雜阿含經》「安那般那念相應」的內容為本卷第801~815經，是解說安那般那念的相關經文，也是《阿含經》中最詳細教授安那般那念的經文。

（八〇一）[0205c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益於修安那般那念的五法有五法，多所饒益①修安那般那念。何等為五？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②，威儀行處具足③，於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④ ，是名第一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務，是名二法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飲食知量，多少得中⑤，不為飲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初夜⑥、後夜⑦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空閑林中，離諸憒閙，是名五法多種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多所饒益：很有幫助。

② 波羅提木叉律儀：佛陀所制戒條中規定的儀軌法則。「波羅提木叉」為音譯，指佛陀制定的戒條，持守之可逐漸解脫煩惱，義譯為「從解脫」、「別解脫」。

③ 威儀行處具足：行為舉止合宜，並且不出入不適當的場所。「行處」可指行為舉止，也可指出入的場所。又譯為「往返出入，具諸威儀」。

④ 受持學戒：學習領受並努力持守戒律。

⑤ 多少得中：量的多少要適中。「得中」是適宜、適當的意思。

⑥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約晚間六點至九點。古印度將一天分為八時，即晝四時、夜四時。夜四時為初夜、中夜、中夜後、後夜。（案：古印度有兩種計時系統，一種是一天八時，一種是一天六時，在此採用一天八時的系統。）

⑦ 後夜：夜晚的最後四分之一，約凌晨三點至六點。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6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7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8經。

[讀經拾得]

佛陀解說有益於修入出息念的五法，表列如下：

方法 | 原理
持戒 | 心易安定、沒有悔恨
少欲、少事、少務 | 心習慣於不向外攀緣
飲食知量 | 較不易昏沉、減少貪欲
初夜、後夜不著睡眠 | 較多時間修行
離諸憒鬧 | 減少外緣干擾

其中「初夜、後夜不著睡眠」並不是不睡覺，而是早睡早起、不賴床；中夜、中後夜（約晚間九點至凌晨三點）仍應該要睡眠，讓身體休息。

各道場常見依《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又稱「小止觀」）教導修習止觀的「具緣」：調飲食、調睡眠、調身、調息、調心，也和本經內容有部分相近。

[進階辨正]

什麼是「晝四時、夜四時」

（八〇二）[0206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止息①及心止息②，有覺有觀寂滅③，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身止息：身體輕鬆安穩。又譯為「止息身」、「身猗息」、「身輕安」。

② 心止息：心理輕鬆安穩。又譯為「止息心」、「心猗息」。

③ 有覺有觀寂滅：「覺」與「觀」都寂滅。「覺」又譯為「尋」，是投向的注意力；「觀」又譯為「伺」，是持續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時將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尋」；接著將心念持續地省察呼吸，就是「伺」。初禪時有覺有觀，二禪起則覺與觀寂滅。

④ 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無瑕地圓滿修習覺悟的思惟。參見卷三十七第1034經：「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為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CBETA, T02, no. 99, p. 270, a29-b2)其中「明」是智慧，「無明」的對稱；「分」指要素、部分。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介紹修入出息念的效用，其中「身止息」對應到以下第803經的「身念處」階段的成果，「心止息」對應到「受念處」階段的成果，「有覺有觀寂滅」對應到「心念處」階段的成果，「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對應到「法念處」階段的成果，也就是說修入出息念能夠圓滿四念處、止觀雙運、證得解脫的智慧。

[進階辨正]

研討：《雜阿含經》第802經標點

（八〇三）[0206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如何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何等為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①。乞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已，或入林中、閑房、樹下，或空露地②，端身正坐，繫念面前③，斷世貪愛，離欲清淨，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④，於諸善法心得決定⑤。遠離五蓋煩惱於心，令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

身念處「念於內息⑥，繫念善學⑦，念於外息⑧，繫念善學。息長、息短……，覺知一切身⑨入息，於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於一切身出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⑩入息，於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於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

受念處「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⑪……，覺知心行息⑫入息，於覺知心行息入息善學，覺知心行息出息，於覺知心行息出息善學。

心念處「覺知心⑬……，覺知心悅⑭……，覺知心定⑮……，覺知心解脫⑯入息，於覺知心解脫入息善學，覺知心解脫出息，於覺知心解脫出息善學。

法念處「觀察無常⑰……，觀察斷⑱……，觀察無欲⑲……，觀察滅⑳入息，於觀察滅入息善學，觀察滅出息，於觀察滅出息善學。

「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聖本無「想」字。

ⓑ 「安那般那念」，巴利本作 Ānāpānasati。

ⓒ 「聚」，大正藏原為「娶」，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聚」。

ⓓ 「慧」，明本作「恚」。

ⓔ 「切」，大正藏原為「心」，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切」。

ⓕ 「喜」，宋、元二本作「善」。

ⓖ 「心」，大正藏原為「身」，今依據高麗藏改作「心」。

[註解]

① 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好好地修習念身，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好好地將心穩定地繫著。

② 空露地：室外空曠的地方。

③ 繫念面前：心念專注於當前；心念連續不斷地繫於當前。

④ 度諸疑惑：超越種種疑惑。

⑤ 於諸善法心得決定：對於種種善法，心中十分確定，不會猶豫遲疑。

⑥ 內息：吸氣。又譯為「入息」。

⑦ 繫念善學：心念專注（於吸氣），好好地修學。

⑧ 外息：呼氣。又譯為「出息」。

⑨ 覺知一切身：覺知全身，例如呼吸對全身的影響。「覺知」是覺察知道，也就是體驗的意思。「一切身」是全身，可解為整個身體，也有解為呼吸的整個過程。

⑩ 覺知一切身行息：覺知全身的活動平息，例如全身或呼吸達到平靜、輕鬆。「身行」是身體的活動，包含呼吸。

⑪ 覺知心行：覺知心的活動，例如各種妄念，或是由樂受可能引生的貪心或患得患失。其中「心行」即「心所有法」，指五陰中的受、想、行陰。

⑫ 覺知心行息：覺知心的活動平息。

⑬ 覺知心：覺知心的覺知功能。按：前面「心行」指的受、想、行陰較活躍，這裡「心」所指的識陰則是單純的覺知，是被動、接納的。先前較活躍的「心行」已平息了，有助於體驗到較平靜的「心」。

⑭ 覺知心悅：覺知心的悅樂。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令心悅」。

⑮ 覺知心定：覺知心的安定。「定」是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令心定」。

⑯ 覺知心解脫：覺知心的解脫，例如捨離五蓋而解脫於欲界，達到初禪；捨離覺、觀（尋、伺）而解脫於初禪，達到第二禪；捨離三結而解脫於世俗，證得初果。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令心解脫」。

⑰ 觀察無常：觀察五陰遷流變化，例如色是身體的呼與吸，受是對呼吸苦樂的感受，想是對呼吸長短的認知，行是意志專注於呼吸不散亂，識是對呼吸的覺知，都是生滅無常的。

⑱ 觀察斷：觀察（無常所以無我，也沒有煩惱是我所擁有的，而）捨斷煩惱。

⑲ 觀察無欲：觀察（因為無常、捨斷煩惱，而）離貪，無欲愛、色愛、無色愛。

⑳ 觀察滅：觀察（因為無常、捨斷煩惱、無欲，而）滅苦。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經一法經。

參考單卷本《雜阿含經》（大正藏第101經）第15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比丘品2〉第62經教誡羅睺羅大經。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8經入出息念經。

參考 南傳《大分別》〈波羅夷〉第3條。

梵本 / 藏傳《法勝義決定經》第20經 (Arthaviniścaya 20 )。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3091。

[讀經拾得]

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與四念處

經藏中對於入出息念的教學，以本經所列的步驟最為詳細，先由覺知吸氣與呼氣、呼吸的長短、呼吸與全身、全身平靜輕鬆的「身念處」，次修覺知喜、樂、心的活動、心的活動平息的「受念處」，再修覺知心、心悅、心定、心解脫的「心念處」，最後達成觀察無常、斷、無欲、滅的「法念處」。

第810經也提到這十六個步驟和四念處的關係，如下圖所示：

後世的論師們將本經的文字區分為十六個步驟，以方便記憶，由於經文本身並沒有一一標示十六個步驟，不同論師所區分出的步驟都不太相同，上圖也只是其中一種編號法。大原則都是由較粗顯的目標漸進地導向較細緻的目標，如同四念處的身、受、心、法，也是從較粗顯的層次漸進地導向較細緻的層次。

初學者可以將十六個步驟的關鍵字，例如：「覺知進出、覺知長短、覺知全身、平息身行……觀察捨離」背起來，以方便打坐時依序練習。

入出息念的入門方法

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一個步驟比一個步驟微細，可在每一個步驟熟悉後，練習下一個步驟。熟悉後才進入下一個步驟，可避免心念太粗而不易覺察較微細的目標；在熟悉後進入更微細的步驟，也可避免永遠停留在同一步驟所可能造成的無聊感。

本經微言大義，十六個步驟對於不同修行階段的人可以有不同的應用，因此各宗派、傳承就發展出不同的實修法。以下僅依經文介紹一種適合初學者的方法：

準備階段

「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

平日要持戒及守護根門，保持健康規律的作息，打坐才能有所進展。

日常生活中可以「念身」，隨時覺知行、住、坐、臥時身體的姿勢或動作，以收攝心念。例如走路時，覺知正在走路；站著時，覺知正在站著；改變姿勢時，覺知正在改變姿勢；這樣能不被各種思緒或外境牽著走，將心定錨在身體，而守護根門。「念身」的修法，詳見卷二十四的「導讀」及「讀經拾得」。

打坐前三稱「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禮佛三拜，有助於收攝心念，這也是以六念中的「念佛」來收攝身心。

「或入林中、閑房、樹下，或空露地」

在不易有噪音干擾、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打坐。

「端身正坐」

初學打坐的坐姿，只要背打直、身體放鬆即可。可以席地盤腿坐，也可以坐椅子上。腳掌和膝蓋要保持溫暖，所以一般會用毯子蓋著。

盤腿坐時，臀部要坐上適當高度的蒲團，讓臀部高於膝蓋（髖關節高於膝關節）。腿盤起來，腰提起來、不要彎腰駝背，能確保呼吸順暢。雙手掌心向上，一手放在另一手上地交疊，放在肚臍下方，手背自然擱在大腿或腳上。

坐椅子上的人，則將兩手自然平放在大腿上，手心向下。所坐的椅子，椅面要和地面平行，以四支椅腳穩穩地支持椅面。椅面的高度要使得坐著時大腿和小腿呈直角，並且腳掌平貼在地面上。為了維持清醒及呼吸順暢，坐時腰要挺起來，背部直立不要靠著椅背。

然後在不彎腰駝背的前提下，全身從上到下依次放鬆各處的肌肉，尤其要留意放鬆眼睛、肩膀、小腹這三處打坐時容易緊張的地方。保持放鬆很重要，也是許多人常忽略的重點。

「繫念面前，斷世貪愛，離欲清淨，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於諸善法心得決定。遠離五蓋煩惱於心」

心念專注於當前，遠離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對於已根據卷二十四所載修習四念處，而體驗過「正念」或「念住」的人，可先回味正念的體驗，進而提起正念，心念專注於當前。

根據本經所載，五蓋淡薄後修入出息念較容易進步。如何去除五蓋？前面卷二十六第704經的「讀經拾得」有觀察五蓋的例子，卷二十四第608經、第611經、第616經的「導讀」或「讀經拾得」有修四念處以對治五蓋的方法，卷二十七第715經提到削弱五蓋的法門，例如以不淨觀對治貪欲，以慈心觀對治瞋恚。

五蓋是打坐進展的重要指標，萬一在打坐時有神奇的境界出現，但五蓋卻愈來愈強，那是修行偏差的警訊，請務必親赴教授禪坐的寺院詢問，以調整修行的心態及方法。

身念處階段

1. 覺知呼吸進出：「念於內息，繫念善學，念於外息，繫念善學。」

覺知吸氣，知道吸進了空氣，覺知呼氣，知道呼出了空氣。

練習吸氣時覺知吸氣，呼氣時覺知呼氣，了了分明。

2. 覺知呼吸長短：「息長息短」

覺知吸氣與呼氣的長短。

開始練習時，通常先進行一次深長的呼吸，在吸滿空氣後才將空氣吐出。這是長的呼吸，好好觀察長呼吸的過程，以及長呼吸帶給身體什麼影響，以能分辨長呼吸的狀態。

深長的呼吸後，讓身體自然呼吸，不要控制呼吸，觀察呼吸自然變成較短、較輕柔的呼吸。

呼吸的長短並沒有絕對的標準，只要知道相對的長短即可。在這過程中要帶著好奇心觀察，有助於減少分心，也是在培養擇法覺支。

覺知呼吸的長短。吸氣長時覺知吸氣長，呼氣長時覺知呼氣長，吸氣短時覺知吸氣短，呼氣短時覺知呼氣短，每一次吸氣及呼氣都清楚知道長短，了了分明。

這前兩個步驟是單純修定的階段，自下個步驟開始則不只一個所緣（專注的對象），而是念住在呼吸以及另一個所緣境，因此不單是修定的方法了，而是可以修止也可以修觀的方法，端看修行者著重在止或觀。

3. 呼吸時覺知全身：「覺知一切身入息，於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於一切身出息善學」

覺知全身的狀態，包含呼吸對全身的影響。此時覺知的範圍較寬闊，主要放在全身，同時也延伸到呼吸上。

這也是卷二十四的導讀及讀經拾得中提到的「念身」在坐姿的應用。平日如果有在行、住、坐、臥練習「念身」的人，日常生活中心念雖然主要放在做事上，也可時時將對身體的覺知擺在背景，將心淡淡地定錨在身體，打坐在進入較深定境前也可以將對身體的覺知擺在背景；在這個步驟時，則心念主要放在對身體的覺知，呼吸則擺在背景，也可說將呼吸及覺知全身的優先順序對調。不論是對身體的覺知或對呼吸的覺知，自然都是較寬闊的覺知的一部分。

十六個步驟都要有對呼吸的覺知：在前兩個步驟，心念專注於呼吸上，在這個步驟則心念主要放在覺知全身，對呼吸的覺知則自這個步驟開始逐漸退居輔助的角色，但後續各步驟仍然要隱隱地覺知呼吸的變化。

4. 呼吸時平息身行：「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於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於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

覺知全身後將任何的緊張、僵硬、痠疼等等都放鬆、放下，深度放鬆，而可達到身體的平靜、輕鬆。

初學時只需要能放鬆即可，在五蓋愈來愈少、身心愈來愈安定後，自然能愈來愈平靜、輕鬆。

呼吸時覺知全身平靜、輕鬆，了了分明。

受念處階段

5. 呼吸時覺知喜

五蓋淡薄，身體平靜、輕鬆後，心中自然會漸漸感受到歡喜。

初學時只須要試著靜心感受到絲毫的、隱隱的歡喜即可，例如活在當下的喜。如果心中還無法在修入出息念時自然生起歡喜，可以用邀請歡喜、迎來歡喜的柔軟心態來生起歡喜，或是憶念曾作的善行來生起歡喜，或是憶念這十六個步驟正是佛陀本人常修行的方法（參見本卷第807經）而歡喜。只要所生起的歡喜是非世俗的、不是從五欲引起的即可，只要能激起一絲歡喜就可以。

從四念處的層次來看，這時已提升到覺知感受的層次，也就是受念處的層次。受念處的這四個步驟，讓修行者覺知當下的感受，以及這些感受如何影響心的活動。受念處包含了覺知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為何這幾個步驟只提到覺知樂受？可能是因為在這步驟前，經由修行而減輕了五蓋、身體平靜、輕鬆了，因此相對之下樂受較明顯。

呼吸時覺知歡喜的感受，了了分明。

6. 呼吸時覺知樂

感受歡喜後，不執著在歡喜上，能生起更輕柔的快樂。

一個技巧是知足自然能生起輕柔的快樂（即「知足常樂」），而且縱使在前一步驟無法生起歡喜時，也不必灰心，只要知足於現況，自然有知足之樂。

呼吸時覺知快樂的感受，了了分明。

7. 呼吸時覺知心行

先前第三步驟時已將呼吸放至背景，此時將上個步驟的樂受也放至背景，猶如在心中騰出一片空間，然後看著這心中的活動。

像旁觀者般輕鬆地看著這些心的活動或妄念，不參與其中、也不需因為有妄念而生氣，就像一位母親看著小孩玩沙堆，堆了又拆、拆了又堆，就只是旁觀著，不跟著一起玩沙堆。

我們不須要和妄念作戰，只要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追著妄念跑、不將妄念視為「我的」妄念而執著不放，就能在呼吸以及快樂的隱隱陪伴下，用放鬆的態度看著心中的活動終究有如船過水無痕。

在妄念較嚴重的狀態下，可以先觀察這些體驗中的感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因為感受比較單純，可避免直接覺知所有心的活動但妄念太多時，念頭跟著妄念跑不停。

呼吸時覺知心的活動，了了分明。

8. 呼吸時平息心行

客觀地看著心中的活動後，妄念或念頭會自然漸漸沉澱，內心達到輕安（平靜、輕鬆）。

步驟4是讓身體平靜、輕鬆，這步驟則是讓內心平靜、輕鬆。

《中阿含經》卷二十五〈因品 4〉第102經念經講述在穀物收成前，牧牛人要小心不要讓牛跑進田地內亂吃、亂撞，就像我們要斷除貪、瞋、癡等不善的心念，以免禍患。但在穀物收成後，田地一片乾淨，牧牛人就可以在樹下輕鬆坐著，這就像沒有不善的心念又具有正念時的狀態，是很開闊的、現前的心，是放鬆的、放下的。

呼吸時覺知心的活動平息，了了分明。

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中有喜、樂、輕安產生，讓人愈修愈快樂，因此就會多加修習，這也是一種以獎勵為基礎的學習過程（reward-based learning）。因此對修行過程中的快樂，只要不是世俗的快樂或五欲，不必急著立刻放下，可以適當地享受修行的過程，雖然最終這快樂也要放下。

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中都要有對呼吸的覺知。前兩個步驟覺知完全專注在呼吸上，之後的各個步驟還是要有對呼吸的覺知，但愈接近入定時，心的專注會愈來愈單一，相對之下呼吸持續變換的韻律則逐漸淡化為背景。雖然淡化為背景，但對呼吸變換的覺知持續提示無常的特性，有助於培養我們對無常的體會。

心念處階段

9. 呼吸時覺知心

前一個步驟「平息心行」中，妄念已自然漸漸沉澱，心不隨境轉後，主要剩下純粹的覺知功能，如同南傳《中部尼柯耶》〈根本法門品1〉 第10經念住經所說的：「純粹的知和持續的念」。

純粹的覺知是一般人未曾有的體驗，能讓人驚奇於其澄靜。初學者雖然達不到這樣的狀態，仍然可以試著體驗妄念漸漸沉澱後，較為純粹的覺知，而任何的念頭也都是心所變現的一部分。

呼吸時覺知心，了了分明。

10. 呼吸時覺知心悅

在純粹覺知的心中自然有悅樂，此時只要留意悅樂的這個面向，即可覺知心的悅樂，甚至增進悅樂。

步驟5的「喜」、步驟6的「樂」，以及本步驟的「悅」，都屬於樂受，差別在於步驟5的「喜」較活躍、步驟6的「樂」較輕柔，本步驟的「悅」則更深層、靜止。

呼吸時覺知心的悅樂，了了分明。

11. 呼吸時覺知心定

純粹覺知而有悅樂的心，自然能安定，此時只要留意定的這個面向，即可覺知心的安定、統一，甚至增進心的安定、統一。

呼吸時覺知心的安定，了了分明。

12. 呼吸時覺知心解脫

放下執著，覺知心解脫於執著。

這裡的「解脫」可以有兩種方向，一種是解脫於「我」，放下對自我的執著，「有呼吸但沒有一個自我在呼吸」。另一種是進入更深的定，例如初禪時心解脫了五蓋，二禪時心解脫了尋與伺，三禪時心解脫了喜，四禪時心解脫了樂。

兩種方向皆可，平日可以「解脫於我」來練習，而如果要入定，則以進入更深的定來練習。

呼吸時練習放下，覺知心解脫於執著，了了分明。

前面「受念處階段」步驟4至8中已經覺知過喜、樂、心的活動、心的活動平息，而在「心念處階段」步驟9至12的覺知心、心悅、心定、心解脫。兩個階段在體會的性質上有相似處，差別在於「受念處階段」只看感受或感受直接引生的心的活動，即五陰中的受、想、行陰；而「心念處階段」時內心已更澄靜，覺知的的層次也更細緻，即五陰中的識陰，因此是由較粗顯的層次漸進地導向較細緻的層次的過程。

法念處階段

13. 呼吸時觀察無常

觀察事物的無常、遷流變化。

觀察的對象可以是呼吸，也可以是五陰或一切事物。

以五陰作觀察的對象為例，可一一觀察五陰的無常，例如色陰是身體的呼與吸，包含了第1至4步驟的對象；受陰是對呼吸苦樂的感受，乃至第5、6步驟的喜、樂等感受；想陰是對呼吸的認知，行陰是意志專注於呼吸，想陰、行陰包含了第7、8步驟心的活動；識陰是對呼吸的覺知，包含了第9至12步驟的對象。

這些都遷流變化，也都是因緣而生、有條件才能成立，條件改變就會變化乃至消滅，因此觀察並覺悟無常。

呼吸時觀察無常，了了分明。

14. 呼吸時觀察斷

既然無常，也就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我，自然也沒有煩惱是我所擁有的，而捨斷煩惱，放下身見、戒禁取見、疑結等煩惱。

呼吸時觀察斷煩惱，了了分明。

15. 呼吸時觀察無欲

既然無常、捨斷煩惱，即可厭離，體悟到沒有什麼好執著的，而能離貪，無欲愛、色愛、無色愛。

前面步驟對於無常的體悟愈深、對於捨斷的實踐愈紮實，這一步驟的無欲愈徹底。

呼吸時觀察無欲，了了分明。

16. 呼吸時觀察滅

所有當前的感官經歷都會滅去，所有事物也都會滅去、終止。

以呼吸為例，呼吸很快就滅去，一下就沒有了，而且如果呼吸停止，沒多久生命也會終結。

因為無常、捨斷煩惱、無欲，而滅苦，涅槃寂滅。

呼吸時觀察寂滅，了了分明。

第14至16步驟可以對應到其他經中所提的「四法本末」：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一切行苦，涅槃寂滅。相當於「三法印」加上「一切行苦」，也有人稱為「四法印」。如此契合真理地修觀能解脫煩惱、證得涅槃。

南傳的對應經文在第14至16步驟的次序和《雜阿含經》不同，而是「隨觀無常，隨觀離欲，隨觀滅，隨觀棄捨」，可對應到其他經中所提「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也可以成為一種修行的次第，能讓人知苦、斷集、證滅、修道，證知四聖諦。法念處的這四個步驟依南傳次第的修法，可參見線上版的「進階辨正」。

[進階辨正]

什麼是「繫念面前」

什麼是「覺知一切身入息」

什麼是「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

什麼是「心行」

研討：修入出息念前的準備工作

研討：數息法的數數

研討：入出息念的修法

研討：十六勝行中身念處的項目及編號

研討：十六勝行最後四個的次第及意義

研討：辦公椅上盤腿須注意

研討：打坐用蒲團及墊子的選擇

研討：濕熱氣候下打禪七的裝備

研討：Mindfulness of Breathing A Practice Guide and Translations 書摘分享

（八〇四）[0206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①。云何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廣說，乃至「於出息滅善學。是名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覺想，如是不動搖，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②，一一經亦如上說。

[註解]

① 覺想：思想。

② 七果：指當生證得阿羅漢果、命終時證得阿羅漢果、或證五種阿那含果（中般涅槃、生般涅槃、無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般涅槃）。參見卷二十七第740經。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2~5經。

[讀經拾得]

本經說「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入出息念特別能對治散亂的思緒，這可能也是因為呼吸沒有顏色或外形，是一種較平淡的所緣，相對之下比較不會激發心裡的幻想。

[進階辨正]

研討：觀呼吸斷諸覺想，為何我修觀呼吸時妄想很多

（八〇五）[0206b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所說安那般那念，汝等修習不？」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於眾中坐，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我已修習。」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云何修習我所說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於過去諸行①不顧念，未來諸行不生欣樂，於現在諸行不生染著，於內外對礙想②善正除滅③。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實修我所說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於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勝妙過其上者。何等是勝妙過阿梨瑟吒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廣說，乃至「於滅出息觀察善學。是名，阿梨瑟吒比丘！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諸行：所有由因緣而生的事物（即「有為法」）。

② 內外對礙想：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識法等內六根對外六境所引起的思念。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對於自身內、外諸法的有對想」。

③ 善正除滅：好好地、正確地消除。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6經阿梨瑟吒經。

[讀經拾得]

阿梨瑟吒比丘以入出息念修定，已「於內外對礙想善正除滅」，或許已達成內心與外境的統一，有不錯的定力。佛陀則進一步教他「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即第803經所解說以入出息念修習四念處的次第，除了修止外也達成修觀的成就，進而由法念處覺悟解脫智慧。

[進階辨正]

什麼是「內外對礙想」

（八〇六）[0206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①入安陀林，坐一樹下，晝日禪思。

時，尊者罽賓那ⓑ②亦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入安陀林，於樹下坐禪，去佛不遠，正身不動，身心正直，勝妙思惟。

爾時，眾多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佛足，退坐一面。

佛語諸比丘：「汝等見尊者罽賓那不？去我不遠，正身端坐，身心不動，住勝妙住③。」

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數見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攝其身，不傾不動，專心勝妙。」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三昧，身心安住，不傾不動，住勝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隨欲即得。」

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林中，若閑房、露坐，思惟繫念……」乃至「息滅觀察善學。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壇」，大正藏原為「檀」，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壇」。[＊]

ⓑ 「罽賓那」，巴利本作 Kappina。

[註解]

① 尼師壇：坐時或臥時墊在身下，以保持衣服乾淨的長方形布。又譯為坐具、敷具。

② 罽賓那：比丘名，以「言直無隱，警誡諸苾芻」聞名。又譯為「劫賓那」、「摩訶迦匹那」。

③ 住勝妙住：保持在殊勝奧妙的定境中。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7經罽賓那經。

（八〇七）[0207a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①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於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於二月中云何坐禪？』汝應答言：『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禪思惟住。』所以者何？我於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一切身覺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此則麁思惟住②，我今於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餘微細修住而住③。』

「爾時，我息止麁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④。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⑤。』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⑥。』第三天子言：『非為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⑦，是阿羅訶寂滅⑧耳。』」

佛告諸比丘：「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⑨，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⑩人現法樂住⑪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復」，聖本作「得」。

ⓑ 「聖住」，巴利本作 Ariyavihāra。

ⓒ 「梵住」，巴利本作 Brahmavihāra。

ⓓ 「如來住」，巴利本作 Tathāgatavihāra。

ⓔ 聖本無「法」字。

[註解]

① 一奢能伽羅：地名，是位於憍薩羅國的婆羅門村落。又譯為「伊車能伽羅」、「那楞伽羅」。

② 麁思惟住：保持在粗的專注中。

③ 微細修住而住：修習保持在精細的專注狀態；修習保持在深定中。例如第四禪乃至滅盡定。

④ 多住而住：持續保持專注。

⑤ 時到：時間到了，指死亡了。

⑥ 時向至：即將死亡。

⑦ 修住：修習禪定。

⑧ 阿羅訶寂滅：阿羅漢的身心都止息了。

⑨ 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賢聖的安住、天的安住、清淨的安住、有學聖者的安住、無學聖者的安住、佛的安住。

⑩ 無學：阿羅漢已無惑可斷、畢業了，因此稱為「無學」。

⑪ 現法樂住：當生保持著安樂、幸福。另譯作「見法樂住」。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1經一奢能伽羅經。

[讀經拾得]

本經記載佛陀曾連續兩個月閉關修習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進入一個比一個深的定境，並且在出關後稱讚這個法門，特別推薦給大家。

（八〇八）[0207b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越①尼拘律樹園ⓐ②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③詣尊者迦磨比丘所，禮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語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學住ⓒ者為即是如來住耶？為學住異、如來住異④？」

迦磨比丘答言：「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摩訶男！學住者，斷五蓋多住⑤。如來住者，於五蓋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生長，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一時，世尊住一奢能伽羅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一奢能伽羅林中二月坐禪，汝諸比丘勿使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廣說如前，乃至「『無學現法樂住。』以是故知，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

釋氏摩訶男聞迦磨比丘所說歡喜，從座起去。

[校勘]

ⓐ 「迦毘羅越尼拘律樹園」，巴利本作 Kapilavatthusmiṃ. Nigrodha-ārāme。

ⓑ 「摩訶男」，巴利本作 Mahānāma。

ⓒ 「學住」，巴利本作 Sekhavihāra。

ⓓ 「多羅」，巴利本作 Tālā。

ⓔ 「於未來世成不生法」，巴利本作 Āyatiṃ anuppādadhammā。

[註解]

① 迦毘羅越：古代中印度國名、城名，位於當今尼泊爾境內，是佛陀出生的地方。又譯為「迦毘羅衛」、「迦維羅衛」。

② 尼拘律樹園：佛陀的道場之一，是佛陀成道後回故國為父王說法的地方。又譯為「尼拘律園」、「尼拘留園」。「尼拘律」是孟加拉榕，為桑科榕屬的常綠大喬木，原產於印度，株高可達十八公尺以上，枝葉繁茂，向四方蔓生，氣根常自側枝發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樹體，因此一樹可以成林，被稱為獨木林。

③ 釋氏摩訶男：優婆塞名，常布施湯藥、衣食等予僧眾，佛陀稱讚他「心恒悲念一切之類」第一。又譯為「釋摩訶男」、「釋摩男」、「摩呵男釋」、「摩訶納釋種」。

④ 學住異、如來住異：有學聖者的安住（多保持斷五蓋）和佛的安住（斷除五蓋的根本──無明及所有的煩惱）不同。

⑤ 斷五蓋多住：多保持斷五蓋。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2經盧夷強耆經。

[讀經拾得]

斷五蓋有助於入定及培養七覺支，但五蓋不包含「無明」等深層的煩惱，在因緣具足時仍會新生五蓋。因此本經說有學聖者的安住是多保持斷五蓋，佛陀則不但斷盡五蓋，更斷了五蓋的根本──無明及所有的煩惱。

（八〇九）[0207b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聚落①跋求摩河②側薩羅梨③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言：「諸比丘修不淨觀，多修習者，得大果大福利。」

時，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殺，或令餘比丘殺。

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淨，至ⓑ鹿林梵志子④所，語鹿林梵志子言：「賢首！汝能殺我者，衣鉢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邊，洗刀時，有魔天住於空中，讚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賢首！汝得無量功德，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⑤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諸長利衣鉢雜物悉皆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聞讚歎已，增惡邪見，作是念：「我今真實大作福德，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鉢雜物悉皆屬我。」於是手執利刀，順ⓓ諸房舍、諸經行處、別房⑥、禪房，見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門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時，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穌息，汝當令我得穌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

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

爾時，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於眾僧前坐，告尊者阿難：「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

阿難白佛言：「世尊為諸比丘說修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廣說乃至「殺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緣故，令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唯願世尊更說餘法，令諸比丘聞已，勤修智慧，樂受正法，樂住正法。」

佛告阿難：「是故，我今次第說，住ⓕ微細住⑦，隨順開覺⑧，已起、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塵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細住，諸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難！何等為微細住多修習，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謂安那般那念住。」

阿難白佛：「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難：「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廣說，乃至「如滅出息念而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不淨觀」，巴利本作 Asubhakathā。

ⓑ 「至」，明本作「觀」。

ⓒ 「穌」，聖本作「蘇」。[＊]

ⓓ 「順」，大正藏原為「循」，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順」。

ⓔ 大正藏在「者」字之後有一「令」字，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刪去。

ⓕ 「住」，明本作「依」。

ⓖ 聖本無「已」字。

[註解]

① 金剛聚落：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揭陀國的北方，當今印度東北部，是由八個種族組成的聯邦共和國，首都是毘舍離。又譯為金剛國、跋耆國、拔耆國、跋祇、跋闍。

② 跋求摩河：恆河的上游之一，即當今尼泊爾的巴格馬提河，被印度教徒視為聖河。

③ 薩羅梨：喜馬拉雅長葉松，為松科松屬的常綠針葉大喬木，株高可達四十至六十公尺，生長於約海拔二千公尺的山地，常形成較大面積的純林。

④ 鹿林梵志子：鹿林婆羅門的兒子。「梵志」指有志修梵行（清淨的修行）的人，音譯為「婆羅門」，為古代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階級。

⑤ 穌息：休養、安息。其中「穌」同「甦」。

⑥ 別房：單獨的房屋。

⑦ 住微細住：保持在精細的專注狀態。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寂靜的、勝妙的、無混濁的、安樂的住處」。

⑧ 隨順開覺：順著覺悟而心開意解。相當的南傳經文作「每當惡不善法一生起，它即刻使之消失、平息」。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9經毘舍離經。

[讀經拾得]

本經介紹佛陀開始教入出息念的因緣，是因為有弟子修不淨觀太過猛烈，修到厭世自殺，因此佛陀教導較溫和的入出息念。

[進階辨正]

研討：第807經的「修餘微細修住而住」和第809經的「微細住」有何關係

（八一〇）[0208a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如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令四法滿足；四法滿足已，七法滿足；七法滿足已，二法滿足？」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是念：『頗有一法，多修習已，令四法滿足，乃至二法滿足？我今問世尊，寧有一法，多修習已，能令，乃至二法滿足耶？』」

佛告阿難：「有一法，多修習已，乃至能令二法滿足。何等為一法？謂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

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處滿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滅出息念學。」

「阿難！身念處如是聖弟子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若長、若短、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身行休ⓓ息入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學，身行休息出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學，聖弟子爾時身身觀念住①。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②。

受念處「若有時聖弟子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覺知，入息念時如心行息入息念學，心行息出息念時如心行息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受受觀念住③。若復異受者，彼亦隨受ⓕ比思[＊]惟④。

心念處「有時聖弟子心覺知……，心悅……，心定……，心解脫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心解脫出息念時如心解脫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⑤。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⑥。

法念處「若聖弟子有時觀無常、斷、無欲、滅，如無常、斷、無欲、滅觀住學，是聖弟子爾時法法觀念住⑦。異於法者，亦隨法比思[＊]惟⑧。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

修四念處滿足七覺支阿難白佛：「如是修習安那般那念，令四念處滿足。云何修四念處，令七覺分滿足？」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念住已，繫念住不忘，爾時方便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思量，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修擇法覺分已，擇法覺分滿足。於法選擇、分別、思量已，得精勤方便，爾時方便修習精進覺分，修精進覺分已，精進覺分滿足。方便精進已，則心歡喜，爾時方便修喜覺分，修喜覺分已，喜覺分滿足。歡喜已，身心猗ⓖ息，爾時方便修猗[＊]覺分，修猗[＊]覺分已，猗覺ⓗ分滿足。身心樂已，得三昧，爾時修定覺分，修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定覺分滿足已，貪憂則滅，得平等捨⑨，爾時方便修捨覺分，修捨覺分已，捨覺分滿足。受……、心……、法法念處亦如是說。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

阿難白佛：「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修七覺支滿足明、解脫云何修七覺分，滿足明、解脫？」

佛告阿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念覺分已，滿足明、解脫……」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修捨覺分已，明、解脫滿足。阿難！是名法法相類、法法相潤⑩。如是十三法，一法為增上，一法為門，次第增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金」，宋本作「舍」。

ⓑ 「明、解脫」，巴利本作 Vijjāvimutti。

ⓒ 「學」，宋、元、明、聖四本作「學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其中「覺知」宋本作「休息」。

ⓓ 宋本無「休」字。

ⓔ 「思」，聖本作「丘思」。[＊]

ⓕ 「隨受」，大正藏原為「受隨身」，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隨受」。

ⓖ 「猗」，聖本作「倚」。[＊]

ⓗ 宋、元、明、聖四本無「分」字。＊

[註解]

① 身身觀念住：即「身念住」，正念安住在身體上，覺知當下的身體狀態或本質。

② 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於其他的身體現象，也比照這樣地思惟。這是說思惟從呼吸所觀察到的無常等道理，也適用於身體的其他部分。相當的南傳經文作「這是身的一種，即：吸氣與呼氣」。

③ 受受觀念住：即「受念住」，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覺知當下的感受是苦、樂、不苦不樂。

④ 若復異受者，彼亦隨受比思惟：又如果有其他的感受，也比照這樣地思惟。

⑤ 心心觀念住：即「心念住」，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覺知當下的心念是否有貪、瞋、癡等狀態。

⑥ 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如果有其他的心念，也比照這樣地思惟。

⑦ 法法觀念住：即「法念住」，正念安住在諸法上，覺知五蓋、七覺支等法，進一步則可調伏五蓋、培養七覺支、證知四聖諦。

⑧ 異於法者，亦隨法比思惟：其他的諸法，也比照這樣地思惟。

⑨ 平等捨：心平等、寂靜，而能捨離。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他是善旁觀者」。

⑩ 法法相類、法法相潤：法和法之間互相類似，法和法之間互相利益。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3經阿難(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4經阿難(二)經。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3091。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8經入出息念經。

[讀經拾得]

入出息念如何增進七覺支

綜合本經及第803經，可知入出息念的十六個步驟與四念處的關係（如在第803經的「讀經拾得」中所分析）。進一步地，這十六個步驟也能增進七覺支，整體上四念處的每一個念處都能增進七覺支，細部來看某些步驟較容易增進某些覺支，舉例如下：

念覺支：從準備階段或步驟1開始的所有步驟。

擇法覺支：步驟2（明辨、研究呼吸的長短）。

精進覺支：步驟3（努力讓覺知包括呼吸和全身）開始或是全部的步驟。

喜覺支：步驟5等。

猗覺支：步驟4（身猗息）及步驟8（心猗息）。

定覺支：步驟11。

捨覺支：步驟12開始。

入出息念至解脫的次第

本經詳述修入出息念 → 四念處 → 七覺支 → 明、解脫的次第。也可參見卷二十四第615經「讀經拾得」所述修四念處、七覺分的次第。

佛教的入出息念與外道的控制呼吸

《增壹阿含經》卷二十三〈增上品 31〉第8經記載佛陀在成道前，苦行六年時，曾經嘗試各種外道的修法，其中包括控制呼吸的方法，類似外道的練氣法，例如：「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鳴。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CBETA, T02, no. 125, p. 671, a13-16) 修到最後卻導致身體衰弱，甚至瀕臨死亡，最後佛陀徹底拋棄了這些無益解脫的苦行，才成正覺。

外道的練氣法控制呼吸，不但無益解脫，以佛陀的經驗來看甚至終究有危險性；佛教的入出息念則不控制呼吸，而是客觀地覺知呼吸，進而以四念處收攝心念並開啟智慧。「控制呼吸」與「入出息念」的對比，可見一斑。佛弟子在修入出息念時也可能有風大或氣脈的覺受，而從佛陀的經驗來看，風大或氣脈的覺受都無關緊要，應避免執著或操控氣脈。

[進階辨正]

什麼是「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

什麼是「平等捨」

（八一一～八一二）[0208c10]

如是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亦如上說。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5經比丘(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6經比丘(二)經。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3091。

參考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8經入出息念經。

（八一三）[0208c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毘羅聚落金毘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金毘羅①：「我今當說精勤ⓐ修習四念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爾時，尊者金毘羅默然住②，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金毘羅：「今大師告汝。」如是三說。

尊者金毘羅語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瞿曇！」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時。世尊！是時。善逝！唯願為諸比丘，說精勤修四念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身念處若比丘入息念時如入息學……」乃至「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念入息學……」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時如身行止息出息學，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③。」

佛告阿難：「譬如有人乘車輿從東方顛沛而來④，當於爾時，踐蹈諸土堆壠⑤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入息念學……」如是乃至「善內思惟」。

受念處「若爾時聖弟子覺知喜……」乃至「覺知意行息⑥學，聖弟子受受觀念住。聖弟子受受觀念已，如是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南方顛沛而來，云何？阿難！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受受觀念住，知善內思惟。」

心念處「若聖弟子覺知心……，欣悅心……，定心……，解脫心入息如解脫心入息學，解脫心出息如解脫心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如是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西方來，彼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覺知心……」乃至「心解脫出息如心解脫出息學ⓒ，如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知善內思惟。」

法念處「善於身、受、心，貪憂滅捨……，爾時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阿難！譬如四衢道⑦有土堆壠，有人乘車輿從北方顛沛而來，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知善內思惟。阿難！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勤」，宋本作「進」。

ⓑ 「入」，大正藏原為「人」，今依據前後文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改作「入」。

ⓒ 「學」，宋、聖二本作「覺」。

[註解]

① 金毘羅：比丘名，佛陀稱讚他「獨處靜坐，專意念道」第一。

② 默然住：保持靜默不語。

③ 善內思惟：內心正確地思惟；內心如理地思惟。例如因為有四念住守護身心，心中有貪時即能作意觀無常而遠離貪。

④ 顛沛而來：顛簸搖蕩地過來。

⑤ 土堆壠：小土丘。

⑥ 意行息：即「心行息」，心的活動平息。

⑦ 四衢道：十字路口。「衢」讀音同「渠」。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10經金毘羅經。

梵本《金毘羅經》Kimbil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 1139-40)。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4。

[讀經拾得]

佛陀譬喻入出息念修行身、受、心、法四念處時，如同從東、南、西、北乘車經過道路中的土堆，自然將土堆輾壓而過，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於惡、不善法自然也在四念處之下被輾壓而過了。

[導讀：四禪、八定、九次第定]

定的層次從低至高，可分為欲界定、色界定、無色界定。

欲界定為尚未離淫欲的人可達成的粗淺定力，打坐若能長時間沒有雜念，身體舒服不費力地就坐直，但沒有生起輕安快樂，通常在欲界定的範疇。在欲界定的層次有時會突然覺得一部分的身體不見了，或是身體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但這些境界都容易退失。

色界定有四種，即初禪至第四禪等「四禪」。四禪的說明，可見卷二十六第647經的導讀。

無色界定也有四種，稱為「四無色定」：（無量）空入處定、（無量）識入處定、無所有入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四無色定的說明，可見卷十七第456經的「讀經拾得」。

四禪加上四無色定合稱為「八定」。

就證果而言，四禪的定力搭配佛法的觀慧已經足夠，四無色定不是必須的。

滅盡定（又譯為「滅受想定」、「想受滅正受」）為聖者才能證得的定，八定加上滅盡定合稱為「九次第定」。

（八一四）[0209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①，樂隨順觀住②，樂覺知ⓒ，不染著樂③。

「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

「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④具足住⑤，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禪⑥，慈、悲、喜、捨⑦，空入處⑧、識入處⑨、無所有入處⑩、非想非非想入處⑪具足；三結盡，得須陀洹果；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果；得無量種神通力，天耳⑫、他心智、宿命智⑬、生死智⑭、漏盡智⑮者，如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無「諸」字。

ⓑ 「倦」，宋、元、明、聖四本作「極」。[＊]

ⓒ 「覺知」，宋、元、明、聖四本作「知覺」。[＊]

ⓓ 「喜」，大正藏原為「善」，今依據前後文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改作「喜」。

[註解]

① 身不疲倦，眼亦不患：身體不會疲倦，眼睛也不會疲勞。

② 樂隨順觀住：「樂」生起時保持觀察。

③ 樂覺知，不染著樂：覺知「樂」，且不貪著於「樂」。

④ 初禪：離於感官欲樂，離於惡的、不善的事情，覺與觀兩者皆有，由捨離而生起喜與樂，而達到的禪定境界。

⑤ 具足住：進入（達成）並保持著。又譯為「成就遊」。

⑥ 第二、第三、第四禪：第二禪是離於覺與觀，內心澄淨、專注，覺與觀兩者皆無，由定而生起喜與樂，而達到的禪定境界。第三禪是離於喜，安住在捨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體驗到樂，安住於這聖者所說的捨中，而達到的禪定境界。第四禪是離於苦、樂，先前憂、喜已斷了，不苦不樂，只有因捨而生的清淨之念，心專注純一，而達到的禪定境界。

⑦ 慈、悲、喜、捨：在這裡指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所成就的定境。又稱為「四無量心三昧」、「無量三昧」。

⑧ 空入處：超越色，以無邊的空間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一天的層次。又譯為「無量空入處」、「空處」、「空無邊處」。

⑨ 識入處：超越空間，以無邊的識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二天的層次。又譯為「無量識入處」、「識處」、「識無邊處」。

⑩ 無所有入處：超越「有」，以無所有為意念專注的對象（所緣）所成就的定境，是無色界第三天的層次。又譯為「無所有處」。

⑪ 非想非非想入處：沒有一般粗重的想陰，但想陰仍未真正斷盡的定境。猶如油已經倒光的油筒，倒不出油來了，但表面還是黏著一些油；非想非非想入處已幾乎沒有想陰，但又不能說斷盡想陰。是無色界天的最高層次。

⑫ 天耳：能聽到不論遠近的聲音的神通。又譯為「天耳通」、「天耳智通」、「天耳智」。

⑬ 宿命智：能了知過去世的種種的神通。

⑭ 生死智：能見到死者往生到哪裡的神通，即「天眼通」。

⑮ 漏盡智：斷盡煩惱、解脫生死的智慧。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入出息相應54〉第8經燈經。

[讀經拾得]

初禪有尋（覺）、伺（觀）、喜、樂、一心等五禪支，對比第803經所述的入出息念十六個步驟中，第1、2步驟著重尋，第3步驟開始著重伺，第5、6步驟等為喜、樂，第11步驟為一心。

入出息念十六個步驟只有前兩個步驟是單一所緣境，第3個步驟開始則不只一個所緣境，而是念住在呼吸以及另一個所緣境，因此不是單純修止的方法。另一方面，在後面的步驟中呼吸持續變換的韻律逐漸淡化為背景，因此想多修止的修行者還是能專注在單一所緣境而修定。

相對地，想多修觀的話則可多練習法念處的幾個步驟，也就是說入出息念十六個步驟可以用來修止也可以用來修觀，對於定及慧都能有幫助。

（八一五）[0209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①。爾時，眾多上座聲聞於世尊左右樹下、窟中安居。時，有眾多年少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為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諸年少比丘往詣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足已，於一面坐。

時，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當攝受②此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攝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諸比丘行諸正事。是故，比丘！當勤精進。」

於此舍衛國，滿迦低月③，諸處人間遊行ⓑ比丘聞世尊於舍衛國安居，滿迦低月滿ⓒ已，作衣竟，持衣鉢，於舍衛國人間遊行。漸至舍衛國，舉④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人間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爾時人間比丘聞佛說法，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往詣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作是念：「我等當受此人間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諸人間比丘，教誡、教授，善知先後次第⑤。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觀察諸比丘眾，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樂汝等所行正事。諸比丘！過去諸佛亦有比丘眾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未來諸佛所有諸眾亦當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所以者何？今此眾中諸長老比丘，有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⑥，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有比丘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般涅槃⑦，不復還生此世。有比丘得無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有比丘修不淨觀，斷貪欲；修慈心，斷瞋恚；修無常想，斷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如觀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告」，宋、元、明三本作「告言」。

ⓑ 大正藏無「遊行」二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滿」，宋、元、明三本作「限」。

ⓓ 大正藏無「入」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宋、元、明、聖四本無「正」字。

[註解]

① 夏安居：在印度夏季三個月的雨季中，出家眾禁止外出而聚居一處以致力修行。又譯為「結夏安居」、「結夏坐」、「夏坐」。

② 攝受：引領；以慈悲心收取和護持。

③ 滿迦低月：印度曆八月三十滿月日，相當於農曆九月十五日，另譯為「憍牟尼」。「迦低月」是印度曆八月，相當於農曆八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為印度雨季（印度曆五月至七月）後一月。

④ 舉：拿起。「舉衣鉢」在這裡指放置衣鉢。

⑤ 教誡、教授，善知先後次第：訓練、教導，讓他們好好地知道修行的步驟。

⑥ 決定正向三菩提：必定正確地趨向正覺，指初果聖者不會退轉，遲早會證得涅槃。三菩提為音譯，義譯為「正覺」，另譯作「三佛」，指真正的覺悟。

⑦ 生般涅槃：往生天界並於天界證得涅槃。

[對應經典]

南傳《中部尼柯耶》〈不斷品2〉第118經入出息念經。

《吐魯番出土梵文寫本》SHT 3091。

[讀經拾得]

貪欲重，可修不淨觀對治。

瞋恚重，可修慈心觀對治。

我慢重，可修無常想對治。

雜念重，可修入出息念對治。

[進階辨正]

什麼是「五種不還」

[導讀：三學；學相應 (1/2)]

「三學」是指戒、定、慧三種修學，又稱作「三增上學」。佛教的各種修行內容，都可說含括在三學之中：

戒學：受持戒律，斷惡修善。以持比丘戒為代表。

定學：入定而不散亂。以得到四禪為代表。

慧學：領悟真理，斷除煩惱。以如實知四聖諦為代表。

各個修行的階段都需要戒、定、慧，只是修行的重心隨著階段的不同會漸次提升：先要將戒修好，戒修好後定才能修好，定修好後慧才能修好，因此簡稱為「因戒生定、因定發慧」。

《雜阿含經》「學相應」的內容為本卷第816~829經和卷三十第830~832經，是解說戒、定、慧三學的相關經文。

（八一六）[0210a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①。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②、增上意學ⓑ③、增ⓒ上慧學ⓓ④。」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三學具足者，　　是比丘正行，
　增上戒心慧，　　三法勤精進，
　勇猛堅固城，　　常守護諸根。
　如晝如其夜，　　如夜亦如晝，
　如前如其後，　　如後亦如前，
　如上如其下，　　如下亦如上，
　無量諸三昧，　　映一切諸方⑤。
　是說為覺跡⑥，　　第一清涼集⑦，
　捨離無明靜ⓔ，　　其心善解脫，
　我為世間覺，　　明行悉具足⑧，
　正念不忘住，　　其心得解脫，
　身壞而命終，　　如燈盡火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增上戒學」，巴利本作 Adhisīlasikkhā。

ⓑ 「增上意學」，巴利本作 Adhicittasikkhā。

ⓒ 大正藏在「增」字之前有一「謂」字，註解為「麗本版缺今依忍澂師校正本補之」，今依據麗本刪去。

ⓓ 「增上慧學」，巴利本作 Adhipaññāsikkā。

ⓔ 「靜」，大正藏原為「諍」，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靜」。

[註解]

① 三學：戒、定、慧三種修學。又作「三增上學」。

② 增上戒學：加強戒的修學，指受持戒律，斷惡修善，以持比丘戒為代表。

③ 增上意學：加強定的修學，指入定而不散亂，以得到四禪為代表。又譯為增上定學、增上心學。

④ 增上慧學：加強慧的修學，指領悟真理，斷除煩惱，以如實知四聖諦為代表。

⑤ 無量諸三昧，映一切諸方：無量的種種定，輝映所有的方向。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以無量三昧，能征服所有方向」。

⑥ 覺跡：覺悟的道路。

⑦ 第一清涼集：究竟清涼的起因。

⑧ 明行悉具足：即如來十號中的「明行足」，指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等三明）與行為（戒、定等）皆圓滿具足。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鹽品10〉第91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5。

[進階辨正]

研討：英文Ethics與戒

（八一七）[0210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亦復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集、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如上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三十第832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90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5。

[讀經拾得]

梵語及巴利語 citta 譯為「心」，也可譯為「意」，因此「增上意學」即「增上心學」；本經說「增上意學」是修四禪，也就是「增上定學」。

[進階辨正]

研討：增上心學是修什麼

（八一八）[0210b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①，有增上戒、增上意學，非增上慧學。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②。如是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無上慧壽而活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有的出家人戒修得好（加強戒的修學），但定、慧還沒修好（沒加強定、慧的修學）。

② 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慧修得好並且能努力保持這樣的人，戒、定一定修得好。

③ 無上慧壽而活：以至高無上的智慧而活著。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原理上，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因此戒修得好的人，定、慧還不一定修好了；戒、定修得好的人，慧還不一定修好了；慧修得好的人，戒、定一定修好了。

[導讀：戒]

「戒」是佛教徒所遵守的規範，有防非止惡的功用，音譯為「尸羅」、「尸賴」。

依據持戒者在身分、程度上的差異，佛教的戒會有不同的規範，比如在家居士的「五戒」、沙彌的「十戒」、比丘的「二百五十戒（具足戒）」等等。

由於戒的規範與保護，持戒的人不會去造作惡行，避免了因惡行而招致的惡果；若是持戒的人犯了戒，則要立刻警覺、懺悔，避免未來再犯，以求離惡向善。

修行人在見到外境時，心不貪著、不向外馳騁，而可持戒清淨。心不馳騁、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而能保持心境的坦然與平穩，安定的心能夠保持專一，得以進一步修習禪定，進而開啟智慧。所以說「戒」是「定」與「慧」的基礎。

佛陀要求出家弟子每半個月聚集一次說戒，如果有弟子犯了戒，在說戒之後可以於僧眾前「發露懺悔」，表白自己所犯的過失。其他出家弟子也可以就事論事地「舉罪」，揭發不合宜的行為。這些不外乎是為了砥礪修行，也為了維持僧團的清淨。

（八一九）[0210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彼自求學者而學，說三學能攝諸戒①。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三學能攝諸戒：（戒、定、慧）三學能夠引領所有的戒條（讓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離於貪瞋癡）。相當的南傳經文作「三學總攝此一切（戒條）」。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7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8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9經。

（八二〇）[0210b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增上戒學？謂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①。所以者何？我不說彼不堪能②，若彼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③，如是比丘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④，受持而學。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學增上戒。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於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⑤，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著重在戒，戒修得好，不著重在定，定還沒修好，不著重在慧，慧還沒修好；有時還是會犯那些微小不重要的戒，犯了就懺悔。相當的南傳經文作「在戒上是已完成者，在定上是小量行者，在慧上是小量行者，凡那些小小戒條他也犯，他也出罪」。

② 我不說彼不堪能：我不說他沒有能力。

③ 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因持戒清淨而成就清靜的修行、幫助清淨的修行、並使得清淨的修行可以持之以恆。

④ 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持戒堅定不動搖、有如戒師常在身邊、時常能夠持戒清淨。

⑤ 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欲貪引起的煩惱、解脫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煩惱、解脫無明煩惱；解脫欲界眾生的煩惱、解脫色界與無色界眾生的煩惱、解脫三界的無明煩惱。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7經。

[讀經拾得]

原理上，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因此，要加強定，得先加強戒，然後加強定；要加強慧，得先加強戒、定，然後加強慧。

所以本經說「增上意（定）學」是「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要加強定自然著重在加強戒、定。而「增上慧學」是「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要加強慧自然戒、定、慧都要加強了。

由此也可知，如果有人持戒不淨也不發露懺悔，卻自稱證得四禪甚至證果，那是不可能的事。

本經中說「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的人修行能證初果，不等於初果沒有定、慧，只是定、慧尚未圓滿。依據本經及相當的南傳經文，戒修好了，定、慧為輔，可證初果及二果；戒、定修好了，慧為輔，可證三果；戒、定、慧都圓滿，可證阿羅漢。

有同學提問：「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即為三果聖者（阿那含），為何本經中說三果聖者的戒、定都要修得好？」

三果聖者斷的五下分結中包含「欲貪」，超越了欲界，三果聖者不再生於欲界，自然最少要有初禪（色界定）以上的定力。

[進階辨正]

研討：聖戒成就與犯小小戒

（八二一）[0210c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若彼善男子自隨意所欲而學①者，我為說三學。若學此三學，則攝受一切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恚、癡薄，成一種子道②。彼地未等覺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③，彼地未等覺者，名七有④，彼地未等覺者，名隨法行⑤，彼地未等覺者，名隨信行⑥，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學……」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能得中般涅槃⑦。彼地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⑧，彼地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⑨，彼地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⑩，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是」字之後有一「名」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刪去。

ⓑ 大正藏無「結」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註解]

① 自隨意所欲而學：自己想要修學。

② 一種子道：「斯陀含果」的聖人中，只須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者，只剩出生一次的種子，因此名為「一種子」。又譯為「一種」。

③ 家家：「須陀洹果」的聖人中，只須天界及人間總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須陀洹在天界與人間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者。因為從人間的「家」生於天界的「家」、又從天界的「家」生於人間的「家」沒幾次就能涅槃，所以名為「家家」。

④ 七有：即「須陀洹」，斷身見（執著於五陰有「我」的見解）、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的聖人，最多於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⑤ 隨法行：隨著修證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是「須陀洹向」的階段。又譯為「法行」。

⑥ 隨信行：隨著對佛法的清淨信心而修行，是「須陀洹向」的階段。又譯為「信行」。

⑦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從人間命終往生天界的中陰階段即證得涅槃者。因為在「中」陰階段「般涅槃」，所以名為「中般涅槃」。

⑧ 無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不經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無」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無行般涅槃」。

⑨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往生天界後努力修行而證得涅槃者。因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為「有行般涅槃」。

⑩ 上流般涅槃：「阿那含果」的聖人中，先往生色界較低層次的天，命終後往生更高層次的天，甚至色界或無色界最高天而證得涅槃者。因為往更「上」層的天界「流」轉後「般涅槃」，所以名為「上流般涅槃」。又譯為「上流色究竟」。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8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9經。

[讀經拾得]

從隨信行開始到阿羅漢，每個階段性成就都須要戒增上，因此成就隨信行以上的果位，皆不墮惡道。

本經提到的各種修行階位的意義，可參見卷二十六的導讀「四向四果」。

（八二二）[0211a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等受①學戒，令三學修習滿足。何等為三？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戒為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戒學。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定滿足，三昧滿足，少於慧，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決定正」，宋、元、明、聖四本作「法決定」。

ⓑ 「彼」，宋、元、明三本作「於彼」。

[註解]

① 等受：平等受持，即完全地修持。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將修行的重心區分為戒定慧三學，是大致的分類，其他經中也有更為細部的次第列舉，例如《雜阿含經》卷十四第346經：「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其中也包含戒定慧三學。

（八二三）[0211b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住，滿足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為增上戒？是比丘戒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一種子道。若彼地未等覺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得須陀洹，彼地未等覺者，得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得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戒滿足、定滿足、少於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中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定」，聖本作「靜」。

ⓑ 「行」，聖本作「門」。

ⓒ 宋、元二本無「於」字。

ⓓ 「覺」，聖本作「學」。

ⓔ 「明有」，大正藏作「明」，聖本作「時」，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明有」。

ⓕ 「已」，大正藏作「是」，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已」。

[對應經典]

（八二四）[0211c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上戒覺ⓑ、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者學戒時，　　直道隨順行，
　專審勤方便，　　善自護其心ⓒ，
　得初漏盡智，　　次究竟無知②，
　得無知解脫，　　知見悉已度。
　成不動解脫③，　　諸有結滅盡，
　彼諸根具足，　　諸根寂靜樂，
　持此後邊身④，　　摧伏眾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三」，大正藏原為「二」，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三」。[＊]

ⓑ 大正藏無「上戒覺」三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心」，大正藏原為「身」，今依宋、元、明、聖四本改作「心」。

[註解]

① 上戒覺、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好的戒的修學，好的威儀的修學，好的別解脫的修學。其中「戒覺」疑為「戒學」的訛誤，「戒」音譯「尸羅」，又有「清涼」的意義，「戒學」在這裡可能較強調持戒而心（定）清淨的層面；「威儀學」為行住坐臥有儀態而不損威德，在這裡可能較強調持戒而身、口清淨的層面；「波羅提木叉學」指持戒可解脫煩惱，在這裡可能較強調持戒而智慧清淨、得到解脫的層面。《四分律》作「增上威儀、增上淨行、增上波羅提木叉」，《十誦律》作「增上威儀、增上毘尼、增上波羅提木叉」，也可對應到前面第823經的「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

② 無知：這裡特指「無」學聖者的了「知」；沒有仍須知道的法。

③ 不動解脫：指阿羅漢不會退失地解脫於貪愛等一切煩惱。

④ 後邊身：生死輪迴中最後一生。

[對應經典]

參考 《雜阿含經》卷二十六第642經。

（八二五）[0211c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為增上①。若比丘學戒福利，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增上已，令ⓐ三學滿足。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　　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　　現生之最後，
　牟尼持後邊，　　降魔度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註解]

① 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為增上：持戒穩定地帶來利益，其中智慧最重要，有堅固的解脫境界，都因念住而加強。這是說以念住守護身心，能從持戒開始，以智慧為前導，證得解脫。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小部尼柯耶．如是語經》集2〈品2〉第46經。

[進階辨正]

研討：《雜阿含經》第825經的標點

（八二六）[0211c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何等為學戒隨福利？謂大師為諸聲聞制戒，所謂攝僧①，極攝僧②，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調伏惡人，慙愧者得樂住，現法防護有漏③，未來得正對治④，令梵行久住。如大師已為聲聞制戒，謂攝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學戒者，行堅固戒、恒戒、常行戒⑤、受持學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為上？謂大師為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若安慰、若安樂、若安慰安樂。如是如是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於彼彼法、彼彼處，智慧觀察，是名比丘智慧為上。

「何等為解脫堅固？謂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說彼彼法。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⑥，是名比丘堅固解脫。

「何等為比丘念增上？未滿足戒身者，專心繫念安住，未觀察者，於彼彼處智慧繫念安住，已觀察者，於彼彼處重念安住，未觸法者⑦，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已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　　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　　現生最後邊，
　牟尼持後邊，　　降魔度彼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羅⑧，如後，佛當說。

如是阿難陀比丘及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校勘]

ⓐ 「彼處如是」，宋本作「彼如是」，元、明、聖三本作「如是彼」。

[註解]

① 攝僧：引領、管理僧眾，讓僧眾和睦相處。

② 極攝僧：很能引領、管理僧眾，讓僧眾更和睦相處。

③ 現法防護有漏：現世能夠守護身心不起煩惱。

④ 未來得正對治：得以對治未來將起的煩惱，讓它不生起。

⑤ 行堅固戒、恒戒、常行戒：持戒堅固不犯戒、永遠持戒不棄捨、持戒不漏失且萬一犯戒即懺悔。

⑥ 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一一在那些地方獲得解脫的快樂。例如不作惡事而能解脫於作惡的惡報，離於貪欲而能解脫欲界，離於尋伺而能超越初禪，乃至斷除貪瞋癡而能解脫輪迴。

⑦ 未觸法者：還沒有親身證得佛法的人。

⑧ 尸婆迦修多羅：即卷三十五第976經，記載外道出家人尸婆迦請教佛陀如何修習，佛陀教他學戒定慧三學。

[對應經典]

[讀經拾得]

本經第一段提到受持學戒的利益，和律藏中說的「制戒十益」大同小異，「制戒十益」為：攝僧、極攝僧、令僧安樂、折伏無羞人、有慚愧人得安穩住、不信者令得信、已信者增益信、於現法中得漏盡、未生諸漏令不生、正法得久住。

（八二七）[0212a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田夫①有三種作田②，隨時善作③。何等為三？謂彼田夫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④。彼田夫隨時耕磨、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長，今日果實，今日成熟，若明日、後日也。』諸比丘！然彼長者耕田、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長、果實、成熟，若明日、若復後日。』而彼種子已入地中，則自隨時生長，果實成熟。修戒定慧不要想何時能解脫如是，比丘於此三學隨時善學？謂善戒學、善意學、善慧學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若明日、若後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後日，不起諸漏⑤，心善解脫。』彼已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隨彼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譬如，比丘ⓐ！伏鷄⑥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隨時消息，冷暖ⓑ愛護⑦。彼伏鷄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後日，當以口啄，若以爪ⓒ刮，令其兒安隱得生。』然其伏鷄善伏其子，愛護隨時，其子自然安隱得生。如是，比丘善學三學，隨其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譬如，比丘」，明本作「比丘譬如」，聖本作「比丘譬如比丘」。

ⓑ 「暖」，明本作「䐘」。

ⓒ 「爪」，大正藏作「瓜」，聖本作「爾」，今依宋、元、明三本修正為「爪」。

[註解]

① 田夫：農夫。

② 作田：種田應做的工作。

③ 隨時善作：隨著時節作適當的農務。

④ 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隨著合適的時節耕田、隨著合適的時節灌溉、隨著合適的時節播種。

⑤ 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後日，不起諸漏：有神奇的威力，能自動讓我今天、明天、或後天就斷盡煩惱。

⑥ 伏鷄：孵卵的母雞。

⑦ 隨時消息，冷暖愛護：順應當時的情況給予照顧，讓卵保持在適宜的溫度下。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4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鹽品10〉第93經。

[讀經拾得]

本經以農夫耕田不會想著當天收成，時間到了，自然能夠生成，譬喻修習戒定慧，不要想著立刻就能夠解脫煩惱，持續修習，時間到了，自然能夠成就。

（八二八）[0212b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驢隨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聲。』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聲出不似，隨大群牛，謂己ⓑ是牛，而作牛鳴，而去牛實遠。如是，有一愚癡男子違律犯戒，隨逐大眾，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學習勝欲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逐大眾，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實去比丘大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同蹄無角獸，　　四足具聲口，
　隨逐大ⓒ群牛，　　常以為等侶。
　形亦非牛類，　　不能作牛聲，
　如是愚癡人，　　不隨繫心念。
　於善逝教誡，　　無欲勤方便，
　懈怠心輕慢，　　不獲無上ⓓ道。
　如驢在牛群ⓔ，　　去牛常自遠，
　彼雖隨大眾，　　內行常自乖①。」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無「牛」字。

ⓑ 「己」，大正藏原為「已」，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己」。

ⓒ 「大」，大正藏原為「太」，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大」。

ⓓ 「上」，聖本作「為」。

ⓔ 「牛群」，大正藏原為「群牛」，今依據宋、元、明三本改作「牛群」。

[註解]

① 乖：違背。

[對應經典]

《增壹阿含經》卷七〈火滅品16〉第4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3經。

（八二九）[0212c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跋耆①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爾時，尊者跋耆子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說過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諸族姓子隨欲而學②。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隨學而學。」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隨時學三學③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當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時精勤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跋耆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誡、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註解]

① 跋耆：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揭陀國的北方，當今印度東北部，是由八個種族組成的聯邦共和國，又稱為「金剛國」，首都是毘舍離。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種族名。又譯為拔耆、跋祇、跋闍。

② 隨欲而學：隨著自己想要修學的而修學，又譯為「隨學而學」。意義同於本卷其他經中的「自求學者而學」、「自隨意所欲而學」。

③ 隨時學三學：時時刻刻學習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85經。

梵本《跋耆子經》Vṛjiputr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4。

[讀經拾得]

有同學提問：「跋耆子尊者誦戒有困難，卻表示可以隨時學三學。三學包含了增上戒學，增上戒學包含了誦戒，怎麼三學會比誦戒容易？」

從佛教律制經過時間的演進，或許可以瞭解其背景。

佛陀早期收的弟子根器非常好，對答幾句就悟道了，也不會做任何壞事，因此一開始僧團還沒有條列戒律，只須要把握住大方向，教導要善攝根門、守護身口意，自然就能斷惡修善。這就是最早的「增上戒學」。

後來僧團愈來愈大、弟子愈來愈多後，龍蛇混雜而有各種狀況。當弟子犯錯後，即會制定對應的戒律以避免再犯，這叫做「隨犯隨制」，累積一條一條的戒律，最後比丘戒累積約二百五十條戒、比丘尼戒累積超過三百條戒。後來甚至有了「律師」的角色，因為幾百條戒的開、遮、持、犯，各戒的緣起以及背後用意，都要背起來的話滿不容易的。當時沒有紙本書，全部要記在腦中，並不簡單。

比丘戒既然是保有比丘身分的基礎，就非得記得不可，但不是每個人的記性都這麼好，全部要記起來而且日常得注意是否犯哪一條戒，對於記性不好的人就成為沉重的負擔。

在本經中，佛陀對跋耆子尊者講述「三學」，即意指早期大方向的教導：要守護身心、斷惡修善，然後就能成就定、慧。先抓住大方向，提綱契領，之後再補上細節就容易了。

[進階辨正]

研討：誦戒有困難卻能學三學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校勘]

ⓐ 聖本在「九」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導讀：學相應 (2/2)]

《雜阿含經》「學相應」的內容為卷二十九第816~829經和本卷第830~832經，是解說戒定慧三學的相關經文。

（八三〇）[0213a0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崩伽闍ⓐ①崩伽耆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②，讚歎制戒法。

爾時，尊者迦葉氏ⓒ於崩伽聚落住，聞世尊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極心不忍不喜③，言：「此沙門極讚歎是戒，極制是戒④。」

爾時，世尊於崩伽聚落隨所樂住已，向舍衛國去，次第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迦葉氏，世尊去後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於世尊所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歡喜，而作是言：『沙門極制是戒，極讚歎是戒。』」

時，尊者迦葉氏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付囑臥具⑤，自持衣鉢，向舍衛城次第遊行，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稽首禮足，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聞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佛告迦葉氏：「汝何時於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樂，而作是言：『此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迦葉氏白佛言：「時，世尊於崩伽闍聚落崩伽耆林中，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我爾時於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歡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見罪悔，唯願世尊受我悔過，哀愍故。」

懺悔而後能守淨戒佛告迦葉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聞我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而於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極歎是戒。』汝今迦葉自知悔、自見悔已，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我ⓔ今授汝，哀愍故。迦葉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者，於未來世，律儀戒生，善法增長，不退減故。

「正ⓕ使⑥迦葉為上座者，不欲學戒、不重於戒、不歎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讚歎。所以者何？若大師所讚歎者，餘人則復與相習近，恭敬親重；若餘人與相習近親重者，則與同見，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長夜當得不饒益苦⑦。是故我於彼長老初不⑧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如長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長老初始重於戒學，讚歎制戒，如是長老我所讚歎，以其初始樂戒學ⓖ故。大師所讚歎者，餘人亦當與相習近親重，同其所見；同其所見故，於未來世，彼當長夜以義饒益。是故於彼長老比丘常當讚歎，以初始樂學戒故。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崩伽闍」，巴利本作 Paṅkadhā。

ⓑ 「戒相應法」，巴利本作 Sikkhāpadapaṭisaṃyuttāya dhammiyā。

ⓒ 「迦葉氏」，巴利本作 Kassapagotta。

ⓓ 「辨」，宋、聖二本作「辯」。[＊]

ⓔ 「我」，大正藏原為「戒」，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我」。

ⓕ 「正」，宋、元、明、聖四本作「政」。

ⓖ 「戒學」，元、明二本作「學戒」。

[註解]

① 崩伽闍：拘薩羅國的村名。

② 戒相應法：與戒相關的法。

③ 極心不忍不喜：心中非常不能接受、不喜歡。「忍」是接受的意思，「極心」是「心極」的倒裝，指「心中極為……」。

④ 極制是戒：制定這些戒律過於嚴格。

⑤ 付囑臥具：將目前自己睡覺的地方與用品交付給他人。

⑥ 正使：縱使。

⑦ 不饒益苦：沒有利益、帶來苦惱。

⑧ 初不：從來不。「初」指從來、始終，這種用法用於否定句。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鹽品10〉第92經。

梵本《崩伽闍經》Paṅkadh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4。

[讀經拾得]

讚許重視戒律的人，不讚許不重視戒律的人

佛陀表示縱使是資深的上座比丘，只要不重視戒律，佛陀就不會稱讚他，否則新進比丘就會有樣學樣，招致戒律的破敗、團體的墮落。

在世俗上，企業團體當中愈是資深的幹部，愈可能認為自己不必如新手受規矩束縛。然而，愈資深的幹部不守規矩，就愈容易上樑不正下樑歪，群起仿效，造成整個團體的敗壞。本經中佛陀所開示的原則也適用於企業管理，若有資深幹部不守規矩，則不宜讚許。相反地，該讚許守規矩的人，制度才能建立、團體才能運作順暢。

懺悔而後能守淨戒

本經中迦葉氏比丘向佛陀懺悔他先前輕視、不接受戒律的過失後，佛陀則肯定他能懺悔改過，表示懺悔而後能守淨戒。真正瞭解錯誤及錯誤帶來的後果，並加以懺悔，自然就比較不容易再犯了。

[進階辨正]

什麼是「付囑臥具」

（八三一）[0213b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上座長老比丘初始不樂學戒、不重於戒，見餘比丘初樂學戒、重於戒、讚歎制戒者，彼亦不隨時讚歎，我ⓐ於此等比丘所亦不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師讚歎彼者，餘人當復習近親重，同其所見①；以同其所見故，長夜當受不饒益苦。是故我於彼長老，中年、少年亦復如是。樂學ⓑ戒者，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我」，宋本作「美哉」。

ⓑ 宋本無「學」字。

[註解]

① 習近親重，同其所見：親近重視，學習相同的見解。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鹽品10〉第92經。

梵本《崩伽闍經》Paṅkadh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4。

[讀經拾得]

戒律不只是個人修行的基礎，也是團體相處的規則。要重視、持守戒律，才有可能自利利他。

（八三二）[0213c0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①，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增上戒學。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學。何等為增上慧學？若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學餘經，如前念處說。

如禪，如是無量、無色。如四聖諦，如是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四道、四法句、止觀修習，亦如是說。

[註解]

① 具足威儀行處： 隨時隨地的行住坐臥都具有威德，合乎儀則。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二十九第817經。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門品9〉第90經。

《雜阿含經》梵文殘卷 SF 135。

[進階辨正]

研討：三十七道品的次第

[導讀：不壞淨相應 (2/3)]

四不壞淨是：

佛不壞淨：對於佛的不壞的信心。

法不壞淨：對於法的不壞的信心。

僧不壞淨：對於僧的不壞的信心。

聖戒成就：持戒清淨。

凡夫對於三寶的信心有進有退，持戒時好時壞，而初果聖者親身體證佛法，自然斷除對三寶的狐疑，成就對於三寶的不壞的信心，並且持戒清淨。因此四不壞淨是初果聖者的成就之一。

《雜阿含經》「不壞淨相應」的內容依次為現今版本的卷三十一第902~904經、本卷第833~860經、卷四十一第1121~1135經，是佛陀解說四不壞淨的經文。

（八三三）[0213c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善調象師離車ⓑ，名曰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離車難陀言：「成就四不壞淨，而能自在如意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①。何等為四？謂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見是聖弟子於此命終，生於天上，於天上得十種法。何等為十？得天壽、天色、天名稱②、天樂、天自在③，天色、聲、香、味、觸。若聖弟子於天上命終，來生人中者，我見彼十事具足。何等為十？人間壽命、人好色、名稱、樂、自在、色、聲、香、味、觸。我說彼多聞聖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④，我說彼有如實正慧知見。」

爾時，難陀有從者，白難陀言：「浴時已到，今可去矣。」

難陀答言：「我今不須人間澡浴，我今於此勝妙法以自沐浴，所謂於世尊所得清淨信樂。」

爾時，離車調象師難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校勘]

ⓐ 「毘舍離」，巴利本作 Vesāli。

ⓑ 「善調象師離車」，巴利本作 Licchavimahāmatta。

ⓒ 「難陀」，巴利本作 Nandaka。

ⓓ 「不壞淨」，巴利本作 Aveccappasāda。

[註解]

① 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想要求長壽，即能得長壽，想要求好的容貌、力量、快樂、口才、隨心所欲，都能夠得到。

② 天名稱：天神的名望與稱譽。

③ 天自在：天神的隨心所欲。

④ 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不因為他人而相信、不因為他人而想學、不因為他人而聽聞、不由他人的意思、不因為他人的想法。這是描述證得四不壞淨的人已親身體證佛法，所以不會人云亦云。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0經離車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

有四不壞淨的人，淨信三寶，自然行於正道，而感得人天善果甚至解脫；奉持淨戒，自然不造惡業，不生惡果。因此成就四不壞淨者有種種的善報，能自在如意。

這也是各經中說淨信三寶有殊勝善報的根本原因，如《地藏菩薩本願經》：「是人當得百返生於三十三天，永不墮惡道。」(CBETA, T13, no. 412, p. 778, b6-7) 若淨信三寶最終得四不壞淨、證得初果，自然有殊勝善報。但若只是見神拜神、見佛求佛，卻沒有對三寶的淨信及符合八正道的修行，果報自然大打折扣。

證得初果後不再造三惡道業，但在證初果前曾造的惡業仍可能成熟，造成不如意。這些有各自的因果，與本經所說並不牴觸。

有同學問：「修行通常要去除世俗的欲望，本經為何提這些好處？」其實本經單純是講「善果」，善果不等同欲望。例如給孤獨長者很有錢，有錢並不是「原罪」，善用錢財的話也可成為修行上的資糧：給孤獨長者以他的錢財布施行善、護持佛法，增加修行的資糧，促成他成就聖果。

（八三四）[0214a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不於人中貧活而活①，不寒乞②，自然富足。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聖戒不壞淨成就。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貧活而活：過著貧困的生活。

② 寒乞：寒天乞食，比喻貧寒；窮困。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4經大寶(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5經大寶(二)經。

（八三五）[0214a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王七寶具足，成就人中四種神力，王四天下①，身壞命終，生於天上。雖復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成就人間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然猶未斷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轉輪王不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不成就故。

「多聞聖弟子持糞掃衣②，家家乞食，草蓐臥具③；而彼多聞聖弟子解脫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四天下：古代印度人認為人間分成東南西北四大洲，稱為四天下。

② 糞掃衣：撿拾被丟棄的衣物，清洗後縫製成的衣服。又譯作「納衣」。穿糞掃衣而不穿施主布施的衣服是十二頭陀行（捨棄對衣服、飲食、住處的貪著，以修練身心、去除塵垢煩惱的苦行法）之一。

③ 草蓐臥具：以草蓆當床鋪。「蓐」即草蓆、草墊，讀音同「辱」。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經王經。

（八三六）[0214b0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起哀愍心①、慈悲心。若有人於汝等所說樂聞樂受②者，汝當為說四不壞淨，令入令住③。何等為四？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於聖ⓑ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④——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淨未甞增損變異。彼無增損變異者，謂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若墮地獄、畜生、餓鬼者，無有是處。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當建立餘人，令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起」，宋、元、明、聖四本作「趣」。

ⓑ 聖本無「聖」字。

[註解]

① 起哀愍心：生起悲憫眾生的心。

② 樂聞樂受：樂於聽聞接受。

③ 令入令住：幫助他瞭解並受持。

④ 四大：古代印度人認為一切物質及物理現象，有四種組成：地大（堅固性）、水大（濕潤性）、火大（溫熱性）、風大（移動性）。不過在佛教的觀點，四大並非不可分割、永存的，四大彼此也是互為因緣、無常的。一個東西的地大特別明顯時，我們稱它為地，但它其實還是有其他三大的特性，只是不那麼明顯。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6經朋友(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7經朋友(二)經。

[讀經拾得]

佛陀要我們對眾生起悲憫、慈悲心，而教眾生信佛、法、僧、戒，這是在對方樂於聽聞接受的前提下（而不是硬塞佛法給他人）。若能信佛、法、僧、戒，眾生終究能離苦得樂，獲得大利益。

初果聖者才能真正成就四不壞淨，而初果聖者不墮惡道，也呼應本經說成就四不壞淨者不可能墮惡道。

（八三七）[0214b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人的五種過失若信人①者，生五種過患，彼人或時犯戒違律，為眾所棄。恭敬其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眾僧棄薄②，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過患。

「復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違律，眾僧為作不見舉③。敬信彼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而今眾僧作不見舉，我今何緣復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過患。

「復次，彼人若持衣鉢，餘方遊行④。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著衣持鉢，餘方ⓑ遊行，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捨戒還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捨戒還俗，我今不應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身壞命終。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今已命終，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於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過患。

「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敬重」，大正藏原為「重敬」，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敬重」。

ⓑ 「餘方」，大正藏原為「人間」，今依據宋、元、明、聖四本改作「餘方」。

[註解]

① 信人：以人為信仰對象。

② 棄薄：嫌棄鄙視。

③ 不見舉：舉發不承認自己犯戒的犯戒者。「不見」指出家人犯戒但不認罪。

④ 餘方遊行：到別的地方遊歷。

[對應經典]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5〈惡行品25〉第250經。

[讀經拾得]

佛陀表示信人有五種過失：

當所信奉的人違背戒律而被僧團嫌棄時，盲目的追隨者會因此對僧團不滿，而不入寺院、不敬僧眾、不得聞法、退失善法。

當所信奉的人違背戒律而被僧團舉發時，盲目的追隨者會因此對僧團不滿，而不入寺院、不敬僧眾、不得聞法、退失善法。

當所信奉的人出遠門時，盲目的追隨者會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眾、不得聞法、退失善法。

當所信奉的人還俗時，盲目的追隨者會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眾、不得聞法、退失善法。

當所信奉的人過世後，盲目的追隨者會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眾、不得聞法、退失善法。

「信人的五種過失」是佛陀在介紹「四不壞淨」的經文中一併解說的，可見「依法不依人」與「四不壞淨」不相違背，要有「依法不依人」的智慧，才能真正的敬信三寶。

根據《阿含經》諸多經文，「皈依僧」是皈依「聖眾」，而不僅單一個人；具有對三寶的淨信，不因單一個人的行為而動搖，才能成就四不壞淨。

（八三八）[0214c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食，長養眾生，四大增長攝受。何等為四？謂摶ⓐ食①、觸食②、意思食③、識食④。如是，福德潤澤，為安ⓑ樂食。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摶」，宋、元、明、聖四本作「揣」。

ⓑ 「安」，明本作「女」。

[註解]

① 摶食：物質的食物。印度人徒手抓食物吃，因此稱食物為摶食。「摶」讀音同「團」。又譯為「揣食」、「麁摶食」。本經提到的「摶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合稱「四食」，是四類能長養身心（五陰）的食物。

② 觸食：根、境、識三者接觸而生喜樂、長養身心。例如「秀色可餐」，眼睛看到美色，乃至身體觸摸細滑，都是觸食。又譯為「細觸食」。

③ 意思食：以思考、意志而維繫生命。例如「望梅止渴」、「精神食糧」。

④ 識食：有識陰的識知、覺知作用，而資益身心。即卷二第39經所形容「取陰俱識」。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第1131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1經潤澤(一)經。

（八三九）[0215a0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於佛不壞淨成就者……為聞法……眾僧所念……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第1132經。

參考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3經潤澤(三)經。

（八四〇）[0215a09]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若於佛不壞淨成就者，……法……僧……慳垢①纏眾生，離慳垢心，在家而住，解脫心施②，常行樂施③，常樂於捨④，行平等施⑤……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慳垢：「慳」是吝嗇，「垢」是汙穢。吝嗇是一種心中的汙穢，因此稱作慳垢。

② 解脫心施：沒有執著地布施。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自在施捨」。

③ 常行樂施：樂於布施。

④ 常樂於捨：樂於捨離。

⑤ 行平等施：平等地布施。又譯為「等心行施」、「等心普施」、「平等心而以惠施」。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第1133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2經潤澤(二)經。

[讀經拾得]

對於佛、法、僧的不壞信心，清淨布施，還有聖戒成就，都能帶來滔滔不絕的福德、善法、安樂。

「不偷盜戒」的進一步積極面即「布施」，因此「聖戒成就」和「清淨布施」也有所關聯。

（八四一）[0215a14]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四不壞淨的功德，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如是聖弟子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攝受稱量功德，不可稱量①爾所果福、爾所果、爾所福果集，然彼得眾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數②。譬如五河合流，謂恒河ⓐ③、耶菩那ⓑ④、薩羅由ⓒ⑤、伊羅跋提ⓓ⑥、摩醯ⓔ⑦，於彼諸水無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萬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數。如是聖弟子成就四功德潤澤者，無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數。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眾吉之巨海，　　自淨能淨彼⑧，
　汪洋而平流，　　實諸百川長，
　一切諸江河，　　群生之所依，
　悉歸於大海，　　此身亦復然，
　施戒修功德，　　百福流所歸。」

[校勘]

ⓐ 「恒河」，巴利本作 Gaṅgā。

ⓑ 「耶菩那」，巴利本作 Yamunā。

ⓒ 「薩羅由」，巴利本作 Sarabhū。

ⓓ 「伊羅跋提」，巴利本作 Aciravatī。

ⓔ 「摩醯」，巴利本作 Mahī。

[註解]

① 不可稱量：數量大到無法計算。

② 大功德聚數：屬於極大數量的功德積聚。

③ 恒河：五大河（恆河及其四大支流）之一，即恆河。又譯為「恆水」、「恒伽」、「殑伽」。

④ 耶菩那：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Yamuna 河，為恆河的最大支流。又譯為「耶符那」、「耶扶那」、「耶蒲那」、「搖尤那」。

⑤ 薩羅由：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Ghaghara 河。又譯為「薩羅遊」、「薩羅㳛」、「舍牢浮」。

⑥ 伊羅跋提：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Rapti 河。又譯為「阿夷羅婆提」。

⑦ 摩醯：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Koshi 河。又譯為「摩企」。

⑧ 自淨能淨彼：大海能自行淨化，而當混濁的河水流入大海後，也會被大海所淨化。

[對應經典]

《雜阿含經》卷四十一第1134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1經潤澤(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2經潤澤(二)經。

[讀經拾得]

本經比喻四不壞淨的功德如同五大河匯流大海的水量，不只百瓶、千瓶、百千萬瓶水，而是多到無法計算，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世間所有的福德果報都是緣起緣滅，不是永恆的。相較之下，證得初果、得四不壞淨，能夠永不墮惡道，自然遠遠超過一般會退失的人天福德。

（八四二）[0215b0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婆羅門者，說虛偽道，愚癡惡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覺、向於涅槃。彼作如是化諸弟子：於十五日，以胡麻屑、菴羅摩羅屑①沐浴身體，著新劫貝②，頭垂長縷，牛屎塗地而臥於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脫衣舉著一處，躶③其形體，向東方馳走，正使道路逢兇象、惡馬、狂牛、猘④狗、棘刺、叢林、坑澗、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癡邪見，非智、等覺、向於涅槃。我為弟子說平正ⓐ路，非愚癡，向智慧、等覺，向於涅槃，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正」，宋本作「等」。

[註解]

① 菴羅摩羅屑：餘甘子皂化製作而成的肥皂粉。又譯為「菴摩羅屑」、「菴摩羅末」。「菴羅摩羅」是音譯，即「餘甘子」，又譯為「阿摩勒」。

② 劫貝：棉花的音譯，在這裡指棉布所織的衣服。

③ 躶：「裸」的異體字。

④ 猘：發狂的。讀音同「製」。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2經婆羅門經。

[進階辨正]

研討：芒果和餘甘子的譯名

新聞：阿嬤級零嘴「油甘」 附加價值新商機

（八四三）[0215b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謂流ⓐ者。何等為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流者，謂八聖道。」

復問舍利弗：「謂入流分ⓑ①。何等為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種入流分。何等為四？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②。」

復問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幾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何入流如汝所說，流者，謂八聖道。入流分者有四種，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成就四不壞淨入流者成就四法，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流」，巴利本作 Sota。

ⓑ 「入流分」，巴利本作 Sotāpattiyaṅga。

ⓒ 「善男子」，巴利本作 Sappurisasaṃseva。

ⓓ 「入流者」，巴利本作 Sotāpanna。

ⓔ 「男子」，宋、元、明三本作「知識」。

[註解]

① 入流分：入聖者之流的要素；證得初果的要素。

② 法次法向：依著一個修行「法」、下一個修行法（「次法」）的實踐方「向」順序修行。又譯為「向法次法」、「如說修行」。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經舍利弗(一)經。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5經舍利弗(二)經。

[讀經拾得]

常有同學在讀本卷經文時提出：「這些經文都是說四不壞淨的好處，但要如何修到四不壞淨呢？」答案就在本經中。

本經所說的「入流分」又稱為「四預流支」，是證得初果的四個要素，為：

親近善士。

聽聞正法。

內正思惟。

法次法向。

我們可從善知識學習（「親近善士」）而多加瞭解正法（「聽聞正法」），進一步依循正法而如理地思惟（「內正思惟」），一步步地按照次第修行（「法次法向」）。經由四預流支得以修證至初果，而能有四不壞淨。

「內正思惟」有什麼生活上的例子？

在工作上或生活上不免有自己看不順眼的人，甚至是找自己麻煩的仇家。如果沒有內正思惟，遇到這種人，心中自然就會起瞋心，縱然對方什麼事都還沒做；如果有內正思惟，就可能瞭解這個人找自己麻煩的因緣而不起瞋心，或是憐憫他造作惡業的愚癡，以智慧應對他，而不是以瞋心應對他，進而減少冤冤相報的循環。

[進階辨正]

研討：「四須陀洹道分」（四預流支）和「四須陀洹分」的不同

[導讀：證初果的條件]

證得初果的條件是斷三結：

身見：執著於五陰有「我」的見解。

戒取：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禁忌。

疑：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對佛法僧戒的疑惑。

初果聖人證得無我、沒有了「身見」，親身體證佛法，自然斷除對三寶的狐「疑」，成就「四不壞淨」：

佛不壞淨：對於佛的不壞的信心。

法不壞淨：對於法的不壞的信心。

僧不壞淨：對於僧的不壞的信心。

聖戒成就：持戒清淨。

初果聖人聖戒成就，自然對持戒有正確的見解，即斷「戒取」，並且不造惡業，永不墮於三惡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在天界與人間最多往返七次，就能證得涅槃。

（八四四）[0215c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尊者阿難語舍利弗：「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問尊者阿難：「為斷幾法，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斷四法、成就四法，如來、應、等正覺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何等為四？謂聖弟子於佛不信住，則已斷已知，成就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信、惡戒①，彼則已斷已知，成就法、僧不壞淨及聖戒成就。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展轉隨喜，從座起去。

[校勘]

ⓐ 「所」，宋、元、明、聖四本作「正」。

ⓑ 「法」，聖本作「佛」。

ⓒ 聖本無「正」字。

ⓓ 大正藏無「語」字，今依據宋、元、明三本補上。

ⓔ 宋、元、明、聖四本無「正」字。

[註解]

① 惡戒：破戒。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3經阿難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經舍利弗(一)經。

[讀經拾得]

本經表示斷了對佛法僧戒的疑、成就四不壞淨，即得初果。

成就四不壞淨即證初果，聽起來簡單，實際上還是要有實證斷三結（身見、戒禁取見、疑結）的工夫。因為親自斷了身見，體證佛法，才能有對三寶的不壞信心，也就沒有了疑；因為了知苦的集起與滅去，也就是因緣法，不會自討苦吃，而持戒清淨，並且不會執著錯誤的禁戒、禁忌。

大多人信宗教，是因為相信它、喜歡它、聽信傳說、理性深思它、或思考之後接受它，而《雜阿含經》卷十三第313經則表明除了這些以外，佛弟子還能親自證知真理，也呼應以上所說。

[導讀：三皈五戒]

學佛要接受三皈依，並且最好能受持五戒。

三皈依相當於上學前先向學校註冊，包括：

皈依佛：歸向、依靠佛陀。

皈依法：歸向、依靠佛法。

皈依僧：歸向、依靠聖眾。皈依僧的對象是全體聖眾，傳授皈依的法師只是協助作證。

五戒是在家人學佛要受持的戒律，包括：

不殺生：不殺人、畜。

不偷盜：不偷竊。

不邪淫：沒有不正當的性關係。

不妄語：不說謊。

不飲酒：不喝酒。飲酒本身雖然不一定就是造惡，但可能讓人酒後亂性，犯了其他的戒。佛教首重智慧，所以有不飲酒戒。

如果因為工作等因素而不能受持全部的五戒，則可先受持其中自己可守的戒，守一分的戒就有一分防非止惡的力量，等到因緣成熟再漸次受持完整的五戒。

受持三皈五戒是學佛的開始，也是離苦得樂的開始。

（八四五）[0215c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五恐怖怨對①休息②，三事決定③，不生疑惑，如實知見賢聖正道，彼聖弟子能自記說：『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五恐怖怨對休息？若殺生因緣罪怨對恐怖生，若離殺生者，彼殺生罪怨對因緣生恐怖休息。若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罪怨對因緣生恐怖；彼若離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罪怨對者，因緣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對因緣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為三事決定，不生疑惑？謂於佛決定離於疑惑，於法、僧決定離疑惑，是名三法決定離疑惑。

「何等名為聖道如實知見？謂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聖道如實知見。

「若於此五恐怖罪怨對休息、於三法決定離疑惑、於聖意如實知見，是聖弟子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怨對：怨恨。

② 休息：止息。

③ 決定：心中確定；不猶豫。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29經怖畏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9〈有情居品3〉第27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9〈有情居品3〉第28經。

[進階辨正]

研討：應皈依於佛及聖眾，而非單一僧人

（八四六）[0216a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聖道如實知見？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次經亦如是說。差別者：「何等為聖道如實知見？謂十二支ⓐ緣起①如實知見。如所說：『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聖弟子如實知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支」，聖本作「枝」。

ⓑ 「苦惱」，宋、元、明、聖四本作「惱苦」。

[註解]

① 十二支緣起：即「十二因緣」，十二種導致苦及生死輪迴的條件。詳見卷十二。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因緣相應12〉第41經五罪畏(之一)經。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28經怨讎經。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0〈優婆塞品10〉第92經。

[讀經拾得]

初果聖者斷三結（身見、戒禁取見、疑結），成就法眼淨，自然如實知四聖諦。四聖諦當中的集諦即本經中所提的十二因緣，道諦即本經中所提的八聖道。因此自然如本經所說，初果聖者如實知見八聖道、十二因緣。

（八四七）[0216a2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①，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②。何等為四？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聖四本無「四種」二字。

ⓑ 「諸天天道」，巴利本作 Devānaṃ devapadāni。

[註解]

① 諸天天道：諸天的天道；往生諸天的方法。

② 已淨者重令淨：讓已經清淨的眾生更加清淨。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4經天道(一)經。

[讀經拾得]

「諸天天道」一詞，一方面可說「天道」有高尚的意涵，如同經中說佛法為「天乘、婆羅門（貴族）乘、大乘」，另一方面也是往生天界的方法，往生天界須要行十善道甚至一定程度的定力。接下來幾經即描述以念佛、念法、念僧、念戒而得以捨惡修善、證得禪定，自然也具備成為天人的資格。

（八四八）[0216b0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何等為四？念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①，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此如來事生隨喜心，隨喜已，心歡悅，心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②，覺受樂已，三昧定③，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④為上諸天天道。』作是念：『我從今日，於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自受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一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復次，比丘！念法聖弟子念於法事，謂如來說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⑤。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隨喜；隨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此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二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念僧若於僧事起於正念，謂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應恭敬、尊重、供養，無上福田。彼如是於諸僧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得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三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念戒謂聖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隨憶念言：『我於此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明智所歎戒、智者不厭戒⑥。』於如是等戒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隨喜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是念：『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是名第四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重令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猗」，聖本作「倚」。[＊]

ⓑ 「污」，大正藏原為「汗」，今依據前後文改作「污」。

ⓒ 聖本無「已」字。

[註解]

① 念如來事：憶念佛陀的名號或德性。

② 覺受樂：感受快樂。

③ 三昧定：入定而不散亂。「三昧」是音譯，「定」是義譯。

④ 無恚：沒有忿怒。

⑤ 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當生就能滅除如火燒般逼迫身心的煩惱，即時、不須等待，正確地趣向涅槃，就在這裡馬上可以看到，親自體證。

⑥ 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明智所歎戒、智者不厭戒：不缺漏戒、不毀壞戒、只為解脫（不夾雜其他世間的目的）而持戒、聰慧智者所讚歎的戒、智者不嫌惡的戒。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5經天道(二)經。

[讀經拾得]

對佛、法、僧的淨信以及聖戒成就，是修行的方法（念佛、法、僧、戒），也是修行的成就（初果得四不壞淨）。

「諸天天道」的修行次第

本經說的「諸天天道」包括念佛、念法、念僧、念戒。以念佛為例，修行次第是：念佛（例如憶念如來名號） → 隨喜 → 心歡悅 → 身猗息 → 覺受樂 → 定 → 不起瞋恚。

精進念佛時安住在當下，能離於世俗的心念，並隨著念佛而心生歡喜；這樣自然心中喜悅；心中喜悅後身體輕鬆安穩；身體輕鬆安穩後感受到更高層次的樂；在安樂的狀態下容易得定；基於定力能不起瞋心，如同天人般。

「諸天天道」和「念天」

本經所述相當於「六念」或「十念」當中的「念佛、念法、念僧、念戒」的修法，也與「念天」相關。

《增壹阿含經》卷二〈廣演品3〉講述「念天」的重點是念諸天「身、口、意淨，不造穢行，行戒成身」(CBETA, T02, no. 125, p. 555, c11-12)，也就是效法其身、口、意清淨、成就淨戒。

諸天離於欲貪、調伏瞋恚，如同本經所說的「諸天天道」。

「諸天天道」和「修滿五法」

本經和《雜阿含經》卷十七第842經所說呼應：「若使聖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捨、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CBETA, T02, no. 99, p. 123, a14-19)

修滿「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五法能得禪定，也就是本經所說「念如來故，心生隨喜……歡悅……身猗息……覺受樂……三昧定」。

佛法的特質

佛法是可即身體證的，如佛經中一再出現的句子：「如來說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實證佛法不須要等到死後，而是此生此時此刻就可體驗的。

這定型句是佛經中常見形容佛法的特質的標準說法，在《雜阿含經》中出現多次，義理一致，文句略有不同，細節整理於本經線上的「進階辨正」以方便同學們對照參考。

[進階辨正]

研討：諸天天道和修滿五法的關係

研討：表示佛法可當下體證的「現法滅熾然……緣自覺知」定型句的對照

（八四九）[0216c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為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如是念如來事已，則斷惡貪①，及斷心惡不善過②。念如來故，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則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當受持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惡貪：嚴重的貪欲。

② 斷心惡不善過：斷除心中惡的、不善的過失。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5經天道(二)經。

[讀經拾得]

「諸天天道」與「七覺支」

前經和本經所述的修行內容，除了可以和能得禪定的「修滿五法」對應，也相通於卷二十六第711經所解說由念覺支次第生起的「七覺支」。

佛弟子修行念住後，逐漸完成七覺支，以「念佛」為例：

念覺支：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彼如是念如來事已，則斷惡貪，及斷心惡不善過；

喜覺支：念如來故，心生隨喜；隨喜已，心歡悅；

猗覺支：心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

定覺支：覺受樂已，三昧定；

捨覺支：於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

（八五〇）[0217a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淨眾生令淨，已淨者增其淨。何等為四？謂聖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聖弟子念如來事已，心離ⓐ貪欲纏①，瞋恚、愚癡纏，其心正直②。念如來事，是聖弟子得法流水、得義流水③、得念如來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聖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於諸世間不起瞋恚，純一滿淨諸天天道。』如是法、僧、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離」，大正藏原無此字，今依據雜阿含經卷三十三第931經及《雜阿含經論彙編》補上。

[註解]

① 纏：纏縛，指「煩惱」。

② 其心正直：心地清淨質直，沒有虛假。

③ 得法流水、得義流水：獲得佛法灌注，獲得義理灌注。又譯為「得如來義、得如來正法」。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35經天道(二)經。

（八五一）[0217a1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法鏡①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註解]

① 法鏡：由佛法所成的鏡子。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9經繁耆迦精舍(二)經。

（八五二）[0217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時，聞難屠①比丘ⓐ命終、難陀ⓑ比丘尼命終、善生優婆塞ⓒ命終、善生優婆夷ⓓ②命終。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衛城乞食，聞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命終。世尊，彼四人命終，應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於天上而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說法鏡經，於佛不壞淨，乃至聖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難屠比丘」，巴利本作 Sāḷhabhikkhu。

ⓑ 「難陀」，巴利本作 Nandā。

ⓒ 「善生優婆塞」，巴利本作 Sudatta upāsaka。

ⓓ 「善生優婆夷」，巴利本作 Sujātāupāsikā。

ⓔ 「漏已盡」，巴利本作 Āsavānaṃkhayā。

ⓕ 「無漏」，巴利本作 Anāsavaṃ。

ⓖ 「心解脫」，巴利本作 Cettovimuttiṃ。

ⓗ 「慧解脫」，巴利本作 Paññāvimuttiṃ。

ⓘ 「現法自知作證」，巴利本作 Diṭṭheva dhamme sayaṃ abhiññā sacchikatvā upasampajjavihāsi。

[註解]

① 難屠：比丘名，未出家前是牧牛人，在牧牛時聽到佛陀為比丘的說法而求出家，佛陀則要他先將牛歸還給雇主，他歸還牛後即隨佛出家，證得阿羅漢。詳見卷四十三第1174經。

② 優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8經繁耆迦精舍(一)經。

[讀經拾得]

本經的南傳對應經典另有解釋為什麼稱此經為《法鏡經》，因為成就四不壞淨的佛弟子即能自記說入流，自己就如同明鏡般清楚地知道（不墮惡趣、入於涅槃之流等），而不須要他人告知。

經中常提到證得各果位是「自知作證」，自己證知，不須要他人告知。附佛外道才會冊封果位給弟子。

（八五三）[0217b1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有異比丘、異比丘尼、異優婆塞、異優婆夷命終……」亦如上說。

[校勘]

ⓐ 「上」，聖本作「此」。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8經繁耆迦精舍(一)經。

（八五四）[0217b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迦ⓐ聚落①繁耆迦精舍ⓑ。爾ⓒ時，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終。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那梨迦聚落罽迦舍優婆塞ⓓ命終，尼迦吒ⓔ、佉楞迦羅ⓕ、迦多梨沙婆ⓖ、闍露、優婆闍露、梨色吒、阿梨色吒、跋陀羅、須跋陀羅、耶舍耶輸陀、耶舍欝多羅悉皆命終。聞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罽迦舍優婆塞等命終。世尊！彼等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諸比丘白佛：「世尊！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皆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於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皆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當受一生，究竟苦邊。」「此那梨迦聚落，復有五百優婆塞於此那梨迦聚落命終……」「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告諸比丘：「汝等隨彼命終、彼命終而問者，徒勞耳，非是如來所樂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為奇？佛陀只是發現本來就存在的真理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②。彼如來自知成等正覺，顯現演說，分別開示。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苦陰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苦陰滅。今當為汝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校勘]

ⓐ 「那梨迦」，巴利本作 Nātika。

ⓑ 「繁耆迦精舍」，巴利本作 Giñjakāvasatha。

ⓒ 聖本無「爾」字。

ⓓ 「罽迦舍優婆塞」，巴利本作 Kakkaṭa upāsaka。

ⓔ 「尼迦吒」，巴利本作 Nikata。

ⓕ 「佉楞迦羅」，巴利本作 Kāliṅga. Kālakata。

ⓖ 「迦多梨沙婆」，巴利本作 Katissaha。

ⓗ 「聽」，大正藏原為「聰」，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聽」。

[註解]

① 那梨迦聚落：村落名，位於跋耆國拘利村至鞞舍離的路上，附近有牛角娑羅林。又譯為「那梨聚落」、「那陀村」、「那提」。

② 法性常住：事物的本質是永遠一樣的，也就是說真理（緣起法）是永遠一樣的。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10經繁耆迦精舍(三)經。

[讀經拾得]

本經說「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表示不管佛陀是否出世，真理（緣起法）是永遠一樣的，佛陀只是發現本來就存在的真理。這也等同卷十二第299經所說：「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CBETA, T02, no. 99, p. 85, b24-26)

（八五五）[0217c18]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難提ⓐ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①者，為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難提：「若於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此等為凡夫數②。若聖弟子不成就者，為放逸，非ⓑ不放逸。難提！若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而不上求，不於空閑林中，若露地坐，晝夜禪思，精勤修習，勝妙出離，饒益隨喜；彼不隨喜已，歡喜不生，歡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覺則生，苦覺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聖弟子名為放逸。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如是，難提！若聖弟子成就於佛不壞淨，其心不起知足想。於空閑林中，樹下露地，晝夜禪思，精勤方便，能起勝妙出離隨喜；隨喜已，生歡喜，生歡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心則定。若聖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難提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校勘]

ⓐ 「難提」，巴利本作 Nandiya。

ⓑ 「非」，大正藏原為「為」，今依據元、明二本改作「非」。

[註解]

① 一切時不成就：任何時候都不具足。

② 凡夫數：屬於凡夫一類。

[對應經典]

參考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0經難提經。

[讀經拾得]

凡夫完全沒有五根。佛弟子縱使有四不壞淨（即成就五根中的信根甚至念根），仍必須精進成就五根，否則仍算是放逸。

由此可知縱使佛弟子對佛、法、僧之一有深厚的信心，或是持戒清淨，但不精進修行以致於無法得定，都還是不夠的。

成就了四不壞淨的佛弟子，進而成就五根及七覺支，則是真正的不放逸。

本經經文和五根、七覺支的對應關係，如下表所示：

本經經文 | 五根 | 七覺支
聖弟子成就於佛不壞淨 | 信根、念（佛法僧戒）根 | 念覺支、擇法覺支
其心不起知足想。於空閑林中，樹下露地，晝夜禪思，精勤方便，能起勝妙出離隨喜 | 精進根 | 精進覺支
隨喜已，生歡喜，生歡喜已，身猗息 | 喜覺支
身猗息已，覺受樂 | 猗覺支
覺受樂已，心則定 | 定根 | 定覺支
（沒有對應慧根） | （沒有對應捨覺支）

本經強調完成「五根」的重要性，下一經（第856經）強調完成「四不壞淨」的重要性，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0經難提經經文類似，則強調完成「四預流支」（四個證得初果的要素）的重要性。根據本卷第843經，四預流支能成就四不壞淨，因此南北傳這三小經之間雖然強調的重點不同，義理仍是互相銜接的。

（八五六）[0218a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釋氏難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聖弟子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是聖弟子為是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釋氏難提：「若於四不壞淨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是等為外凡夫數①。釋氏難提！若聖弟子放逸、不放逸，今當說……」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校勘]

ⓐ 「釋氏難提」，巴利本作 Nandiya Sakka。

ⓑ 宋、元、明、聖四本無「不」字。

[註解]

① 外凡夫數：屬於還沒有趨向解脫之流的凡夫一類。

[對應經典]

參考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40經難提經。

[導讀：六念]

「六念」是六種能收攝心念乃至證得涅槃的禪修方法，包括：

念佛：憶念佛陀的德性，例如如來十號，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他人的意圖，不染著於五欲，安住於正念、正智，直心沒有後悔，自然獲得輕安，進而心定，乃至成就涅槃。

念法：憶念正法、律能讓人離欲，解脫煩惱，當下體證，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別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僧：憶念聖眾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應當恭敬供養，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別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戒：憶念戒德，成就清淨戒，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別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施：憶念布施，高興地離於吝嗇與貪心，沒有執著，平等布施，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別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天：憶念有信、戒、施、聞、慧的修行人，命終得生天上，我也應該要有信、戒、施、聞、慧，此時即不起貪欲、瞋恚、加害別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修行六念能將心擺在能引導解脫的善念上，此時自然就不會犯戒，也不會有不好的念頭，漸漸而能得定，再因定發慧。

《增壹阿含經》卷二〈廣演品3〉中將六念再加上「念休息（念寂靜）」、「念安般」、「念身」、「念死」，成為「十念」，不論「六念」或「十念」都是佛教中很常見的修法。

本卷第857至第859經提到六念的功能，至於六念的實際修法詳見《雜阿含經》卷二十第550經、卷三十三第931經、《增壹阿含經》卷二〈廣演品3〉的解說。

修行六念有什麼好處？經上說修習六念或十念可以「出苦處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諸眾生，離諸惱苦，憂悲悉滅，得真如法」(CBETA, T02, no. 99, p. 143, b21-23)，「求所未得，上昇進道，安隱涅槃」(CBETA, T02, no. 99, p. 237, c20)，「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CBETA, T02, no. 125, p. 554, a9-11)。

（八五七）[0218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竟，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當著衣持鉢出精舍，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釋氏難提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①，先所聞法，今悉迷忘，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汝見佛、若不見佛，若見知識②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習五種歡喜之處。何等為五？汝當隨時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③。隨時憶念：『我得己ⓐ利，我於慳垢眾生所，念施當多修習離慳垢住，修解脫施、捨施、常熾然ⓑ施、樂於捨，平等惠ⓒ施，常懷施心④。』如是，釋氏難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臥，乃至妻子俱，常當繫心此三昧念。」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己」，大正藏原為「已」，今依據前後文改作「己」。

ⓑ 「然」，聖本作「燃」。

ⓒ 「惠」，聖本作「慧」。

[註解]

① 四體支解，四方易韻：悲傷到四肢好像要崩潰了，四方都黯淡走調。意指聽說佛陀要離開，不知何時能再見到佛陀而很悲傷。

② 知識：熟識的人；朋友。

③ 自行世事：疑為「自行施事」的訛誤，即自己作布施的事。

④ 解脫施、捨施、常熾然施、樂於捨，平等惠施，常懷施心：沒有執著地布施、捨離地布施、勤於布施、樂於捨離，平等地布施，常有布施的心。相當的南傳經文作「自在施捨，親手施與，樂於捨，回應乞求、樂於均分與布施」。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1〈憶念品2〉第13經。

參考 《難提釋經》。

[讀經拾得]

本經所說的五種歡喜之處為：

念佛

念法

念僧

念（自持）戒（事）

念（自行）施（事）

本經說「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臥，乃至妻子俱，常當繫心此三昧念」，也就是說最好於行、住、坐、臥隨時能繫心念佛、法、僧、戒、施，做到極致也就是定境（三昧），例如證得念佛三昧，一切時、一切處皆在念佛。

佛陀也在其他經教我們可隨時憶念三寶，例如《雜阿含經》卷三十五第980經：「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於曠野中，有諸恐怖，心驚毛竪。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則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親近，緣自覺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間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CBETA, T02, no. 99, p. 254, c18-24)

身為佛弟子的我們，是否能在念佛時起歡喜心，心意柔軟？是否成功地嘗試過，從起床到就寢前一整天都繫心念佛？

（八五八）[0218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

時，有釋氏難提聞佛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并復於彼造作供養眾事，供給如來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時，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而作是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聞世尊人間遊行，我何時當復更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不論是否見得到佛或善知識，應隨時修六念佛告釋氏難提：「若見如來、若不見，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於六念。何等為六？當念如來、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諸天。」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校勘]

ⓐ 「若」，大正藏原為「苦」，今依據前後文改作「若」。

[註解]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增支部尼柯耶》集11〈憶念品2〉第13經。

參考 《難提釋經》。

[讀經拾得]

見不到佛陀時的修行法

本經教導我們不論是否見得到佛或善知識，應隨時修六念：

念佛

念法

念僧

念（自所持）戒

念（自所行）施

念（諸）天

對照本卷第854經所說：「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CBETA, T02, no. 99, p. 217, c8-9)，雖然佛陀已入滅，佛弟子還是應當修習六念，遵循佛陀的教誨，修習多修習。

（八五九）[0218c0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如前說。差別者：時，有長者名ⓐ梨師達多及富蘭那①兄弟二人，聞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如上難提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梨師達多長者及富蘭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校勘]

ⓐ 「名」，宋、元、明三本作「多」。

[註解]

① 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優婆塞名，是兄弟，都是波斯匿王的大臣，常供養三寶，梨師達多智慧較高、富蘭那持戒較好，都證得二果，命終後都往生兜率天。詳見卷三十五第990經。

[對應經典]

參考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6經工匠經。

（八六〇）[0218c0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竟，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有長者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於鹿徑澤中修治田業①，聞眾多比丘在於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鉢，人間遊行。」聞已，語一士夫言：「汝今當往詣世尊所，瞻視世尊；若必去者，速來語我。」

時，彼士夫即受教勅，往到一處，見世尊出，即速來還白梨師達多及富蘭那：「世尊已來，及諸大眾。」

時，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往迎世尊。世尊遙見梨師達多及富蘭那隨路而來，即出路邊，敷尼師壇，正身端坐。

梨師達多及富蘭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所憶念事，今悉迷忘，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薩羅ⓒ，從拘薩羅至伽尸ⓓ②，從伽尸至摩羅ⓔ③，從摩羅至摩竭陀ⓕ④，從摩竭陀至殃伽⑤，從殃伽至修摩，從修摩至分陀羅，從分陀羅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極生憂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梨師達多及富蘭那：「汝見如來及不見如來，見諸知識比丘及不見，汝且隨時修習六念。何等為六？汝當念如來事……」廣說乃至「念天。然其長者，在家憒鬧ⓖ⑥，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

長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說此法：『在家憒鬧[＊]，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⑦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園觀，令我乘於大象，載王第一宮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後，我坐其中。象下坂⑧時，前ⓗ者抱我項ⓘ⑨，後者攀我背；象上坂⑩時，後者抱我頸ⓙ，前者攀我衿⑪。彼諸婇女為娛樂王故，衣繒綵ⓚ⑫衣，著眾妙香，瓔珞莊嚴。我與同遊，常護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護心，恐生染著。三自護持，恐其顛墜。世尊！我於爾時，於王婇女，無一剎那⑬不正思惟。」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能善護心。」

長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財物，常與世尊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共受用，不計我所。」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拘薩羅國錢財巨富，無有與汝等者，而能於財，不計我所。」

爾時，世尊為彼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而ⓝ去。

[校勘]

ⓐ 「梨師達多」，巴利本作 Isidatta。

ⓑ 「富蘭那」，巴利本作 Purāṇa。

ⓒ 「拘薩羅」，巴利本作 Kosala。

ⓓ 「伽尸」，巴利本作 Kāsi。

ⓔ 「摩羅」，巴利本作 Malla。

ⓕ 「摩竭陀」，巴利本作 Māgadha。

ⓖ 「鬧」，大正藏原為「丙」，宋、聖二本為「撓」，今依據高麗藏改作「鬧」。＊

ⓗ 「前」，聖本作「侍」。

ⓘ 「項」，宋、元、明、聖四本作「頸」。

ⓙ 「頸」，宋、元、明、聖四本作「項」。

ⓚ 「綵」，大正藏原為「婇」，今依據高麗藏改作「綵」。

ⓛ 「照」，明本作「詔」。

ⓜ 「照」，元、明二本作「詔」。

ⓝ 「而」，宋、元、明三本作「起」。

[註解]

① 修治田業：在田中工作。

② 伽尸：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拘薩羅國東南，中印度北部。又譯為「迦尸」。

③ 摩羅：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迦毘羅衛城的東邊，中印度北部。「摩羅」為音譯，義譯是「力士」，本來是當地人的族名，後來也作國名，該族人發源自拘尸那竭城。又譯為「末羅」。

④ 摩竭陀：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恆河中游南岸地區。另譯為「摩竭提」。

⑤ 殃伽：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當時的中印度，摩竭陀國的東北邊，曾隸屬於摩竭陀國。又譯為「鴦伽」。

⑥ 憒鬧：混亂喧鬧。

⑦ 波斯匿：優婆塞名，是舍衛城的城主、拘薩羅國的國王，相傳與佛陀同年紀。年長後繼承王位，早年暴惡無信，後來因末利夫人的引導，篤信佛法，治理拘薩羅國及迦尸國，國威強盛。他將妹妹為韋提希夫人嫁給摩竭提國頻婆娑羅王，女兒勝鬘夫人嫁給阿踰闍國友稱王。又譯為「勝軍」。

⑧ 下坂：下斜坡。

⑨ 項：脖子。如果要與「頸」區別，則「頸」可指脖子的前部，「項」可指脖子的後部。

⑩ 上坂：上斜坡。

⑪ 衿：衣領。

⑫ 繒綵：彩色絲織品。

⑬ 剎那：極短的時間；古印度的時間單位，相當於七十五分之一秒。

[對應經典]

南傳《相應部尼柯耶》〈預流相應55〉第6經工匠經。

[讀經拾得]

波斯匿王的大臣騎著大象載國王的宮女入園，他的前面坐著一位宮女、後面也坐一位宮女，當象走下坡時，宮女一位攀著他的背、一位拉著他的脖子，此時大臣完全不敢亂想，因為若不正思惟，要不就迷路、要不就起邪念被國王殺頭、要不就害宮女掉下大象摔死，想要平安無事就得要坐懷不亂，所以他「無一剎那不正思惟」。

佛陀因此稱讚他「能善護心」，這也值得作為在家人於世間行走時護心的借鏡。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

[校勘]

ⓐ 聖本在「十」字之後有光明皇后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