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止与观；阿难相应 (2/2)]

佛教的修行讲究「止」与「观」：

「止」是专注于一对象（所缘）而不散乱，能成就定力。「止」的程度，根据定力的深浅，可以区分为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空入处定、识入处定、无所有入处定、非想非非想入处定、灭尽定等。（如果想了解这些不同深浅的定，可参见卷二十六的导读「四禅」，以及卷二十九的导读「四禅、八定、九次第定」）

「观」是洞察，依据佛法而观察事物的本质，能成就智慧。

实务上，根据法门的不同，修行止与观的次序会有所差异，如本卷第560经所归纳，有的法门是先着重修止后修观，有的法门是先着重修观后修止，有的修法可止观融合并行。以先着重修止后修观的法门为例，在修行次第上先着重修止，具备了初禅甚至四禅的定力之后，再以定力为基础修观、进而证悟。

《杂阿含经》「阿难相应」的内容为卷二十第556~558经及本卷第559~565经，记录了阿难尊者的说法。阿难尊者担任佛陀侍者长达二十五年，平日忙于帮佛陀打理大小杂事，直到佛陀涅槃后为了结集经典才精进证得阿罗汉。但他很早就证得初果，并且对于佛陀的说法都谨记在心，接下来的几经也记录了阿难尊者清楚分别止观的境界和归纳止观修行的次第，可见阿难尊者在百忙之中仍不忘实修并颇有体悟，也难怪他在佛陀涅槃后能立刻证得阿罗汉。

[第559经经文导读]

「阿难相应」的内容记录了阿难尊者的说法，本经即记载阿难尊者回答迦摩尊者的提问。

时，尊者迦摩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难：「奇哉！尊者阿难！有眼有色、有耳有声、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触、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觉知。云何？尊者阿难！彼比丘为有想不觉知，为无想故不觉知？」

迦摩尊者拜访阿难尊者，互相问候请安、寒暄后在一边坐下，问阿难尊者：「阿难尊者，真奇妙，一般人是有眼睛又有色境（而看到）、有耳根又有声境（而听到）、有鼻根又有香臭（而嗅到）、有舌根又有味道（而尝到）、有身根又有触境（而触碰到）、有意根又有讯息（而意识到），但有些修行人却在有这些事物（有眼睛也有眼睛可看到的色境等）的状况下，能够不知觉。请问阿难尊者，这些修行人是有认知而不知觉外境，还是没有认知而不知觉外境？」

其中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即六个接收外境的感官，所接收的外境即为色、身、香、味、触、法，详见卷八的介绍。当感官在运作且有外境时，一般人自然会感受而知道外境，然后起各种反应。迦摩尊者则见到入定的出家人可以不受外界的影响、对外界不起反应，如如不动地一路打坐到底，因此觉得很奇妙而询问阿难尊者背后的原理。

迦摩尊者提到的「想」在佛经中指人心里的「取相」，面对境界而心中浮现对应的相，也就是认知。例如看到一个颜色，心中立刻浮现过往所见过相同的颜色，而知道这是什么颜色。要注意的是佛经用语中的「想」和现代用语中「想东想西」的「想」意义不太一样。「想阴」（想的积聚）是「五阴」之一，详见卷一的介绍。

迦摩尊者好奇这些修行人在入定而不受外界影响时，心中是否有想阴（取相；认知）的运作？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觉知，况复无想。」

阿难尊者回答他：「有认知（的定中）都能够不知觉外境了，何况是没有认知（的定中）。」

复问尊者阿难：「何等为有想于有而不觉知？」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禅，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

迦摩尊者问阿难尊者：「什么情况是对于存在的事物有认知，却能够（对外境）不知觉？」

禅定能让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阿难尊者的回答中「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是禅定时「初禅」的层次，是在持戒而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后，将注意力投向打坐的所缘（例如观呼吸）、持续不断地将注意力摆在所缘上，最后心中会因为舍离于世俗五欲的粗重负担，而生起喜乐的感觉。

阿难尊者接着提到的「第二、第三、第四禅……无所有入处具足住」是心更加专注的禅定层次。这些入定的层次仍有想的运作，但是心都持续不断地专心在所缘上，因此没知觉到所缘以外的外境。例如心无旁骛地观呼吸，因此没听到外界的噪音，这时仍对呼吸有取相、认知，但是不知觉其馀外境。

「云何无想有法而不觉知？」

「如是比丘一切想不忆念，无想心三昧身作证具足住，是名比丘无想于有法而不觉知。」

「什么情况是对于存在的事物不去认知取相，而不知觉？」

阿难尊者所回答的「无想心三昧」即其他经中说的「无相三昧」，是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入了「无相三昧」的定境时，对于色、声、香、味、触、法等事物（「有法」），不会取相、心中不浮现对应的相，而不知觉外境。

「一切想不忆念」是描述入了「无相三昧」的定境时不念一切相，离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法相。「身作证具足住」的意思是「亲身体证且已稳固」，表示稳固地入了这个定境。

尊者迦摩比丘复问尊者阿难：「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智果、智功德。」

迦摩尊者进一步追问阿难尊者：「如果修行人修到无相三昧，不会躁动而冲出定境、不会沉没而丧失定境，完成解脱而稳固，稳固而完成解脱，佛陀说这是什么成就？有什么功用？」

阿难尊者回答他：「如果修行人修到无相三昧，不会躁动而冲出定境、不会沉没而丧失定境，完成解脱而稳固，稳固而完成解脱，佛陀说这是出世间智慧的成就、出世间智慧的功用。」

佛教的「无相三昧」是一种止观融合并行的修法，契合于佛法的「无相三昧」能够生起究竟解脱的智慧。

本经是两位高手对于入定境界的切磋探讨，还没有相关经验的人大致知道原理即可，要亲自打坐入定后，这些探讨才对自己有实质意义。

（五五九）[0146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①住波罗利弗妬路②国，尊者阿难③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罗利弗妬路鸡林精舍④。

入定时可不觉知外境时，尊者迦摩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⑤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难：「奇哉！尊者阿难！有眼有色、有耳有声、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触、有意有法，而有比丘⑥有是等法，能不觉知⑦。云何？尊者阿难！彼比丘为有想⑧不觉知，为无想故不觉知？」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觉知，况复无想。」

复问尊者阿难：「何等为有想于有而不觉知⑨？」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⑩，有觉有观⑪，离生喜乐⑫，初禅具足住⑬。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如是第二⑭、第三⑮、第四禅⑯，空入处⑰、识入处⑱、无所有入处⑲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觉知。」

「云何无想有法而不觉知？」

「如是比丘一切想不忆念，无想心三昧⑳身作证具足住㉑，是名比丘无想于有法而不觉知。」

尊者迦摩比丘复问尊者阿难：「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㉒，世尊㉓说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迦摩比丘言：「若比丘无想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智果、智功德㉔。」

时，二正士㉕共论议已，欢喜随喜㉖，各从坐起去。

[校勘]

ⓐ 「涌」，宋本作「勇」。[＊]

[注解]

① 佛：觉者；自觉觉他的人。又译为佛陀。

② 波罗利弗妬路：古代印度都市名，佛灭后的阿育王将摩竭提国的首都从王舍城迁都至此，位于恒河左岸，即当今印度的巴特那巿所在。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摩竭提国又称为波罗利弗妬路国。另译为「波咤利弗多罗」、「巴连弗邑」、「华氏城」。

③ 阿难：比丘名，以「多闻第一」闻名。「阿难」是「阿难陀」的简称。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担任佛陀侍者达二十五年。

④ 鸡林精舍：佛陀的道场之一，位于波罗利弗妬路城东南，佛灭后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为国家级寺院。又译为「鸡雀精舍」、「鸡雀寺」、「鸡园」、「鸡林园」。

⑤ 问讯：问候请安。

⑥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

⑦ 有是等法，能不觉知：在有这些事物（有眼睛也有眼睛可看到的色境、有耳朵也有耳朵可听到的声境等等）的状况下，能够不知觉。其中「法」指事物，「觉知」即知觉、感知，例如看到、听到等等。

⑧ 有想：有认知。「想」是取相，面对境界而心中浮现对应的相，也就是认知。

⑨ 有想于有而不觉知：对于存在的事物有认知，却能够（对外境）不知觉。其中「有」指存在（的事物）。

⑩ 离欲、恶不善法：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

⑪ 有觉有观：「觉」与「观」两者皆有。「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时将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省察呼吸，就是「伺」。

⑫ 离生喜乐：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⑬ 具足住：进入（达成）并保持着。又译为「成就游」。

⑭ 第二（禅）：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⑮ 第三（禅）：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⑯ 第四禅：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⑰ 空入处：以无边的空间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量空入处」、「空处」、「空无边处」。

⑱ 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量识入处」、「识处」、「识无边处」。

⑲ 无所有入处：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所有处」。

⑳ 无想心三昧：即「无相心三昧」，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详见卷三第80经、卷十八第502经。其中「三昧」是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摩提」、「三摩地」，义译为「等持」、「定」。

㉑ 身作证具足住：亲身体证且已稳固。

㉒ 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不会躁动而冲出定境、不会沉没而丧失定境，完成解脱而稳固，稳固而完成解脱。

㉓ 世尊：世间所尊重的觉者。佛弟子一般皆尊称佛陀为「世尊」。

㉔ 智果、智功德：（带来）出世间智慧的成就、出世间智慧的功用。此句的「智」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完全智」。

㉕ 正士：追寻正道的人。

㉖ 随喜：见到他人的言行，而随之心生欢喜。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第37经阿难经。

[读经拾得]

入定后，由于专心，除了所专注的对象外，没有知觉到其他外境。例如专注在所缘上，因此没听到外界的噪音。即使在定中仍有想阴认知的作用，但不觉知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等存在的事物（有法），本经描述为「有想于有而不觉知」。本经以「初禅」至「无所有入处」的定境为例，对应的南传经文则是举「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的定境为例。

无相三昧是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在无相三昧中，对于存在的事物不去认知取相、心中不浮现对应的相，没有「想于有法」，自然也不知觉外境，而「无想于有法而不觉知」。

佛教的「无相三昧」是一种止观融合并行的修法，契合于佛法的「无相三昧」能够生起究竟解脱的智慧，也就是「智果、智功德」。

[进阶辨正]

研讨：无相三昧有没有想阴

研讨：无想心三昧的定力可对应到四禅八定的哪个层次

研讨：「定」或「三昧」的注释

研讨：《杂阿含经》第559经经文校勘

研讨：「离欲恶不善法」的标点

（五六〇）[0146c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①国瞿师罗园②。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尊者阿难告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当善哉慰劳问讯，或求以四道③。何等为四？

先止后观若比丘、比丘尼④坐⑤，作如是住心⑥：善住心⑦、局住心⑧、调伏心⑨、止观一心⑩、等受⑪，分别于法、量度⑫，修习多修习已，得断诸使⑬。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⑭，我则如是善哉慰喻⑮，或求是名说初道。

「复次，先观后止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于法选择、思量⑯，住心：善住、局住、调伏、止观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⑰，得离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当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说道。

「复次，掉乱所持后止比丘、比丘尼为掉乱所持⑱，以调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调伏、止观一心、等受化⑲。如是正向多住已，则断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则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说道。

「复次，止观并行比丘、比丘尼止观和合俱行⑳，作如是正向多住，则断诸使。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者，我则如是善哉慰喻教诫，或求是名第四说道。」

时，诸比丘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俱睒弥：古代印度都市名，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蹉国（拔沙国）的首都，相当于现今的 Kosam，位于恒河支流 Yamunā 河沿岸。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跋蹉国又称为拘睒弥国。另译为「拘睒弥」、「拘舍弥」、「拘深」。

② 瞿师罗园：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瞿师罗长者所布施。另译为「瞿沙罗园」、「瞿师园」。

③ 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记说，我当善哉慰劳问讯，或求以四道：若有比丘（受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比丘尼（受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在我面前自己记说（证得阿罗汉），我会称叹、慰劳、招呼他，或探讨他是以四种方法（其中的哪一种或哪几种）而成就的。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任何比丘、比丘尼，凡是在我面前明说获得阿罗汉果者，必由所有四支或其中之一支（而获得）」。

④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

⑤ 坐：打坐、禅坐。

⑥ 住心：把心安住。

⑦ 善住心：把心好好地安住。

⑧ 局住心：把心收摄（在所缘上）。

⑨ 调伏心：调教、驯伏心。

⑩ 止观一心：修行止观到心专注、纯一的状态。「一心」又作「心一境性」。

⑪ 等受：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正受」，音译「三摩钵底」。

⑫ 分别于法、量度：辨别、解析事物。

⑬ 使：烦恼。

⑭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例如佛弟子记说自己证得的果位，即指此弟子确知地说出自己证得的果位。

⑮ 慰喻：慰劳开导。

⑯ 于法选择、思量：拣择、解析事物。同义于前段的「分别于法、量度」，都是指「观」法。

⑰ 正向多住：多加保持正确的趣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他实行那个道」。

⑱ 为掉乱所持：被浮动不安所把持。「掉乱」即「掉举」，心浮动不安，是昏沉的对称。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心意被对法的掉举紧紧地握持」。

⑲ 化：化解了（先前提到的「为掉乱所持」）。

⑳ 止观和合俱行：止与观融合并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行品17〉第170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阿难用他自己的话归纳出四种可成就阿罗汉的修学次第：

先止后观：先着重修止（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调伏心、止观一心、等受），接着修观（分别于法、量度）。另外像佛世时外道已修禅定，但不知道四圣谛，听了佛法后开启智慧而能成道。

先观后止：先着重修观（思惟，于法选择、思量），接着修止（住心：善住、局住、调伏、止观一心、等受）。例如先着重观无常，有观慧后而能舍，舍掉各种妄念，因此修定得力。

掉乱所持后止：被掉乱所把持，克服之后修止。

止观并行：止与观融合并行地修。例如三三昧（空、无相、无愿）的修习，可以具有止与观的功能。

这四种次第都和止、观有关，根据阿难所说，可知阿罗汉不会只有观而没有止，也不会只有止而没有观，一定具有止与观，只是入手处的不同。这也呼应卷十七第464经：「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习观已，亦成于止。谓圣弟子止、观俱修，得诸解脱界。」(CBETA, T02, no. 99, p. 118, b23-25)

其中「掉乱所持后止」（南传经文为「心意被对法的掉举紧紧地握持」）这一种次第，有多种解读。一种主流的解读是根据南传《无碍解道》论中所述，有十种「观随染」（光明、智、喜、轻安、乐、极度的信心、极度的精进、现起、舍、欲求）能让人执着，不如实知其无常，而无法彻底地洞察。执着「观随染」也就是「对法的掉举」，而无法证道。若能正坐住心、调伏了这种掉举，才能证道。另一种解读是这边的「掉举」特指「对了悟佛法的极度渴望而带来的焦虑」，一旦解决或放下而得定时，则可能产生洞见。

对这一种次第，南北传其馀的各种解读则收录在线上的「进阶辨正」中。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560经四种止观次第的不同

研讨：「为掉乱所持，以调伏心坐」是指什么修法

（五六一）[0147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异婆罗门①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难：「何故于沙门②瞿昙③所修梵行ⓐ④？」

尊者阿难语婆罗门：「为断故。」

复问：「尊者何所断？」

答言：「断爱ⓑ。」

复问：「尊者阿难！何所依而得断爱？」

答言：「婆罗门！依于欲⑤而断爱。」

复问：「尊者阿难！岂非无边际⑥？」

答言：「婆罗门！非无边际。如是有边际，非无边际。」

复问：「尊者阿难！云何有边际，非无边际。」

答言：「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汝先有欲来诣精舍不？」

婆罗门答言：「如是，阿难！」

「如是，婆罗门！来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难！彼精进⑦、方便、筹量⑧，来诣精舍。」

复问：「至精舍已，彼精进、方便、筹量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难！」

复语婆罗门：「如是，婆罗门！如来、应、等正觉⑨所知所见，说四如意足⑩，以一乘道⑪净众生、灭苦恼、断忧悲。何等为四？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⑫，精进定⑬、心定⑭、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⑮。如是，圣弟子修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断爱，爱断已，彼欲亦息。修精进定、心定、思惟定断行成就，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爱尽，爱尽已，思惟则息。婆罗门！于意云何？此非边际耶？」

婆罗门言：「尊者阿难！此是边际，非不边际。」

尔时，婆罗门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梵行」，巴利本作 Brahmacariya。

ⓑ 「爱」，巴利本作 Chanda。

[注解]

① 异婆罗门：某位大家较不熟悉的婆罗门。「婆罗门」是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

② 沙门：出家的修行人。

③ 瞿昙：佛陀俗家古代的族姓，后分族称释迦氏。又译为「乔达摩」。佛弟子称佛陀为「世尊」，而外道则以佛陀的俗家古姓「瞿昙」或「沙门瞿昙」来称呼他。

④ 梵行：清净的修行。

⑤ 欲：欲望，这里特指修习善法的欲望。

⑥ 无边际：没有尽头。

⑦ 精进：勤奋上进。

⑧ 筹量：审查；思量。

⑨ 如来、应、等正觉：佛陀。如来、应（供）、等正觉（又译为「正遍知」）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的前三个，这里以这三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⑩ 四如意足：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1)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2)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

⑪ 一乘道：直通目的地的道路。

⑫ 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意欲」所引发的禅定，断除各种造作，而成就神通。其中「欲定」是指由（对禅定的、圣果的）意愿、欲望而引发的禅定；「断行」可解为断除各种造作，也可解为勤奋努力（即行于「四正断」）；「如意足」又译为「神足」，即神通的基础。又译为「欲定心成就断如意足」、「欲定如意足」、「欲定灭行成就修习神足」、「欲定精勤不懈灭行成就以修神足」、「自在三昧行尽神足」、「自在三昧神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欲定勤行成就神足」。

⑬ 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精进」所引发的禅定，断除各种造作，而成就神通。「精进定」又译为「勤定」。

⑭ 心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心念专注」所引发的禅定，断除各种造作，而成就神通。「心定」又译为「意定」。

⑮ 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慧观」所引发的禅定，断除各种造作，而成就神通。「思惟定」又译为「观定」、「诫三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神足相应51〉第15经婆罗门经。

[读经拾得]

依于欲而断爱

婆罗门质疑阿难尊者所说「以修习善法的欲望来断爱欲」，不就一直有欲望、没完没了吗？

阿难尊者就打了个比方：来到寺院之前，要有来寺院的欲望，才能成行。当抵达寺院后，来寺院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

「以修习善法的欲望来断爱欲」也是如此，依四如意足成就神通、解脱，达成解脱后修习善法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因此不是一直有欲望，不会没完没了。

可注意描述四如意足的经文是以「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作结，四如意足的定境、神通，毕竟都只是过程。就如佛陀常说的「筏喻」，修行中每一个阶段的成就，在更高的阶段时得要放下。

本经「依于欲」的「（善法）欲」在后世也有称作「愿」。

[进阶辨正]

研讨：四如意足的「断行」是断什么行

[导读：三毒]

我们会沉陷于生死轮回，无法解脱，是因为有种种的烦恼。这些烦恼当中，最重要的有三种：

贪欲：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

瞋恚：生气；忿怒。

愚癡：无智；无明。

简称贪、瞋、癡或是贪、恚、癡，统称为「三毒」。

对于我所喜爱的，就生贪欲。我所喜爱的拿不到、有违逆我的，就生瞋恚。这些都是因为没有智慧，也就是无明。

修行到最后能不被贪欲、瞋恚、愚癡所束缚，而能解脱自在。

（五六二）[0147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①，白尊者阿难：「云何名为世间说法者？云何名世间善向②？云何名世间善到③？」

尊者阿难语瞿师罗长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长者！于意云何？若有说法，调伏贪欲④、调伏瞋恚⑤、调伏愚癡⑥，得名世间说法者不？」

长者答言：「尊者阿难！若有说法，能调伏贪欲、瞋恚、愚癡，是则名为世间说法。」

复问：「长者！于意云何？若世间向调伏贪欲、调伏瞋恚、调伏愚癡，是名世间善向；若世间已调伏贪欲、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为非耶？」

长者答言：「尊者阿难！若调伏贪欲，已断无馀，瞋恚、愚癡已断无馀，是名善到。」

尊者阿难答言：「长者！我试问汝，汝便真实答我，其义如此，当受持之。」

瞿师罗长者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注解]

① 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头顶礼受礼者的脚或地（五体投地、最高礼法），然后退下，坐在旁边。

② 善向：依善而修行，在这里指修行以调伏贪欲、瞋恚、愚癡。

③ 善到：达成善的目标，在这里指已经调伏了贪欲、瞋恚、愚癡。

④ 贪欲：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简称「贪」。

⑤ 瞋恚：生气；忿怒。简称「瞋」。

⑥ 愚癡：无智；无明。简称「癡」。

[读经拾得]

依据「是否有助于调伏贪瞋癡？」可以判断所说的法是否为佛法、善向。

依据「修行之后是否减轻了贪瞋癡、还是加重了贪瞋癡？」可以检视是否行于正道、还是入了魔道。

[导读：三学]

「三学」是指戒、定、慧三种修学，又称作「三增上学」。佛教的各种修行内容，都可说含括在三学之中：

戒学：受持戒律，断恶修善。

定学：入定而不散乱。

慧学：领悟真理，断除烦恼。

「慧学」以如实知「四圣谛」为代表。「谛」是真实不虚的意思，「四圣谛」即佛陀悟到的四个真理：

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遇见仇人）是苦、爱别离（和所爱的离别）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简言之会令人执着的五阴是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圣谛：苦的起因，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

灭圣谛：苦的止息，叫做「涅槃」。

道圣谛：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即「八正道」（详见卷二十八、二十九）。

以下第563经中佛陀对三学的内容作了一些举例，而在卷二十九、卷三十「学相应」的经中有更多的探讨。

（五六三）[0147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①猕猴池侧重阁讲堂②，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尔时，无畏离车ⓑ③是尼犍ⓒ④弟子，聪明童子ⓓ离车是阿耆毘⑤弟子，俱往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时，无畏离车语尊者阿难：「我师尼犍子灭炽然ⓔ⑥，清ⓕ净超出，为诸弟子说如是道：『宿命⑦之业，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业不作，断截桥梁，于未来世无复诸漏⑧，诸业永尽；业永尽故，众苦永尽；苦永尽故，究竟苦边⑨。』尊者阿难！此义云何？」

尊者阿难语离车言：「戒吐宿业、定至四禅、慧断宿业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三种离炽然[＊]清净超出道，以一乘道净众生、离忧悲、越苦恼，得真如法⑩。何等为三？如是，圣弟子戒住于净戒，受波罗提木叉⑪，威仪⑫具足，信于诸罪过，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净戒，宿业渐吐⑬，得现法离炽然[＊]，不待时节，能得正法，通达，现见观察，智慧自觉⑭。离车长者！是名如来、应、等正觉说所知所见说离炽然[＊]，清净超出，以一乘道净众生、灭苦恼、越忧悲，得真如法。

「复次，离车！因戒生定如是净戒具足，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如来、应、等正觉说离炽然[＊]，乃至得如实法。

「因定发慧复有三昧正受⑮，于此苦圣谛⑯如实知⑰，此苦集圣谛⑱、苦灭圣谛⑲、苦灭道迹圣谛⑳如实知，具足如是智慧心，业更不造，宿业渐已断，得现正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现见，生自觉智。离车！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三离炽然[＊]，清净超出，以一乘道净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尔时，尼犍弟子离车无畏默然㉑住。

尔时，阿耆毘弟子离车聪慧重语离车无畏言：「怪哉！无畏！何默然住？于如来、应、等正觉所说、所知、所见、善说法，闻不随喜耶？」

离车无畏答言：「我思惟其义，故默然住耳。谁闻世尊沙门瞿昙所说法不随喜者？若有闻沙门瞿昙说法而不随喜者，此则愚夫，长夜㉒当受非义不饶益苦㉓。」

时，尼犍弟子离车无畏、阿耆毘弟子聪慧重闻佛所说法，尊者阿难陀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毘舍离」，巴利本作 Vesālī。

ⓑ 「无畏离车」，巴利本作 Abhaya Licchavi。

ⓒ 「尼犍」，巴利本作 Nigaṇṭha。

ⓓ 「聪明童子」，巴利本作 Paṇḍita Kumāraka。

ⓔ 「然」字之后大正藏有一「法」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圣本无「清」字。

[注解]

① 毘舍离：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东北部，在恒河北岸，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耆国的首都，这个城内主要的种族叫离车，是跋祇族的一部。另译为「毘耶离」、「鞞舍离」、「广严城」。

② 重阁讲堂：佛陀的道场之一，在毘舍离城北边一大片天然林中的大讲堂。又译为「高楼台观」、「大林精舍」。

③ 离车：古代居住在毘舍离城的刹帝利种族名。佛世时此种族实施共和制，颇为富强，佛陀涅槃后，此族的民众也分得佛舍利，起塔供养。

④ 尼犍：外道六师之一，耆那教的创始人。主张苦乐、罪福等皆由前世所造，必须以苦行偿还，要脱离轮回，必须修苦行，等苦行成就、旧业消灭，新业不生时，生命就回复清净，舍离肉体、获得解脱。此派与外道其馀五师相比，较类似佛教，但主张命与非命二元论，而不是因缘论，所主张的极端苦行也是佛教所反对的。又译为「尼揵子」、「尼揵陀若提子」。

⑤ 阿耆毘：「邪命」的音译，即以邪法生活。此处形容以邪法生活的外道。

⑥ 灭炽然：灭除如火烧般逼迫身心的烦恼。

⑦ 宿命：宿世的生命；过去世。

⑧ 漏：烦恼。一般人由眼、耳等感官，时常流漏烦恼而不停止，所以以漏譬喻烦恼。

⑨ 究竟苦边：到达苦的尽头。

⑩ 真如法：不变的真理。其中「真」是指真理、真谛，「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变。又译为「如实法」。

⑪ 波罗提木叉：为音译，指佛陀制定的戒条，持守之可逐渐解脱烦恼。义译为「从解脱」、「别解脱」。

⑫ 威仪：行为的规矩、仪态。

⑬ 宿业渐吐：过去所造的业渐渐消灭。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他不作新业，旧业经一再接触而作终结」。

⑭ 得现法离炽然，不待时节，能得正法，通达，现见观察，智慧自觉：当生就得以灭除燃烧身心的烦恼，即时、不须等待便能够得到正法，趣向涅槃，在这当下见到，以智慧亲自体证。（这形容佛法特质的定型句在经中常出现，详见卷二十第550经的「读经拾得」中的比对）

⑮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音译为「三摩钵底」。

⑯ 苦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真理；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遇见仇人）是苦、爱别离（和所爱的离别）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简言之五受阴是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⑰ 如实知：如其原貌地了知；契合真理地了知。

⑱ 苦集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起因的真理；苦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

⑲ 苦灭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止息的真理，即烦恼息灭的涅槃。

⑳ 苦灭道迹圣谛：圣者所证的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的真理，即「八正道」。

㉑ 默然：沉静无声。

㉒ 长夜：长时间。

㉓ 非义不饶益苦：对真义的获得没有帮助，而得苦果。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阿难品8〉第75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具足净戒、禅定、智慧，才是彻底离苦的方法，苦行本身则不能离苦；耆那教想要以苦行来消业，佛教则是以戒定慧来消业。

怎么消业、灭业？依据本经所说，最根本的就是修行戒定慧。

本经提到的戒定慧次第，也同于《杂阿含经》卷三十三第934经：「此圣弟子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受持学戒，受持学戒具足已；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如实知，此苦灭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如实知。」(CBETA, T02, no. 99, p. 239, a17-22)

[进阶辨正]

研讨：宿业渐吐

（五六四）[0148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①国祇树给孤独园②，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异比丘尼③于尊者阿难所，起染着④心，遣使白尊者阿难：「我身遇病苦，唯愿尊者哀愍⑤见看。」

尊者阿难晨朝⑥着衣持钵，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遥见尊者阿难来，露身体卧床上。尊者阿难遥见彼比丘尼ⓐ身，即自摄𣫍ⓑ诸根⑦，回身背住。彼比丘尼见尊者阿难摄𣫍[＊]诸根，回身背住，即自惭愧，起着衣服，敷坐具⑧，出迎尊者阿难，请令就座，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时，尊者阿难为说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秽食⑨长养、憍慢⑩长养、爱所长养、婬欲长养。姊妹！依秽食者，当断秽食，依于慢者，当断憍慢，依于爱者，当断爱欲。

姊妹！依食断食云何名依于秽食，当断秽食？谓圣弟子于食计数思惟而食⑪，无着乐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⑫、无庄严想，为持ⓓ身⑬故、为养活故、治饥渴病故、摄受梵行⑭故，宿诸受令灭，新诸受不生⑮，崇习长养⑯，若力、若乐、若触⑰，当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车，无染着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运载故。如病疮者涂以酥[＊]油，无染着ⓕ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疮愈故。如是，圣弟子计数而食，无染着想、无憍慢想、无摩拭想、无庄严想，为养活故、治饥渴故、摄受梵行故，宿诸受离，新诸受不起，若力、若乐、若无罪触安隐住。姊妹！是名依食断食。

「依慢断慢者。依慢断慢云何依慢断慢？谓圣ⓖ弟子闻某尊者、某尊者弟子尽诸有漏⑱，无漏⑲心解脱⑳、慧解脱㉑，现法㉒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㉓。』闻已，作是念：『彼圣弟子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今何故不尽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后有。』当于尔时则能断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慢断慢。

「姊妹！依爱断爱云何依爱断爱？谓圣弟子闻某尊者、某尊者弟子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等何不尽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彼于尔时能断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爱断爱。姊妹！无所行者，断截婬欲、和合桥梁㉔。」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彼比丘尼远尘离垢㉕，得法眼净㉖，彼比丘尼见法、得法、觉法、入法㉗，度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心得无畏㉘。礼尊者阿难足，白尊者阿难：

「我今发露㉙悔过：愚癡不善，脱作如是不流类㉚事；今于尊者阿难所，自见过、自知过，发露忏悔，哀愍故㉛！」

尊者阿难语比丘尼：「汝今真实自见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类㉜之罪，汝今自知、自见而悔过，于未来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过，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知过能改若有自见罪、自知罪，能悔过者，于未来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长，终不退减[＊]。」

尊者阿难为彼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㉝已，从[＊]座起去。

[校勘]

ⓐ 「尼」，宋、元、明三本作「尼见」。

ⓑ 「𣫍」，明本作「歛」。[＊]

ⓒ 「住」，宋、元、明三本作「坐」。

ⓓ 「持」，宋、元、明、圣四本作「知」。

ⓔ 「酥」，宋、元、圣三本作「苏」。[＊]

ⓕ 「染着」，大正藏原为「着乐」，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染着」。

ⓖ 大正藏无「圣」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有」，大正藏原为「者」，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有」。

ⓘ 「减」，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减」。[＊]

[注解]

① 舍卫：古代中印度拘萨罗国的首都，该国的南方有另外一个国家也叫做拘萨罗国，为方便区分，后来就将首都名作为国号，称作舍卫国。在当今印度北部近尼泊尔处。

② 祇树给孤独园：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给孤独长者向祇陀太子买下土地，并由祇陀太子布施树林。「给孤独长者」是须达多长者的绰号，因为他乐善好施，常常救济孤独无依的人，因此被称为给孤独长者。

③ 异比丘尼：某位大家较不熟悉的比丘尼。

④ 染着：贪染、执着。

⑤ 哀愍：悲悯。

⑥ 晨朝：约早上六点到九点。

⑦ 摄𣫍诸根：收摄、约束眼耳等感官。「𣫍」通「敛」。

⑧ 坐具：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尼师坛、敷具。

⑨ 秽食：粗秽的食物，例如食物吃下去后会成为大小便拉出来。

⑩ 憍慢：傲慢。

⑪ 于食计数思惟而食：吃饭时如理省察而吃。

⑫ 无摩拭想：不是为了让身体白白嫩嫩。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不为了好身材」。

⑬ 持身：支持身体；维持生命。

⑭ 摄受梵行：收取和护持清净的修行。「梵行」指清净的修行。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资助梵行」。

⑮ 宿诸受令灭，新诸受不生：过去的（例如饥饿而造成的苦）受让它消灭，还没生起的（例如吃太饱而造成的苦）受让它不生起。

⑯ 崇习长养：滋养崇高的修行。

⑰ 若力、若乐、若触：疑为「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的略称，为了保持体力安稳喜乐、没有过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健康、无过失，住于安乐」。

⑱ 尽诸有漏：断尽所有的烦恼。

⑲ 无漏：断尽烦恼。

⑳ 心解脱：心自由了，解脱于贪爱等束缚。

㉑ 慧解脱：以智慧断除烦恼而解脱。

㉒ 现法：这一生。「法」在这边是广义的用法，代表任何有形、无形、真实、虚妄的事物或道理，所以「现法」即现在的事物，表示这一生。

㉓ 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不会再次出生，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完成，自己知道不会再受轮回。

㉔ 无所行者，断截婬欲、和合桥梁：已经达到无为（不造业）程度的人，断绝了淫欲这个导致性行为的桥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这个身体经由性交生成，但关于性交，桥的破坏为世尊所说」。

㉕ 远尘离垢：远离尘垢。尘垢在此特指「见惑」（见道所断的惑），基于四圣谛的正见断了见惑，称作「得法眼净」，证得初果。

㉖ 法眼净：清楚明白地见到真理（四圣谛）。初果圣者即有法眼净。

㉗ 见法、得法、觉法、入法：看见（理解）了正法、证得了正法、觉知了正法、悟入了正法。形容证初果者对正法体悟的情境。

㉘ 度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心得无畏：超越了疑惑，自证自知而不会人云亦云，对于佛教正法、戒律没有任何畏惧。

㉙ 发露：表白自己所犯的过失。

㉚ 不流类：不入流的；没水准的。

㉛ 哀愍故：（请尊者）因为悲悯的缘故（原谅我的罪过）。

㉜ 不类：不像样。

㉝ 示、教、照、喜：开示、教导、鼓励、使欢喜。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9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说的「断食」并不是不吃饭，而是不贪着食物，在卷十一第275经也有同样的说明。中国的寺院在进食前也有所谓「食存五观」：「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

本经中说的「依慢断慢」、「依爱断爱」即「有为者亦若是」。后世一些宗派有「观想自己如佛」的修法，本义是如佛而应离贪瞋癡、具足慈悲与智慧，若能因此而勤修戒定慧，也算是种「依慢断慢」的应用。

[进阶辨正]

什么是「憍慢」

（五六五）[0148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桥池ⓐ人间游行①，与尊者阿难俱，至婆头ⓑ聚落国北身恕②林中。

尔时，婆头聚落诸童子闻尊者阿难桥池人间游行，住婆头聚落国北身恕林中。闻已，相呼聚集，往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

时，尊者阿难语诸童子言：「虎ⓒ种ⓓ③！四种清净如来、应、等正觉说四种清净，戒清净、心清净、见清净、解脱清净。

「戒清净云何为戒清净断ⓔ④？谓圣弟子住于戒，波罗提木叉，戒增长，威仪具足，于微细罪能生恐怖，受持学戒⑤。戒身⑥不满者，能令满足；已满者，随顺执持，欲精进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诸身心法，常能摄受，是名戒净断。

「心清净虎ⓖ种！云何名为心净断？谓圣弟子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定身未满者令满，已满者随顺执受，欲精进乃至常执受，是名心净断。

「见清净虎[＊]种！云何名为见净断？谓圣弟子闻大师⑦说法。如是如是说法，则如是如是入如实正观⑧。如是如是得欢喜、得随喜、得从于佛。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然从馀明智ⓗ尊重梵行者说⑨，闻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说，则如是如是入如实观察，如是如是观察，于彼法得欢喜、随喜，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亦复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随先所闻受持者重诵习⑩，随先所闻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诵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又复不能先所受持重诵习，然先所闻法为人广说⑪，先所闻法如是如是为人广说，如是如是得入于法，正智观察，乃至信于正法。

「复次，圣弟子不闻大师说法，复不闻明智尊重梵行者说，又复不能先所受持重诵习，亦复不以先所闻法为人广说，然于先所闻法独一静处⑫思惟观察，如是如是思惟观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于正法。如是从他闻，内正思惟⑬，是名未起正见令起，已起正见令增广。是名未满戒身令满，已满者随顺摄受，欲精进方便，乃至常摄受，是名见净断。

「解脱清净虎[＊]种！云何为解脱清净断？谓圣弟子贪心无欲解脱，恚、癡心无欲解脱。如是解脱，未满者令满，已满者随顺摄受，欲精进乃至常摄受，是名解脱净断。」

虎[＊]种！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婆头聚落诸童子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桥池」，巴利本作 Koḷiya。

ⓑ 「婆头」，巴利本作 Sāpūga。

ⓒ 「虎」，大正藏原为「帝」，宋、元、明三本作「苦」，今依据圣本改作「虎」。

ⓓ 「虎种」，巴利本作 Vyagghapajja。

ⓔ 大正藏无「断」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勤」，圣本作「懃」。

ⓖ 「虎」，大正藏原为「苦」，今依据前后文及巴利本改作「虎」。[＊]

ⓗ 「智」，元本作「知」。

[注解]

① 人间游行：游历各个地方，随缘度化。也称作「游行人间」、「游行」、「行脚」。

② 身恕：印度黄檀，为豆科黄檀属的落叶大乔木，原产于印度。又译为「申恕」、「尸舍婆」、「尸摄惒」。

③ 虎种：相传桥池城建立在一只老虎的足迹上，因此桥池城的人又称为「虎种」。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虎路们」。

④ 戒清净断：勤奋于戒的清净。「断」在这里指勤奋，同于「四正断」中的用法。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戒遍净勤奋支」。

⑤ 学戒：「有学」的戒律。初果至四果的圣人中，除阿罗汉外都是「有学」（阿罗汉则是「无学」，已毕业了）。

⑥ 戒身：戒的聚集；戒的一类。其中「身」指「聚集」。

⑦ 大师：在经中通常指佛陀。

⑧ 如实正观：契合真理地正确观察、见解。

⑨ 从馀明智尊重梵行者说：遵从其馀聪明有智慧、受敬重的清净修行人所说的法。

⑩ 随先所闻受持者重诵习：依照以前曾经听闻记住的法，反复诵读修习。

⑪ 广说：详细说明。

⑫ 独一静处：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

⑬ 内正思惟：内心正确地思惟；内心如理地思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理作意」。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大品20〉第194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的四种清净是戒清净、心清净、见清净、解脱清净，对这四种清净次序的说明可见《中阿含经》卷十〈习相应品 5〉第42经何义经：「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欢悦，因欢悦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乐，因乐便得定。阿难！多闻圣弟子因定便得见如实、知如真，因见如实、知如真，便得厌，因厌便得无欲，因无欲便得解脱，因解脱便知解脱，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CBETA, T01, no. 26, p. 485, b8-15) 勤奋于这四种清净的最终成果，可以对应到无学圣者（佛及阿罗汉）所证的「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的前四个；「五分法身」的第五个「解脱知见」是「知道自己已解脱」的意思，有了前四个自然就有第五个，完成无学圣者所具备的五种功德。

从本经中「见清净」的段落可知纵使没遇到大师，也能够依法修证。

[导读：质多罗相应]

质多罗长者是一位富有的长者，住在舍卫城附近的城市摩师山的芒果林旁。有一次他到舍卫城，见到佛陀最先度化的五比丘中的摩诃男尊者，感佩于尊者的威仪而供养，又听了尊者说法而证得初果。于是他在芒果林中建立精舍，奉献给僧团，后来也陆续终身供养许多僧众。

质多罗长者不只勤于供养三宝，也勤修戒定慧，证得三果。佛陀称讚他是在家弟子中「第一智慧」，佛陀的许多在家弟子也以他为榜样。

质多罗长者参与的一些法义问答，即收录于《杂阿含经》「质多罗相应」，本卷第566~575经。

（五六六）[0149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①林ⓐ中，与众上座②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③长者诣诸上座比丘，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时，质多罗长者稽首礼诸上座[＊]比丘足，往诣那伽达多比丘房，稽首礼那伽达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时，那伽达多比丘问质多罗长者，如所说：

「枝青以白复，　　一辐转之车，
　离ⓒ结观察来，　 断流不复缚ⓓ④。

「长者！此偈有何义？」

质多罗长者言：「尊者那伽达多！世尊说此偈耶？」

答言：「如是。」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那伽达多言：「尊者！须臾⑤默然，我当思惟此义。」

须臾默然思惟已，语尊者那伽达多言：「青者谓戒也，白复谓解脱也，一辐者身念也，转者转出也，车者止观也⑥。离结者，有三种结，谓贪、恚、癡，彼阿罗汉⑦诸漏已尽、已灭、已知、已断根本，如截多罗ⓔ树⑧头更不复生，未来世成ⓕ不起法。

「观察者谓见也，来者人也。断流者，爱流于生死，彼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不复生，于未来世成不起法。

「不缚者，谓三缚ⓗ：贪欲缚、瞋恚缚、愚癡缚，彼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于未来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达多！世尊说此偈：

「枝青以白复，　　一辐转之车，
　离结观察来，　　断流不复缚。

「此世尊所说偈，我已分别也。」

尊者那伽达多问质多罗长者言：「此义汝先闻耶？」

答言：「不闻。」

尊者那伽达多言：「长者！汝得善利，于此甚深佛法，贤圣慧眼⑨得入。」

时，质多罗长者闻尊者那伽达多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菴罗林」，巴利本作 Ambāṭakavana。

ⓑ 「质多罗」，巴利本作 Citta。

ⓒ 「离」，宋本作「虽」。

ⓓ 「枝青以白复，一辐转之车，离结观察来，断流不复缚」，巴利本作 Nelango setapacchādo, Ekāro vattatī ratho Auīghaṃ passa āyataṃ, Chinnasotam abandhananti。

ⓔ 「多罗」，巴利本作 Tāla。

ⓕ 「成」，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明本改作「成」。

ⓖ 大正藏无「阿」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缚」，巴利本作 Bandhana。

[注解]

① 菴罗：芒果。

② 上座：对出家年数较多者的尊称，又译为「长老」。刚出家至出家九年称「下座」，出家十年至十九年称「中座」，二十年至四十九年称「上座」，五十年以上称「耆旧长老」。

③ 质多罗：优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名，佛陀称讚他是在家弟子中「第一智慧」，佛陀的许多在家弟子也以他为榜样。质多罗长者住在舍卫城附近的城市摩师山的芒果林旁，富有且净信佛法，他在芒果林中建立精舍，终身供养僧众。又译为「质多」。

④ 枝青以白复，一辐转之车，离结观察来，断流不复缚：青色枝条以白色复盖，由一个辐的轮子转动的车，离开烦恼观察来者，切断水流不再受到束缚。「枝青」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各部分无缺陷的」。

⑤ 须臾：片刻；短时间。

⑥ 车者止观也：车子是比喻为止观。相当的南传经文解读不同，而为「『二轮战车』，这是对于这父母生成、米粥积聚、无常削减、磨灭、破坏、分散法之四大身的同义语」。

⑦ 阿罗汉：断尽烦恼、不再轮回的四果圣人。

⑧ 多罗树：扇椰子，为棕榈科乔木，此树的树干截断后即无法再发芽生长。在纸发明前，东南亚国家的人民将佛经刻写于此树的叶子保存，称为贝叶经。又译为「贝多罗树」。

⑨ 慧眼：智慧。智慧能洞察事物，因此称慧眼。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5经迦摩浮(一)经。

[读经拾得]

那伽达多尊者请质多罗长者解读一个偈子，有点像是哑谜：

「枝青以白复，一辐转之车，离结观察来，断流不复缚。」

质多罗长者想了想，就把哑谜解开了。既然是哑谜，就不是有系统的正式说法，也不一定有唯一的标准答案，而需要靠意义的联想或是相似的字音、字形，才能解出。但是这哑谜毕竟是用佛世时的俗语讲的，既不是梵语、也不是巴利语、更非中文，翻译成中文后自然更不容易解，就像中文的哑谜翻成英文后许多就无法解了，因此中文的读者看不懂也不必太在意。

「枝青以白复」，质多罗长者解为「枝青」代表「戒」，「白复」代表「解脱」。意义上，没有戒就没有解脱。

从中文看不出来为什么「枝青」解为「戒」，巴利本则不是作「枝青」，而是作「各部分无缺陷的」，比较容易联想，虽然比较难视觉化。

「一辐转之车」，质多罗长者解「一辐」为「身念住」。「辐」是轮子中间衔接轮轴和轮圈的板条，一般的轮子有五、六个甚至更多个辐，时至今日的轿车轮胎上也可见到轮辐。《杂阿含经》卷十六第432经将轮回五道比喻为「五辐车轮」，所谓「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地快速轮回，人的起心动念也是随时陷入五道之间而轮回，要在这轮回中收摄心念，就要靠「身念住」，如《杂阿含经》卷四十三第1171经所说的以身念处来立桩、收摄心念。因此从凡夫轮转五道的五辐，收摄为身念住的一辐，就是日常生活间的修行法。

《杂阿含经》卷二十六第711经表示以念觉支为基础，可以渐次完成七觉支，也就是完成止观的修习，因此「车」可解为「止观」。对应的南传经文则是将「一辐」解为「念」、「车」解为「身」，一辐的车即是「念身」，和北传经文整体的意义类似但拆解方法不同。

「离结观察来、断流不复缚」则是讲阿罗汉的状态。「结」是结使、烦恼，把绑着的结解开了，就能解脱、见到了解脱；「流」是贪爱之流、生死之流，断了这流，不被束缚，就是阿罗汉。

四句一起看，第一句讲「戒」和「解脱」，第二句在讲身念住以得到「止、观」或是「定、慧」，第三、四句讲阿罗汉的「解脱」及「解脱知见」，这四句含摄了佛陀及阿罗汉所证的「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也和前一经（第565经）相通。

[进阶辨正]

研讨：质多罗长者的相关记载

研讨：芒果和馀甘子的译名

《杂阿含经》第566经讨论

[导读：打坐的方法]

打坐修行有许多方法，例如四无量心、三三昧、观呼吸等等：

四无量心：慈无量心、悲无量心、喜无量心、舍无量心这四种修定的方法。其中「慈无量心」的修法要发起慈心（愿给众生安乐的心），让慈心没有限制、没有边际，以无边无际的慈心遍满十方，最终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没有分别，所以称为「无量」，这样达成的定境即称为「无量心三昧」。

三三昧：空三昧、无相三昧、无愿（无作）三昧。例如「空三昧」是观五阴无常、本空，而入的定境，详见卷三第80经。三三昧是止与观融合并行的法门。

观呼吸：将心念专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乱，例如觉知目前是吸气或呼气，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然后觉知目前的吸气和呼气是长的还是短的，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驾轻就熟后，更敏锐地觉知呼吸与全身，最后可觉知全身平静轻松。

打坐前要三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礼佛三拜，一则念佛有助于正念乃至正定（参见卷三十三第931经），二则别于外道修法，祈请三宝加被而修行于正道。

单就「定」的层次来看，打坐修「止」可成就不同深浅的定力，例如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空入处定、识入处定、无所有入处定、非想非非想入处定等，如本卷开头的导读所提到。

依据佛法修「止」，终究会配合「观」而成就，进而达成解脱的智慧，离于贪、瞋、癡。

[第567经经文导读]

佛弟子常彼此切磋法义，不是打高空地谈玄说理，而是依据自己所亲自实证的止观境界，和其他高手们验证。

本经即记载了那伽达多尊者和质多罗长者之间的讨论：

尊者那伽达多告质多罗长者：「有无量心三昧、无相心三昧、无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长者！此法为种种义故种种名？为一义有种种名？」

那伽达多尊者问质多罗长者：「有无量心三昧、无相心三昧、无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这些定境。请问长者，这些是因为有种种不同的义理，因此而有种种不同的名称？还是一样的义理，只是有种种不同的名称？」

质多罗长者问尊者那伽达多：「此诸三昧为世尊所说？为尊者自意说耶？」

尊者那伽达多答言：「此世尊所说。」

质多罗长者问那伽达多尊者：「我们讨论的这些三昧，是佛陀所说的吗？还是依尊者您自己的意见所定义的名词？」

佛世时外道也有类似名称、甚至类似步骤的定境，但和佛教的正定不同，外道的修定方法通常搭配了错误的认知，例如外道也有修定的方法是对一切众生散发慈心、超越人我的界限，但目的是为了和梵天（造物主）的「神我」（大我）融为一体，以为打破自己的「小我」、融入梵天的「神我」后，就能永生不灭了。

现今有更多附佛外道，采用名称或步骤跟佛教修法类似但基于外道邪见的修法，混淆世人。佛弟子还是得回归经、律中的定义，以辨明哪些才是能引致正定及开启智慧的修法。

因此质多罗长者要先确认所讨论的这些名词，是依佛教的定义，还是有别的定义？定义确定了，讨论才不会鸡同鸭讲。

那伽达多尊者回答：「这些是佛陀所说的。」自然是依佛教的定义。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那伽达多：「听我小思惟此义，然后当答。」

须臾思惟已，语尊者那伽达多：「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有法一义种种味。」

质多罗长者跟那伽达多尊者说：「让我稍微思考一下这些义理，然后回答您。」

稍事思考后，他回答那伽达多尊者：「这些名词背后，有不同的义理、不同的词句、不同的文句，也有一样的义理、不同的文句。」

也就是说这些定境有各自不同的义理，但也有共通的义理。

复问长者：「云何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长者答言：「无量三昧者，谓圣弟子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普缘，一方充满。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充满诸方，一切世间普缘住，是名无量三昧。云何为无相三昧？谓圣弟子于一切相不念，无相心三昧，身作证，是名无相心三昧。云何无所有心三昧？谓圣弟子度一切无量识入处，无所有，无所有心住，是名无所有心三昧。云何空三昧？谓圣弟子世间空，世间空如实观察，常住不变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为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那伽达多尊者又问质多罗长者：「什么是您所指的不同的义理、不同的词句、不同的文句？」

长者即一一解释这些三昧各自的意义：

无量（心）三昧，以其中的慈无量心三昧为例，是修行人心中有慈，没有怨恨、没有讨厌、没有忿怒，心胸宽广，无边无际地以这慈心平等对待一切，将慈心充满一方，再像这样地将慈心充满二方、三方、四方、上下方，将慈心平等充满一切世间。

无相三昧，是修行人不念一切相（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法相等），亲身作证心中无相的定境。

无所有心三昧，是修行人超越「无量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成就的定境）后，什么都没有（以「什么都没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稳固于心中「什么都没有」的定境。

空三昧，是修行人专注在世间一切皆无常、是空的，契合真理地观察世间没有实质的自体，没有「我」、没有「我」所拥有的，而成就的定境。

这些定境各自有各自的修法以及境界，也就是有不同的义理。

复问长者：「云何法一义种种味？」

答言：「尊者！谓贪有量，若无诤者第一无量。谓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无诤者是无相。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无诤者是无所有。复次，无诤者空，于贪空，于恚、癡空，常住不变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义种种味。」

那伽达多尊者又问质多罗长者：「什么是您所指的一样的义理、不同的文句呢？」

长者回答：「尊者！所谓贪欲是有量（有限）的，无烦恼是最究竟的无量（没有限制）。所谓贪欲是有相的（贪于色、声、香、味、触、法），瞋恚、愚癡是有相的，无烦恼是无相的。贪欲是有的，瞋恚、愚癡是有的，无烦恼是什么都没有。再来，无烦恼即空，空于贪欲，空于瞋恚、愚癡，没有实质的自体，没有「我」、没有「我」所拥有的。这就是一样的义理、不同的文句。」

「无烦恼」即无贪欲、无瞋恚、无愚癡。在佛法中无贪欲、无瞋恚、无愚癡是这些三昧共通的最高境界。

（五六七）[0149c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精舍，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质多罗长者诣尊者那伽达多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达多告质多罗长者：「有无量心三昧ⓐ①、无相心三昧ⓑ②、无所有心三昧ⓒ③、空心三昧ⓓ④。云何？长者！此法为种种义故种种名？为一义有种种名？⑤」

质多罗长者问尊者那伽达多：「此诸三昧为世尊所说？为尊者自意说耶？」

尊者那伽达多答言：「此世尊所说。」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那伽达多：「听我小思惟此义，然后当答。」

须臾思惟已，语尊者那伽达多：「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⑥，有法一义种种味⑦。」

各三昧的各自意义复问长者：「云何有ⓔ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长者答言：「无量三昧无量三昧者，谓圣弟子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普缘，一方充满。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憎、无恚，宽弘重心，无量修习，充满诸方，一切世间普缘住，是名无量三昧。无相三昧云何为无相三昧？谓圣弟子于一切相不念，无相心三昧身作证，是名无相心三昧。无所有心三昧云何无所有心三昧？谓圣弟子度一切无量识入处，无所有，无所有心住，是名无所有心三昧。空三昧云何空三昧？谓圣弟子世间空，世间空如实观察常住不变易⑧，非我⑨、非我所⑩，是名空心三昧。是名为法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

复问长者：「云何法一义种种味？」

答言：「尊者！谓各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无贪瞋癡贪有量⑪，若无诤⑫者第一无量。谓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无诤者是无相。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无诤者是无所有。复次，无诤者空，于贪空，于恚、癡空，常住不变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义种种味。」

尊者那伽达多问言：「云何？长者！此义汝先所闻耶？」

答言：「尊者！不闻。」

复告长者：「汝得大利，于甚深佛法，现圣ⓕ慧眼得入⑬。」

质多罗长者闻尊者那伽达多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无量心三昧」，巴利本作 Appamāṇā cetovimutti。

ⓑ 「无相心三昧」，巴利本作 Animittā Cetovimutti。

ⓒ 「无所有心三昧」，巴利本作 Akiñcaññā Cetovimutti。

ⓓ 「空心三昧」，巴利本作 Suññatā Cetovimutti。

ⓔ 圣本无「有」字。

ⓕ 大正藏在「圣」字之前有一「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删去。

[注解]

① 无量心三昧：起慈、悲、喜、舍四种心，广大没有边界，所成就的定。又译为「无量三昧」。

② 无相心三昧：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相三昧」。

③ 无所有心三昧：以无所有为专注对象，而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所有三昧」。

④ 空心三昧：观五阴无常、本空，而成就的定境。又译为「空三昧」。

⑤ 此法为种种义故种种名？为一义有种种名？：这些是因为有种种不同的义理，因此而有种种不同的名称？还是一样的义理，只是有种种不同的名称？

⑥ 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不同的义理、不同的词句、不同的文句。这里「味」的原梵文一字多义，唐代以后新译作「文」。

⑦ 一义种种味：一样的义理，不同的文句。

⑧ 世间空如实观察常住不变易：契合真理地观察世间没有实质的自体。「常住不变易」指「本质」，这句是说世间的本质即空，没有实质的自体。

⑨ 非我：不是「我」。

⑩ 非我所：不是「我」所拥有的。

⑪ 贪有量：贪是有限的。这句中的「无量」是以「无量心三昧」中「无量」所指的没有限制、打破我和众生的界限，而加以昇华。

⑫ 无诤：没有烦恼。「诤」通常指诤论，但在这里特指「烦恼」，这样的用法多用在「有诤」（及对应的「无诤」）一词中。

⑬ 现圣慧眼得入：展现了悟入佛法的超凡的慧眼。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7经牛达多经。

[读经拾得]

佛教中各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无贪瞋癡

单就定的层次来看，印度当时也有外道修到和本经提到的三昧相近的定力，例如佛陀在成道前的外道仙人老师修无色定，或是婆罗门教修四无量心定。但在佛法中，这些三昧结合了四圣谛的观照，而能启发智慧、获得解脱。

因此在佛法中这些三昧的最高境界都是无贪、无瞋、无癡。

「慈无量心」有什么渐进的入门方法？

「慈无量心」的修法要发起慈心（愿给众生安乐的心），让慈心没有限制、没有边际。

首先要发起慈心，可以忆想能激起自己慈心的文句或是画面，例如一个小孩或可爱的动物的画面，接着将这慈贯注身心，充盈满溢。

成为盈满的慈心稳定后，开始散发慈心：就像被帘子遮盖的一盏灯，首先掀开前方的帘子，慈心就如光线般自然映射前方无边无际的空间。

如同太阳光的照耀没有边际，也像大法螺吹起时的宏伟音声瞬间远近皆闻，只要我们不自己设限、不加上边界，自然就没有边界，向无边无际的前方散发慈心。

这样稳定后，以顺时钟方向掀开右方的帘子，即能向右方无边无际的空间散发慈心。接着一一掀开后方、左方、上方、下方的帘子，以无边无际的慈心遍满十方。

之后也可以呼吸为辅助，在无边无际地散发慈心时，吸气时意念稍微着重于「慈」，呼气时意念稍微着重于「无量」（无边无际地散发），持续于慈无量心。

修习慈无量心可以练习到对人事物的第一反应即为慈心，甚至最终可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没有分别，所以称为「无量」，这样达成的定境即称为「（慈）无量心三昧」。

这个慈无量心的修法，是无着比丘基于四无量心相关经典的研究所整理而成。

慈心对治瞋恚，修习慈无量心能让脾气火爆的人较不易生气，对人更为和善，因而容易获得他人的帮助及善缘。在遇到逆境甚至打坐腿痛时，修习慈心也能让人较不烦躁。

「空三昧」有什么渐进的入门方法？

《杂阿含经》卷三第80经提到「空三昧」是观五阴无常、本空，而入的定境，能让修行人印证「诸行无常」，本经则解说空三昧可以「世间空如实观察常住不变易，非我、非我所」来修习。也可参见《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 1〉第190经小空经、第191经大空经。

一种浅尝的方法是以空无边处定（以无边的空间为所缘而修定）入手：在三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礼佛三拜后，观想身体分解成为游离分子，将分子全部释放，然后视角离开地球、进入太空，太空无边无际，只有极远处点点的星光，心念专注于无边无际的空间。

这过程中如果有想到身体、或是心中起杂念，都知道是无常的，一切都会消逝，剩下无边无际的空间。睡前也可作这种观想而入睡。

[进阶辨正]

研讨：依据佛法修止，终究会配合观而成就

研讨：四无量心有什么渐进的入门方法

研讨：空三昧有什么渐进的入门方法

研讨：打坐用蒲团及垫子的选择

研讨：什么是「常住不变易空」

（五六八）[0150a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诸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礼诸上座已，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谓『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谓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复问：「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长者！出息、入息ⓒ①名为身行。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想、思ⓔ②名为意行。」

复问：「何故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想、思名为意行？」

答ⓕ：「长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于ⓖ身、属于身、依身转③，是故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故则口语④，是故有觉、有观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于心、属于心、依心转，是故想、思是意行。」

复问：「尊者！觉、观已，发口语⑤，是觉、观名为口行。想、思是心数法⑥，依于[＊]心、属于心相ⓗ转ⓘ，是故想、思名ⓙ为意行。」

复问：「尊者！有几法？

「若人舍身时，　　彼身尸ⓚ卧地，
　弃于丘塜⑦间，　　无心如木石。」

答言：「长者！

「寿、暖及与识⑧，　　舍身时俱舍，
　彼身弃塜间，　　无心如木石。」

复问：「死与入灭尽正受的差别尊者！若死、若入灭尽正受⑨，有差别不？」

答ⓛ：「舍于寿、暖，诸根⑩悉坏，身命分离⑪，是名为死。灭尽定ⓜ者，身、口、意行灭，不舍寿命，不离于暖，诸根不坏，身命相属⑫。此则命终、入灭正受差别之相。」

复问：「灭尽定的各现象尊者，云何入灭正受？」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不言：『我入灭正受，我当入灭正受。』然先作如是渐息方便⑬，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时，先灭何法？为身行、为口行、为意行耶？」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者，先灭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复问：「尊者！云何为出灭正受？」

答言：「长者！出灭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当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⑭。」

复问：「尊者！起灭正受者，何法先起，为身行、为口行、为意行耶？」

答言：「长者！从灭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后口行。」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者。云何顺趣、流注、浚输ⓞ⑮？」

答言：「长者！入灭正受者，顺趣于离、流注于离、浚输于离，顺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输[＊]于出，顺趣涅槃⑯、流注涅槃、浚输[＊]涅槃。」

复问：「尊者！住灭正受时，为触几触⑰？」

答言：「长者！触不动、触无相、触无所有⑱。」

复问：「尊者！入灭正受时，为作几法⑲？」

答言：「长者！此应先问，何故今问，然当为汝说。比丘入灭正受者，作于二法，止以观⑳。」

时，质多罗长者闻尊者迦摩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伽摩」，巴利本作 Kāmabhū。

ⓑ 「行」，巴利本作 Saṅkhāra。

ⓒ 「出息入息」，巴利本作 Assāsapassāsā。

ⓓ 「有觉有观」，巴利本作 Vitakkavicārā。

ⓔ 「想思」，巴利本作 Saññā ca vedanā。

ⓕ 「答」，圣本作「若」。

ⓖ 圣本无「于」字。[＊]

ⓗ 「相」，大正藏原为「想」，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相」。

ⓘ 「转」，圣本作「缚」。

ⓙ 明本无「名」字。

ⓚ 「尸」，圣本作「尸」。

ⓛ 圣本无「答」字。

ⓜ 「灭尽定者」，巴利本作 Saññāvedayita-nirodhasamāpatti。

ⓝ 「受」，元本作「为」。

ⓞ 「浚输」，圣本作「后轮」。[＊]

[注解]

① 出息、入息：呼气、吸气。这一段可说是以打坐观呼吸前后的一些身、口、意的造作，来列举身行、口行、意行的例子。

② 思：意志活动；使心造作的精神作用，是最常见的一种行阴。

③ 转：依因缘而生起、转动。

④ 有觉、有观故则口语：有投向的注意力、持续的注意力，因此而能说话。「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例如说话时要先将心念投向要讲的话，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放在要讲的话，就是「伺」。

⑤ 发口语：发声说话。

⑥ 心数法：即「心所有法」，指五阴中的受、想、行阴。经中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行）」，有识阴才会缘生受、想、行阴，因此后世将识阴称为心王，受、想、行阴称为心所有法。

⑦ 丘塜：坟墓；坟堆。

⑧ 寿、暖及与识：寿命（业力造成的生命持续期间）、体温（肉体）、心识（精神）。这三个须互相依持，生命才得以持续。

⑨ 灭尽正受：灭了六识及其缘生的受、想、行的定。又译为「灭尽定」、「想受灭正受」、「灭受想定」。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灭受想定」。

⑩ 诸根：这里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⑪ 身命分离：身体没有了生命。

⑫ 相属：相接连；相继。

⑬ 先作如是渐息方便：先进行这样渐次止息身心的方法。「方便」指方法。

⑭ 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在入灭尽定之前心中已先作意准备如何出定，而能依照先前心中的作意出定。

⑮ 顺趣、流注、浚输：倾注、汇流、导向。

⑯ 涅槃：灭除烦恼、生死。

⑰ 住灭正受时，为触几触：出灭尽定时，有几种触的接触？参考相当的《中阿含经》卷五十八〈晡利多品 3〉第211经大拘絺罗经及南传经文，疑为「出灭正受时，为触几触」的讹误。

⑱ 触不动、触无相、触无所有：接触不动（空）、接触无相（离一切相）、接触无所有（贪瞋癡相断），也就是接触卷三第80经所说的三解脱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当比丘从灭受想定出定时，有三种触接触：空触、无相触、无愿触」。

⑲ 入灭正受时，为作几法：要有哪些作法，才能入灭尽定？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几种法多资助灭受想定呢？」

⑳ 止以观：止以及观；止与观。「止」是专注于一境（所缘）而不散乱，能成就定力；「观」是洞察，能成就智慧。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止与观」。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6经迦摩浮(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质多罗长者所问的「行」，即十二因缘的「行」，也就是「造作」，人活在世间的各种造作，包含身、口、意的造作。

伽摩比丘举了例，「身的造作」如呼吸，「口的造作」如有寻（投向的注意力）、伺（持续的注意力）而说话，「意的造作」如想（取相；认知）、思（意志活动）。

有同学提问：「本经说『觉、观已，发口语』，经上常说初禅『有觉有观』，与卷十七第474经说『初禅正受时，言语寂灭』是否矛盾？」

日常生活中我们时时有「觉（寻）」与「观（伺）」，例如说话时要先将心念投向要讲的话，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放在要讲的话，就是「伺」。

初禅时也是「有觉（寻）有观（伺）」，但寻、伺完全摆在所缘上，没有分心的念头可说话，自然就「言语寂灭」了。

本经说「觉、观已，发口语」，可见言语的源头在于寻、伺，这寻、伺在第二禅「无觉无观」才会真正舍离，因此卷十八第501经说第二禅是「圣默然」。

对比卷十七第474经所说：「初禅正受时，言语寂灭；第二禅正受时，觉观寂灭；[……]；第四禅正受时，出入息寂灭；[……]想受灭正受时，想、受寂灭」，以及本经所说：「出息、入息名为身行。有觉、有观名为口行。想、思名为意行」，「灭尽定者，身、口、意行灭」，可知，从根源灭口行而能入第二禅，灭身行而能入四禅，灭意行而能入灭尽定（灭受想定）。

《阿含经》中关于灭尽定的记载，还可以参见《中阿含经》卷五十八〈晡利多品 3〉第210经法乐比丘尼经、第211经大拘絺罗经，《中阿含经》卷五〈舍梨子相应品 3〉第22经成就戒经。

[进阶辨正]

研讨：有觉、有观名为口行

《杂阿含经》第568经讨论

[导读：六根、六境、六识]

「六根」是：

眼：视觉器官。

耳：听觉器官。

鼻：嗅觉器官。

舌：味觉器官。

身：触觉器官。

意：心作为感官。（可能在身体上的投射为大脑的运作）

这六个感官犹如外境进入身心的管道，因此又称为「六入处」。

六根所接收的，是「六境」：

色：影像。

声：声音。

香：香臭。

味：味道。

触：碰触。

法：讯息。

六根接收六境，而产生六识：

眼根接收影像（色）而有视觉（眼识）。

耳根接收声音（声）而有听觉（耳识）。

鼻根接收香臭（香）而有嗅觉（鼻识）。

舌根接收味道（味）而有味觉（舌识）。

身根接收碰触（触）而有触觉（身识）。

意根接收各种讯息（法）而有意识。

举例来说，「眼」根接收到影像（「色」），而会有视觉（「眼识」）。眼根、影像、视觉，三者都有，而有后续的心理运作。

六根、六境、六识，合称「十八界」。把这些解析清楚后，即会发现不管是视觉、听觉…乃至意识的过程，都是由一连串的因缘条件而产生。这时如果有欲贪，就会追逐着外境跑，陷入轮回。如果没有欲贪，就能有智慧地辨明外境，心不随境转。

（五六九）[0150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于一面坐。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质多罗长者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十指掌，请诸上座言：「唯愿诸尊受我薄食①。」时，诸上座默然受请。

时，彼长者知诸上座默然受请已，礼足而去，还归自家，办种种饮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时到。」

时，诸上座着衣持钵，至长者舍，就座而坐，长者稽首礼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诸上座：「所谓种种界②，云何为种种界？」

时，诸上座默然而住③。如是再三。

尔时，尊者梨犀达多ⓐ众中下坐④，白诸上座比丘言：「诸尊者ⓑ！我欲答彼长者所问。」

诸上座答言：「可。」

长者质多罗即问言：「尊者！所谓种种界，何等种种界？」

梨犀达多答言：「长者！眼界异ⓒ、色界异、眼识界异；耳界异、声界异、耳识界异；鼻界异、香界异、鼻识界异；舌界异、味界异、舌识界异；身界异、触界异、身识界异；意界异、法界异、意识界异。如是，长者！是名种种界。」

尔时，质多罗长者下种种净美饮食供养。众僧食已，澡嗽⑤、洗钵讫，质多罗长者敷一卑床⑥，于上座前坐听法。

尔时，上座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时，诸上座于路中语梨犀达多：「善哉，善哉，梨犀达多比丘！汝真辩捷ⓓ，知时ⓔ而说，若于馀时，汝应常如此应⑦。」

时，诸上座闻梨犀达多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梨犀达多」，巴利本作 Isidatta。

ⓑ 大正藏无「者」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异」，圣本作「异异」。

ⓓ 「捷」，明本作「揵」。

ⓔ 「时」，大正藏原为「事」，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时」。

[注解]

① 薄食：微薄的食物供养。这是质多罗长者自谦的讲法。

② 界：差别、分类。

③ 默然而住：不发一语，保持沉默。

④ 下坐：资浅；出家九年以内。又译为「下座」。

⑤ 澡嗽：洗手、漱口。

⑥ 卑床：矮的座位。

⑦ 若于馀时，汝应常如此应：以后在其他时候，你也可以常这么应答。（也就是说讚同梨犀达多尊者的应答）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2经隶犀达多(一)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提问：「质多罗长者问什么是种种界，为什么上座比丘们答不出来？为什么梨犀达多尊者以十八界作答？」

有兴趣探究的同学，可参考《杂阿含经》「界相应」（卷十六第444~454经，卷十七第455~465经）的脉络。在「界相应」中，佛陀在卷十六第444经表示：「当知诸界，其数无量」，有无数的界（差别、分类）。之后的经文则收敛到以「十八界」等修行能入手的界为主，以观察身心运作的因缘。

有无数的界，或许因此上座比丘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回答，而梨犀达多尊者则效法佛陀说法的脉络，以「十八界」作为范例而解说，让质多罗长者有个分析感官运作的下手处。

如果对于感官运作的分析有兴趣，可以进一步参阅《杂阿含经》卷八等「六入处相应」的内容。

[导读：五阴无我]

在佛经的用语中，人的身心及世间的一切可区分为：

色：物质（例如身体）及物理世界的现象。

受：感受。例如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

想：取相；面对境界而心中浮现对应的相；也就是认知。例如看到一个颜色，心中立刻浮现过往所见过相同的颜色，而知道这是什么颜色。

行：造作。例如意念的造作、意志力。

识：识知；觉知。

以上色、受、想、行、识五项，合称「五阴」或「五蕴」（蕴是「积聚」的意思）。

凡夫执着认为有「我」的范畴，不出色、受、想、行、识这五阴。举例而言，就「色」（例如身体）与「我」的关系，凡夫可能误认：

色是我：身体就是「我」，至于受、想、行、识都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色异我：身体之外有「我」。例如以为识（觉知）甚至所谓的「灵魂」是「我」，而身体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色中我：「我」处于身体之中。例如以为识（觉知）是「我」，遍布于身体内的脑部及脑神经中。

我中色：身体处于「我」之中。例如以为有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是永生的「大我」，造物主心中变现出宇宙的一切乃至人的身体。

这些见解的逻辑关系，如以下图例所示：

如果初学者一时看不懂这些逻辑关系，只要知道凡夫通常认为宇宙及身心中有一个恒常不变的「我」，也就是不管以上五阴的图怎么画，凡夫都会画出一块认为是恒常不变的「我」，但都是错误的见解。若有兴趣探讨这方面详细的逻辑定义，可参见卷五第109经。

佛陀悟道时，发现一切的事物以及身心，都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没有恒常不变的「我」。例如人的身体属于色阴，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内的细胞早因新陈代谢而不一样了，物理世界也是一直迁流变化的，没有恒常不变的色阴。心理也是如此，刹那生灭，更没有恒常不变的「我」。

（五七〇）[0151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诸上座言：「诸世间所见，或说有我，或说众生，或说寿命，或说世间吉凶。云何？尊者！此诸异见，何本、何集、何生、何转①？」

时，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问，亦三默然。

时，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达多，白诸上座言：「我欲答彼长者所问。」

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时，长者即问梨犀达多：「尊者！凡世间所见，何本、何集、何生、何转？」

尊者梨犀达多答言：「长者！凡世间所见，或言有我，或说众生，或说寿命，或说世间吉凶，斯等诸见，一切皆以ⓐ身见ⓑ②为本，身见集、身见生、身见转。」

复问：「尊者！云何为身见？」

答言：「长者！愚癡无闻凡夫见色是我③、色异我④、色中我⑤、我中色ⓒ⑥，受、想、行、识见是我ⓓ、异我、我中识、识中我。长者，是名身见。」

复问：「尊者！云何得无此身见？」

答言：「长者！谓多闻⑦圣弟子不见色是我，不见色ⓔ异我，不见我中色、色中我；不见受、想、行、识是我，不见识异我，不见我中识、识中我，是名得无身见。」

复问：「尊者！其父何名？于何所生？」

答言：「长者！我生于后方长者家。」

质多罗长者语尊者梨犀达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识。」

梨犀达多答言：「如是，长者！」

质多罗长者语梨犀达多言：「尊者若能住此菴罗林中，我尽形寿⑧供养衣服、饮食、随病汤药。」尊者梨犀达多默然受请。

供养可能障碍修行时，尊者梨犀达多受质多罗长者请，供养障碍ⓕ⑨故，久不诣世尊所。

时，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质多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以」，圣本作「已」。

ⓑ 「身见」，巴利本作 Sakkāyadiṭṭhi。

ⓒ 「色是我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巴利本作 rūpam attato samanupassati, rūpa-vantaṃ vā attānaṃ attanivā rūpaṃ rūpasmiṃ vā attānaṃ。

ⓓ 大正藏在「我」字之后有一「识」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删去。

ⓔ 宋、元、明三本无「色」字

ⓕ 「碍」，圣本作「阂」。

[注解]

① 何本、何集、何生、何转：什么是其根本？什么是其集起？什么产生它？什么转动它？

② 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

③ 色是我：色就是我。例如身体就是我，至于受、想、行、识都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④ 色异我：色之外有我（而色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例如以为识（觉知）甚至所谓的「灵魂」是「我」，而身体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⑤ 色中我：色当中有我。例如以为识（觉知）是「我」，遍布于身体中。

⑥ 我中色：我当中有色。例如以为识（觉知）是「我」，而身体是存在于识（「我」）之中。

⑦ 多闻：多听闻佛法而受持。

⑧ 尽形寿：终身；一辈子。

⑨ 供养障碍：因为（贪着）供养而障碍了修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3经隶犀达多(二)经。

[读经拾得]

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质多罗长者问道：「凡世间所见，或言有我，或说众生，或说寿命，或说世间吉凶」从何而来？也可以说是问「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等等世间知见从何而来？

答案是从有「我」的见解（「身见」）而来。

凡夫执着于身见，事事以自我为中心，处处计较我和他人的分别，产生业与轮回，造成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的区别

就逻辑来看，「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都是认为色是我所（拥有的），其中「色异我」特指「色」和「我」各自独立，「色中我」特指「我」被包含、遍布于「色」之中，「我中色」特指「色」包含于「我」之中。以糖和水来比喻，「色异我」就像分离的糖和水，「我中色」或「色中我」就像糖溶在水中。糖虽然在水中，也与水无法区别，但糖毕竟不是水。

这些可以引申而含括外道的各种我见，例如一些外道认为大地之母（Earth Mother、Gaia、大我）是一种永恒的觉知（识），遍于一切物质（也包括身体）之中，一切物质都有大地之母在其中，这也属于「色中我」。

供养障碍

质多罗长者是富人，又不遗馀力供养僧众，给僧众一辈子（尽形寿）吃得好、住得好，但有的比丘却会因为太过安逸而障碍了修行。下一经中摩诃迦尊者则对供养障碍有所警觉，因此不继续待着受供养。

（五七一）[0151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时，有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诸上座比丘言：「唯愿诸尊于牛牧①中受我请食。」

时，诸上座默然受请。

质多罗长者知诸上座默然受请已，即ⓐ自还家。星夜备具种种饮食，晨朝敷座②，遣使白诸上座：「时到。」

诸上座着衣持钵，至牛牧中ⓑ质多罗长者舍，就座而坐。

时，质多罗长者自手供养种种饮食。食已，洗钵、澡漱ⓒ③毕，质ⓓ多罗长者敷一卑床，于上座前坐听法。

时，诸上座为长者说种种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质多罗长者亦随后去。

诸上座食诸酥ⓔ酪蜜饱满，于春后月热时，行路闷极。

尔时，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诃迦ⓕ，白诸上座：「今日大热，我欲起云雨微风，可尔不？」

诸上座答言：「汝能尔者，佳。」

时，摩诃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④。应时云起，细雨微下，凉ⓖ风ⓗ亹亹⑤从四方来，至精舍门，尊者摩诃迦语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时，尊者摩诃迦即止神通，还于自房。

时，质多罗长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况复中座及与上座。」即礼诸上座比丘足，随摩诃迦ⓘ比丘至所住房，礼尊者摩诃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见尊者过人法⑥神足现化ⓙ⑦。」

尊者摩诃迦言：「长者！勿见恐怖⑧。」

如是三请，亦三不许。长者犹ⓚ复重请愿见尊者神通变化。

尊者摩诃迦语长者言：「汝且出外，取干草木积聚已，以一张㲲ⓛ⑨复上。」

质多罗长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⑩成𧂐ⓜ⑪，来白尊者摩诃迦：「薪𧂐[＊]已成，以㲲[＊]复上。」

时，尊者摩诃迦即入火光三昧⑫，于户钩孔⑬中出火焰光，烧其积ⓝ薪都尽，唯白㲲[＊]不然，语长者言：「汝今见不？」

答言：「已见，尊者！实为奇特。」

尊者摩诃迦语长者言：「不放逸才能成就当知此者皆以不放逸⑭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转⑮，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⑯。是故，长者！此及馀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转，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馀道品法。」

质多罗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愿常住此林中，我当尽寿供养ⓞ衣、被、饮食、随病汤药。」

尊者摩诃迦有行因缘故，不受其请⑰。

质多罗长者闻说法已，欢喜随喜，即ⓟ从座起，作礼而去。

供养可能障碍修行尊者摩诃迦不欲令供养利障ⓠ罪故，即从座起去，遂不复还。

[校勘]

ⓐ 「即」，大正藏原为「既」，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即」。

ⓑ 圣本无「中」字。

ⓒ 「漱」，圣本作「嗽」。

ⓓ 「质」，圣本作「与质」。

ⓔ 「酥」，圣本作「蘓」。

ⓕ 「摩诃迦」，巴利本作 Mahaka。

ⓖ 「凉」，圣本作「良」。

ⓗ 「风」，明本作「凉」。

ⓘ 「诃迦」，大正藏原为「迦诃」，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诃迦」。

ⓙ 「过人法神足现化」，巴利本作 Uttarimanussadhamma, iddhipāṭihāriya。

ⓚ 「犹」，大正藏原为「由」，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犹」。

ⓛ 「㲲」，圣本作「叠」。[＊]

ⓜ 「𧂐」，圣本作「积」。[＊]

ⓝ 「积」，明本作「𧂐」。

ⓞ 大正藏无「供养」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宋、元、明、圣四本无「即」字。

ⓠ 「障」，圣本作「彰」。

[注解]

① 牛牧：养牛的牧场。「牧」可指放养牲畜的地方。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牛棚」。

② 敷座：铺设座位。

③ 澡漱：洗手、漱口。

④ 如其正受：依着他所入的定。

⑤ 亹亹：连续不停，读音同「伟伟」。

⑥ 过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脱或神通。

⑦ 神足现化：展示神足通。神足通是能依意念飞行、前往不论远近的地方、或转变物质的神通。

⑧ 勿见恐怖：还是别看了，唯恐异象会让人害怕。

⑨ 㲲：细致的棉布。读音同「叠」。

⑩ 薪：柴草；柴火。

⑪ 𧂐：积薪；柴火。又通「积」字。

⑫ 火光三昧：以火为专注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入这种定时，身体能发出火燄。又译为「火三昧」、「火焰三昧」。

⑬ 户钩孔：钥匙孔。

⑭ 不放逸：不怠惰。

⑮ 不放逸转：因为不怠惰而生起、转动。

⑯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也就是佛陀的智慧。

⑰ 有行因缘故，不受其请：因为有旅行的因缘，而不接受长者的供养。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这几个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4经摩诃迦经。

[读经拾得]

呼风唤雨

摩诃迦尊者以神通「起云雨微风」，这是借由三昧操控四大中的水大及风大。后来「烧其积薪都尽，唯白㲲不然」，这是操控四大中的火大。

有同学问：「佛陀制戒，禁止僧众向未受大戒的人说自己得了过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脱或神通），为何摩诃迦尊者向质多罗长者显露神通？」

佛陀后来的确制戒禁止僧众向未受大戒的人说过人法，可能因为类似的考量，摩诃迦尊者一开始连续三次不答应质多罗长者的请求。然而从本卷其他经文可知，质多罗长者本身也有过人的禅定及果证，不是一般的俗人，可能因此摩诃迦尊者基于切磋的立场而以特例处理。另一方面，此事件后摩诃迦尊者即永远离开该地，没再去找过质多罗长者受供养，可见其不着利养。

（五七二）[0151c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尔时，众多上座比丘集于食堂①，作如是论议：「诸尊！于意云何？谓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时，质多罗长者行有所营②，便过精舍，见诸上座比丘集于食堂，即便前礼诸上座足，礼足已，问言：「尊者集于食堂，论说何法？」

诸上座答言：「长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论：『为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意系法耶？为法系意耶ⓐ？』」

长者问言：「诸尊者于此义云何记说③？」

诸上座言：「于长者意云何？」

长者答诸上座言：「如我意，谓欲贪系根境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中间有欲贪ⓑ者，随彼系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驾以轭④鞅⑤。有人问言：『为黑牛系白牛？为白牛系黑牛？』为等问⑥不？」

答言：「长者！非等问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彼轭鞅是其系也。」

「如是，尊者！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于ⓒ中间，欲贪是其系也。」

时，质多罗长者闻诸上座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为意……意耶」十字，圣本无「为意……意耶」十字。

ⓑ 「欲贪」，巴利本作 Chandarāga。

ⓒ 「于」，大正藏原为「其」，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于」。

[注解]

① 食堂：饭厅。

② 行有所营：有事情要办。

③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质多罗长者这句是问结论是什么。

④ 轭：在车衡两端扼住牛、马等颈背上的曲木。

⑤ 鞅：套在牛、马颈上的皮带。

⑥ 等问：正确的提问。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1经系缚经。

[读经拾得]

男子看到美丽的女子，视线离不开美女，这不是因为眼睛绑着美女，也不是因为美女绑着眼睛，而是因为欲贪让视线离不开美女。

（五七三）[0152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林中。时，有阿耆毘ⓐ外道①是质多罗ⓑ长者先人亲厚②，来诣质多罗长者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

质多罗长者问阿耆毘外道：「汝出家几时？」

答言：「长者！我出家已ⓒ来二十馀年。」

质多罗长者问言：「汝出家来过二十年，为得过人法，究竟知见，安乐住不？」

答言：「长者！虽出家过二十年，不得过人法，究竟知见，安乐住，唯有躶形③、拔发④、乞食，人间游行，卧于土中。」

质多罗长者言：「此非名称法、律，此是恶知，非出要道⑤，非曰等觉⑥，非讚歎处，不可依止。唐⑦名出家过二十年，裸形、拔发、乞食，人间游行，卧灰土中。」

阿耆毘问质多罗长者：「汝为沙门瞿昙作弟子，于今几时？」

质多罗长者答言：「我为世尊弟子过二十年。」

复问质多罗长者：「汝为沙门瞿昙弟子过二十年，复得过人法，胜、究竟知见不？」

质多罗长者答言：「汝ⓓ今当知ⓔ，质多罗长者要不复经由胞胎而受生，不复增于丘塜，不复起于血气⑧，如世尊所说五下分结⑨，不见一结而不断者，若一结不断，当复还生此世。」

如是说时，阿耆毘迦悲歎涕泪ⓕ，以衣拭面，谓质多罗长者言：「我今当作何计？」

质多罗长者答言：「汝若能于正法、律出家者，我当给汝衣钵供身之具。」

阿耆毘迦须臾思惟已，语质多罗长者言：「我今随汝ⓖ，示我所作。」

时，质多罗长者将⑩彼阿ⓗ耆毘迦往诣诸上座所，礼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亲厚，今求出家作比丘，愿诸上座度令出家，我当供给衣钵众具。」

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须发，着袈裟⑪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⑫剃除须发，着袈裟衣，出家增进学道，净修梵行，得阿罗汉。

[校勘]

ⓐ 「阿耆毘」，巴利本作 (Ājīva)Acela。

ⓑ 「质多罗」，巴利本作 Citta。

ⓒ 「已」，宋、元、明、圣四本作「以」。

ⓓ 「汝」，圣本作「如」。

ⓔ 圣本无「知」字。

ⓕ 「泪」，宋、元、明、圣四本作「泗」。

ⓖ 「汝」，大正藏原为「喜」，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汝」。

ⓗ 「阿」，元本作「何」。

[注解]

① 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另译作「异学」。

② 亲厚：朋友。

③ 躶形：裸体；不穿衣服。

④ 拔发：拔自己的头发，以产生痛苦，作为苦行。

⑤ 非出要道：不是出离生死的方法。

⑥ 等觉：真正的觉悟、证悟。又译为「正觉」。

⑦ 唐：徒然；虚。如在「功不唐捐」一词中的意思。

⑧ 不复经由胞胎而受生，不复增于丘塜，不复起于血气：不会再投生人间成为胎儿出生，不再多一座坟墓，不再有血肉之躯。

⑨ 五下分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贪欲、瞋恚。断除五下分结，即为第三果圣者，这一世结束后就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

⑩ 将：率领。读音同「匠」。

⑪ 袈裟：出家人所穿的衣服，须经染色，以别于在家人所穿的白衣。又作「染色衣」。

⑫ 善男子：信佛的好男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9经裸形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五下分结、五上分结」

*研讨：质多罗长者要不经由胞胎而受生

[导读：初禅与第二禅]

禅定能让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在佛经中最常提到的禅定是「四禅」，四禅的前两个是：

层次 | 定义 | 白话
初禅 |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 | 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第二禅 | 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 | 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

当中的要点略为解释如下：

初禅：

在初禅的定义中，「觉」又译为「寻」，作用是将注意力投向目标；「观」又译为「伺」，作用是持续不断地注意目标。举例来说，在修行观呼吸的时候，将心念投向于呼吸，就是「寻」，接着持续不断地省察呼吸，即是「伺」。

当心念持续放在专注的对象（例如呼吸）而达到初禅后，会维持在当下，不再生起新的状况，这时心中会因为离于五欲的粗重负担，而有喜乐的感觉。若与欲界的淫欲相比，初禅喜乐有如遍身清凉能除热恼，而欲界的淫欲就像是火烧身心，因此入初禅后自然更容易调伏对五欲的贪爱。

第二禅：

在初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随着功力渐深，渐渐地，「寻」、「伺」显得是刻意、多馀的扰动，因此放下了初禅的「寻」、「伺」，则能进入第二禅。

此时内心更加地澄净（「内净」），达成专注、纯一的心（「一心」）。这时的定力能产生喜乐，又胜过初禅的喜乐。

本卷的经文中即有提到初禅、第二禅的境界，至于第三禅、第四禅等更深定境的说明，可参见卷二十六的导读「四禅」。

（五七四）[0152b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诸上ⓐ座比丘俱。

时，有尼犍若提子ⓑ①与五百眷属诣菴罗林中，欲诱质多罗长者以为弟子。质多罗长者闻尼犍若提子将五百眷属来诣菴罗林中，欲诱我为弟子，闻已，即往诣其所，共相问讯毕，各于一面坐。

时，尼犍若提子语质多罗长者言：「汝信沙门瞿昙得无觉无观三昧ⓒ②耶？」

质多罗长者答言：「我不以信ⓓ故来也③。」

阿耆毘ⓔ言：「长者！汝不谄④、不幻、质直、质直所生。长者，若能息有觉有观者，亦能以绳系缚于风，若能息有觉有观者，亦可以一把土断恒水流ⓕ，我于行、住、坐、卧智见常生⑤。」

质多罗长者问尼犍若提子：「为信在前耶？为智在前耶？信之与智，何者为先？何者为胜？」

尼犍若提子答言：「信应在前，然后有智，信智相比，智则为胜。」

质多罗长者语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⑥。我昼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终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为？」

尼犍若提子言：「汝谄曲、幻伪、不直、不直所生。」

质多罗长者言：「汝先言我不谄曲ⓗ、不幻、质直、质直所生，今云何言谄曲、幻伪、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实者，后则虚，后实者，前则虚。汝先言：『我于行、住、坐、卧知见常生。』汝于前后，小事不知。云何知过人法？若知、若ⓘ见安ⓙ乐住事⑦？」长者复问尼犍若提子：「有于一问ⓚ、一说、一记论⑧，乃至十问、十说、十记论，汝有此不？若无一问、一说、一记论，乃至十问、十说、十记论。云何能诱于我，而来至此菴罗林中欲诱诳我？」

于是尼犍若提子息闭掉头，反乃ⓛ而出，不复还顾。

[校勘]

ⓐ 「上」，明本作「土」。

ⓑ 「尼犍若提子」，巴利本作 Nigaṇṭha Nātaputta。

ⓒ 「无觉无观三昧」，巴利本作 Avitakka avicāra samādhi。

ⓓ 「信」，巴利本作 Saddhā。

ⓔ 「阿耆毘」，明本作「尼揵若提子」

ⓕ 「恒水流」，巴利本作 Gaṅga。

ⓖ 「内」，元本作「者」。

ⓗ 圣本无「曲」字。

ⓘ 圣本无「若」字。

ⓙ 宋、元、明、圣四本在「安」之前有一「若」字。

ⓚ 「问」，宋、元、明、圣四本作「日」。

ⓛ 「乃」，大正藏原为「反」，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乃」。

[注解]

① 尼犍若提子：即本卷第563经提到的「尼犍」，外道六师之一，耆那教的创始人。主张苦乐、罪福等皆由前世所造，必须以苦行偿还，要脱离轮回，必须修苦行，等苦行成就、旧业消灭，新业不生时，生命就回复清净，舍离肉体、获得解脱。此派与外道其馀五师相比，较类似佛教，但主张命与非命二元论，而不是因缘论，所主张的极端苦行也是佛教所反对的。又译为「尼揵陀若提子」、「尼揵子」、「尼揵连陀阇提弗多罗」。

② 无觉无观三昧：已经止息了「觉」与「观」的定境，也就是第二禅以上的定境。

③ 我不以信故来也：我不是因为相信（佛陀得无觉无观三昧）而来的。

④ 谄：奉承、巴结。

⑤ 智见常生：常生起智慧的见解。

⑥ 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止息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达成并保持在第二禅的境界。

⑦ 若知、若见安乐住事：或知道、或见到禅定中保持着快乐的境界。

⑧ 一问、一说、一记论：一个问题，一个说法，一个详细的论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一个问题、一个说示、一个解答」。这段是说外道没办法头脑清楚地问答，质多罗长者怎么可能被拉作弟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8经尼干陀经。

[进阶辨正]

研讨：「四禅」定义的经文比对

研讨：初禅的条件

研讨：第四禅在南北传的不同解释

（五七五）[0153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与众多上座比丘俱。

尔时，质多罗长者病苦，诸亲围遶，有众多诸天来诣长者所①，语质多罗长者言：「长者！汝当发愿得作转轮王ⓐ②。」

质多罗长者语诸天言：「若作转轮王，彼亦无常、苦、空、无我。」

时，长者亲属语长者：「汝当系念③。汝当系念。」

质多罗长者语亲属：「何故汝等教我系念，系念？」

彼亲属言：「汝作是言：『无常、苦、空、非ⓑ我。』是故教汝系念ⓒ、系念也。」

长者语诸亲属：「有诸天人来至我所，语我言：『汝当发愿得作转轮ⓓ王，随愿得果。』我即答言：『彼转轮王亦复无常、苦、空、非我。』」

彼诸亲属语质多罗长者：「转轮王有何，而彼诸天教汝愿求？」

长者答言：「转轮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诸天见如是福利④故，而来教我为发愿求。」

诸亲属言：「汝今用心，当如之何？」

长者答言：「诸亲属，我今作心，唯不复见胞胎受生，不增丘塜，不受血气，如世尊说，五下分结我不见有，我不自见一结不断，若结不断，则还生此世。」

于是长者即从床起，结跏ⓕ趺坐⑤，正念⑥在前，而说偈言：

「服食积所积，　　广度于众难⑦，
　施上进福田，　　植ⓖ斯五种力⑧。
　以斯义所欲，　　俗人处于家，
　我悉得此利，　　已免于众难。
　世间无间集ⓗ，　 造ⓘ离众难事⑨，
　生乐知稍ⓙ难，　 随顺等正觉⑩。
　供养持戒者，　　善修诸梵行，
　漏尽⑪阿罗汉，　　及声闻⑫牟尼⑬。
　如是超越见⑭，　　于上诸胜处，
　常行士夫施，　　克终ⓚ获大果⑮。
　习行众多施，　　施诸良福田，
　于此世命终，　　化生于天上。
　五欲⑯具足满，　　无量心悦乐，
　获斯妙果报，　　以无悭悋⑰故。
　在所处受生，　　未曾不欢喜。」

质多罗长者说此偈已，寻即命终，生于不烦热天⑱。

尔时，质多罗天子作是念：「我不应停此，当往阎浮提⑲礼拜诸上座比丘。」如力士⑳屈ⓛ伸ⓜ臂顷㉑，以天神力至菴罗林中，放身天光，遍照菴罗林。

时，有异比丘夜起出房，露地㉒经行㉓，见胜光明普照树林。即说偈言：

「是谁妙天色，　　住于虚空中，
　譬如纯金山，　　阎浮檀㉔净光。」

质多罗天子说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　　瞿昙名称子，
　是菴罗林中，　　质多罗长者，
　以净戒具足，　　系念自寂静，
　解脱身具足，　　智慧身亦然，
　我知法故来，　　仁ⓝ者应当知，
　当于彼涅槃，　　此法法如是。」

质多罗天子说此偈已，即没不现。

[校勘]

ⓐ 「转轮王」，巴利本作 Cakkavattin。

ⓑ 「非」，大正藏原为「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非」。

ⓒ 「念」，圣本作「念也」。

ⓓ 大正藏在「轮」字之后有一「圣」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删去。

ⓔ 「者」，圣本作「有」。

ⓕ 「跏」，大正藏原为「加」，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跏」。

ⓖ 「植」，大正藏原为「殖」，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植」。

ⓗ 「无间集」，大正藏原为「所闻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无间集」。

ⓘ 「造」，大正藏原为「远」，今依据宋、明、圣三本改作「造」。

ⓙ 「稍」，圣本作「称」。

ⓚ 「终」，圣本作「众」。

ⓛ 宋、元、明三本无「屈」字。

ⓜ 「伸」，圣本作「申」。

ⓝ 「仁」，圣本作「人」。

[注解]

① 有众多诸天来诣长者所：有许多的天人来拜访长者的所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众多宿于游园、森林、树木及药草林树中之诸天，群来集会」。

② 转轮王：以正法统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时由善业感召天空中飞来轮宝，四方国家看到轮宝就自行归服，因此称作转轮王。又译为「转轮圣王」。

③ 系念：心念连续不断地系于一处。

④ 福利：好处。

⑤ 结跏趺坐：禅坐时，将两脚盘于大腿上的坐法。

⑥ 正念：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

⑦ 服食积所积，广度于众难：（生而为人因此）服用食物而积聚了五阴，我的一生已度过了众多的障难。

⑧ 施上进福田，植斯五种力：布施上进的修行者，种植了五种力的善根。「福田」是譬喻供养应当供养的修行人能获得福报，如同农夫在田中播种，往后则能收成。「五种力」可能指在家五法：信、戒、施、闻、慧，也可能指五力：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⑨ 以斯义所欲，俗人处于家，我悉得此利，已免于众难，世间无间集，造离众难事：以这样的义理所指示的理想，我虽然身为在家人，都得到了好处，而已能免于世间众多没有间断相续而生的障难，行善以离于众多的障难。「俗人」即在家人。

⑩ 生乐知稍难，随顺等正觉：生了乐果则知道这乐果逐渐也会生苦，而随顺于佛陀的教法。

⑪ 漏尽：断尽烦恼的。

⑫ 声闻：从佛听法而修行的佛弟子。另译为「弟子」。

⑬ 牟尼：寂默的意思，指寂默修道的圣贤。

⑭ 超越见：超越了世俗的各种见解的人，也就是圣人。

⑮ 于上诸胜处，常行士夫施，克终获大果：常常布施给上述各值得布施的所在，最终将获得丰富的果报。

⑯ 五欲：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而起的欲望。也就是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

⑰ 悭悋：吝啬。

⑱ 不烦热天：不烦天或不热天，是三果阿那含圣者才能往生的五净居天之一。

⑲ 阎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们居住于此。另译为「南赡部洲」、「阎浮洲」、「阎浮里」。

⑳ 力士：大力士；有力的人。

㉑ 屈伸臂顷：弯曲再伸直手臂那么短的时间。

㉒ 露地：户外没有遮蔽物的地方。

㉓ 经行：在一定的路径上专心地往返步行，是一种能调剂身心、减少昏沉的修行方法。

㉔ 阎浮檀：最上等的金子。在阎浮树旁河中出产的金沙，相传是地球上最好的金子。印度古代称地球为「阎浮提」即因阎浮树而命名。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质多相应41〉第10经见病经。

[读经拾得]

质多罗长者已断五下分结，证三果，因此往生五净居天之中，将在天界证得涅槃。

[进阶辨正]

什么是「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一ⓐ

[校勘]

ⓐ 圣本在「一」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诸天相应 (2/4)]

《杂阿含经》「诸天相应」的内容依次为现今版本的卷三十六第995~1022经、本卷、卷四十八、和卷四十九第1294~1318经，是和诸天众有关的经文。

天道是六道之一，以清净心行善的人命终后往生天界，自然天人也有其习性。正面来说，天人通常已离开粗重的欲望，将五欲昇华到较高的禅乐的层次，心怀仁慈、乐于行善助人，沉浸在喜悦中（初禅即「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念持喜安」）。负面来说，天人也可能沉迷于做善事或是追逐禅乐，而没有兴趣解脱。

在「诸天相应」的经文中，即可见天人分享天界如何快乐，佛陀则表示解脱才是真正的快乐无忧；天人讚歎世间的善法，而佛陀则引导他们进一步到解脱的层次；天人鼓吹禅定，佛陀则开示智慧。

虽然许多天人沉迷在天界的乐境，但也有对佛法有兴趣、护持三宝的天人，《杂阿含经》的「诸天相应」和「林相应」就记载了满多天人与佛陀和佛弟子的问答及互动。

不是所有的天人都信佛，有些连「佛」是什么都没有概念，甚至有少数是来踢馆的，但绝大多数的天人对于佛陀以及圣者都相当恭敬，也会随缘帮助佛弟子，不吝指点修行的路，甚至直接、间接促使佛弟子证得圣果。

《杂阿含经》本卷及卷三十六至卷五十当中含有大量偈子的部分卷数，相当于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的「有偈篇」，也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的第一篇。因此虽然内容看似较不具组织，却深受南传学人重视。

[第576经经文导读]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有一位容貌极为好看的天人，在后夜（凌晨三点至六点期间）拜访佛陀，五体投地礼拜佛陀，以头触及佛陀的双足后，退到一旁坐下。天人身上发出的光明照遍了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不处难陀林，终不得快乐，忉利天宫中，得天帝名称。」

这时，那位天人以偈诵向佛说：「没有到过忉利天上提供娱乐的难陀林，就不知道什么才是快乐的所在，这园林所位于的忉利天宫，有着享有名望及称誉的天帝。」

忉利天是行善的人命终后可往生的天界之一，忉利天有四大园林，其中的难陀林又称欢喜园，当中的景致极为美妙，能让人自然而然就快乐了起来。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童蒙汝何知，阿罗汉所说，一切行无常，是则生灭法，生者既复灭，俱寂灭为乐。」

这时，佛陀以偈诵回答他：「幼稚无知的你，又怎么知道断尽烦恼的阿罗汉所说的：一切因缘而生的事物都无常，都是由因缘和合而生起、由因缘离散而消灭；凡是生起的都会再灭去，没有生和灭的涅槃才是真正的快乐。」

世间甚至天界的娱乐都是因缘而生的，自然也会因缘而灭，例如天人因为欢喜园的景致而快乐，离开欢喜园这快乐自然就淡去；阿罗汉证得涅槃，灭除烦恼、生死，才是真正的快乐。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久见婆罗门，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过，永超世恩爱。」

这时，天人再说偈回答道：「好久不见如此的修行人，达到了完全的涅槃，度过了一切的怖畏，永远超越世间的恩爱。」

许多人希望享有天界的快乐，但不管天界多快乐，拉长时间来看总是无常的，证得解脱才能永远地无忧无虑。

（五七六）[0153c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①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不处难陀林②，　　终不得快乐，
　忉利天③宫ⓐ中，　　得天帝名称。」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童蒙ⓑ④汝何知，　　阿罗汉所说，
　一切行无常⑤，　　是则生灭法⑥，
　生者既复灭，　　俱寂灭为乐ⓒ⑦。」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⑧，　　逮⑨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宫」，宋、元、明三本作「居」。

ⓑ 「蒙」，宋本作「朦」，圣本作「曚」。

ⓒ 「 一切……为乐」，巴利本作 Aniccā sabbe saṅkhārā, uppādavayadhammino, uppajjitvā nirujjhanti, tesaṃ vūpasamo sukho ti。

[注解]

① 后夜：夜晚的最后四分之一，约凌晨三点至六点。古印度将一天分为八时，即昼四时、夜四时。夜四时为初夜、中夜、中夜后、后夜。（案：古印度有两种计时系统，一种是一天八时，一种是一天六时，在此采用一天八时的系统）

② 难陀林：忉利天王天帝释的四大园林之一，提供各种娱乐及美妙的境界。又译为「难陀园」、「欢喜园」、「大喜园」、「难檀槃那园观」。

③ 忉利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于须弥山顶上，中央为帝释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称三十三天。另译为「三十三天」。

④ 童蒙：幼稚无知。

⑤ 一切行无常：一切的有为法（因缘而生的事物）都是无常的。

⑥ 生灭法：由因缘和合而生起，由因缘离散而消灭的事物；有生就有灭。

⑦ 俱寂灭为乐：没有生和灭的涅槃（灭除烦恼、生死）才是真正的快乐。

⑧ 婆罗门：修行人。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⑨ 逮：达到。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1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11经欢喜园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三〈增上品31〉第9经。

[进阶辨正]

研讨：为什么是「久见婆罗门」而不是「久见刹帝利」

什么是「久见婆罗门」

什么是「沙门、婆罗门」

（五七七）[0153c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即说偈言：

「断一切钩鏁①，　　牟尼无有家，
　沙门着教化，　　我不说善哉。」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一切众生类，　　悉共相缠缚，
　其有智慧者，　　孰能不愍伤？
　善逝②哀愍故③，　　常教授众生，
　哀愍众生者，　　是法之所应。」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注解]

① 钩鏁：即「钩、锁」，这里特指家室的牵绊。「鏁」是古字，同「锁」。

② 善逝：指佛陀。「善逝」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之一，意思是彻底地到达彼岸，不再退没于生死之海，此处以这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③ 哀愍故：因为悲悯的缘故。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2经。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五第299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夜叉相应10〉第2经释罗经。

[读经拾得]

在本经的几部对应经典中，都将来访佛陀者称为「夜叉」，这一经在南传巴利藏中则归于「夜叉相应」而不是「诸天相应」。夜叉是住在地上或空中，行动极为迅速，以威势恼害人类的鬼类，但也有皈依佛教而守护正法的夜叉。

害人的无形众生通常不喜欢佛陀教化众生，因为佛陀的教导会使得世间的善人变多，由于善人的心性平稳，这些无形众生自然就少了很多见缝插针而害人的机会；人间的善人愈多，也表示未来将投生于天界的人也愈多，相对地害人的无形众生的势力就会减弱。

本经中的夜叉可能因此而不希望佛陀说法，并将佛陀对众生说法讲成是佛陀执着于教化他人。佛陀则表明他是因为悲悯众生而说法，相当的南传经文中更说明佛陀是以「明净心教诫他人」，而不是「被怜悯与同情束缚」，也就是说佛陀教化他人的同时并没有执着。

佛陀的说服力一向很强，让这位夜叉最后不得不佩服佛陀。

（五七八）[0154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常习惭愧①心，　　此人时时有，
　能远离诸恶，　　如顾鞭良马②。」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常习惭愧心，　　此人实希有，
　能远离诸恶，　　如顾鞭良马。」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注解]

① 惭愧：羞耻、愧疚于作恶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种烦恼。

② 顾鞭良马：好马看到鞭影便能善观形势，调整步伐及方向，随顺驾御者的心。比喻修行人面对事件，能够随时反省，避免造恶业。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18经惭经。

[读经拾得]

佛陀指出常有惭愧心的人很稀有，这样的人能调御自己的心而不作恶。

《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46经表示惭愧是离苦的第一步：「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癡，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CBETA, T02, no. 99, p. 96, b16-23)

[进阶辨正]

研讨：常习惭愧心，此人时时有

[导读：四果]

佛法的修习不只是在信仰及实践的层次，还可以亲身体证解脱。以解脱的程度来衡量，修道的成就可略分为四果：

初果：须陀洹果。

二果：斯陀含果。

三果：阿那含果。

四果：阿罗汉果。

证得果位的条件以及剩馀轮回的束缚，如下表所述：

果位 | 条件 | 轮回的束缚
须陀洹果 | 断身见、戒取、疑 | 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 | 断身见、戒取、疑，贪瞋癡薄 | 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一次就能涅槃
阿那含果 | 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 | 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
阿罗汉果 | 断五上分结（色爱、无色爱、掉举、慢、无明）；贪瞋癡永尽、烦恼永尽 | 证得涅槃、解脱轮回

其中一些名词的简略意义如下：

身见：执着于有「我」。

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欲贪：欲界众生的贪爱。

瞋恚：生气。

愚癡：无智；无明。

初果圣者清楚明白地见到真理，称为「见法」而有「法眼净」。初果以上的二果、三果、四果则是根据贪、瞋、癡断除的彻底程度来区分。

四果阿罗汉有时中文简称作「罗汉」，阿罗汉的贪瞋癡永尽、烦恼永尽，又称为「漏尽」。

（五七九）[0154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不习近①正法，　　乐着诸邪见②，
　睡眠不自觉③，　　长劫④心能悟。」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专修于正法，　　远离不善业，
　是漏尽罗汉⑤，　　崄恶世平等⑥。」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注解]

① 习近：亲近。

② 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

③ 睡眠不自觉：比喻不亲近正法而亲近外道邪见，有如沉睡不醒。

④ 长劫：极长的时间。「劫」是时间单位，代表极长的时间。

⑤ 罗汉：「阿罗汉」的简称，即断尽烦恼、不再轮回的四果圣人。

⑥ 崄恶世平等：在这五浊恶世里能保持宁静不执着。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7经未确知者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天人所说的邪见：「不习近正法，乐着诸邪见，睡眠不自觉，长劫心能悟」，类似外道六师的「末迦梨瞿舍利子」主张的宿命论，认为人的际遇不是由自己的意志、行为造成的，一切随命运摆布，努力是徒然的，轮回本身就是学习、就是修行，经历过所有这些轮回，自然就会解脱。在《杂阿含经》卷七第163经即有记载这种外道见解。

有些持有邪见的人，因为过去生所造的善业或是此生所造的其他善行，死后往生天界而成为天人，并不是因为邪见而往生天界。然而如果只看到表相而不明白因缘本末，这些天人也可能误以为自己是因为邪见而生天。

（五八〇）[0154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以法善调伏，　　不堕ⓑ于诸ⓒ见，
　虽复着睡眠，　　则能随时悟。」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若以法调伏，　　不随馀异见①，
　无知已究竟ⓓ②，　　能度世恩爱③。」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遍」，大正藏原为「过」，今依据前后文改作「遍」。

ⓑ 「堕」，大正藏原为「随」，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堕」。

ⓒ 「诸」，圣本作「耶」。

ⓓ 「竟」，宋本作「意」。

[注解]

① 馀异见：异于佛法的见解；外道的见解。

② 无知已究竟：已彻底除去无知。

③ 能度世恩爱：能超越世间的各种情爱。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5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8经极忘失者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天人所说「不堕于诸见」的见解，与外道六师之一「先阇那毘罗胝子」主张的怀疑论类似，认为所谓的真理只不过是主观上以为是真的，要不陷于主观的执着，最稳当的作法是不肯定自己的立场。这一派没有自己固定的主张，而是仗着语言的技巧去驳倒对手，如同中国的「白马非马论」一般。可说是怀疑论、不可知论者。在《杂阿含经》卷七第164经即有记载这种外道见解。

（五八一）[0154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若罗汉比丘，　　自所作已作①，
　一切诸漏尽，　　持此后边身ⓐ②，
　记说言有我，　　及说我所③不？」

尔时，世尊即说偈答：

「若罗汉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诸漏尽，　　持此后边身，
　正复说有我，　　我所亦无咎④。」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若罗汉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漏已尽，　　持此最后身⑤，
　心依于我慢⑥，　　而说言有我，
　及说于我所，　　有如是说不。」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已离于我慢，　　无复我慢心，
　超越我我所，　　我说为漏尽。
　于彼我我所，　　心已永不着，
　善解世名字⑦，　　平等假名说⑧。」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持此后边身」，巴利本作 Antimadehadhārin。

[注解]

① 所作已作：应当完成的都已完成。

② 后边身：生死轮回中最后一世的身体。

③ 我所：我所拥有的。

④ 无咎：没有过错。这句是说阿罗汉纵使说「我」如何如何，也不会执着于我，因此没有过错。

⑤ 最后身：生死轮回中最后一世的身体。

⑥ 我慢：自我中心、傲慢；因为认为五阴有我而有的傲慢。

⑦ 世名字：方便世间沟通而有的名字。

⑧ 平等假名说：心中平等，只是采用世间假立的名字方便沟通。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6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5经阿罗汉经。

（五八二）[0154c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若罗汉比丘，　　漏尽持后身，
　颇说言有我，　　及说我所不？」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若罗汉比丘，　　漏尽持后身，
　亦说言有我，　　及说有我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若罗汉比丘，　　自所作已作，
　已尽诸有漏，　　唯持最后身，
　何言说有我，　　说何是我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若罗汉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诸漏尽，　　唯持最后身，
　说我漏已尽，　　亦不着我所，
　善解世名字，　　平等假名说。」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稽首佛足」，宋、元、明、圣四本无「稽首佛足」四字。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6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5经阿罗汉经。

[读经拾得]

阿罗汉在日常言谈中也会使用「我」、「我的」这类惯用语，采用这些世间假立的名字是为了方便沟通，阿罗汉并不会执着于「我」或是「我所」。

（五八三）[0155a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罗睺罗阿修罗王①ⓐ障②月天子。时，诸月天子悉皆恐怖，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说偈歎佛：

「今礼最胜觉，　　能脱一切障，
　我今遭苦恼，　　是故来归依。
　我等月天子，　　归依于善逝，
　佛哀愍世间，　　愿解③阿修罗。」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破坏诸闇冥，　　光明照虚空，
　今毘ⓑ卢ⓒ遮那④，　　清净光明显。
　罗睺ⓓ避虚空ⓔ，　　速放飞兔像⑤！」

罗睺阿修罗，即舍月而还，举体悉流污，战怖不自安，神惛ⓕ志迷乱，犹如重病人。

时，有阿修罗名曰婆稚ⓖ，见罗睺罗阿修罗疾舍月还，便说偈言：

「罗睺阿修罗，　　舍月一何速，
　神体悉流污，　　犹如重病人。」

罗睺罗ⓗ阿修罗说偈答言：

「瞿昙说呪偈，　　不速舍月者，
　或头破七分，　　受诸隣死苦。」

婆稚阿修罗复说偈言：

「佛兴未曾有，　　安隐于世间，
　说呪偈能令，　　罗睺罗舍月。」

佛说此经已，时月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罗睺罗阿修罗王」，巴利本作 Rāhu Asurinda。

ⓑ 「毘」，宋、元、明、圣四本作「鞞」。

ⓒ 「卢」，宋、圣二本作「鲁」。

ⓓ 「睺」，圣本作「睺罗」。

ⓔ 「虚空」，圣本作「去」。

ⓕ 「惛」，大正藏原为「昬」，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惛」。

ⓖ 「婆稚」，巴利本作 Vepacitti。

ⓗ 大正藏无「罗」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罗睺罗阿修罗：阿修罗王名，前世曾以救佛塔免于被火吞噬的功德，回向身体巨大，因此生为欲界身形最大的众生，能变大变小。「阿修罗」是喜爱战斗的众生，有福报但因为瞋、慢、疑而生为阿修罗。

② 障：遮蔽。

③ 解：解除阿修罗的障蔽。

④ 毘卢遮那：光明遍照。

⑤ 飞兔像：即月亮，中国古代有时以「玉兔」称呼月亮。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彼月」，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月」。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9经月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76。

藏传 D42/Q758。

藏传 D331/Q997。

[读经拾得]

罗睺罗阿修罗王和月天子的战事

《长阿含经》卷二十〈忉利天品8〉：「凡诸鬼神皆随所依，即以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依城名城，依国名国，依土名土，依山名山，依河名河。」(CBETA, T01, no. 1, p. 135, a29-b3)

「月天子」是依于月球为名的天人，天人和阿修罗时常征战，《杂阿含经》卷四十即有许多相关记载。至于经典流传中是否因为翻译者或传抄者的解读，而影响到一些用词，则不得而知。

常有人联想到本经所述是否和月蚀有关？佛教早期即知道月亮圆缺的原理，是由于月亮运行到离太阳近的地点时，影子朝向着我们而造成。其实日、月本身并没有变化，因此本经所述应该不是指一般的月蚀成因，详见本经线上「进阶辨正」收录的讨论。

佛陀的祝愿

本经中佛陀「说呪偈」有效，一般是认为圣者口业清净，所说的为「真实语」，因此祝愿（咒愿）特别有效，这是各佛教部派都承认的一个现象。

[进阶辨正]

研讨：佛经中关于日月蚀的描述

（五八四）[0155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为有族本ⓐ①不？　　有转生族ⓑ②耶？
　有俱相属③无？　　云何解于缚ⓒ？」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我无有族本，　　亦无转生族，
　俱相属永断，　　解脱一切缚。」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何名为族本？　　云何转生族？
　云何俱相属ⓓ？　　何名为坚缚？」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母为世ⓔ族本，　　妻名转生族，
　子俱是相属，　　爱欲为坚缚，
　我无此族本，　　亦无转生族，
　俱相属亦无，　　是名脱坚缚。」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善哉无族本，　　无生族亦善，
　善哉无相属，　　善哉缚解脱。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怨悉ⓕ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族本」，巴利本作 Kuṭikā。

ⓑ 「转生族」，巴利本作 Kulāvaka。

ⓒ 「缚」，巴利本作 Bandhana。

ⓓ 「属」，大正藏原为「续」，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属」。

ⓔ 「世」，圣本作「放」。

ⓕ 「怨悉」，宋、元、明三本作「怖已」。

[注解]

① 族本：家族的根本、来源，如母亲。

② 转生族：再生新生命，如妻子能使家族延续。

③ 相属：连续；相续。如儿子能让家族延续下去。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8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19经小屋经。

[读经拾得]

经中的「无有族本」意思是指佛陀已经不入轮回、不再有亲眷的缠缚，而不是说佛陀没有世间的母亲及家人。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卷二十二584等经校勘

（五八五）[0155b29]

如是我闻：

世尊新剃须发，后夜打坐以衣复头一时，佛住释氏优罗提那塔所。

尔时，世尊新剃须发，于后夜时结跏ⓐ趺坐①，直身正意②，系念在前③，以衣复头。

时，优罗提那塔边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门忧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④？」

天神复问：「沙门为欢喜耶？」

佛告天神：「为何所得？」

天神复问：「沙门不忧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尔时，天神即说偈言：

「为离诸烦恼？　　为无有欢喜？
　云何独一住，　　非不乐所坏⑤？」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我无恼解脱，　　亦无有欢喜，
　不乐不能坏，　　故独一而住。」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云何得无恼？　　云何无欢喜？
　云何独一住，　　非不乐所坏？」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烦恼生欢喜，　　喜亦生烦恼，
　无恼亦无喜，　　天神当护持。」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善哉无烦恼，　　善哉无欢喜，
　善哉独一住，　　不为不喜坏。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跏」，大正藏原为「加」，今依据明、圣二本改作「跏」。

ⓑ 「已」，大正藏原为「己」，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已」。

[注解]

① 结跏趺坐：禅坐时，将两脚盘于大腿上的坐法。

② 直身正意：挺直身体，端正心念。

③ 系念在前：专注于当下。

④ 何所忘失：有忘掉或失去什么吗？（意指没有忘掉或失去东西，不必忧心。）

⑤ 云何独一住，非不乐所坏：你如何在独坐的时候，不被不乐所影响？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69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18经葛古踏经。

[读经拾得]

现代的出家人有时是晚上打坐太冷所以以衣复头，看来佛世时就如此了。

释迦牟尼佛像的发型

由本经说「世尊新剃须发」，可知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是以比丘形象行走人间，也就是剃除须发理光头。其他经律中也有这样的记载，例如：

《杂阿含经》卷四十四第1184经：「尔时，世尊剃发未久，于后夜时，结跏趺坐，正身思惟，系念在前，以衣复头。」(CBETA, T02, no. 99, p. 320, b22-24)

因为婆罗门教的修行人蓄发的较多，有的外道会以「秃头沙门」、「剃头沙门」来骂佛陀，例如：

《杂阿含经》卷四十二第1157经：「火与婆罗门遥见佛来，作是念：『秃头沙门何故数来，贪美食耶？』」(CBETA, T02, no. 99, p. 308, a7-9)

《杂阿含经》卷四十二第1158经：「为鬼着耶？无有此义，舍诸三明大德婆罗门，而称歎彼秃头沙门。」(CBETA, T02, no. 99, p. 308, c3-4)

《杂阿含经》卷四十四第1180经：「时，婆罗门长者悉集堂上，遥见世尊，共相谓言：『彼剃头沙门竟知何法？』」(CBETA, T02, no. 99, p. 319, a24-26)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八〈听法品36〉第5经：「此二龙王便生此念：『秃头沙门恒在我上飞，我等当共制之，令不陵虚。』」(CBETA, T02, no. 125, p. 703, b28-c1)

佛陀强调他也是僧众的一分子，经中也有记载许多人遇到佛陀却不知道他是释迦牟尼佛，只知道他是僧团的一分子。僧众的穿着都很朴素，佛陀平日穿着也如此，因此外人才分不出来。

那么为何北传、南传、藏传，包含全世界的博物馆，都少见比丘形象的释迦牟尼佛像呢?

因为佛世时不流行造佛像，当时的弟子通常以菩提树代表佛陀成道，法轮代表佛陀说法，足印代表佛陀游化，佛塔代表佛陀涅槃，礼佛通常就礼佛陀本人，或是礼这些象征物，自然很少真正的佛陀造像。（至于网路谣言号称诸如大英博物馆所收录佛陀在世时的绘像，其实都是假的。）

佛像是在像法时期才开始盛行的，佛像旨在让人有忆念佛陀的目标，但是塑像并不等同佛陀。此时距离佛陀的时代已过了约五百年，塑造佛像的艺术家只能从经典中提到佛陀的「三十二相」找寻灵感，其中的「顶上肉髻」相就具相化成为「螺丝发型」，搭配犍陀罗、秣菟罗等地的造像艺术，而有了典雅庄严的佛像。因此释迦牟尼佛像上的「螺丝发型」其实不是头发，更不是发型，而是「顶上肉髻」相的视觉化。

佛陀刚出生还没头发时，就被看出有三十二相。三十二相是古印度的命相用语，为凸显特定表征的讲法，不是写实的叙述。就如同中国古代命相所说的「断掌」并不是说手掌断掉了。根据命相用语所作的视觉化，自然不会是精确的佛陀形象。

无论如何，所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发型如何都不影响佛陀的慈悲与智慧，佛像只要能让人忆念佛陀，就能发挥其功效，而在念佛时我们心中去除贪瞋癡、生起慈悲与智慧，就是佛像最大的价值。

[进阶辨正]

研讨：佛陀的螺丝发型

（五八六）[0155c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妙绝ⓐ，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犹如利剑害，　　亦如头火燃①，
　断除贪欲火，　　正念求远离。」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譬如利剑害，　　亦如头火燃，
　断除于后身ⓑ②，　　正念求远离。」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妙绝」，宋、元、明三本作「绝妙」。

ⓑ 「后身」，巴利本作 Sakkāyadiṭṭhi。

[注解]

① 头火燃：头发被火所烧，比喻事情的急迫。

② 后身：在这里特指令人轮回后世的身见。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吾我见」，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身见」。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0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1经剑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16经瓦须达多经。

[读经拾得]

调伏贪欲可超越欲界，往生高层次的天界。断除身见则可超凡入圣，证得初果，最后将能解脱轮回。

（五八七）[0156a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天女众围遶，　　如毘舍脂ⓐ①众，
　癡惑ⓑ丛林中，　　何由而得出？」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　　离恐怖之方ⓒ②，
　乘寂默之车，　　法想ⓓ为密复③，
　惭愧为长縻ⓔ④，　　正念为羁络ⓕ⑤，
　智慧善御士ⓖ，　　正见为前导⑥，
　如是之妙乘⑦，　　男女之所乘，
　出生死丛林，　　逮得安乐处。」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毘舍脂」，巴利本作 Pisāca。

ⓑ 「癡惑」，巴利本作 Vanan tam mohanaṃ。

ⓒ 「离恐怖之方」，巴利本作 Abhayā nāma sā disā。

ⓓ 「法想」，巴利本作 Dhammacakka。

ⓔ 「长縻」，巴利本作 Alālamba。

ⓕ 「羁络」，巴利本作 Parivāraṇa。

ⓖ 「士」，圣本作「土」。

[注解]

① 毘舍脂：食人精气或血肉的鬼。又译为「毘舍遮」、「毘舍阇」，义译为「恶鬼」、「食人鬼」。

② 正直平等道，离恐怖之方：正直、平等的道路，是离恐怖（丛林）的方法。

③ 法想为密复：以思惟佛法作为防护。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能复善觉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被法轮连结」。

④ 縻：牵引牛的绳子。读音同「迷」。

⑤ 羁络：套住马口的嘴套。

⑥ 智慧善御士，正见为前导：以智慧作为好的驾驶人，以正见（正确的见解）作为前方的引导。

⑦ 妙乘：美妙的载具。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1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46经天女经。

[读经拾得]

根据南传注释书的说法，这位天神前世是一位过度精进而常不吃、不睡的比丘，因此导致风病而过世，往生忉利天。他一出生在忉利天，就被一群天女所围绕，天女们引诱他一起玩乐。因为这个转换太快了，他将天女们视为引诱他的恶鬼，而跑去向佛陀求助。

（五八八）[0156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有四轮ⓐ九门ⓑ①，　　充满贪欲住，
　深溺淤ⓒ泥中，　　大象云何出？」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断爱喜ⓓ长縻，　　贪欲ⓔ等诸恶，

　拔爱欲根本，　　正向于彼处。」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轮」，大正藏原为「转」，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轮」。

ⓑ 「四轮九门」，巴利本作 Catucakkaṃ navadvāraṃ。

ⓒ 「淤」，大正藏原为「乌」，圣本作「象」，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淤」。

ⓓ 「爱喜」，巴利本作 Nandi。

ⓔ 「贪欲」，巴利本作 Icchālobha。

[注解]

① 四轮九门：四个轮子、九个门的车子，比喻为人身。南传注释书解说「四轮」为行、住、坐、卧，「九门」为两眼、两耳、两鼻孔、嘴、生殖孔、肛门等九个入口。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2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9经四轮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28经广欢喜经。

（五八九）[0156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赖咤槃提ⓐ国①，　　有诸商贾客②，
　大富足财宝，　　各各竞求富，
　方便欲财利，　　犹如然炽火，
　如是竞胜心，　　欲贪常驰骋，
　云何当断贪，　　息世间勤求？」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舍俗出非家③，　　妻子及财宝，
　贪恚癡ⓑ离欲，　　罗汉尽诸漏，
　正智④心解脱，　　爱尽息方便。」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赖咤槃提」，巴利本作 Raṭṭhavanta。

ⓑ 「贪恚癡」，巴利本作 Rāga, dosa, avijjā。

[注解]

① 赖咤槃提国：疑为「拥有国家的」的音译。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罗咤国」，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拥有国家的（刹帝利族）」。

② 贾客：商人。

③ 舍俗出非家：相信世俗的家不是最终的归宿，而出家。又译为「正信非家，出家学道」。

④ 正智：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8经大富者经。

[导读：十二因缘]

佛陀在出家前，见到了生、老、病、死的现象，为了探寻真理而出家修行，最后了悟了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的根源而证道。

什么是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的根源呢？简言之，因为没有智慧（「无明」），因为有贪爱、执着。

若作更细部的解析，可分解为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

十二因缘的各支，简单解释如下：

第几支 | 名称 | 意义 | 举例
1 | 无明 | 没有智慧 | 不如实知四圣谛
2 | 行 | 造作、造业 | 身行（身体的造作）、口行（言语的造作）、意行（意念的造作）
3 | 识 | 识知、觉知 |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4 | 名色 | 「名」是「受、想、行、识」，加上「色」，也就是五阴
5 | 六入处 | （观察五阴的感官是）眼、耳、鼻、舌、身、意，六个可对外境反应的感官
6 | 触 | （感官、外境、识三者的）接触 | 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7 | 受 | （接触后产生）感受 | 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
8 | 爱 | （对于感受产生）贪爱 | 欲爱（欲界众生感官之欲的渴爱）、色爱（断除淫欲的色界众生的渴爱）、无色爱（断除淫欲与物质欲的无色界众生的渴爱）
9 | 取 | （由于贪爱，因此）执取 | 欲取（执着欲贪）、见取（执着邪见）、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我语取（执着认为「有我」）
10 | 有 | （因为执取，所以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 欲有（欲界的存在）、色有（色界的存在）、无色有（无色界的存在）
11 | 生 | （生命存在而）出生 | 众生的出生、身心的产生
12 | 老病死忧悲恼苦 | （出生后，自然会有）衰灭及苦果

「缘」表示前者是后者的条件。前者不一定直接产生后者，也可能只是后者成立的间接条件；但能确定的是，若没有前者，后者就不会生起。

从生老病死等开始一路追本溯源，最后回追到无明的过程，称为「逆观十二因缘」；至于从无明开始一支支往后分析到生老病死等，则称为「顺观十二因缘」。佛陀是先逆观找出十二因缘，然后再顺观列出十二因缘，这个过程称为「逆顺观察」十二因缘。佛弟子在观察十二因缘时，也可以追随这个过程，先逆观十二因缘、之后顺观十二因缘。

十二因缘的义理很深，不是读过以上这张表格就能懂的，同学若目前还无法完整了解因缘没关系，可先了解「由于感官接触到外境时起贪爱执着，这样的因缘才会缠缚众生」，以及「一切事物是相依而生、而灭，是无常的，因此没有不变的自我」即可。

如果对于十二因缘的详细义理有兴趣，可以进一步参阅《杂阿含经》卷十二等「因缘相应」的内容。

（五九〇）[0156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拘萨罗①国有诸商人，五百乘车，共行治生②，至旷野中。时ⓐ有五百群贼在后随逐，伺便③欲作劫盗。时，旷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侧。

「时，彼天神作是念：『当往诣彼拘萨罗国诸商人所，问其义理。若彼商人喜我所问，时解说者，我当方便令其安隐，得脱贼难；若不喜我所问者，当放舍之，如馀天神。』

「时，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车营，而说偈言：

「『谁于觉睡眠，　　谁复睡眠觉，
　　谁有解此义，　　谁能为我说。』

「尔时，商人中有一优婆塞④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归依佛、法、僧，于佛离疑，于法、僧离疑，于苦、集、灭、道离疑，见四圣谛⑤得第一无间等果⑥，在商人中与诸商人共为行侣。彼优婆塞于后夜时端坐思惟，系念在前，于十二因缘⑦逆顺观察，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⑧。谓缘无明⑨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⑩；如是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时，彼优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说偈言：

「『我于觉睡眠，　　我于睡眠觉，
　　我解知此义，　　能为人记说⑪。』

「时，彼天神问优婆塞：『云何觉睡眠？云何睡眠觉？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记说？』

「时，优婆塞说偈答言：

「『贪欲及瞋恚，　　愚癡得离欲，
　　漏尽阿罗汉，　　正智心解脱，
　　彼则为觉悟，　　我于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　　及苦因缘集，
　　于此一切苦，　　得无馀灭尽⑫，
　　又不知正道，　　等趣⑬息苦处，
　　斯等为常眠，　　我于彼则觉。
　　如是觉睡眠，　　如是睡眠觉，
　　如是善知义，　　如是能记说。』

「时，彼天神复说偈言：

「『善哉觉睡眠，　　善哉眠中觉，
　　善哉解知义，　　善哉能记说，
　　久远乃今见，　　诸兄弟而来，
　　缘汝恩力故，　　令诸商人众，
　　得免于劫贼，　　随道安乐去。』

「如是，诸比丘！彼拘萨罗泽中诸商人众皆得安隐从旷野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时」，大正藏原为「旷野」，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时」。

[注解]

① 拘萨罗：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北部，其首都为舍卫城，佛陀晚年常在此国。另译为「憍萨罗」。

② 治生：营生；谋生。

③ 伺便：等待时机。

④ 优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

⑤ 四圣谛：四项圣者所证的真理，即「苦、集、灭、道」。「苦」是说明生命是苦迫的，「集」是说明苦的起因，「灭」是说明苦的止息，「道」是说明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

⑥ 第一无间等果：指初果。

⑦ 十二因缘：十二种导致苦及生死轮回的条件。又译为「十二缘起」、「十二支缘起」。

⑧ 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有了这个因此而有那个，这个生起因此那个生起。说明一切事物由因缘所成立，皆具有相依相待的关系。另译为「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⑨ 无明：无智；不彻底明白佛法。也是「癡」的异名。

⑩ 纯大苦聚集：全都是大苦的积聚。

⑪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

⑫ 无馀灭尽：灭除而没有残馀。

⑬ 等趣：正确地趋向。又译为「正趣」、「等向」。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4经。

[读经拾得]

天神可助人，但常是看心情、有条件的，天神通常较会帮助清净的人。

本经比喻初果圣者相对于阿罗汉有如在睡眠中的人，也就是说阿罗汉相对于初果圣者是醒悟的人；凡夫相对于初果圣者有如在睡眠中的人，也就是说初果圣者相对于凡夫是醒悟的人。

（五九一ⓐ）[0157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海洲上优婆塞至他优婆塞舍会坐，极毁呰欲①，言：『此欲者，虚妄不实，欺诳②之法，犹如幻化，诳于婴儿。』还自己舍，恣ⓒ于五欲③，是优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时，彼天神作是念：『是优婆塞不胜不类④，于馀优婆塞舍会坐众中极毁呰欲，言：「如是欲者，虚伪不实，欺诳之法，如诳婴儿。」还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宁可发令觉悟。』而说偈言：

「『于大聚会中，　　毁呰ⓓ欲无常，
　　自没于爱欲，　　如牛溺深泥。
　　我观彼会中，　　诸优婆塞等，
　　多闻明解法，　　奉持于净戒。
　　汝见彼乐法，　　而说欲无常，
　　如何自恣欲，　　不断于贪爱，
　　何故乐世间，　　畜妻子眷属。』

「时，彼天神如是如是开觉彼优婆塞已。如是如是彼优婆塞觉悟已，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⑤，精勤修习，尽诸有漏，得阿罗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一」，大正藏原为「二」，今依据前后文改作「一」。

ⓑ 「住」，元、明二本作「在」。

ⓒ 「恣」，明本作「咨」。

ⓓ 「呰」，圣本作「訾」。

[注解]

① 极毁呰欲：极力责备批评欲贪。

② 欺诳：诈欺、诳骗。

③ 恣于五欲：放纵于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的享乐。

④ 不胜不类：不伦不类；没有水准、不像样。

⑤ 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基于正信从家出离，出家修行。其中「正信非家」可诠释为「相信世俗的家不是最终的归宿」。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5经。

[读经拾得]

有位居士很会说法，但都要求别人，自己则沉迷五欲。有位天神看到了，就现身警醒他，要他说到做到。这位居士颇有慧根，从此出家精进修行，证得阿罗汉。

修行人得将佛法落实在自己的生活上、时时检讨自己，而不是拿佛法要求别人。

护持佛法的天人有的会提醒修行者用功，在《杂阿含经》卷五十「林相应」的经文中有许多这类例子。

[进阶辨正]

研讨：天人对佛弟子的帮忙

（五九二）[0157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①寒林ⓐ②中ⓑ丘冢间。

时，给孤独③长者有小因缘至王舍城，止宿④长者舍。夜见长者告其妻子、仆使、作人⑤言：「汝等皆起，破樵然火⑥，炊饭作饼ⓒ⑦，调和众味ⓓ⑧，庄严堂舍。」

给孤独长者见已，作是念：「今此长者何所为作，为嫁女娶妇耶？为请宾客、国王、大臣耶？」念已，即问长者：「汝何所作？为嫁女娶妇？为请宾客、国王、大臣耶？」

时，彼长者答给孤独长者言：「我不嫁女娶妇，亦不请呼国王、大臣，唯欲请佛及比丘僧，设供养耳。」

时，给孤独长者闻未曾闻佛名字已，心大欢喜，身诸毛孔皆悉怡悦，问彼长者言：「何名为佛？」

长者答言：「有沙门瞿昙，是释种子⑨，于释种中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为佛。」

给孤独长者言：「云何名僧？」

彼长者言：「若婆罗门种剃除须发，着袈裟衣，信家非家⑩，而随佛出家；或刹利⑪种、毘舍⑫种、首陀罗⑬种善男子等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随出家，是名为僧。今日请佛及现前僧，设诸供养。」

给孤独长者问彼长者言：「我今可得往见世尊不？」

彼长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请世尊来至我舍，于此得见。」

给孤独长者念佛而生明相时，给孤独长者即于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犹未明，忽见明相⑭，谓天已晓⑮，欲出其舍，行向城门，至城门下，夜始二更⑯，城门未开，王家常法，待远使命来往，至初夜⑰尽，城门乃闭，中夜⑱已尽，辄复开门，欲令行人早得往来。

尔时，给孤独长者见城门开，而作是念：「定是夜过天晓门开。」乘明相出于城门，出城门已，明相即灭，辄还闇冥。给孤独长者心即恐怖，身毛为竖，得无为人及非人，或奸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还。

尔时，城门侧有天神住。时，彼天神即放身光，从其城门至寒林丘塜间光明普照，告给孤独长者言：「汝且前进，可得胜利，慎勿退还。」

时，彼天神即说偈言：

「善良马百匹，　　黄金满百斤，
　骡车及马车，　　各各有百乘，
　种种诸珍奇，　　重宝载其上，
　宿命⑲种善根，　　得如此福报，
　若人宗重⑳心，　　向佛行一步，
　十六分之一，　　过前福之上。

「是故，长者！汝当前进，慎勿退还。」即复说偈：

「雪山大龙象㉑，　　纯金为庄饰，
　巨身长大牙，　　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长者！当速前进，得其大利，非退还也。」复说偈言：

「金菩阇国女，　　其数有百人，
　种种众妙宝，　　璎珞㉒具庄严，
　以是ⓕ持施与，　　不及行向佛，
　一步之功德，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长者！当速前进，得其胜利，非退还也。」

时，给孤独长者问天神言：「贤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头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长者善知识㉓，于尊者舍利弗㉔、大目揵连㉕所起信敬心，缘斯功德，今得生天，典㉖此城门，是故告长者：『但当进前，慎莫ⓖ退还，前进得利，非退还也。』」

时，给孤独长者作是念：「佛兴于世，非为小事；得闻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劝我令进，往见世尊。」时，给孤独长者寻其光明，迳至寒林丘塜间。

尔时，世尊出房露地经行ⓗ，给孤独长者遥见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㉗礼法恭敬问讯：「云何，世尊！安隐卧不？」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婆罗门涅槃，　　是则常安乐，
　爱欲ⓙ所不染，　　解脱永无馀。
　断一切希望，　　调伏心炽燃，
　心得寂止息，　　止息安隐眠。」

尔时，世尊将给孤独长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系念。尔时，世尊为其说法，示、教、照、喜㉘已，世尊说：「诸法无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㉙、欲患㉚、欲出㉛，远离之福。」

给孤独长者闻法、见法、得法、入法、解法㉜，度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无畏㉝，即从座起，正衣服，为佛作礼，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为优婆塞，证知我。」

尔时，世尊问给孤独长者：「汝名何等？」

长者白佛：「名须达多ⓚ。以常给孤贫辛苦故，时人名我为给孤独。」

世尊复问：「汝居何处？」

长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萨罗人间，城名舍卫，唯愿世尊来舍卫国，我当尽寿供养衣被、饮食、房舍、床卧、随病汤药。」

佛问长者：「舍卫国有精舍不？」

长者白佛：「无也，世尊！」

佛告长者：「汝可于彼建立精舍，令诸比丘往来宿止。」

长者白佛：「但使世尊来舍卫国，我当造作精舍僧房，令诸比丘往来止住。」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长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请已，从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校勘]

ⓐ 「寒林」，巴利本作 Sītavana。

ⓑ 「中」，元、明二本作「比」。

ⓒ 「饼」，大正藏原为「䴵」，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饼」。

ⓓ 「味」，元本作「法」。

ⓔ 「狡」，大正藏原为「姣」，宋、元、明三本为「妖」，今依据圣本及中华大藏经改作「狡」。

ⓕ 「是」，宋、元、明三本作「此」。

ⓖ 「莫」，宋、元、明三本作「勿」。

ⓗ 「露地经行」，巴利本作 Ajjhokāse caṅkamati。

ⓘ 「言」， 宋、元二本无「言」字。

ⓙ 「爱欲」，巴利本作 Kāma。

ⓚ 「须达多」，巴利本作 Sudatta。

[注解]

① 王舍城：中印度摩羯陀国的首都。

② 寒林：佛陀及弟子的修行场所之一，位于王舍城北方。称作寒林是因为林木多而较凉，也是弃尸的树林，而让一般人恐惧而发凉。

③ 给孤独：优婆塞名，是舍卫城的长者，波斯匿王的主藏吏。为城中富豪，秉性仁慈，因常帮助孤苦无依的人，人誉为「给孤独」（音译「阿那邠邸」），又译为「须达多」。曾和波斯匿王长子祇陀太子共同捐献园林给僧团，即祇树给孤独园。

④ 止宿：住宿。

⑤ 仆使、作人：仆人、工人。

⑥ 破樵然火：砍柴升火。

⑦ 炊饭作饼：煮饭、做饼。

⑧ 调和众味：烹调各种菜肴。

⑨ 释种子：释迦族血统的人。

⑩ 信家非家：相信世俗的家并非最终的归宿。

⑪ 刹利：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王族及武士阶级，掌管政治及军事。又译为「刹帝利」。

⑫ 毘舍：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中产阶级，从事农牧工商。又译为「鞞舍」、「居士种」。

⑬ 首陀罗：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奴隶阶级，为工人、农奴。又译为「工师种」。

⑭ 明相：因定力而在心中出现的光明，相关原理可参见《中阿含经》卷十七〈长寿王品 2〉第72经长寿王本起经。

⑮ 谓天已晓：以为天已经亮了。

⑯ 二更：晚上九点至十一点。

⑰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约晚间六点至九点。

⑱ 中夜：夜晚四分的第二分，约九点至十二点。

⑲ 宿命：过去世。

⑳ 宗重：尊崇敬重。

㉑ 龙象：梵文及巴利文Nāga为龙及象的合称，在这里指大象。

㉒ 璎珞：以玉编缀的饰品，通常挂在脖子上。

㉓ 善知识：好的朋友，这里是说天神生前是给孤独长者的好朋友。

㉔ 舍利弗：比丘名，以「智慧第一」闻名。又译为「舍利子」，因为他的母亲名叫「舍利」。

㉕ 大目揵连：比丘名，以「神通第一」闻名。又译为「大目犍连」。

㉖ 典：掌管。

㉗ 俗人：在家人。

㉘ 示、教、照、喜：佛陀教化众生的四种方式，又称为「示、教、利、喜」，即开示（示）、教导（教）、鼓励（利）、使欢喜（喜）。与「劝发渴仰，成就欢喜」同义。

㉙ 欲味：对欲贪爱染着。心理的回味与爱着。

㉚ 欲患：对欲的贪爱所引起的祸患。

㉛ 欲出：不再对欲有所贪爱。

㉜ 见法、得法、入法、解法：看见（理解）了正法、证得了正法、悟入了正法、了解了正法。形容证初果者对正法体悟的情境。

㉝ 度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无畏：超越了疑惑，自证自知而不会人云亦云，悟入正法、戒律而没有任何畏惧。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6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夜叉相应10〉第8经须达多经。

参考 《四分律》卷五十〈第四分〉房舍揵度。

参考 《弥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十五〈第五分〉卧具法。

参考 《十诵律》卷三十四〈五诵〉卧具法。

参考 《摩诃僧只律》卷二十三〈明杂诵跋渠法〉。

[读经拾得]

给孤独长者

给孤独长者是佛世时着名的在家居士及布施者，也是位证果的圣者，在经典中留下许多记载。例如长者以黄金铺地，买地修建「祇树给孤独园」供养佛陀，就是众所周知的事蹟之一。

本经则记载了长者最初皈依佛的因缘。他第一次听说佛陀，就非常欢喜，并且至心希望拜访佛陀。他至心地念佛入睡，因此起了明相，以为天亮了。一位城门神提供照明，让给孤独长者在半夜极暗时能见路找到佛所，帮助了他的皈依佛。

长者初次见佛即证得初果，由于对佛、法、僧、戒的信心充满，给孤独长者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实践佛法、推广三皈五戒，常行布施回向，让全家族的人都因而得益，详见《杂阿含经》卷四十七第1241经。

日后给孤独长者曾生重病，在病中长者对阿难尊者、舍利弗尊者这两位长年的好友兼善知识，仍经常津津乐道于自己当初皈依佛的情景。佛陀及尊者们探病的相关记载可参见《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30~1032经、《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非常品51〉第8经、《中阿含经》卷六〈舍梨子相应品3〉第28经教化病经。

后来给孤独长者疾病命终，往生天界，往生后第一件事仍是回来谒见佛陀，详见下一经。

佛陀对刚接触佛法的人说法次第

佛陀对于刚接触佛法的人，说法是有次第性的，如同本经所说：「诸法无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远离之福。」

在《增壹阿含经》及《长阿含经》所载的次第也一样，佛陀通常先说「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再说「欲为不净，断漏为上，出家为要」，等到听法的人心开意解后，才说「诸佛所可常说法者，苦、集、灭、道」等解脱法。

先谈如何做个好人，才谈如何做个圣人 :-)

[进阶辨正]

什么是「昼四时、夜四时」

[导读：天界]

天界是六道当中最殊胜的一道，包含了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诸天，从下到上如下表所示：

无色界四天 | 非想非非想入处天（非有想非无想处天）
无所有入处天（无所有处天）
识入处天（无量识处天）
空入处天（无量空处天）
色界十八天 | 四禅天 | 五净居天（只有三果圣者能往生）：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
无云天（少福天）、福生天、广果天（因性果实天）、无想天
三禅天 | 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
二禅天 | 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
初禅天 | 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
欲界六天 | 他化自在天
化乐天（化自在天）
兜率天（兜率陀天）
焰摩天（炎摩天）
忉利天（三十三天）
四天王天

这些天的境界都可借由修行而体验到。

行善但没有禅定能力的人，在命终时往生欲界天；有禅定修为的人则依定境的不同，得以往生对应的色界、无色界天。

至于解脱的阿罗汉则能超越三界，不再有烦恼、生死。

（五九三）[0158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长者疾病命终，生兜率天①，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应久住于此，当往见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顷，于兜率天没，现于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时，给孤独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给孤独天子而说偈言：

「于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诸王亦住此，　　增我欢喜心，
　深信净戒业，　　智慧为胜寿，
　以此净众生，　　非族姓②财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闲居修远离，　　初建业良友。」

说此偈已，即没不现。

尔时，世尊其夜过已，入于僧中，敷尼师坛③，于众前坐，告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绝妙，来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说偈言：

「于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诸王亦住此，　　增我欢喜心，
　深信净戒业，　　智慧为胜寿，
　以此净众生，　　非族姓财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闲居修远离，　　初建业良友。」

尔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说，给孤独长者生彼天上，来见世尊，然彼给孤独长者于尊者舍利弗极相敬重。」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阿难！给孤独长者生彼天上，来见于我。」

尔时，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说偈言：

「一切世间智，　　唯除于如来，
　比舍利弗智，　　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　　天人悉同等，
　比于如来智，　　十六不及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伸」，大正藏原为「申」，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伸」。＊

ⓑ 「桓」，宋、元、明、圣四本作「洹」。＊

ⓒ 「祇桓林」，巴利本作 Jetavana。

ⓓ 「仙人僧」，巴利本作 Isisaṅgha。

[注解]

① 兜率天：欲界六天的第四天。又译为「兜率陀天」，义译为「知足天」。

② 族姓：大族、家族。

③ 尼师坛：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坐具、敷具。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48经祇树林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20经给孤独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15〉 第143经教诫给孤独经。

[读经拾得]

给孤独长者往生兜率天

本经显示给孤独长者往生兜率天，呼应《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非常品 51〉第7经记载佛陀预言长者来世将随弥勒菩萨从兜率天下生，并随佛出家，证得阿罗汉。

若依《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30经、《十诵律》、《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所载（南传巴利藏则无此记载），佛陀曾授记给孤独长者证得三果。如果这记载无误，则三果圣者虽然不还生欲界，但也可能因愿力而有例外。

修行果位愈高不必然往生愈高的天界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15经等经表示初果圣者永不堕于三恶道，最多七次往返人间、天界，就能自证涅槃；二果圣者则最多一次往返人、天，就必定解脱。初果、二果圣者所往生的天界不一定是哪一天，果位愈高所往生的天界也不必然愈高。

从下表的例子中，可看出同样是往生兜率天，就有凡夫、初果、二果的修行人。

圣者名字 | 修行成就 | 往生天界 | 经典记载
净口外道出家尼 | 于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 | （欲界）兜率天 | 《杂阿含经》卷十八第500经
富兰那、梨师达多 | 二果 | （欲界）兜率天 | 《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90经
给孤独长者 | 初果（依南传经载）或三果（依北传经载） | （欲界）兜率天 | 《杂阿含经》卷二十二第593经
旷野长者（手天子） | 对佛、法、僧无厌足；三果 | （色界）无热天 | 《杂阿含经》卷二十二第594经
难提婆罗 | 三果 | （色界）无烦天 | 《杂阿含经》卷二十二第595经
质多罗长者 | 三果 | （色界）不烦热天 | 《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75经

阿罗汉则是不受后有，彻底解脱轮回。

给孤独长者和舍利弗尊者的因缘

本经记载，给孤独天子回到人间拜访佛陀时，特别称讚舍利弗尊者，这是因为舍利弗尊者常指导给孤独长者。

例如建立祇树给孤独园时，佛陀就是派舍利弗尊者配合给孤独长者建园（《五分律》、《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等律及《大般涅槃经》所载）；给孤独长者发愿往生兜率天弥勒菩萨处，也是在和舍利弗尊者的谈话时所作的决定（《贤愚经》卷十〈须达起精舍品41〉）；给孤独长者重病时，舍利弗尊者向他开示如何观察六根、六尘、六识而没有执着，让他解脱烦恼（《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32经）。

因此当给孤独长者往生兜率天，证实舍利弗尊者所言不虚后，除了向佛陀报平安，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舍利弗尊者，自然也是很合理的。

[进阶辨正]

研讨：给孤独长者是否以三果往生欲界天

[导读：五净居天]

三果（阿那含）圣者断尽贪、瞋，只剩微弱的无明，自然不会再感召欲界果报、不会还生人间，因此三果又称为「不还果」。

五净居天位于色界第四禅天之中，三果圣者才能往生五净居天，在此处修行后证得阿罗汉而入涅槃，因此五净居天又称为「五不还天」。

五净居天包括以下五个天：

无烦天：没有烦忧。

无热天：没有热恼。

善现天：善于显现（果报、殊胜身形等）。

善见天：善于看见（所见世界清澈）。

色究竟天：色界天中最殊胜。

（五九四）[0159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旷野精舍①。

时，有旷野②长者疾病命终，生无热天③。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应久于此住，不见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无热天没，现于佛前。

时，彼天子天身委ⓐ地④，不能自立ⓑ，犹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细软，不自持立。

尔时，世尊告彼天子：「汝当变化作此麁⑤身，而立于地。」

时，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于地。于是，天子前礼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于此间为人身时，所受经法，今故忆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间时，有所闻法，不尽得者，今亦忆念，如世尊善说。世尊说言：『若人安乐处，能忆持法，非为苦处。』此说真实。如世尊在阎浮提，种种杂类，四众⑥围遶，而为说法，彼诸四众闻佛所说，皆悉奉行。我亦如是，于无热天上，为诸天人大会说法，彼诸天众悉受修学。」

佛告手天子：「汝于此人间时，于几法无厌足⑦故，而得生彼无热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于三法无厌足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何等三法？我于见佛无厌足ⓓ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我于佛ⓔ法无厌足故，生无热天；供养众僧无厌足故，身坏命终，生无热天。」时，手天子即说偈言：

「见佛无厌足，　　闻法亦无厌，
　供养于众僧，　　亦未曾知足，
　受持贤圣法，　　调伏悭着垢⑧，
　三法不知足，　　故生无热天。」

时，手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校勘]

ⓐ 「委」，宋、元、明、圣四本作「萎」。

ⓑ 「立」，明本作「力」。

ⓒ 「手」，巴利本作 Hatthaka。

ⓓ 「厌足」，大正藏无「足」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佛」，元、明二本作「闻」。

ⓕ 「不现」， 宋本无「不现」二字。

[注解]

① 旷野精舍：佛陀的道场之一，位于阿罗毘（义译为「旷野」）国，原为外道的祠堂，后来转为佛教道场。又译为「阿罗毘祠」、「伽逻」。

② 旷野：优婆塞名，以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法摄受五百长者一起学佛，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也修得很好，名声传到忉利天，甚至毘沙门天王亲自前往称讚，此时长者继续专心禅定而没有理会毘沙门天王，佛陀称讚他「恒坐禅思」第一。又译为「手长者」、「首长者」、「手阿罗婆长者子」、「呵侈阿罗婆」。

③ 无热天：意乐调柔，离于热恼的天界，是三果阿那含圣者才能往生的五净居天之一。

④ 委地：蜷伏在地上。

⑤ 麁：「粗」的异体字。

⑥ 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⑦ 无厌足：不厌烦满足（而继续追求）。

⑧ 悭着垢：「悭」是吝啬，「着」是执着，「垢」是污秽。吝啬而执着财物是一种心中的污秽，因此称作悭着垢。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8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拘尸那罗品13〉第128经。

[读经拾得]

旷野长者往生色界无热天，立刻回地球问候佛陀，不过因为色界天人的细致形体不耐地球的重力，而「犹如酥油委地」，站不起来。佛陀教他把身形变粗后，才能站立。

旷野长者往生成为手天子，在无热天说法，经上记载他：「为诸天人大会说法，彼诸天众悉受修学。」虽然一般天界太乐了而难以修行，不过此处是五净居天之一，是三果圣者才能往生的天界，自然都是修行人。

有同学提问：「本经记载旷野长者见佛无厌足、于佛法无厌足、供养众僧无厌足，而得以往生无热天。对佛、法、僧、戒有不坏的信心，是证初果的条件，那么旷野长者为什么能证三果并往生无热天？」

这是因为旷野长者不仅对三宝有不坏的信心，而且「无厌足」，勇猛精进地依三宝所教而修行，如本经偈子中提到的「受持贤圣法，调伏悭着垢」。断除了五下分结，证得三果，才得以往生无热天。

[进阶辨正]

研讨：五净居天都是三果，但三果不一定都往生五净居天

（五九五）[0159b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无烦天子，容色绝妙，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生彼无烦天ⓐ①，　　解脱七比丘，
　贪、瞋恚已尽，　　超世度恩爱，
　谁度于诸流②，　　难度死魔③军？
　谁断死魔縻④，　　永超烦恼轭ⓑ⑤？」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尊者优波迦ⓒ，　　及波罗揵荼ⓓ、
　弗迦ⓔ罗娑梨ⓕ、　　跋提ⓖ、揵陀叠ⓗ、
　亦婆休难提ⓘ，　　及波毘瘦㝹ⓙ，
　如是等一切，　　悉皆度诸流，
　断绝死魔縻，　　度彼难度者，
　断诸死魔縻，　　超越诸天轭，
　说甚深妙法，　　觉悟难知者，
　巧便问深义，　　汝今为是谁？」

时，彼天子说偈白佛：

「我是阿那含，　　生彼无烦天，
　故能知斯等，　　解脱七比丘，
　尽贪欲瞋恚，　　永超世恩爱。」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眼耳鼻舌身，　　第六意入处，
　若彼名及色，　　得无馀灭尽，
　能知此诸法，　　解脱七比丘，
　贪有悉已尽，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鞞跋楞伽ⓚ⑥村，　　我于彼中住，
　名难提婆罗⑦，　　造作诸瓦器，
　迦叶佛⑧弟子，　　持优婆塞法，
　供养于父母，　　离欲修梵行，
　世世为我友，　　我亦彼知识，
　如是等大士，　　宿命共和合，
　善修于身心，　　持此后边身。」

尔时，世尊复说偈言：

「如是汝贤士，　　如汝之所说，
　鞞跋楞伽村，　　名难提婆罗，
　迦叶佛弟子，　　受优婆塞法，
　供养于父母，　　离欲修梵行，
　昔是汝知识，　　汝亦彼良友，
　如是诸正士，　　宿命共和合，
　善修其身心，　　持此后边身。」

佛说此经已，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没不现。

[校勘]

ⓐ 「无烦天」，巴利本作 Aviha。

ⓑ 「轭」，圣本作「扼」。

ⓒ 「优波迦」，巴利本作 Upaka。

ⓓ 「波罗揵荼」，巴利本作 Phalagaṇḍa。

ⓔ 「迦」，元、明二本作「逝」。

ⓕ 「弗迦罗娑梨」，巴利本作 Pukkusāti。

ⓖ 「跋提」，巴利本作 Bhaddiya。

ⓗ 「揵陀叠」，巴利本作 Khaṇḍadeva。

ⓘ 「婆休难提」， 巴利本作 Bāhuraggi。

ⓙ 「波毘瘦㝹」，巴利本作 Piṅgiya。

ⓚ 「鞞跋楞伽」，巴利本作 Vehaliṅga。

[注解]

① 无烦天：离欲界苦、色界乐，不令苦乐烦扰身心的天界，是三果阿那含圣者才能往生的五净居天之一。

② 诸流：贪爱之流、生死的流转。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之系缚」。

③ 死魔：死亡会断人性命，所以比喻为死魔。「魔」是音译「魔罗」的简称，有夺命、障碍、扰乱、破坏的意思。

④ 死魔縻：死亡的系缚。縻是牵牛的绳子。

⑤ 轭：在车衡两端扼住牛、马等颈背上的曲木，在此比喻为束缚、限制。

⑥ 鞞跋楞伽：过去伽叶佛时代的村落名，位于佛世时的拘萨罗国境内。又译为「鞞婆陵耆」。

⑦ 难提婆罗：迦叶佛时代的优婆塞名，他父母的眼睛都瞎了，为了照顾父母而不出家，以在家的身分作出家的修行。他是释迦牟尼佛前世优多罗童子的好朋友，费了一番努力才让优多罗童子拜访迦叶佛，优多罗童子因此而从迦叶佛出家，详见《中阿含经》卷十二〈王相应品 6〉第63经鞞婆陵耆经。又译为「难提波罗」。

⑧ 迦叶佛：这个世界中，释迦牟尼佛的前一位佛。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9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50经额低葛勒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24经额低葛勒经。

[读经拾得]

难提婆罗陶师

《中阿含经》卷十二〈王相应品 6〉第63经鞞婆陵耆经记载佛陀经过拘萨罗国一个地方时，欣然微笑，原来在迦叶佛时代那个地方叫鞞跋楞伽村，有迦叶佛的讲堂，迦叶佛有位在家弟子叫难提婆罗陶师，父母的眼睛都瞎了，为了照顾父母而不出家，以在家的身分做出家的修行，修行得相当好。

难提婆罗陶师是释迦牟尼佛前世优多罗童子的好朋友，费了一番努力才让优多罗童子拜访迦叶佛，优多罗童子因此而从迦叶佛出家。

由本经可知难提婆罗陶师在迦叶佛时代证得三果，命终后往生无烦天，因此也认识释迦牟尼佛往生无烦天的几位弟子，并且前来人间向老朋友打招呼，表示释迦牟尼佛「世世为我友，我亦彼知识，如是等大士，宿命共和合」，而且他们两人终于都已「善修于身心，持此后边身」。

天界的时间过得慢，在色界天的层次，迦叶佛涅槃到现在还没有过太久。

三果圣者已断尽贪、瞋，但仍有无明（癡），因此经文写「贪、瞋恚已尽」。

[进阶辨正]

研讨：迦叶佛到现在，无烦天过了多久

（五九六）[0159c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此世多恐怖，　　众生常恼乱，
　已ⓐ起者亦苦，　　未起亦当苦，
　颇有离恐处，　　唯愿慧眼①说。」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无有异苦行，　　无异伏诸根，
　无异一切舍，　　而得见解脱②。」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已」，元、明二本作「未」。

[注解]

① 慧眼：智慧能洞察事物，因此称慧眼。这里特指有慧眼的佛陀。

② 无有异苦行，无异伏诸根，无异一切舍，而得见解脱：唯有根据佛法的勤苦修行、唯有调伏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唯有舍离于一切，才能得到、亲证解脱。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1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17经须婆罗门经。

[读经拾得]

勤修戒、定、慧，是彻底离苦的不二方法。

（五九七）[0160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云何诸众生，　　受身得妙色①？
　云何修方便②，　　而得乘出道③？
　众生住何法，　　为何所修习，
　为何等众生，　　诸天所供养？」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戒持戒明智慧，　　定自修习正受④，
　正直心系念⑤，　　炽[＊]然⑥忧悉灭，
　慧得平等智慧，　　其心善解脱⑦，
　斯等因缘故，　　受身得妙色，
　成就乘出道，　　心住于中学⑧，
　如是德修ⓐ者，　　为诸天供养。」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修」，大正藏原为「备」，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修」。

[注解]

① 受身得妙色：得到身体相貌庄严圆满的果报。

② 方便：努力；可达成目标的方法。

③ 得乘出道：得以驾驭出离烦恼生死的方法。

④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音译为「三摩钵底」。

⑤ 正直心系念：方正质直、专心系念在一处（修定）。

⑥ 炽然：猛烈燃烧的样子，这里形容像火烧般逼迫身心的烦恼。

⑦ 心善解脱：心彻底地解脱。

⑧ 心住于中学：心念保持在这（戒定慧）当中而修学。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82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天子相应2〉第14经难陀经。

[读经拾得]

修习戒定慧，能报得殊胜的身相、能解脱烦恼、能为诸天所礼敬。

（五九八）[0160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沈没于睡眠，　　欠呿①、不欣②乐，
　饱食心愦闷ⓑ③，　　懈怠不精勤，
　斯十复④众生，　　圣道不显现。」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心没于睡眠，　　欠呿不欣乐，
　饱食心愦闷[＊]，　　懈怠不精勤，
　精勤修习者，　　能开发圣道。」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时，彼」，宋、元、明三本作「彼时」。

ⓑ 「闷」，大正藏原为「閙」，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闷」。[＊]

[注解]

① 欠呿：打呵欠。「呿」指张口，读音同「区」。

② 欣：喜乐。

③ 饱食心愦闷：吃饱了而心智昏沉。「愦」指心智昏乱不明。

④ 十复：十项障复修道的事，疑为将五事的动词、名词各算一个。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及南传经文都只有列出五事：睡眠、打哈欠、不欣乐、饱食而昏沉、懈怠。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5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16经睡眠与懒惰经。

[读经拾得]

如果因为睡眠、打哈欠、不欣乐、饱食而昏沉、懈怠而耽误了修行，就要以精进心克服，而能继续进步。

「以精进心克服」实际的作法如何？可参见卷二十四第615经「读经拾得」中的整理。

（五九九）[0160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外缠结非缠，　　内缠缠众生ⓐ①，
　今问于瞿昙，　　谁于缠离缠？」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智者建立戒，　　内心修智慧，
　比丘勤修习，　　于缠得ⓑ解缠。」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外缠……众生」，巴利本作 Antojaṭā bahijaṭā, jaṭāya jaṭitā. pajā.。

ⓑ 「得」，大正藏原为「能」，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得」。

[注解]

① 外缠结非缠，内缠缠众生：外在的系缚不是真正的系缚，内在的系缚才真正绑住了众生。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3经结缚经。

[读经拾得]

建立戒、修智慧，能解缠缚。

（六〇〇）[0160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一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而说偈言：

「难度难可忍，　　沙门无知故，
　多起诸艰难，　　重钝溺沈没，
　心随觉自在ⓐ，　　数数①溺沈没，
　沙门云何行，　　善摄护其心？」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如龟ⓑ善方便，　　以壳ⓒ自藏六②，
　比丘习禅思，　　善摄诸觉想③，
　其心无所依，　　他莫能恐怖，
　是则自隐密④，　　无能诽谤者。」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心随觉自在」，巴利本作 Cittaṃ ce na nivāreyya。

ⓑ 「龟」， 巴利本作 Kumma。

ⓒ 「壳」，明本作「鷇」。

[注解]

① 数数：频繁地。

② 以壳自藏六：乌龟以壳藏头尾及四足，比喻修行人要收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如龟藏六」的譬喻详见卷四十三第1167经。

③ 善摄诸觉想：好好地收摄注意力。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复恶觉」，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收妥于意之寻中」。

④ 自隐密：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入涅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已般涅槃」。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17经困难经。

[读经拾得]

善护六根，如龟藏六，能不沉沦。

「如龟藏六」，心要藏哪里？有什么实际的作法？

可参见卷二十四的导读：「四念处与善摄根门」。

（六〇一）[0160c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萨罗ⓐ①小流注，　　当于何反流②，
　生死之径路，　　于何而不转③，
　世间诸苦乐，　　何由灭无馀④？」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　　及彼意入处，
　名色灭无馀，　　萨罗小还流，
　生死道不转，　　苦乐灭无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萨罗」，巴利本作 Sarā。

[注解]

① 萨罗：为音译，义译为溪流、池水。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池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溪流」。

② 反流：流水折回。

③ 于何而不转：在哪边不再轮转于生死。

④ 灭无馀：灭除而没有残馀。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6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27经溪流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41。

[读经拾得]

如何逆生死之流、不落入轮回？

六根不染着、没有后续的身心（名色）相续，而能解脱。

（六〇二）[0161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伊尼耶鹿𨄔ⓐⓑ①，　　仙人中之尊，
　少食不嗜味，　　禅思乐山林，
　我今敬稽首，　　而问于瞿昙，
　云何出离苦？　　云何苦解脱？
　我今问解脱，　　于何而灭尽？」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世间五欲德ⓒ②，　　心法③说第六，
　于彼欲无欲ⓓ④，　　解脱一切苦，
　如是于苦出，　　如是苦解脱，
　汝所问解脱，　　于彼而灭尽。」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伊尼耶鹿𨄔」，巴利本作 Eṇijaṇgha。

ⓑ 「𨄔」，大正藏原为「跳-兆+尃」，今依据前后文改作「𨄔」。

ⓒ 「五欲德」，巴利本作 Pañcakāmaguṇā。

ⓓ 「欲」，巴利本作 Chanda。

[注解]

① 伊尼耶鹿𨄔：如麋鹿小腿，是三十二大人相之一，又译为「如鹿王相」。其中「伊尼耶」为音译，义译为「麋鹿」。「𨄔」为「小腿」。

② 五欲德：即「五欲功德」，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这五种欲的功能。

③ 心法：法境；法尘。

④ 于彼欲无欲：不贪爱前述的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法欲。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九第17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诸天相应1〉第30经如鹿小腿经。

[读经拾得]

不贪着六境，而能解脱。

（六〇三）[0161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天子容色绝妙，于后夜时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诸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

时，彼天子说偈问佛：

「云何度诸流ⓐ？　　云何度大海ⓑ？
　云何能舍苦？　　云何得清净？」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信能度诸流，　　不放逸ⓒ度海，
　精进能除苦，　　智慧得清净。」

时，彼天子复说偈言：

「久见婆罗门，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过，　　永超世恩爱。」

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稽首佛足，即没不现。

[校勘]

ⓐ 「流」，巴利本作 Ogha。

ⓑ 「海」，巴利本作 Aṇṇava。

ⓒ 「不放逸」，巴利本作 Appamāda。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五十第1326经。

参考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25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夜叉相应10〉第12经阿罗毘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的信、不放逸、精进、智慧的次第关系，也可参见《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46经：「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癡，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二ⓑ

[校勘]

ⓐ 大正藏校勘指出宋、元二本在经末题次行有「性空佛宝施药王佛」八字，碛砂藏在经末题次行有「性空佛　宝施佛　药王佛」九字。

ⓑ 圣本在「二」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阿育王传]

《杂阿含经》卷二十三及卷二十五，是《阿育王传》（又译为《阿育王经》）第一、二、五、十品的内容混杂入《杂阿含经》写本中，这种情况不时发生于古代经典的传抄过程，因为古代经卷以贝叶或竹简撰写，若有散落的情况，就会造成经卷的次序变动甚至经典之间某些章节的错置。

虽然《阿育王传》不是原先《杂阿含经》的内容，阿育王本身为西元前三世纪、佛灭百年左右的人物，比起佛经从口语流传转换至书写的时间还早许多，《阿育王传》的成书时间也甚早，因此有助于了解早期佛教流传的历史。

阿育王是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任统治者，孔雀王朝是史上第一个统一印度的帝国，阿育王更成就了印度史上疆域最广阔的时期。他原先性情暴恶，信奉佛教后痛改前非，以正法治国，为孔雀王朝的颠峰时期，并为当时全球最大的政权，遣使弘化佛教的范围跨及亚洲、北非、欧洲地中海一带。但因为印度人没有撰写及保存史书的习惯，印度本土缺乏记录阿育王生平的典籍，除了近代出土的考古遗迹外，就属汉译的《阿育王传》对阿育王的记录最为丰富，因此《阿育王传》是印度史学者极为重视的典籍。

第604经为《阿育王传》〈本施土缘1〉、〈阿育王本缘2〉这二品的内容，当中除了记载阿育王皈依佛教的因缘、造八万四千佛舍利塔的经过，也整理了许多重要的佛教史蹟和佛陀大弟子们最为人称道的事件。以下地图则标示出其中较重要的地名，方便同学们按图索骥。

由于本经内容较长，因此特别用斜体字标题分段，以方便阅读。

（六〇四）[0161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①。

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共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说：

「身色如金山，　　端严甚微妙，
　行步如鹅王，　　面如净满月，
　世尊与众俱。」

时，世尊以足践②城门限③地，作六种震动④，如偈所说：

「大海及大地，　　城郭并诸山，
　牟尼足所践，　　动摇如浪舟。」

佛变现如是神力。时，诸民人高声唱言：「奇特未尝有法！变现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现如是种种未曾有法。」如偈所说：

「地下即成平，　　高地反为下，
　由佛威神故，　　荆棘ⓒ诸瓦砾，
　皆悉不复见，　　聋盲及瘖痖ⓓ⑤，
　即得见闻语，　　城郭诸ⓔ乐器，
　不击妙音出。」

时，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说：

「世尊身光明，　　普照城邑⑥中，
　民人蒙佛光，　　凉若栴檀⑦涂。」

阿育王前世供佛因缘

时，世尊顺邑ⓕ而行。时，彼有两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戏。一名阇耶ⓖ，二名毘阇耶ⓗ，遥见世尊来，三十二大人相⑧庄严其体。时，阇耶童子心念言：「我当以麦麨⑨。」仍手捧细沙，着世尊钵中。

时，毘阇耶合掌随喜，如偈所说：

「见大悲世尊，　　通身一寻⑩光，
　勇颜覩世尊，　　心生大敬信，
　捧沙即奉施，　　得离生老际。」

时，彼童子而发愿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繖盖王⑪，即于此生得供养诸佛。」如偈所说：

「牟尼知彼心，　　及彼意所愿，
　受果增善根⑫，　　及福田⑬力故，
　即以大悲心，　　受其奉施沙。」

时，阇耶以此善根，当得为王，王阎浮提⑭，乃至得成无上正觉，故世尊发微笑。

尔时，阿难见世尊发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诸佛世尊阿罗诃⑮三藐三佛陀⑯，非无因缘而能发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缘而发微笑？」如偈所说：

「世尊离调笑，　　无上世中尊，
　齿白如珂玉，　　最胜今发笑，
　勇猛勤精进，　　无师而自觉，
　妙言令乐闻，　　无上柔软音，
　而记彼童子，　　梵音远清彻，
　无上两足尊⑰，　记彼施沙ⓘ果。」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佛无有因缘亦不发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缘。阿难当知，于我灭度百年之后，此童子于巴连弗ⓙ邑⑱统领一方，为转轮王⑲，姓孔雀，名阿育ⓚ⑳，正法治化，又复广布我舍利㉑，当造八万四千法王之塔，安乐无量众生。

「如偈所说：

「于我灭度后，　　是人当作王，
　孔雀姓名育，　　譬如顶生王㉒，
　于此阎浮提，　　独王世所尊。

「阿难！取此钵中所施之沙，舍着如来经行处，当行彼处。」

阿难受教，即取钵沙，舍经行处。

阿育王父母的因缘

「阿难当知，于巴连弗邑，有王名曰月护㉓。彼王当生子，名曰频头娑罗ⓛ，当治彼国。彼复有子，名曰修师摩ⓜ。

「时，彼瞻婆㉔国有一婆罗门女，极为端正，令人乐见，为国所珍，诸相师辈见彼女相，即记彼女：『当为王妃，又生二子，一ⓝ当领一天下，一当出家学道，当成圣迹。』

「时，彼婆罗门闻彼相师所说，欢喜无量，即持其女，诣巴连弗邑，种种庄严，庄严其体，欲嫁与修师摩王子。相师云：『应嫁与频头娑罗王，彼女当生福德子，子当绍王基。』婆罗门即以其女嫁与此王。王见其女，端正有德，即为夫人。前夫人及诸婇女㉕见是夫人来，作是念言：『此女极为端正，国中所珍，王若与彼相娱乐者，弃舍我等，乃至目所不视。』

「诸女辈即使学习剃毛师业。彼悉学已，为王料理须ⓞ发。料理之时，王大欢喜，即问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启王言：『唯愿王心爱念我耳！』如是三启。

「时，王言：『我是刹利灌顶王㉖，汝是剃毛师，云何得爱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罗门之女。相师语我父云：此女应嫁与国王。是故来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谁令汝习下劣之业？』女启王言：『是旧夫人及婇女令我学此。』

阿育王与兄弟争宠

「王即勅言：『自今勿复习下业。』王即立为第一夫人。王恒与彼自相娱乐，仍便怀体，月满生子，生时安隐，母无忧恼。过七日后，立字无忧ⓟ。又复生子，名曰离忧ⓠ。无忧者，身体麁澁㉗，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父ⓡ王欲试二子，呼宾伽罗阿ⓢ，语ⓣ婆罗门言：『和尚ⓤ㉘观我诸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婆罗门言：『将㉙此诸子出城金殿园馆中，于彼当观其相。』乃至出往彼园。

「时，阿育王母语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园馆中，观诸王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启言：『王既不念我，亦复不乐见我。』母复言：『但往彼所。』阿育复启：『母复勅㉚令往，今便往去，愿母当送饮食。』母言：『如是。当出城去。』

「时，出门逢一大臣，名曰阿㝹罗陀。此臣问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闻大王出在金殿园馆，观诸王子，于我灭后，谁当作王。今往诣彼。』

「王先勅大臣：『若阿育来者，当使其乘老钝象来，又复老人为眷属。』时，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园馆中，于诸王子中地坐。

「时，诸王子各下饮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饭，送与阿育。如是诸王子各食饮食。时，父王问师言：『此中谁有王相，当绍我位？』时，彼相师视诸王子，见阿育具有王相，当得绍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应ⓥ，我若语言当作王者，王必愁忧不乐。』即语言：『我今总记。』王报言：『如师所教。』师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当作王。』时，诸王子闻彼所说，各念言：『我乘好乘。』时，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

「时，王又复语师言：『愿更为观授ⓦ＊记。』师复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当作王。』诸王子各相谓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胜座[＊]，我当作王。』

「复语师：『更为重观。』师又报言：『此中上器、上食，此当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胜乘、胜座[＊]、胜食。』时，王观子相毕，便即还宫。

「时，阿育母问阿育言：『谁当作王？婆罗门复记谁耶？』阿育启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当作王子，自见当作王：老象为乘，以地为坐，素器盛食，粳米杂酪饭。』

「时，彼婆罗门知阿育当作王，数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饷㉛婆罗门，即便问言：『大王崩后，谁当作王？』师答言：『此不可说也。』如是乃至三问。师言：『吾当语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闻此语，欢喜踊跃，若王闻者，于师所不生敬信，师今可还本住处；若子作王者，师当一切得吉利，尽形供养。』

阿育王平定边疆

「时，频头娑ⓧ罗王边国德ⓨ叉尸罗ⓩ㉜反。时，王语阿育：『汝将四兵㉝众，平伐彼国。』王子去时，都不与Ⓐ兵甲。

「时，从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国，无有军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为王，善根果报者，兵甲自然来。』应发是语时，寻声地开，兵甲从地而出，即将四兵，往伐彼国。

「时，彼诸国民人闻阿育来，即平治道路，庄严城郭，执持吉瓶之水，及种种供养，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诸臣辈不利我等，我等是故违背Ⓒ圣化。』即以种种供养王子，请入城邑。平此国已，又使至伐佉沙国。

「时，彼二大力士为王平治道路，推诸山石。又复诸天宣令此国：『阿育当王此天下，汝等勿兴逆意。』彼国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于海际。

「时，修师摩王子出外游戏，又复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礼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当。又闻阿育得天下，得坏五百大臣，我等相与立阿育为王，领此天下。』

「又，德Ⓓ叉尸罗国反，诸臣共议：『令修师摩王子去。』王亦应可，即便往彼国，不能降伏。

大臣用计立阿育王

「时，父王复得重疾，王语诸臣：『吾今欲立修师摩为王，令阿育往至彼国。』时，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黄物涂阿育体及面手脚已，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诸臣即Ⓔ便庄严阿育，将至王所：『今且立此子为王，我等后徐徐当立修师摩为王。』时，王闻此语，甚以不喜，忧愁不乐，默然不对。

「时，阿育心念口言：『我应正得王位者，诸天自然来，以水灌我顶，素缯㉞系首。』寻声诸天即以水灌阿育顶，素缯系首。时，王见此相貌，极生愁恼，即便命终。

「阿育王如礼法殡葬父王已，即立阿㝹楼陀为大臣。

师摩王子讨伐阿育王失败

「时，修师摩王子闻父崩背㉟，今立阿育为王，心生不忍，即集诸兵，而来伐阿育。阿育王四门中，二门安二力士，第三门安大臣，自守东门。

「时，阿㝹楼陀大臣机关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骑象，安置东门外。又作无烟火坑聚，以物复之。修师摩既来到时，阿㝹楼陀大臣语修师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东门，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时，彼王子即趣东门，即堕火坑，便即死亡。

「尔时，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罗由陀Ⓕ，闻修师摩终亡，厌世，将无量眷属，于佛法中出家学道，加勤精进，逮得漏尽，成阿罗汉道。

大臣和宫女轻贱阿育王

「阿育王正法治化。时，诸臣辈以Ⓖ我等共立阿育为王故，轻慢于王，不行君臣之礼，王亦自知诸臣轻慢于我。

「时，王语诸臣曰：『汝等可伐花果之树，植于刺棘㊱。』诸臣答曰：『未Ⓗ甞见闻却除华果而植刺树，而见除伐刺树而植果实。』乃至王三勅令伐，彼亦不从。

「尔时，国王忿㊲诸大臣，即持利剑，杀五百大臣。又时，王将婇女眷属，出外园中游戏，见一无忧树，华极敷盛㊳。王见已，此华树与我同名。心怀欢喜。王形体丑陋，皮肤麁澁，诸婇女辈，心不爱王，憎恶王故，以手毁折无忧华树。王从眠觉，见无忧树华狼借在地，心生忿怒，系诸婇女，以火烧杀。王行暴恶，故曰暴恶阿育Ⓘ王。

暴恶阿育王立刽子手

「时，阿㝹楼陀大臣白王言：『王不应为是法。云何以手自杀人，诸臣婇女？王今当立屠杀之人，应有所杀，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杀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织师家。织师有一子，亦名耆梨Ⓙ，凶恶挝打系缚小男小女，及捕水陆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传云凶恶Ⓚ耆梨子。

「时，王诸使语彼：『汝能为王斩诸凶人不？』彼答曰：『一切阎浮提有罪者，我能净除，况复此一方？』

「时，诸使辈还启王言：『彼人已得凶恶者。』王言：『觅将来也！』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辞父母。』具说上事，父母言：『子不应行是事。』如是三勅，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杀父母已，然后乃至。

「诸使问曰：『何以经久不速来也？』时，彼凶恶具说上事。诸使者以是事具启王。王即勅彼：『我所有罪人，事应至死，汝当知之。』彼启王言：『为我作舍。』王乃至为其作舍屋室，极为端严，唯开一门，门亦极精严，于其中间，作治罪㊴之法罗Ⓛ列，状如地狱，彼狱极为胜好。时，彼凶人启王言：『今从王乞愿，若人来入此中者，不复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启乞愿，当以与汝。』

「时，彼屠Ⓜ主往诣寺中，听诸比丘说地狱事。时，有比丘讲Ⓝ地狱经：『有众生生地狱者，地狱即执彼罪人，以热铁钳㊵钳开其口，以热铁丸着其口中。次融铜灌口，次复铁斧斩截其体，次复杻械㊶枷鏁㊷检系其身，次复火车鑪Ⓞ炭，次复铁镬㊸，次复灰河㊹，次复刀山剑树。』具如天五使经㊺所说。彼屠[＊]主具闻比丘说是诸事，关Ⓟ其住处，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说，按Ⓠ此法而治罪人。

比丘误入屠杀舍

「又一时，商主将其妇入于大海，入海时，妇便生子，名曰为海。如是在海十有馀年，采诸重宝，还到本乡，道中值五百贼，杀于商主，夺彼宝物。

「尔时，商主之子见父伤死，及失宝物，厌世间苦故，于如来法中出家学道，还Ⓡ其本土，游行诸国，次至巴连弗邑。过此夜已，晨朝着衣持钵，入城次第乞食㊻，误入屠杀舍中。

「时，彼比丘遥见舍里，见火车鑪[＊]炭等治诸众生，如地狱中，寻生恐怖，衣毛皆竖㊼，便欲出门。时，凶恶即往，执彼比丘言：『入此中者，无有得出，汝今于此而死。』比丘闻其所说，心生悲毒，泣泪满目。凶主问曰：『汝云何如小儿啼？』

「尔时，比丘以偈答曰：

「『我不恐畏死，　　志愿求解脱，
　　所求不成果，　　是故我啼泣，
　　人身极难得，　　出家亦复然，
　　遇释师子㊽王，　　自今不重覩。』

比丘七日克期取证

「尔时，凶主语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忧恼？』比丘复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时生命，可至一月。』彼凶不听。如是日数渐减，止于七日，彼即听许。

「时，此比丘知将死不久，勇猛精进，坐禅息心，终不能得道。至于七日，时，王宫内人有事至死，送付凶恶之人，令治其罪。凶主将是女人着臼中，以杵擣之，令成碎末。

「时，比丘见是事，极厌恶此身：『呜呼，苦哉！我不久亦当如是。』而说偈言：

「『呜呼大悲师，　　演说正妙法，
　　此身如聚沫，　　于义无有实。
　　向者㊾美女色，　　今将何所在，
　　生死极可舍，　　愚人而贪着。
　　系心缘彼处，　　今当脱鏁㊿木，
　　令Ⓢ度三有⑴海，　　毕竟不复生。』

「如是勤方便，专精修佛法，断除一切结，得成阿罗汉。

「时，彼凶恶人语此比丘：『期限已尽。』比丘问曰：『我不解尔之所说。』彼凶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满。』比丘以偈答曰：

「『我心得解脱，　　无明大黑闇，
　　断除诸有盖，　　以杀烦恼贼，
　　慧日今已出，　　鉴察心意识，
　　明了见生死，　　今者愍人时，
　　随顺修圣法，　　我今此身骸，
　　任尔之所为，　　无复有悋惜⑵。』

比丘度阿育王

「尔时，彼凶主执彼比丘着铁镬油中，足与薪火，火终不然，假使然者，或复不热。凶主见火不然，打拍使者，而自然火，火即猛盛；久久，开铁镬盖，见彼比丘铁镬中莲华上坐，生希有心，即启国王，王即便严驾⑶，将无量众，来看比丘。

「时，彼比丘调伏时至，即身昇虚空，犹如鴈⑷王，示种种变化，如偈所说。

「王见是比丘，　　身昇在虚空，
　心怀大欢喜，　　合掌观彼圣：

「『我今有所白，　　意中所不解，
　　形体无异人，　　神通未曾有，
　　为我分别说，　　修习何等法，
　　令汝得清净，　　为我广敷演，
　　令得胜妙法，　　我了法相已，
　　为汝作弟子，　　毕竟无有悔。』

「时，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调Ⓣ伏是王，多有所导，摄持佛法，当广分布如来舍利，安乐无量众生，于此阎浮提，尽令信三宝⑸。』以是因缘故，自显其德。而向王说偈言：

「『我是佛弟子，　　逮得诸漏尽，
　　又复是佛子，　　不着一切有，
　　我今已调伏，　　无上两足尊，
　　息心得寂静，　　生死大恐怖，
　　我今悉得脱，　　有Ⓤ离三有缚，
　　如来圣法中，　　获得如是利。』

「时，阿育王闻彼比丘所说，于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灭度时，何所记说？』比丘答言：『佛记大王：「于我灭后，过百岁之时，于巴连弗邑，有三亿⑹家，彼国有王，名曰阿育，当王此阎浮提，为转轮王，正法治化；又复广Ⓥ布我舍利，于阎浮提立八万四千塔。」佛如是记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狱，杀害无量民人，王今宜应慈念一切众生，施其无畏，令得安隐，佛之所记大王者，王当如法⑺修行。』而说偈言：

「『当行哀愍⑻心，　　莫恼诸群生，
　　当修习佛法，　　广布佛舍利。』

「时，彼阿育王于佛所极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礼：『我得大罪，今向比丘忏悔，我之所作甚为不可，愿为佛子，受我忏悔。舍心勿复Ⓦ责，我愚人今复归命。』而说偈言：

「『我今归依佛，　　无上胜妙法，
　　比丘诸众尊，　　我今尽命归，
　　我今当勇猛，　　奉受世尊勅，
　　于此阎浮提，　　普立诸佛塔，
　　种种诸供养，　　悬缯及幡⑼幢⑽，
　　庄严世尊塔，　　妙丽世希有。』

「时，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

「时，王从地狱出，凶主白王言：『王不复得去。』王曰：『汝今欲杀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谁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应取死。』王即勅人，将此凶主着作胶舍⑾里，以火烧之，又勅坏此地狱，施众生无畏⑿。

阿育王建八万四千舍利塔

「时，王欲建舍利塔，将四兵众，至王舍城，取阿阇世⒀王佛塔中舍利，还Ⓧ复修治此塔，与本无异，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⒁。至罗摩⒂村Ⓨ中时，诸龙王将是王入龙宫中，王从龙索舍利供养，龙即与之。王从彼而出，如偈所说：

「『罗摩罗村中，　　所有诸佛塔，
　　龙王所奉事，　　守护而供养，
　　王从龙索分，　　诸龙开塔Ⓩ与，
　　即持此舍利，　　渐进于馀方。』

「时，王作八万四千金、银、琉⒜璃⒃、颇梨⒄箧⒅，盛佛舍利；又作八万四千⒝宝瓶，以盛此箧，又作无量百千幡幢繖⒞盖⒆，使诸鬼神各持舍利供养之具，勅诸鬼神言：『于阎浮提，至于海际，城邑聚落满一亿家者，为世尊立舍利塔。』

「时，有国名德⒟叉尸罗⒠，三十六亿家，彼国人语鬼神言：『三十六箧舍利与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国中人少者，令分与彼，令满家数，而立为塔。

「时，巴连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万四千佛塔，遍此阎浮提，意愿如是。』如偈讚曰：

「『大王名阿育，　　于先八塔中，
　　各取其舍利，　　于此阎浮提，
　　建立诸佛塔，　　八万及四千，
　　纵广殊妙胜⒡，　　一日都使毕。』

「时，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克⒇后十五日月食时，令此阎浮提起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万四千塔，世间民人，兴⒢庆无量，共号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讚曰：

「『王圣种孔雀⒤，　　安乐世间人，
　　于此阎浮提，　　建立胜妙塔，
　　本名为恶王，　　今造胜妙业，
　　共号名法王，　　相传至于后。』

阿育王拜师优波崛多尊者

「王已建八万四千塔，欢喜踊跃，将诸群臣往诣鸡雀精舍⒥➊，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记，当作佛事不？我当往诣彼所供养恭敬。』

「上座答曰：『佛临般涅槃➋时，降伏阿波罗⒨龙王➌、陶师⒩➍、旃陀罗⒪瞿波梨⒫龙➎。』诣摩偷罗⒬➏国，告阿难曰：『于我般涅槃后，百年⒭之中，当有长者，名瞿多⒮，其子名曰优波崛多⒯➐，当出家学道，无相佛教授于人➑，最为第一，当作佛事。』佛告阿难曰：『遥见彼山不？』阿难白佛：『见也，世尊！』佛告阿难：『此山名优留曼荼⒰⒱➒，是阿兰若➓处名那荼[＊]婆低⒲，随顺寂静。而偈讚曰：

「『优波崛比丘，　　教授最第一，
　　名闻振四方，　　最胜之所记，
　　于我灭度后，　　当得作佛事，
　　度诸众生类，　　其数无有限。』

「时，王问上座曰：『尊者优波崛今已出世⓫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学道，降伏烦恼，是阿罗汉，共诸无量比丘眷属一万八千，住在优留曼荼[＊]山中阿兰若处，哀愍众生，如佛说净妙法，度无量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⓬。』王闻已，欢喜踊跃，即勅群臣，速办严驾，将无量眷属往诣彼所，修敬供养优波崛多。

「时，臣白王言：『彼圣既在王国，宜当遣信奉迎之，彼自当来。』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应当自往，彼不宜来也。』而说偈曰：

「『汝得金刚舌，　　那能不断坏，
　　谏我莫往彼，　　亲近田舍人⓭。』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当来尊所。』时，尊者思惟：『若王来者，无量将从，受诸大苦，遍⒳杀害微虫、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当自往诣王所。』时，王闻尊者自来，欢喜踊跃，从摩偷罗至巴连弗邑，于其中间，开安舟航⓮，于航悬诸幢盖。

「时，尊者优波崛愍念王故，将一万八千阿罗汉众，随于水道径至王国。时，国中人启王言：『尊者优波崛将一万八千比丘众来至。』

「王闻，大欢喜踊跃，即脱璎珞，价直十⒴万，而授与之。王将诸大臣眷属，即出往尊者所，即⒵为下食⓯，五体投地⓰，向彼作礼，长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领此阎浮提，受于王位，不以为喜；今覩尊者，踊跃🄑无量，如来弟子，乃能如是，如覩于佛。』而说偈言：

「『寂灭已度世⓱，　　汝今作佛事，
　　世间愚癡灭，　　如日照佛世，
　　为世作导师，　　说法中第一，
　　众生可依怙⓲，　　我今大欢喜。』

「时，王勅使者宣令国界：『尊者优波崛比丘今来此国。』如是唱言：

「『欲得富贵者，　　远离贫穷苦，
　　常处天上乐，　　解脱涅槃者，
　　当值优波崛，　　修敬今供养，
　　未见诸佛者，　　今覩优波崛。』

「时，王严饰国界，平治道路，悬缯幡盖，烧香散华，及诸伎乐⓳。举国人民皆出奉迎尊者优波崛，供养恭敬。

「尔时，尊者优波崛白王言：『大王！当以正法治化，哀愍众生，三宝难遇，于三宝中，常以供养恭敬，修念讚歎，广为人说。所以者何？如来、应供、等正觉⓴知人见人，常为记说：「我之正法，寄在国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说偈曰：

「『世雄人中尊，　　正胜妙大法，
　　寄付于大王，　　及我比丘僧。』

「时，王白优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说偈曰：

「『我已造诸塔，　　庄严诸国界，
　　种种兴供养，　　幡幢🄒及诸宝，
　　广布佛舍利，　　遍于阎浮提，
　　我兴如是福，　　意愿悉已满，
　　自身及妻儿，　　珍宝及此地，
　　今已悉舍施，　　供养贤圣塔。』

「时，尊者优波崛讚王言：『善哉，善哉，大王应行如是法。』而说偈言：

「『舍身及财命，　　世世无所忧，
　　受福无有穷，　　必得无上觉。』

「时，王请尊者优波崛入城，设种种座，请尊者就座，众僧令往鸡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颜貌端正，身体柔软，而我形体丑陋，肌肤麁澁。』

「尊者说偈曰：

「『我行布施时，　　净心好财物，
　　不如王行施，　　以沙施于佛。』

「时，王以偈报曰：

「『我于童子时，　　布施于沙土，
　　今获果如是，　　何况馀妙施。』

「尊者复以偈讚曰：

「『快哉善大王，　　布施诸沙土，
　　无上福田中，　　植🄓果无穷尽。』

「时，阿育王告诸大臣：『我以沙布施于佛，获其果报如是。云何而不修敬于世尊？』

阿育王朝圣佛迹

「王复白优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说法、游行处所，当往供养礼拜，为诸后世众生摄受善根。』而说偈言：

「『示我佛说法，　　诸国及住处，
　　供养当修敬，　　为后众生故。』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发妙愿，我当示王处所，为后众生。』

「时，王将四兵军众，及持种种供养香华、幡幢🄔，及诸伎🄕乐，便将尊者发去。尊者至🄖隆频林🄗➀，此是如来生处，而说偈言：

「『如来初生处，　　生时行七步，
　　顾🄘视🄙诸四方，　　举手指天上，
　　我今最后生，　　当得无上道，
　　天上及于人，　　我为无上尊。』

「时，王五体投地，供养礼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见诸天见佛生时行七步处不？』王白言：『愿乐欲见。』

「时，尊者举手，指摩耶夫人➁所攀树枝，而告彼树神曰：『树神今现，令王见之，生大欢喜。』寻声即见，住尊者边，而作是言：『何所教勅？我当奉行。』尊者语王言：『此神见佛生时。』

「王以偈问神曰：

「『汝见严饰身，　　生时青莲华，
　　足行于七步，　　口中有所说。』

「神以偈答曰：

「『我见相好身，　　生时二足尊，
　　举足行七步，　　口中有所说，
　　于诸天人中，　　我为无上尊。』

「时，王问神言：『佛生有何瑞应？』神答言：『我不能宣说妙胜诸事，今略说少分：

「『光明能彻照，　　身体具相好，
　　令人喜乐见，　　感动于天地。』

「时，王闻神所说欢喜，施十万两珍宝而去。又将王入城里，语言：『此处菩萨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➂，庄严其体紫磨金➃色。』时，王向此处作礼，兴种种供养。

「又将王至天寺中，语王言：『太子生时，令向彼神礼。时，诸神悉礼菩萨➄。时，诸民人为菩萨立名，今是天中天➅。』时，王复以种种供养。

「又将示处语王言：『此处父王以菩萨示诸婆罗门，瞻其相德➆。』王复种种供养。

「又示：『此处菩萨学堂，此处学乘象，此处学乘马、乘车🄚、弓弩。如是学一切技🄛术处，此处是菩萨治身，此处菩萨六万夫人游戏处，此处菩萨见老、病、死人➇。此处菩萨坐阎浮提树下，坐禅得离欲，树影不离身，父王向其作礼➈。此处菩萨将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处菩萨脱璎珞，与车匿🄜➉遣马还国。』而说偈曰🄝：

「『菩萨于此处，　　脱璎珞及冠，
　　授与于车匿，　　遣马还于国，
　　独行无有侣🄞，　　便入学道山。』

「『又此处菩萨从猎师，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为出家⓵。此处是仙人所稽🄟请处⓶，此处瓶沙🄠王与菩萨半国处⓷，此处问优蓝弗🄡⓸仙人，此处菩萨六年苦行⓹。』如偈所说：

「『苦行于六年，　　极受诸苦恼，
　　知此非真道，　　弃舍所习行。』

「此处二女奉[＊]菩萨乳糜⓺，如偈所说：

「『大圣于此中，　　受二女乳糜，
　　从此而起去，　　往诣菩提树⓻。』

「此处迦梨🄢龙讚歎菩萨⓼，如偈所说：

「『此处迦梨龙，　　讚歎于🄣菩萨，
　　当随古时道，　　证无上妙果。』

「时，王向尊者而说偈曰：

「『我今欲见龙，　　彼龙见佛者，
　　从此趣菩提，　　证得胜妙果。』

「时，尊者以手指龙宫，语曰：『迦梨龙王！汝以见佛，今当现身。』时，龙王寻声即出，住在尊前，合掌白言：『何所教勅？』时，尊者语王曰：『此龙王见佛，讚歎如来。』

「时，王合掌向龙，而说偈曰：

「『汝见金刚身，　　我师无俦🄤匹⓽，
　　面如净满月，　　为我说彼德，
　　十力⓾之功德，　　往诣道场时。』

「时，龙王以偈答曰：

「『我今当演说，　　足践于地时，
　　大地六种动，　　光耀倍于日，
　　遍照三千界，　　而趣菩提树。』

「时，王如是等处处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时，尊者将王至道树🄥下，语王曰：『此树，菩萨摩诃萨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众，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⒈。』而说偈言：

「『牟尼牛王尊，　　于此菩提树，
　　降伏恶魔军，　　得胜菩提果，
　　天人中特尊，　　无能与等者。』

「时，王舍无量珍宝，种种供养，及起大塔庙。

「此处四天王各持一钵，奉上于佛，合为一钵⒉。此处于贾客兄弟所受诸饭食⒊。此处如来诣波罗㮈🄦🄧国时，阿时婆🄨外道问佛⒋。此处仙人园鹿野苑，如来于中为五比丘三转十二行法轮⒌。而说偈言：

「『此处鹿野苑，　　如来转法轮，
　　三转十二行，　　五人得道迹。』

「时，王于是处兴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此处如来度优楼频螺迦叶⒍等仙人为道。此处如来为瓶沙王说法，王得见谛，及无量民人、诸天得道⒎。此处如来为天帝释说法，帝释及八万诸天得道⒏。此处如来示大神力，种种变化。此处如来至天上，为母说法，将无量天众，下于人间⒐。

「王复种种供养，及立塔庙。

「时，尊者语阿育王，至鸠尸那竭⒑国🄩，言：『此处如来具足作佛事毕，于无馀般涅槃⒒而般涅槃。』而说偈言：

「『度脱诸天人，　　修罗龙夜叉，
　　建立无尽法，　　佛事既已终。
　　于有得寂灭，　　大悲入涅槃，
　　如薪尽火灭，　　毕竟得常住。』

「时，王闻是语，忧恼迷闷躃🄰地⒓。时，诸臣辈以水洗心面⒔，良久得稣，啼泣涕零。如是乃至兴种种供养，立大塔庙。

阿育王供养佛弟子舍利

「时，王复白尊者曰：『我意愿欲得见佛诸大弟子佛之所记者，欲供养彼舍利，愿为示之。』时，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发如是妙心。』

「时，尊者将王至舍卫国，入祇桓🄱⒕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当供养。』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随转法轮⒖。』而说偈言：

「『一切众生智，　　比于舍利弗，
　　十六之一分，　　以除如来智⒗。
　　如来转法轮，　　是则能随转，
　　彼有无量德，　　谁复能宣说。』

「时，王生大欢喜，舍十万两珍宝，供养其塔，而说偈言：

「『我礼舍利弗，　　解脱诸恐怖，
　　名称普于世，　　智慧无有等。』

「次，复示大目揵连塔：『王应供养此塔。』

「王复问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践地，地即震动，至于天宫⒘，降伏难陀跋难陀🄲龙王⒙。』而说偈曰：

「『以足指动地，　　至于帝释宫，
　　神足无量🄳等，　　谁能尽宣说？
　　二龙王凶暴，　　见者莫不怖，
　　彼于神足力，　　降伏息瞋恚。』

「时，王舍十万两珍宝，供养此塔，以偈讚曰：

「『神足中第一，　　离于老病死，
　　有如是功德，　　今礼目揵连。』

「次，复示摩诃迦叶塔，语王言：『此是摩诃迦叶⒚塔，应当供养。』王问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头🄴陀⒛第一，如来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众生，兴立正法。』即说偈曰：

「『功德田第一，　　愍念贫穷类㋒，
　　着佛僧伽梨，　　能建于正法，
　　彼有如是德，　　谁能具宣说。』

「时，王舍十万两珍宝，供养是塔，以偈讚曰：

「『常乐于寂静，　　依止林薮㋓间，
　　少欲知足富，　　今礼大迦叶。』

「次，复示尊者薄拘罗㋔塔：『此是薄拘罗塔，应当供养。』王问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无病第一，乃至不为人说一句法，寂默🄵无言㋕。』王曰：『以一钱供养。』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于此供养一钱？』王告之曰：『听吾所说：

「『虽除无明癡，　　智慧能鉴察，
　　虽有薄拘名，　　于世何所益？』

「时，彼一钱还来至王所。时，大臣辈见是希有事，异口同音讚彼：『呜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须一钱。』

「复示阿难塔，语王言：『此是阿难塔，应当供养。』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闻第一，撰🄶集佛经。』而说偈曰：

「『奉持牟尼钵，　　念至能决断㋖，
　　多闻之大海，　　辩才柔软音，
　　能悦天人众，　　善知三佛㋗心，
　　一切悉明了，　　功德之宝箧。
　　最胜所称歎，　　降伏烦恼诤，
　　如是等功德，　　应当修供养。』

「王即舍百亿两珍宝，而供养其塔。

「时，诸臣白王言：『何故于此布施供养皆悉胜前？』王曰：『听吾所说心中所以：

「『如来之体身，　　法身性清净，
　　彼悉能奉持，　　是故供养胜。
　　法灯常存世，　　灭此愚癡冥，
　　皆由从彼来，　　是故供养胜。
　　如大海之水，　　牛迹所不容，
　　如是佛智海，　　馀人不能持。
　　唯有阿难尊，　　一闻悉受持，
　　终无忘失时，　　是故供养胜。』

「尔时，王如是种种供养，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我今受此形，　　不复负是🄷身，
　　修无量功德，　　今为人中主，
　　我今取坚实，　　造立诸塔庙，
　　庄严在于世，　　如星庄严月，
　　奉佛弟子法，　　应行诸礼节，
　　我今悉已作，　　稽首尊者足，
　　蒙尊者恩力，　　今见胜妙事，
　　快获大善利，　　从是分别法。』

阿育王供养菩提树

「尔时，王供养上种种事，恒偏至菩提道场树。此树下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间希有珍宝供养之事，供养菩提树。

「时，王夫人名曰低舍罗絺多🄸，夫人作是念：『王极爱念于我，我亦念王，王今舍我去，持诸珍宝至菩提树间。我今当作方便杀是菩提树，树既枯死，叶便凋落，王当不复往，彼可与我常相娱乐。』即唤呪师，语呪师言：『汝能杀菩提树不？』彼答曰：『能，与我千两金。』

「时，夫人即与千两金钱。呪师往菩提树间，以呪呪树以綖㋘系树。时，树渐渐枯死，叶即萎落，未即枯死，其叶凋落。白夫人曰：『复应以热乳浇树，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养菩提树。』王曰：『随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热乳浇之，树即枯燥。

「时，诸夫人白王言：『菩提树忽然枯死，叶叶变落。』而说偈言：

「『如来所依树，　　名曰菩提者，
　　于是得正觉，　　具足一切智，
　　大王今当知，　　是树今枯死🄹，
　　叶色亦变异，　　不知何以故。』

「时，王闻是语，即迷闷躃[＊]地，诸人辈以水洗🄺王心面，良久而稣[＊]，即便泣泪言：

「『我见菩提树，　　便见于如来，
　　今闻彼树死，　　我今亦随没。』

「时，彼夫人见王忧愁不乐，而白王言：『王🄻勿忧恼，我当喜悦王心。』王曰：『若无彼树，我命亦无。如来于彼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树既无，我何用活耶？』

「夫人闻王决定语，还复以冷乳灌菩提树下，彼树寻复更生。王闻以乳溉灌树还得生，日日送千瓮㋙乳溉灌其本，树还复如先。诸夫🄼人辈白王言：『菩提树今复如先，无复有异。』

「时，王闻已，即生欢喜，诣菩提树下，覩于菩提树，目不暂舍，而说偈言：

「『诸王所未作，　　瓶沙持国等🄽㋚，
　　我今应供养，　　我今浴菩提。
　　诸乳及香水，　　华香及涂香，
　　当复供养僧，　　贤圣五部众㋛。』

阿育王供养圣众

「时，王各办四宝瓮，金、银、琉🄾璃、颇梨，盛诸香乳，及诸香汤，持种种饮食，幡幢、宝盖㋜各有千种，及种种花香伎乐，受持八支斋㋝布萨㋞，着白净衣服，执持香鑪🄿，在于殿上，向四方作礼，心念口言：『如来贤圣弟子在诸方者，怜愍我故，受我供养。』而说偈言：

「『如来贤圣子，　　正顺寂诸根，
　　离诸三界欲，　　诸天应供养，
　　今当悉来集，　　受我微心惠，
　　哀愍副㋟我意，　　令法种增长，
　　常乐于寂止，　　解脱诸所着，
　　如来之真子，　　从法而化生，
　　诸天所供养，　　哀愍于我故，
　　今当悉来集，　　副我之微意，
　　诸圣在处处，　　罽宾🅀㋠多波婆🅁㋡，
　　大林🅂㋢离波多🅃㋣，　　阿耨大池🅄㋤边，
　　江河山薮间，　　如是一切处，
　　诸圣在中者，　　今当悉来集，
　　哀愍于我故，　　副我之微意，
　　又在于天上，　　尸梨沙🅅🅆宫殿㋥，
　　香山㋦石室中，　　神通具足者，
　　今当悉来集，　　哀愍于我故。』

「时，王如是语时，三十万比丘悉来集。彼大众中十万是阿罗汉，二十万是学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无人坐。

宾头卢尊者见闻

「时，王问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无人坐？』时，彼大众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罗汉，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馀者岂敢于中而坐？』

「王复问曰：『于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记🅈，名曰宾头卢🅉㋨，是上座，应坐此处。』

「王大欢喜，而作是言：『于中有比丘见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宾头卢者，犹故存🅐世㋩。』

「王复白曰：『可得见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当见，寻当来至。』

「时，王生大欢喜，而说偈言：

「『我今快得利，　　摄受于我故，
　　令我自目见，　　尊者宾头卢。』

「时，尊者宾头卢将无量阿罗汉，次第相随。譬如鴈王乘虚而来，在于上座处坐。诸比丘僧各修礼敬，次第而坐。

「时，王见尊者宾头卢头须🅑皓白，辟支佛体㋪，头面礼足，长跪合掌，覩尊者颜貌，而说偈言🅒：

「『我今之王位，　　统领阎浮提，
　　不以为欢喜，　　今得见尊者，
　　我今见尊者，　　便是见生佛，
　　心怀大踊跃，　　胜见于王位。』

「复白尊者曰：『尊者见世尊耶？三界所尊仰。』

「时，尊者宾头卢以手举眉毛，视王而言：

「『我见于如来，　　于世无譬类，
　　身作黄金色，　　三十二相好，
　　面如净满月，　　梵音声柔软，
　　伏诸烦恼诤，　　常处于寂灭。』

「王复问曰：『尊者何处见佛？』尊者曰：『如来将五百阿罗汉，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尔时亦复在中。』而说偈言：

「『大牟尼世尊，　　离欲相围遶，
　　在于王舍城，　　结于夏三月。
　　我时在彼众，　　恒住如来边，
　　大王今当知，　　我自🅓见真佛。』

「『又复，佛住舍卫国时，如来大作神力，种种变化，作诸佛形，满在诸方，乃至阿迦尼咤天🅔㋬㋭，我尔时亦在于中，见如来种种变化神通之相。』而说偈言：

「『如来神通力，　　降伏诸外道，
　　佛游于十方，　　我亲见彼相。』

「『又复，如来在天上与母说法时，我亦在于中；与母说法竟，将诸天众从天上来，下僧迦奢🅕㋮国。时，我见此二事，天人受福乐。优波罗🅖比丘尼㋯化作转轮圣王，将无量眷属，乘空而来，诣世尊所㋰，我亦见此。』而说偈言[＊]：

「『如来在天上，　　于彼结夏坐，
　　我亦在于中，　　牟尼之眷属。』

「『又复，世尊住舍卫国，五百阿罗汉俱。时，给孤独长者女㋱适在于富楼那跋陀那🅗国。时，彼女请佛及比丘僧㋲。时，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尔时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请。时，世尊责我：「汝那得现神足如是？我今罚🅘汝，常在于世，不得取涅槃，护持我正法，勿令灭也㋳。」』而说偈曰：

「『世尊受彼请，　　五百比丘俱，
　　时我以神力🅙，　　挑大山而去。
　　世尊责罚[＊]我，　　住世未灭度，
　　护持我正法，　　勿令法没尽。』

「『又复，如来将诸比丘僧入城乞食。时，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戏，遥🅚见佛来，捧于尘沙，奉上于佛。时，世尊记彼童子：「于我灭度百岁之后，此童子于巴连弗邑当受王位，领阎浮提，名曰阿育。当广布我舍利，一日之中，当造八万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尔时亦在于中。』而说偈曰：

「『王于童子时，　　以沙奉上佛，
　　佛记于王时，　　我亦亲在中。』

「时，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处？』尊者答王曰：『在于北山，山名揵陀摩罗🅛㋴，共诸同梵行僧。』

「王复问曰：『有几眷属？』尊者答：『六万阿罗汉比丘。』尊者曰：『王何须多问？今当施设供养于僧。食竟，使王欢喜。』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当供养佛念所觉菩提之树，然后香美饮食施设于僧。』勅诸群臣，唱令国界：『王今舍十万两金布施众僧，千瓮香汤溉灌菩提树，集诸五众。』

「时，王子名曰拘那罗🅜，在王右边，举二指而不言说，意欲二倍供养。大众见之，皆尽发笑，王亦发笑，而语言：『呜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养。』

「王复言：『我复以三十万两金供养众僧，复加千瓮香汤，洗浴菩提树。』时，王子复举四指，意在四倍。

「时，王瞋恚，语臣曰：『谁教王子作是事，与我兴竞？』臣启王言：『谁敢与王兴竞？然王子聪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

「时，王右顾视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库藏之物，馀一切物，阎浮提夫人、婇女、诸臣、眷属，及我拘那罗子，皆悉布施贤圣众僧，唱令国界，集诸五众。』而说偈曰：

「『除王库藏物，　　夫人及婇女，
　　臣民一切众，　　布施贤圣僧，
　　我身及王子，　　亦复悉舍与。』

「时，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瓮香汤洗浴菩提树。

「时，菩提树倍复严好，增长茂盛，以偈颂曰：

「『王浴菩提树，　　无上之所觉，
　　树增于茂盛，　　柯条叶柔软。』

「时，王及诸群臣生大欢喜。

「时，王洗浴菩提树已，次复供养众僧。时，彼上座耶舍语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当发淳信心供养。』时，王从上至下，自手供养。

二沙弥阿罗汉

「时，彼有二沙弥㋵，得食已，各以麨团、䴵🅝㋶、欢喜丸㋷，更互相掷。王见即笑而言：『此沙弥作小儿戏。』供养讫已，王还上座前立。上座语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无有不信🅞敬心，然见二沙弥作小儿戏，如世间小儿，以土团更互相掷。如是二沙弥以麨团、以䴵🅟、欢喜丸，更互相掷。』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弥是俱解脱阿罗汉，更相奉食。』王闻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弥能展转相施，我今亦当于一切僧人施绢、劫贝㋸。』

「时，二沙弥知王心所念，二沙弥共相谓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弥持镬授与王，一沙弥授以染草。王问彼沙弥：『用作何等？』二沙弥白王言：『王因我故，施与众僧绢及劫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与众僧。』

「时，王作是念：『我虽心念，口未发言。此二达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礼众僧，而说偈言：

「『孔雀之族姓，　　内外亲眷属，
　　因此惠施故，　　悉皆获大利，
　　遭值良福田，　　欢喜应时施。』

「时，王语沙弥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复以三衣㋻并四亿万两珍宝，嚫🅠㋼五部众；嚫🅡愿㋽已，复以四十亿万两珍宝，赎取阎浮提宫人、婇女，及太子、群臣。』

「阿育王所作功德，无量如是。」

[校勘]

ⓐ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圣本无此十一字。

ⓑ 「住」，圣本作「在」。

ⓒ 「棘」，圣本作「蕀」。

ⓓ 「瘖哑」，圣本作「喑哑」。

ⓔ 「诸」，大正藏原为「时」，今依据高丽藏改为「诸」。

ⓕ 「邑」，元本作「色」。

ⓖ 「阇耶」，巴利本作 Jaya。

ⓗ 「毘阇耶」，巴利本作 Vijaya。

ⓘ 「沙」，宋、元、明、圣四本作「妙」。

ⓙ 「巴连弗」，巴利本作 Pāṭaliputra。

ⓚ 「阿育」，巴利本作 Aśoka。

ⓛ 「频头娑罗」，巴利本作 Vindusāra。

ⓜ 「修师摩」，巴利本作 Susīma。

ⓝ 「一」，圣本无「一」字。

ⓞ 「须」，大正藏原为「鬓」，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须」。

ⓟ 「无忧」，巴利本作 Aśoka。

ⓠ 「离忧」，巴利本作 Vigataśoka。

ⓡ 「父」，大正藏原为「又」，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父」。

ⓢ 「宾伽罗阿」，巴利本作 Piṅgalavatsâjīva。

ⓣ 「语」，大正藏原为「时」，今依据前后文改为「语」。

ⓤ 「尚」，大正藏原为「上」，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尚」。

ⓥ 「应」，宋、元、明三本作「于」。

ⓦ 「授」，宋、元、明三本作「受」。[＊]

ⓧ 「头娑」，大正藏无「娑」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德」，宋、元、明三本作「怛」。

ⓩ 「德叉尸罗」，巴利本作 Takṣaśilā。

Ⓐ 「与」，圣本作「兴」。

Ⓑ 「反」，元、明二本作「及」。

Ⓒ 「违背」，大正藏原为「背违」，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违背」。

Ⓓ 「德」，宋、元、明三本作「着」。

Ⓔ 「即」，大正藏原于「臣」后无此字，今依据高丽藏补上。

Ⓕ 「跋陀罗由陀」， Bhadrāyudha。

Ⓖ 大正藏无「以」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未」，大正藏原为「末」，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未」。

Ⓘ 「暴恶阿育」，巴利本作 Caṇḍâśoka。

Ⓙ 「耆梨」，巴利本作 Girika。

Ⓚ 「凶恶」，巴利本作 Caṇḍa。

Ⓛ 「罗」，圣本作「罪」。

Ⓜ 「屠」，圣本作「徒」。[＊]

Ⓝ 「讲」，圣本作「诵」。

Ⓞ 「鑪」，圣本作「炉」。[＊]

Ⓟ 「关」，大正藏原为「开」，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关」。

Ⓠ 「按」，大正藏原为「案」，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按」。

Ⓡ 「还」，圣本作「远」。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 大正藏无「调」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有」，元、明二本作「永」。

Ⓥ 「广」，大正藏原为「宣」，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广」。

Ⓦ 「复」，圣本作「得」。

Ⓧ 「还」，大正藏原为「迁」，今依据高丽藏改作「还」。

Ⓨ 「罗摩村」，巴利本作 Rāmagrāma。

Ⓩ 「塔」，大正藏原为「怀」，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塔」。

⒜ 「琉」，圣本作「瑠」。

⒝ 大正藏在「千」字之后有一「四」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删去。

⒞ 「繖」，圣本作「散」。

⒟ 「德」，大正藏原为「着」，今依据圣本改作「德」。

⒠ 「德叉尸罗」，巴利本作 Takṣaśilā。

⒡ 「妙胜」，元、明二本作「胜妙」。

⒢ 「兴」，圣本作「欣」。

⒣ 「法阿育」，巴利本作 Dharmâsoka。

⒤ 「孔雀」，巴利本作 Maurya。

⒥ 「鸡雀精舍」，巴利本作 Kurkuṭârāma。

⒦ 「耶舍」，巴利本作 Yaśa。

⒧ 「授」，宋、元、明、圣四本作「受」。[＊]

⒨ 「阿波罗」，巴利本作 Palāla。

⒩ 「陶师」，巴利本作 Kumbhakāla。

⒪ 「旃陀罗」，巴利本作 Caṇḍalī。

⒫ 「瞿波梨」，巴利本作 Gopālī。

⒬ 「摩偷罗」，巴利本作 Mathurā。

⒭ 「年」，大正藏原为「世」，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年」。

⒮ 「瞿多」，巴利本作 Gupta。

⒯ 「优波崛多」，巴利本作 Upagupta。

⒰ 「荼」，大正藏原为「茶」，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荼」。＊

⒱ 「优留曼荼」，巴利本作 Urumuṇḍa。

⒲ 「那荼婆低」，巴利本作 Naṭabhaṭikā。

⒳ 「遍」，大正藏原为「逼」，今依据宋、元、圣三本改作「遍」。

⒴ 「十」，大正藏原为「千」，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十」。

⒵ 大正藏无「即」字，今依据高丽藏补上。

🄐 「今」，明本作「令」。

🄑 「踊跃」，大正藏原为「跃踊」，今依据高丽藏改作「踊跃」。

🄒 「幡幢」，宋、元二本作「幢幡」，明本作「幢旛」。

🄓 「植」，圣本作「殖」。

🄔 「幡幢」，明本作「幢旛」。

🄕 「伎」，元、明二本作「妓」。

🄖 「至」，大正藏无「至」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隆频林」，巴利本作 Lumbinī。

🄘 「顾」，圣本作「故」。

🄙 「视」，宋、元、明、圣四本作「示」。

🄚 「乘车」，宋、元、明、圣四本作「车乘」。

🄛 「技」，大正藏原为「伎」，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技」。

🄜 「车匿」，巴利本作 Chandaka。

🄝 「曰」，圣本作「言」。

🄞 「侣」，圣本作「旅」。

🄟 圣本无「稽」字。

🄠 「瓶沙」，巴利本作 Bimbisāra。

🄡 「优蓝弗」，巴利本作 Udrakârāḍaka。

🄢 「迦梨」，巴利本作 Kālika。

🄣 「于」，大正藏原为「诸」，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于」。

🄤 「俦」，大正藏原为「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俦」。

🄥 「树」，圣本作「场树」。

🄦 「㮈」，大正藏原为「奈」，今依据圣本改作「㮈」。

🄧 「波罗㮈」，巴利本作 Vārāṇasī。

🄨 「阿时婆」，巴利本作 Ājīvika。

🄩 「鸠尸那竭国」，巴利本作 Kusinagara。

🄰 「躃」，大正藏原为「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躃」。[＊]

🄱 「祇桓精舍」，巴利本作 Jetavana。

🄲 「难陀跋难陀」，巴利本作 Nando’pananda。

🄳 「量」，大正藏原为「与」，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量」。

🄴 「头」，圣本作「投」。

🄵 「默」，大正藏原为「然」，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默」。

🄶 「撰」，大正藏原为「选」，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撰」。

🄷 「是」，大正藏原为「此」，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是」。

🄸 「低舍罗絺多」，巴利本作 Tiṣyarakṣitā。

🄹 「枯死」，圣本作「已枯」。

🄺 「洗」，大正藏原为「浇」，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洗」。

🄻 「王」，大正藏原为「主」，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王」。

🄼 「夫」，圣本作「王」。

🄽 「等」，大正藏原为「者」，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等」。

🄾 「琉」，圣本作「瑠」。

🄿 「鑪」，圣本作「炉」。

🅀 「罽宾」，巴利本作 Kāśmīra。

🅁 「多波婆」，巴利本作 Tamasāvana。

🅂 「大林」，巴利本作 Mahāvana。

🅃 「离波多」，巴利本作 Revataka。

🅄 「阿耨大池」，巴利本作 Anavataptahrada。

🅅 「沙」，圣本作「娑」，宋、元、明三本作「婆」。

🅆 「尸梨沙」，巴利本作 Śairīṣaka。

🅇 「耶舍」，巴利本作 Yaśa。

🅈 「记」，大正藏原为「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记」。

🅉 「宾头卢」，巴利本作 Piṇḍolabhāradvāja。

🅐 「在」，大正藏原为「在」，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存」。

🅑 「须」，大正藏原为「发」，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须」。

🅒 「言」，宋、元、明、圣四本作「曰」。[＊]

🅓 「自」，大正藏原为「目」，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自」。

🅔 「诸佛形，满在诸方，乃至阿迦尼咤天」巴利本作 Buddhâvataṃsakaṃ yāvad Akaniṣṭhabhavanaṃ。

🅕 「僧迦奢」，巴利本作 Sāṃkāṣya。

🅖 「优波罗」，巴利本作 Utpalavarṇā。

🅗 「富楼那跋陀那」，巴利本作 Puṇḍavardhana。

🅘 「罚」，圣本作「伐」，高丽藏作「罸」。＊

🅙 「力」，元本作「刀」。

🅚 「遥」，大正藏原为「逢」，今依据圣本改作「遥」。

🅛 「揵陀摩罗」，巴利本作 Gandhamādana。

🅜 「拘那罗」，巴利本作 Kunāla。

🅝 大正藏无「䴵」字，今依据明、圣二本补上，宋、元二本作「麨」。

🅞 大正藏无「信」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补上。

🅟 大正藏无「䴵」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补上。

🅠 大正藏在「嚫」字有重复的校勘编号，今依据前后文及参考碛砂藏删去此校勘编号。

🅡 「嚫」，宋、元、明三本作「呪」。

[注解]

① 迦兰陀竹园：佛陀的道场之一，为迦兰陀长者所拥有的竹林中所建立的道场，是佛教最早盖的寺院。又译为「竹林加兰哆园」、「竹林精舍」。

② 践：用脚踩踏。

③ 门限：门槛。

④ 六种震动：六种地震的方式，包含六种方向：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边涌中没，中涌边没，以及六种现象：动、涌、震、击、吼、爆（前三个形容动态，后三个形容声响）。

⑤ 瘖痖：不能说话，指哑巴。

⑥ 邑：城市。

⑦ 栴檀：檀香。

⑧ 三十二大人相：古印度相术认为最有福报的人的三十二个形体相貌特征，相传有这三十二相的人在家可成为转轮圣王，出家可成佛。

⑨ 麨：一种将米、麦炒熟后磨粉制成的干粮。读音同「炒」。

⑩ 寻：长度单位，是伸张两臂后左右手之间的宽度。

⑪ 得一天下一繖盖王：得以成为统治范围复盖一个天下（一大洲）的国王。「繖盖」即「伞盖」，这里是指复盖。相当的《阿育王传》经文为「使我将来盖于天地」。

⑫ 受果增善根：（童子）未来将受到布施的果报，增长善根。

⑬ 福田：能生福德的田地，譬喻供养应当供养的修行人能获得福报，如同农夫在田中播种，往后则能收成。

⑭ 阎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们居住于此。阿育王时期中国正值战国时代，希腊亚历山大帝国已分裂，孔雀王朝为当时全球最大的政权，学者估计阿育王统治当时全球约三成人口，遣使弘化佛教的范围跨及亚洲、北非、欧洲地中海一带。

⑮ 阿罗诃：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之一。义译为「应供」，又译为「阿罗汉」。

⑯ 三藐三佛陀：佛陀。「三藐三佛陀」是如来十号中第三个的音译，又译为「三耶三佛」、「三佛」，义译为「正遍知」、「等正觉」。

⑰ 两足尊：佛陀。佛陀是有双脚的人中最尊贵的。也有解为佛陀的福、慧两足。

⑱ 巴连弗邑：古代印度都市名，佛灭后的阿育王将摩竭提国的首都从王舍城迁都至此，位于恒河左岸，即当今印度的巴特那巿所在。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摩竭提国又称为巴连弗国。另译为「波咤利弗多罗」、「波罗利弗妬路」、「华氏城」。

⑲ 转轮王：以正法统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时由善业感召天空中飞来轮宝，四方国家看到轮宝就自行归服，因此称作转轮王。统治四大洲者称为金轮王，三大洲的为银轮王，二大洲的为铜轮王，一大洲的为铁轮王，经中对于转轮王的描述通常以金轮王为例，阿育王则为铁轮王。

⑳ 阿育：优婆塞名，是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任统治者。原性情暴恶，杀害兄弟后登上王位、拓展领土，统治印度半岛大部分土地，及于北方与西方的接邻地方，成为印度史上版图最广的王朝。信奉佛教后痛改前非，以正法治国，为孔雀王朝的颠峰时期。

㉑ 舍利：遗骸；遗体火化后的遗骨。

㉒ 顶生王：远古以前的一位转轮圣王，极有福报，财宝无数，统一人间四大洲后拜访忉利天，天帝释分一半的座位给他坐，以示尊重。然而顶生王还不满足，起了篡天帝释位的念头，此时却坠落回人间，重病而死。他是释迦牟尼佛的前世之一。详见《中阿含经》卷十一〈王相应品 6〉第60经四洲经、《增壹阿含经》卷八〈安般品 17〉第7经。

㉓ 月护：国王名，是孔雀王朝（印度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帝国）的开创者，阿育王的祖父。

㉔ 瞻婆：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鸯伽国的首都，位于恒河南岸。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鸯伽国又称为瞻波国，为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竭陀国的东北边，曾隶属于摩竭陀国。又译为「瞻波」、「占波」。

㉕ 婇女：宫女。

㉖ 灌顶王：完成登基仪式的国王。古代印度国王即位时，以海水灌顶，作为登基仪式。

㉗ 麁澁：即「粗涩」。

㉘ 和尚：弟子对师父的尊称，为音译，又译为「和上」，义译为「亲教师」。

㉙ 将：率领。读音同「匠」。

㉚ 勅：告诫；命令。「敕」的异体字。

㉛ 重饷：重赏；多加餽赠。

㉜ 德叉尸罗：古代印度都市名，以学问、技艺发达而闻名，佛世时的名医耆婆曾游学至此学医。位于当时的北印度，当今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的塔克西拉，是十六大国之一的犍陀罗国（干陀罗国）的首都。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犍陀罗国又称为德叉尸罗国。又译为「呾叉始罗」、「着叉尸罗」。

㉝ 四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

㉞ 缯：丝织品。

㉟ 崩背：指帝王之死。

㊱ 刺棘：有刺的植物。

㊲ 忿：忿怒；怨恨。

㊳ 华极敷盛：花朵开得极为茂盛。

㊴ 治罪：根据法律惩治罪犯，给犯罪的人应得的惩罚。

㊵ 钳：夹东西的工具，在古代也可作刑具。读音同「前」。

㊶ 杻械：脚镣、手铐，为古代的刑具。

㊷ 枷鏁：即「枷锁」。其中「枷」是古代一种套在脖子上的刑具，「鏁」是古字，同「锁」。

㊸ 镬：古代烹煮食物的大锅。

㊹ 灰河：地狱中滚烫沸腾的灰色河流，河岸遍布铁刺，详见《中阿含经》卷十二〈王相应品 6〉第64经天使经。

㊺ 天五使经：即《中阿含经》卷十二〈王相应品 6〉第64经天使经，当中提到行恶的众生死后入地狱，阎罗王在审问行恶众生时表示生、老、病、死、刑罚等五种天使在世上提醒人们不要作恶放逸，但人们不理会而堕入地狱。该经并描述众生在地狱受罪报的惨状。

㊻ 次第乞食：依着次序一家一家地托钵乞求食物。又译为「次第行乞」、「次行乞食」。

㊼ 衣毛皆竖：全身发麻，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㊽ 释师子：释迦牟尼佛。比喻释迦牟尼佛得无畏自在，人中最为尊贵，有如为百兽之王的狮子。

㊾ 向者：刚才。

㊿ 鏁：古字，同「锁」。

⑴ 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即三界。「有」是存在的意思。

⑵ 悋惜：过分爱惜、不忍割舍。

⑶ 严驾：整备车马。

⑷ 鴈：「雁」的异体字。

⑸ 三宝：佛陀、佛法、圣众（僧）的合称。

⑹ 亿：千万。古印度的「亿」可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佛经中较常见的定义为千万，也可引申为盈满的意思。

⑺ 如法：依照正法。

⑻ 哀愍：悲悯。

⑼ 幡：旌旗的总称，是一种狭长、垂直悬挂的旗帜。「幡」和「幢」原来都是战场上用来统领军队、显扬军威的物品，在佛教则用以显示三宝威德、让人忆念三宝。

⑽ 幢：在高举的竿柱系上丝帛作圆桶状的旗帜。

⑾ 胶舍：涂满黏胶，让人黏住而无法逃离的屋子，是阿育王为了报复狱卒不准他离开而做。

⑿ 施众生无畏：让众生不须要畏惧。

⒀ 阿阇世：优婆塞名，摩竭提国的国王，父亲是频婆娑罗王，母亲是韦提希夫人，在怀胎时命相师都说此儿会害其父，因此名为阿阇世，意思是「未生以前结怨」。长大后被立为太子，却结交恶友提波达多，囚禁父母，自立为王，并吞诸小国，并与波斯匿王交战数次。后因杀害父亲频婆娑罗王的业报而全身长疮，向佛陀忏悔后得痊癒，并皈依于佛陀，成为佛教的大护法，并在佛灭后护持五百罗汉的结集经典。

⒁ 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像这样地取出七个佛塔中的舍利。根据《长阿含经》卷四第2经游行经：「当于尔时，如来舍利起于八塔」，佛陀荼毘后的舍利供养于八舍利塔，阿育王取得前七塔中的舍利后，前往佛世时的罗摩国（已没落而称为罗摩村），以取第八塔中的舍利。

⒂ 罗摩：古代中印度国名、村名，在迦毘罗卫城（佛陀出生地）的东方，位于当今尼泊尔境内。悉达多太子决定出家后，半夜离开迦毘罗卫城，黎明时在罗摩村脱下华丽的衣饰，交由车夫车匿连同白马一起带回国，然后自己一人进入山里，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十八〈剃发染衣品 22〉。罗摩国也是佛陀灭度后分到佛舍利的八国之一，详见《长阿含经》卷四第2经游行经。又译为罗摩罗村、罗摩伽国。

⒃ 琉璃：青色的宝石。

⒄ 颇梨：玻璃；水晶。

⒅ 箧：放东西的箱子。

⒆ 繖盖：伞盖。「繖」同「伞」字。

⒇ 克：约定。

➊ 鸡雀精舍：佛陀的道场之一，位于巴连弗邑东南，佛灭后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为国家级寺院。又译为「鸡林精舍」、「鸡雀寺」、「鸡园」、「鸡林园」。

➋ 般涅槃：「般」为完全，「涅槃」为灭除烦恼、生死。此处特指解脱者的去世。

➌ 降伏阿波罗龙王：佛陀曾在摩竭提国和金刚手药叉降伏由过去世的恶愿而摧残摩竭提国的阿钵罗（阿波罗）龙王，让阿钵罗龙王受三皈五戒、摩竭提国风调雨顺。详见《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九、《菩萨本行经》卷二。

➍ 陶师：佛陀曾在北印度的理逸多城现身为陶师，和一位技艺精良但骄傲的陶师切磋，超越他的技艺而让他信服，然后佛陀以出家人的身分为他说法，让他证四圣谛。详见《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九。

➎ 旃陀罗瞿波梨龙：佛陀曾在北印度那揭罗曷国的瞻卜（旃陀罗）花林和大弟子及金刚神，降伏了由过去世的恶愿转生为毒龙的瞿波罗（瞿波梨）龙王父子，以及化身为龙女的五罗刹女，并授三皈五戒。相传龙王请求佛陀不要离开，以免自己再起恶心，于是佛陀在龙王石窟中以三昧力让石窟能映现佛陀的影像，成为当地知名的圣地「佛影窟」，远远望去恍若有佛影，近看则不见。详见《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九、《佛说观佛三昧海经》卷七〈观四威仪品 6〉、《大唐西域记》卷二。

➏ 摩偷罗：中印度的古国，在当今印度德里东南约一百四十公里处的马图拉（mathurā）一带，为古代通商要地。

➐ 优波崛多：比丘名，是阿难尊者弟子商那和修尊者的弟子，后来成为阿育王的国师。又译为「优波掘多」。

➑ 无相佛教授于人：没有佛的三十二相，但能如佛般教授他人佛法。相当的《阿育王传》作「虽无相好化导如佛」。

➒ 优留曼荼：中印度朱木那河（Jumna）西南的一座山，古代属摩偷罗国。义译为「大醍醐」。

➓ 阿兰若：离开聚落，寂静而适合修行的地方。又译为「阿练若」、「空闲」、「空闲处」。

⓫ 出世：出现于世间；出生在世界上。

⓬ 甘露城：解脱的境地。「甘露」是印度传说中的不死药，譬喻为「解脱」，因为解脱的圣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

⓭ 汝得金刚舌，那能不断坏，谏我莫往彼，亲近田舍人：你有三寸不烂之舌，但也不能坚持劝谏我停止前往亲近值得供养的修行人。其中「田舍人」即「福田」，譬喻供养应当供养的修行人能获得福报，如同农夫在田中播种，往后则能收成。「不断坏」即「坚持」，是作修饰「谏」的副词。

⓮ 开安舟航：开闢可供安全行船的航道。

⓯ 下食：比对本经的对应经典，疑为「下象」的讹误。

⓰ 五体投地：两肘、两膝、头额投地，以头碰触受礼者的脚或地面的最高礼法。

⓱ 寂灭已度世：释迦牟尼佛已从世间灭度。这边的「寂灭」指释迦牟尼佛，因为「牟尼」是寂默的意思。

⓲ 依怙：依赖。

⓳ 伎乐：音乐。

⓴ 如来、应供、等正觉：佛陀。如来、应供、等正觉（又译为「正遍知」）是如来十号的前三个，此处以这三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➀ 隆频林：中印度迦毘罗卫国的园林，是悉达多太子的外祖父善觉王为其夫人蓝毘尼建造的花园，靠近罗摩村，悉达多太子诞生于园内的无忧树下。又译为「蓝毘尼园」。

➁ 摩耶夫人：悉达多太子的母亲，是古代中印度天臂城善觉王的女儿、净饭王的夫人，生下悉达多太子七日后逝世，往生于忉利天。又译为「摩诃摩耶夫人」。

➂ 八十种好：佛的形象上所具有的八十个微细、不易立刻辨识的美好形貌特征。

➃ 紫磨金：带紫色光泽的上等黄金。

➄ 太子生时，令向彼神礼。时，诸神悉礼菩萨：从出生地毘蓝尼（隆频林）被带回宫中的路上，悉达多太子被抱进神庙礼拜神像，结果神像都倒下，状似礼拜悉达多太子。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一〈菩萨降身品 2〉、《佛本行集经》卷八〈从园还城品 7〉。

➅ 天中天：人崇敬天，而天又崇敬佛陀，因此尊称佛陀为天中天。

➆ 父王以菩萨示诸婆罗门，瞻其相德：悉达多太子的父王让国师看太子的相，国师发现太子有三十二大人相，预言他若在家可成转轮圣王，出家可成佛。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一〈菩萨降身品 2〉、《佛本行集经》卷八〈从园还城品 7〉。

➇ 菩萨见老、病、死人：悉达多太子出城游观，在东门见到老人、在南门见到病人、在西门见到死人，激起了他出家探究老病死根源的想法，详见《五分律》卷十五、《修行本起经》卷二〈游观品 3〉、《佛本行集经》卷十四〈出逢老人品 16〉。

➈ 菩萨坐阎浮提树下，坐禅得离欲，树影不离身，父王向其作礼：悉达多太子曾在父王家田边的阎浮提树下，打坐证得离欲的初禅，这天从中午至下午阎浮提树的树影都为悉达多太子遮避了烈日，他的父王看到这现象也啧啧称奇。详见《中阿含经》卷八〈未曾有法品 4〉第32经未曾有经。

➉ 车匿：比丘名，未出家前曾是帮悉达多太子驾车的车夫。后随佛出家，为六群比丘之一，常口出恶言。

⓵ 菩萨从猎师，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为出家：悉达多太子离家后，以所穿着上等质料的衣服交换猎人染色破烂的衣服，穿上这衣服后，自誓为出家人。「袈裟」又作「染色衣」，是出家人所穿的衣服。详见《五分律》卷十五、《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七、《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十八〈剃发染衣品 22〉。

⓶ 仙人所稽请处：悉达多太子刚入山中时，一些修苦行的老修行人见到他相貌庄严、举止安祥，纷纷供养他水果，并请他留下来。详见《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七、《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二十〈观诸异道品 24〉。

⓷ 瓶沙王与菩萨半国处：悉达多太子出家后曾行经摩竭提国王舍城，摩竭提国的国王瓶沙王见到他很欢喜，表示愿意让半个国家给悉达多太子，要他别出家了。悉达多太子没有接受，瓶沙王就预约他成道后到王舍城接受供养，详见《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经》卷二十四〈劝受世利品 28〉。

⓸ 优蓝弗：佛陀成道前的禅定师父之一，住在王舍城附近的树林中，修成非想非非想定。悉达多太子拜师后证得非想非非想定，发觉仍不是究竟而离开。佛陀成道后曾有意度化他，可惜他已过世了，详见《中阿含经》卷五十六〈晡利多品 3〉第204经罗摩经、《增壹阿含经》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经。又译为「优蹋蓝弗」、「欝头蓝弗」、「欝陀罗罗摩子」、「优陀罗罗摩子」。

⓹ 菩萨六年苦行：悉达多太子在摩竭提国伽耶南方的优楼频罗村苦行林，曾修过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麦，形体枯瘦，身心衰竭，然而未能悟道。详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三〈增上品 31〉第8经、《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二十四〈精进苦行品 29〉。

⓺ 二女奉菩萨乳糜：悉达多太子发现极度的苦行对悟道没有帮助后，接受两位女居士的供养，喝了乳粥，而恢复了健康，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二十五〈精进苦行品 29〉。「乳糜」是以米粟等谷物加入牛羊乳中煮熟而成的粥。

⓻ 菩提树：桑科榕属的大乔木，株高二十公尺以上，因为释迦牟尼佛在此树下打坐时悟道，而称为菩提树、道树、觉树、道场树，原名钵多树、义译吉祥树。

⓼ 迦梨龙讚歎菩萨：住在摩竭提国伽耶城南边树林中的龙王寿命极长，因此见过先前的佛，在悉达多太子前往菩提树的路上说偈讚佛，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二十六〈向菩提树品 30〉。又译为「迦罗龙王」、「黑色龙王」。

⓽ 俦匹：比得上的人。

⓾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种智力。参见卷二十六第684经。

⒈ 此树，菩萨摩诃萨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众，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悉达多太子坐在菩提树下，誓愿不证悟就不起座，天魔波旬怕他成佛后度众生超越欲界，因此派出魔女诱惑、兵众恐吓，都不能影响他。最后悉达多太子在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为释迦牟尼佛，详见《修行本起经》卷二〈出家品 5〉、《佛本行集经》卷三十〈成无上道品 33〉。「三昧」即心专注于一处（或一境）而不散乱。

⒉ 四天王各持一钵，奉上于佛，合为一钵：四天王各供养佛陀一个钵，方便佛陀乞食，佛陀为免只接受一个钵而退还其他的钵会失礼，因此以神通将四个钵合为一钵，详见《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经》卷三十二〈二商奉食品 35〉。四天王是欲界六天中第一天「四天王天」的四位天王，各守护一方的天下，包括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⒊ 于贾客兄弟所受诸饭食：佛陀刚成道时，行经的商人兄弟以麨蜜（炒熟的面粉混合蜜糖）供养，成为最先皈依佛陀的人，后来更证得三果，详见《增壹阿含经》卷三〈清信士品 6〉第1经、《五分律》卷十五、《中本起经》卷一〈转法轮品 1〉。

⒋ 如来诣波罗㮈国时，阿时婆外道问佛：佛陀在前往波罗㮈国找五比丘的途中，遇到外道修行者阿时婆，阿时婆问佛陀的老师是谁？证得什么？佛陀回答说已无师自证无上正等正觉。阿时婆不相信，立刻拍拍屁股走人。详见《五分律》卷十五、《佛本行集经》卷三十三〈转妙法轮品 37〉。

⒌ 仙人园鹿野苑，如来于中为五比丘三转十二行法轮：佛陀在鹿野苑度化父王曾派来加入他苦行的五位侍者出家成为五比丘，并向他们三次逐渐地解说四圣谛，详见《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79经、《中阿含经》卷五十六〈晡利多品 3〉第204经罗摩经、《增壹阿含经》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经。

⒍ 优楼频螺迦叶：摩竭提国优楼频螺（「木瓜」的音译）村的迦叶，和大迦叶尊者不同人，是最早随佛出家的外道大师。他带领五百位弟子在连若河旁修行，佛陀经过时借住附近有恶龙的石窟，收服了恶龙，让优楼频螺迦叶惊讶，在一番较量后带着所有弟子随佛出家，详见《增壹阿含经》卷十四〈高幢品 24〉第5经、《五分律》卷十六。佛陀称讚他「将护圣众，四事供养」第一。又译为「优留毘迦叶」、「优毘迦叶」、「欝鞞罗迦叶」。

⒎ 如来为瓶沙王说法，王得见谛，及无量民人、诸天得道：佛陀曾答应瓶沙王在成道后到王舍城接受供养，度了优楼频螺迦叶三兄弟和他们的千位弟子后，佛陀前往王舍城赴约，在瓶沙王建立的迦兰陀竹园说法。瓶沙王和前来听法的人民及天众，听了佛法后纷纷见到了真理、证得初果。详见《杂阿含经》卷三十八第1074经、《五分律》卷十六、《中本起经》卷一〈度瓶沙王品 4〉。

⒏ 如来为天帝释说法，帝释及八万诸天得道：佛陀在摩竭提国王舍城东边、菴婆罗村北边的毘陀山因陀娑罗窟时，天帝释和八万天众拜访佛陀，请教众生冲突的根源，并在听了佛陀开示后证得初果。详见《中阿含经》卷三十三〈大品 1〉第134经释问经、《长阿含经》卷十第14经释提桓因问经。「天帝释」是欲界六天当中，忉利天（又称三十三天）的天主。

⒐ 如来至天上，为母说法，将无量天众，下于人间：佛陀曾前往忉利天为往生忉利天的母亲及天众说法，弟子们思念佛陀，就派大目揵连尊者请佛陀回到人间，并邀请天众们到人间听法，因为天众可以来人间，大多人却没有神足通能前往天界。七天后，佛陀就带着无数的天众到人间的僧迦舍城。详见《杂阿含经》卷十九第506经、《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八〈听法品 36〉第5经。

⒑ 鸠尸那竭：古代印度国名、城名，在中印度的东北方，佛陀在这国的娑罗园双树间圆寂，详见《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79经、卷四十四第1197经、《中阿含经》卷十四〈王相应品 1〉第68经大善见王经、《长阿含经》卷四第2经游行经。又作拘尸那竭、拘尸城、拘夷那竭、俱夷那竭、俱尸那竭。

⒒ 无馀般涅槃：完全断绝烦恼、生死，指解脱者的去世。又译为「无馀涅槃」。

⒓ 躃地：仆倒；跌倒。「躃」读音同「闭」。

⒔ 以水洗心面：沾水擦拭脸和胸（以唤醒阿育王）。

⒕ 祇桓：「祇树给孤独园」的简称。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给孤独长者向祇陀太子买下土地，并由祇陀太子布施树林。

⒖ 随转法轮：承接着佛陀开示佛法，这是佛陀称讚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的话，详见《杂阿含经》卷四十五第1212经：「譬如转轮圣王，第一长子应受灌顶而未灌顶，已住灌顶仪法，如父之法，所可转者亦当随转。汝今如是，为我长子，隣受灌顶而未灌顶，住于仪法，我所应转法轮，汝亦随转，得无所起，尽诸有漏，心善解脱。」(CBETA, T02, no. 99, p. 330, b6-11)

⒗ 一切众生智，比于舍利弗，十六之一分，以除如来智：这是佛陀称讚舍利弗尊者的偈子，出自《杂阿含经》卷二十二第593经：「一切世间智，唯除于如来，比舍利弗智，十六不及一。」(CBETA, T02, no. 99, p. 158, c25-27)

⒘ 以足指践地，地即震动，至于天宫：大目犍连尊者为了警醒天帝释心生厌离、不要放逸，用神通以脚趾头踩地就造成忉利天大地震，参见《杂阿含经》卷十九第505经：「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观，悉令震动。」(CBETA, T02, no. 99, p. 133, c27-29)

⒙ 降伏难陀跋难陀龙王：佛陀在以神足通飞行前往忉利天为母说法前，难陀龙王、跋难陀龙王两兄弟看不顺眼有人能在他们头上的天空飞行，因此放大火起烟试图阻碍飞行，后来由大目犍连尊者降伏，受三皈五戒，成为护法龙神。详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八〈听法品 36〉第5经。

⒚ 摩诃迦叶：比丘名，在佛成道后第三年随佛出家，八天后即证得阿罗汉。佛陀称讚他「十二头陀，难得之行」第一，并曾在轻视摩诃迦叶尊者衣服破烂的比丘前，让半座给他坐。又译为「大迦叶」。

⒛ 头陀：舍弃对衣服、饮食、住处的贪着，以修练身心、去除尘垢烦恼的苦行法。

㋐ 如来施以半座：佛陀曾在轻视摩诃迦叶尊者衣服破烂的比丘前，让半座给他坐，详见《杂阿含经》卷四十一第1142经：「善来！迦叶！于此半座。」(CBETA, T02, no. 99, p. 302, a8-9)

㋑ 僧伽梨：三法衣中的大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正式的。入王宫、聚落、乞食、说法时所必须穿着。

㋒ 愍念贫穷类：大迦叶尊者怜悯贫穷的人，因此乞食时常走向贫穷人家，让他们供养阿罗汉而得大福报。参见《五分律》卷七：「时大迦叶从贫家乞食。」(CBETA, T22, no. 1421, p. 53, b16-17)

㋓ 林薮：山野间隐居的地方。

㋔ 薄拘罗：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寿命极长，终不中夭」。他在过去毘婆尸佛时代受三皈依并慈心持不杀戒，且布施佛一钱，而在之后的九十一劫得以无病又富有。另译为「婆拘罗」。

㋕ 不为人说一句法，寂然无言：参见《中阿含经》卷八〈未曾有法品4〉第34经薄拘罗经：「未曾忆为白衣说法，乃至四句颂亦不为说。」(CBETA, T01, no. 26, p. 475, b26-27) 原经文是强调薄拘罗尊者持戒极为清净、不接触世俗人事，只和比丘言谈。

㋖ 念至能决断：念住而有智慧。相当的《阿育王经》经文作「具足念慧心」，相当的《阿育王传》经文作「念力智慧」。

㋗ 三佛：「三佛陀」的简写，为音译，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三菩提」，义译为正觉者。

㋘ 綖：「线」的异体字。

㋙ 瓮：「甕」的异体字，口小腹大，用以盛东西的器具。

㋚ 瓶沙持国等：瓶沙王、持国王等。

㋛ 五部众：五种出家的修行者：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准备受具足戒而仍在学法阶段的女性出家人）、沙弥（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男子）、沙弥尼（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女子）。

㋜ 宝盖：以珍宝装饰的伞盖，可遮阳、挡雨、挡灰尘、或作装饰。

㋝ 八支斋：效法阿罗汉无贪、瞋、癡，戒除「杀生、偷盗、淫欲、妄语、饮酒、涂香歌舞、坐卧高广大床、非时食」。又译为「八关斋」。

㋞ 布萨：说戒、忏悔的集会。对在家人来说，是在斋日受持八关斋戒。

㋟ 副：符合。

㋠ 罽宾：北印度的古国，相当于现今的喀什米尔一带。

㋡ 多波婆：为音译，义译作「闇林寺」，阿育王曾在此建佛舍利塔，详见《大唐西域记》卷四。

㋢ 大林：可能指「大林精舍」，佛陀的道场之一，在毘舍离城北边一大片天然林中的大讲堂。又译为「重阁讲堂」、「高楼台观」。

㋣ 离波多：阿育王时代的地名或寺院名。

㋤ 阿耨大池：义译为「无热恼池」，位于雪山山顶，香醉山以南，是四条大河的发源地，住有阿耨达龙王。又译为「阿耨达池」、「阿耨达泉」、「阿耨大萨罗」。

㋥ 尸梨沙宫殿：忉利天一处供比丘修行的园地。例如牛迹比丘过去多世为牛，行为仍有牛的习气，像是吃完饭后会反刍，容易被人讥笑，为免有人讥笑圣者而造地狱恶业，佛陀让他待在尸梨沙宫殿修习禅定、受天王供养。又译为「尸利沙园」。

㋦ 香山：阿耨大池以北的一座山，山中有各种树，散出种种香气。阿育王时代宾头卢尊者及许多阿罗汉居住在这里。

㋧ 学人：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学人」或「有学」。

㋨ 宾头卢：比丘名，出身婆罗门贵族，是俱睒弥国优填王的宰相之子，少年出家，证阿罗汉且有神通。佛陀成道后第六年，王舍城的树提长者将栴檀木制成的钵高悬在长竿上，表示谁能以神通取得就送谁，最后由宾头卢尊者以神通取得，折服外道六师。但由于向未受大戒的人示现神通，被佛陀处罚离开阎浮提而到别的世界度众，佛陀后来让他回到阎浮提，付嘱他在法灭尽前不入涅槃，以让后世众生供养植福。

㋩ 犹故存世：（宾头卢尊者）就像佛世时，仍留存在世间。参见《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四〈十不善品48〉第3经：「所谓大迦叶比丘、君屠钵汉比丘、宾头卢比丘、罗云比丘。汝等四大声闻要不般涅槃，须吾法没尽，然后乃当般涅槃。」(CBETA, T02, no. 125, p. 789, a3-6)

㋪ 辟支佛体：辟支佛是没有老师教导，自己观因缘而觉悟解脱，且不为大众说法的圣者。据传辟支佛的身体已不同于凡人，穿着宽松复盖全身的衣服，参见《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二〈力品 38〉第11经。

㋫ 安居：在印度夏季三个月的雨季中，出家众禁止外出而聚居一处以致力修行。又译为「夏安居」、「结夏安居」、「结夏坐」、「夏坐」。

㋬ 阿迦尼咤天：为音译，义译作「色究竟天」，是色界十八天的最高天、四禅天的最高天，也是五净居天的最高天。

㋭ 如来大作神力，种种变化，作诸佛形，满在诸方，乃至阿迦尼咤天：佛教受到欢迎后，外道六师因得到的供养变少而嫉妒。他们知道佛教不随便现神通，就跟各国王说他们的神通比佛陀强，佛陀如果真有神通，就该公开接受比赛神通。佛陀知道了都只说时机未至，而未回复。直到有一次佛陀到舍卫城时，外道六师重施故技，波斯匿王询问佛陀后，佛陀表示时机已到，而愿意在七日后接受比赛。七日后，由于佛弟子不想显露自己的能力，只默默地让场地出现种种瑞相，此时外道六师则说现场的人这么多，怎么能说不是外道的神通造成的瑞相？后来佛陀进房舍中入定，以火光三昧让房舍都在大火中，外道六师见到失火，幸灾乐祸地说这大火一定是佛陀的神通，没想到火光过后房舍更为干净，完好无缺。后来佛陀以手触地，地上现出许多大莲花，一一花上有化佛示现神通，花上有花直到色究竟天，外道六师则没有神通可现，佛陀也借机宣说四圣谛，度了许多人。详见《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二十六。

㋮ 僧迦奢：古代印度恒河流域的国名及城名，是佛陀于三十三天为母说法后返回人间的地方。另译为「僧迦舍」、「僧迦尸」。

㋯ 优波罗比丘尼：为音译，义译作「莲华色比丘尼」，以在比丘尼中「神通第一」闻名。又译为「优钵罗色」、「优钵华色」。

㋰ 优波罗比丘尼化作转轮圣王，将无量眷属，乘空而来，诣世尊所：佛陀到忉利天为母说法三个月后返回人间时，莲华色比丘尼以神通变化为转轮圣王形象，在盛大的排场下抢先第一个见佛，而佛陀则开示应该要如「解空第一」的须菩提尊者观空，才是真正地见佛。详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八〈听法品 36〉第5经。

㋱ 给孤独长者女：给孤独长者的女儿，即「修摩提」，优婆夷名，佛陀称讚他是优婆夷中「能造颂偈」、「无所怯弱」第一。又译为「脩摩迦提须达女」。

㋲ 时，彼女请佛及比丘僧：修摩提被许配给和给孤独长者有生意往来的满财长者的儿子，然而满财长者全家信奉裸形外道，强迫修摩提拜裸形外道，修摩提抵死不从，反而请佛及僧团受供，度化了满财长者全家信佛，也一并度化了该城的民众，详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二〈须陀品 30〉第3经。

㋳ 我今罚汝，常在于世，不得取涅槃，护持我正法，勿令灭也：佛陀成道后第六年，王舍城的树提长者将栴檀木制成的钵高悬在长竿上，表示谁能以神通取得就送谁，最后由宾头卢尊者以神通取得，折服外道六师。但由于向未受大戒的人示现神通，被佛陀处罚离开阎浮提而到别的世界度众，详见《四分律》卷五十一、《十诵律》卷三十七。佛陀后来让他回到阎浮提，付嘱他在法灭尽前不入涅槃，以让后世众生供养植福，详见《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四〈十不善品 48〉第3经。（这则事件和「给孤独长者女请佛及比丘僧」是不同的事件，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及地点。）

㋴ 揵陀摩罗：即「香山」，阿耨大池以北的一座山，山中有各种树，散出种种香气。

㋵ 沙弥：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男子。

㋶ 䴵：「饼」的异体字。

㋷ 欢喜丸：以酥、面、蜜、薑等调和制成的一种饼，是古代印度人的食物之一。

㋸ 劫贝：棉花的音译，在这里指棉布所织的衣服。

㋹ 达士：见识高超，不同凡俗的人。

㋺ 他心智：知道他人心里在想什么的神通。

㋻ 三衣： 即三法衣，出家人的三种袈裟，包括安陀会（日常劳务或就寝时用；贴身的衣）、郁多罗僧（礼拜、听法、听戒时加披于安陀会外；上衣）、僧伽梨（外出托钵或入聚落王宫，说法教化时用；外套）。

㋼ 嚫：施予僧人财物。读音同「趁」。

㋽ 嚫愿：祈福，在这里特指出家人在接受布施后，对布施者的祝福。又译为「咒愿」。

[对应经典]

《阿育王传》卷一〈本施土缘〉。

《阿育王传》卷一〈阿育王本缘〉。

《阿育王经》卷一〈生因缘1〉。

《阿育王经》卷二〈见优波笈多因缘品2〉。

《阿育王经》卷三〈供养菩提树因缘品3〉。

Divyāvadāna, p.366-405。

[进阶辨正]

研讨：佛世时的印度地图

研讨：阿育王的版图

什么是「胶舍」

什么是「辟支佛体」

什么是「离波多」

研讨：《杂阿含经》第604经校勘

研讨：《杂阿含经》第604经标点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校勘]

ⓐ 圣本在「三」之后有「我说去来今诸阴皆空寂三世悉平等犹若如虚空性空佛药王佛心王菩萨喜王菩萨坚意菩萨名意菩萨救脱菩萨」四十六字及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第ⓐ五诵道品第一

[导读：四念处；念处相应 (1/2)]

四念处是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

身身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受受观念处：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心心观念处：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等状态。

法法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支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

其中「身身」、「受受」、「心心」、「法法」的重复，是用来表示清楚地了解每一个成分，因此四念处又译为观身如身、观受如受、观心如心、观法如法，也可简称为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或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法念住。

（六〇五）[0170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处①，受②、心③、法法观念处④ 。」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本无「第」字。

[注解]

① 身身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② 受：指「受受观念处」，即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③ 心：指「心心观念处」，即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等状态。

④ 法法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支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四念处：身、受、心、法的相互关系

四念处的身、受、心、法，是从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修习身念处，觉知身体的状态或本质纯熟之后，可进一步觉知身体带来的苦、乐、不苦不乐等受，也就是受念处；在修习受念处纯熟之后，则可以更细致地觉知因为这些感受而带来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等心念，也就是心念处；修习心念处纯熟时，则可及早发现妨碍修行的心念、有助觉悟的觉支，体悟诸法背后的因缘等真理，也就是法念处。

「身」体会产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但「心」不一定要回应以贪、瞋、癡，而能灭除五盖、培养七觉支的「法」念处。如《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70经所述，圣者「身受」，但可以「不生心受」；而凡夫「身受」后又「心受」，等于中两支毒箭。

（六〇六）[0171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如是，比丘！于此四念处修习满足，精勤方便①，正念、正知②，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精勤方便：勤奋努力。

② 正念、正知：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又译为「正念、正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4经清净经。

梵本/藏传《法胜义决定经》第13经(Arthaviniścaya 13 )。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9经修习经。

[读经拾得]

四念处念的「身」与六入处的「身根」有何异同？

学理上，四念处念的「身」指「身体」，自然包含六入处中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范围较大；六入处的「身根」，只是六入处之一，通常指身体的触觉器官，范围较小。

实务上，四念处的「身念处」修习有各种不同的方法，一些方法是念住在整个身体，也有一些方法是念住在身体的一部分。

（六〇七）[0171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四念处是一乘道有一乘道①，净诸众生，令越忧悲，灭恼苦ⓐ，得如实法②，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恼苦」，宋、元、明三本作「苦恼」。

[注解]

① 一乘道：直通目的地的道路。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唯有一道」，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没有岔路之道」。

② 如实法：不变的真理。「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变。「实」是指真实、真理。又译为「真如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经菴罗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四十四第1189经。

参考 《别译杂阿含经》卷五第102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8经梵天王经。

参考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4经。

[读经拾得]

佛陀刚成道不久时，即曾这么思惟。可对照《杂阿含经》卷四十四第1189经。

[导读：修习四念处]

本卷是「念处相应」的前半段，多为谈四念处的福利、譬喻，详细的修行方法可参考《增壹阿含经》卷五〈壹入道品12〉第1经、《中阿含经》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经念处经，及南北传其馀相关经典，以下列举这些经中最常提到的四念处修习法：

一、身念处：身念处有很多种方法，每个人最适合的方法不同，但都着重在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以收摄心念，进一步则可以正念观察身体的本质。

念身：随时觉知行、住、坐、卧时身体的姿势或动作，以收摄心念。例如走路时，觉知正在走路；站着时，觉知正在站着；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这样能不被各种思绪或外境牵着走，将心定锚在身体，并进一步「正知」，而善摄根门。

不净观：观察身体是由皮肤、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头组成的，而得知美丽的外表只是幻象，其实是不净的。

四界分别观：分别观察身体的构成成分如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和构成外在物质的成分并没有不同，其实身体中无我。（有人会问道：「物理学证实宇宙是由夸克等粒子或是周期表上的元素所构成的，为什么要观四界？」这是因为禅修时，观察四界远比观察元素周期表的一百多个元素来得容易。）

死尸观：观察尸体的腐化过程，了解身体是会死亡、崩解的，而能体会无常，并放下执着。

观呼吸：将心念专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乱，例如觉知目前是吸气或呼气，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然后觉知目前的吸气和呼气是长的还是短的，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驾轻就熟后，更敏锐地觉知呼吸与全身，最后可觉知全身平静轻松。

二、受念处：

觉知当下的受是苦、乐、还是不苦不乐，单纯地觉知是哪种受。长久观察之后，会发现受一直在生灭变化，没有一个「我」在里面。

三、心念处：

觉知当下的心念是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癡、无癡等等状态，客观地分析心念的变化。最后则会发现心是无常的。

四、法念处：

觉知诸法，例如首先可觉知障碍修行的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知道当下的心念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睡眠昏沉、无睡眠昏沉、有掉悔、无掉悔、有疑、无疑。

觉知这五盖时，除了知道五盖的有或无，还可进一步了解其起因、条件，也就是因缘。例如当我对某人生气时，为什么生气？要如何不生气？如何避免再发作？这也是观察因缘，是每个人都可以亲自体验的。

当心中没有这五盖时，自然可以生起助于觉悟的七觉支（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这时还可进一步了解七觉支的起因、条件，也就是因缘。我有念住，是如何得到的？要如何保持？依此类推。

法念住可说是觉悟、解脱的方法：借由四念住的修行，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即是精简版的解脱公式。

以上所述的各方法、各步骤，皆一语带过，然而在实际修习时，通常反复再三练习一个步骤以至纯熟，初学时甚至需要以「天」计的较长久的时间，才进展到下一个步骤，不只是文义上的理解，而要清楚、现前地觉知。

已修习四念处纯熟的人，若因日常生活的烦忧而使心散乱掉了，可先回到身念处收摄身心，如《杂阿含经》卷四十三第1171经所述，心念较安定后才进阶到其馀念处。

精勤修习四念处，能在行、住、坐、卧时都修行，并促成正定，终至成就道果。

（六〇八）[0171a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离四念处者，则离如实圣法；离如实圣法者，则离圣道；离圣道者，则离甘露法ⓐ①；离甘露法者，不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于苦不得解脱。

「若比丘不离四念处者，得不离圣如实法；不离圣如实者，则不离圣道；不离圣道者ⓑ，则不离甘露法；不离甘露法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人解脱众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甘露法」，巴利本作 Amata。

ⓑ 宋、元、明三本无「者」字。

[注解]

① 甘露法：用甘露（不死药）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又作甘露法门、甘露门。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3经失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41经不死经。

[读经拾得]

身念处有什么入门的方法？

身念处有很多种方法，以下是结合了念身、不净观、四界分别观、死尸观的简化入门法：

一、不净观：皮、肉、骨等

坐下后，先具念全身，觉知全身是坐着的，以收摄心念，这就是「念身」。在接下来的各步骤中，也要保持对全身大致的觉知。

然后觉知身体外层的皮，把觉知放在皮肤上，先从觉知头部的皮肤开始……然后从上而下，扫瞄脸部的皮肤……脖子……肩膀……两手……身体……腿……脚的皮肤。

扫瞄时，觉知各部分所在的位置，初学者有时能很清晰地觉知，有时没有那么清晰地觉知，这没有关系。

接着觉知身体中的肉，先觉知脚，这里有脚的肉，从觉知脚的肉开始……然后从下而上，觉知腿的肉……腹腔的肉……上半身的肉……手和手臂的肉……脖子肉……头部各处的肉。

接着觉知骨，觉知头骨，从上而下，观察头部的骨骼……牙齿……肩胛骨……臂骨……胸部肋骨……脊椎……骨盆……腿骨……脚骨。

这样做了三次的身体扫瞄，觉知皮、肉、和骨。皮包含了头发和指甲，肉包含了所有内脏，骨包含了牙齿，这三部分包含了整个身体。

这样的扫瞄能够收摄心念于身体上，并且了解身体是由这些部分组成的，而能正观：每一部分的身体都对存活有重要性，但认为充满种种不净的身体有诱惑力、吸引力的想法，只是心的投射。

不净观完成后，可进行四界分别观。

二、四界分别观：地、水、火、风

四界是古代印度人将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区分成的四种组成：地界（坚固性）、水界（湿润性）、火界（温热性）、风界（移动性）。

四界的第一个是地界，坚固性。整个身体坚固的特性，在骨头特别明显。

在这阶段，要觉知身体的地界。先前「不净观」的阶段只扫瞄骨，现在则对整个身体都觉知，但自然着重在骨头上，因为骨头特别坚实、特别能彰显地界。

四界的第二个是水界，液体性、湿润性，在血肉特别明显。

在这阶段，要觉知身体的水界。先前「不净观」的阶段只扫瞄肉，现在则要觉知肉加上整个身体。

四界的第三个是火界，温热性。整个身体都有温热，但最明显的是皮肤，皮肤能感觉到冷热。

在这阶段，要觉知身体的火界。先前「不净观」的阶段只扫瞄皮，现在则要觉知皮还有整个身体。

第四个是风界，移动性。身体随时在动，每一个细胞、组织、循环系统都随时在动。在打坐时，最容易观察到的移动性通常是呼吸。

在这阶段，要觉知整个身体的移动性，特别是呼吸。觉知吸……呼……吸……呼……气息的进出。

一一观察这四界时，就能正观：这个身体跟外面的自然界成分实在是一样的，例如头壳的地界和大地的地界是一样的。简言之，这身体没有独存的自我。

觉知风界后，可接着作死尸观。

三、死尸观

作死尸观时，可以先忆念任一个骷髅或死尸的照片或影像，提醒自己死亡的必然性。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五〈七日品 40〉第8经说人命在呼吸之间，忆念死尸的影像后，可与呼吸作个结合：在吸气时，觉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吸气，这即是「念死」，在呼气的时候则修习「放下」；每一次的吸气时就念死，而每一次的呼气时则放下。

这也是为死亡所作的练习，在临终时也应该这样应对，而懂得放下。死亡必须要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我们才能接受它。当认知到死亡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时，也才能完全地活着、不虚掷生命。

万一修习念死造成了恐惧，则多着重在呼气以及放下，能够将心镇定下来，以回复到平衡。相反地，如果逐渐懒散了，则多着重在吸气以及念死，可以更精进，让自己彻底活在当下。

一开始提到的「念身」，是随时觉知行、住、坐、卧时身体的姿势或动作，以收摄心念。因此在打坐完后，平日的行动中，仍可念身以收摄心念，衔接打坐修行与日常生活。

以上入门方法是由无着比丘依据南北传经典综合整理，其经文根据、学术分析、以及进一步的修法，可参考本卷末线上「进阶辨正」的连结。

[进阶辨正]

什么是「具念」

（六〇九）[0171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四念处集、四念处没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念处集ⓐ、四念处没ⓑ。谛听，善思。何等为四念处集、四念处没？

「食ⓒ集则身集，食灭则身没①。如是随身集观住，随身灭观住，随身集灭观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永无所取②。

「如是触集则受集，触灭则受没③。如是随集法观受住，随灭法观受住，随集灭法观受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都无所取。

「名色集则心集，名色灭则心没④。随集ⓓ法观心住，随灭法观心住，随集灭法观心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则无所取。

「忆念集则法集，忆念灭则法没⑤。随集法观法住，随灭法观法住，随集灭法观法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则无所取。是名四念处集、四念处没。」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集」，巴利本作 Samudaya

ⓑ 「没」，巴利本作 Atthagama。

ⓒ 「食」，巴利本作 Āhāra。

ⓓ 「集」，元本作「灭」。

[注解]

① 食集则身集，食灭则身没：有食物则能滋养身体，没有食物则身体无法继续存在。

② 如是随身集观住，随身灭观住，随身集灭观住，则无所依住，于诸世间永无所取：像这样稳定地观察身体集起的因缘，稳定地观察身体灭没的因缘，稳定地观察身体的集起又灭没（无常），那么就能稳定地不依赖执着事物，对于世上的种种事物都永不再执取。

③ 触集则受集，触灭则受没：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而有「受」，没有「触」则没有「受」。例如眼根、光线、眼识，三者接触而生「眼触」，有眼触才有「眼受」。

④ 名色集则心集，名色灭则心没：有「名色」才有「心（识）」，没有「名色」则没有「心（识）」。就六根来看，因为应对了六境（在名色的范畴内），六识才会产生。从人身来看，因为有身心（在名色的范畴内），六识才能增长。

⑤ 忆念集则法集，忆念灭则法没：有作意才有诸法，没有作意则没有诸法。例如有四念处的作意专注，才能培养七觉支，反之亦然。这里「忆念」可能是「作意」的旧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从作意集而有法的集起；从作意灭而有法的灭没」。可参见卷二十六第704经所说，正思惟（如理作意）会令七觉支增长、五盖退没，不正思惟（非理作意）会令五盖增长、七觉支退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42经集起经。

[读经拾得]

四念处的因缘生灭

本经将四念处一一配合因缘观，对于身、受、心、法，一一观察其存在的因缘，如何集起的、如何灭没的，洞察起灭的无常，没有什么恒常的依靠，没有一个「我」的存在，进而能不执着。

本经中分析四念处的集，和卷二第41经分析五阴的集，颇有交集：

本经（四念处的集） | 卷二第41经（五阴的集）
食集则身集 | 于色喜爱，是色集
触集则受集 | 触集，是受、想、行集
名色集则心集 | 名色集，是识集
忆念集则法集 | （无对应）

实修上，打坐时在修每一念处的阶段，觉知所专注的对象纯熟后，也可接着一一观察所专注对象的集起以及灭没。

为什么「受」是单独一个念处？

实务上，「受」可以说介于「身」、「心」之间，「身」的变化由于有「受」而影响到「心」。因此在身、心的念处之间插入受念处，有助于观察上的衔接。

「心念处」和「法念处」有何不同？

「心念处」只觉知「心」，着重在觉知心的状态，例如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癡、无癡等等，单纯客观地觉知，自然能体会心的无常，没有一个恒常的心识或灵魂。

「法念处」则着重在整体认知，例如觉知五盖、七觉支等诸法及其因缘，体悟身心变化的法则，自然迈向解脱。

[进阶辨正]

研讨：什么是「忆念集则法集，忆念灭则法没」

研讨：心念处和法念处有何不同

研讨：「食集则身集……」的实例

（六一〇）[0171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修四念处。谛听，善思。云何修四念处？谓内身①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忧悲，外身②、内外身③观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忧悲。如是受、心、法，内法④、外法⑤、内外法⑥观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忧悲，是名比丘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过去、未来修四念处亦如是说。

[校勘]

ⓐ 「智」，宋本作「知」。[＊]

ⓑ 「知」，元、明二本作「智」。

[注解]

① 内身：自身以内。

② 外身：自身以外，有解为他人（例如不净观时，观他人不净）、也有解为身外的物理世界（例如四界分别观时，观察身外的物理世界也是由四大地、水、火、风构成的）。

③ 内外身：自身以内及以外（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④ 内法：自己的诸法（例如五盖与七觉支）。

⑤ 外法：他人的诸法。

⑥ 内外法：自己及他人的诸法（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9经修习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经正念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经比丘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提到身念处在观察「内身」纯熟后，可以观察「外身、内外身」；受念处在观察「内受」纯熟后，可以观察「外受、内外受」；心念处和法念处也是如此。

这是说四念处的修习是先观察自己、再观察他人或外界。

然而《阿含经》中没有详细地定义「外身、内外身」乃至「外法、内外法」，论典大多主张四念处的「内」是指「自己」，「外」是指「他人」，「内外」则是对观察的对象作如实的理解，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以念住「外身」为例，可以观察他人的身体甚至自身以外一切的色，例如就修习「不净观」来说，观察他人的身体也是「不净」的；就修习「四界分别观」来说，观察身外的物理世界也是由四大构成的。觉知「内外身」则已不计较是身内还是身外，不是由自我中心来区分，而是客观地观察物理世界的本质、组成成分都是一样的。有禅定能力的人可借由禅定而觉知，尚没有禅定能力的人，则依据科学也能理解身体和外界的组成成分都是一样的。

以念住「外受」为例，要完全觉知他人的受，需要有他心通。没有他心通的人，则可以透过观察他人的身体行为、表现（也就是觉知「外身」纯熟），以发展对于他人的感受的觉知。觉知「内外受」则已不计较是自己的受还是他人的受，不是由自我中心来区分，而是客观地观察受的本质。

没有他心通的人，也能透过观察他人的外表而推敲他人的内心状态，这个概念在经典中有提到，例如《中阿含经》卷四十八〈双品4〉第186经求解经：「缘于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当以二事求解如来：一者眼知色，二者耳闻声。」(CBETA, T01, no. 26, p. 731, b9-11)

[进阶辨正]

什么是「内外心、内外法」

[导读：五盖]

五盖是五种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

贪欲盖：感官慾望。

瞋恚盖：生气。

睡眠盖：昏沉和嗜睡。

掉悔盖：心浮动静不下来。「掉」又译为「掉举」，心浮动不安；「悔」即「追悔」，于所做的事心怀忧恼。

疑盖：疑惑。

五盖会阻碍入定，也阻碍七觉支的建立，去除五盖并且培养七觉支是证悟的必要条件。为方便在实修中检视并对治五盖，要熟记五盖的项目及意义，也可参见以下第611经「读经拾得」中的图示。

依据《增壹阿含经》卷五〈壹入道品12〉第1经、《中阿含经》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经念处经等经典，在修习「法念处」时，要觉知五盖。可以透过认出五盖，将障碍转为修习对象，觉察它的现前，甚至能够让它消失；如果仍然不够让它消失，则可以用如不净观、守护根门、适量饮食等种种方法对治五盖。

觉察五盖生灭的因缘，进而去除造成五盖的原因、避免五盖生起，而调伏五盖，是修行的一个重要环节。本卷大略提到了四念处和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的关系。而卷二十六「觉支相应」的经文，会深入地解说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的重要性。

（六一一）[0171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善法聚ⓐ①、不善法聚ⓑ。云何善法聚？所谓四念处，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②聚者，所谓四念处。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谓五盖ⓓ③，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逸满不善聚者，所谓五盖。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④盖、疑ⓘ⑤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善法聚」，巴利本作 Kusalarāsī。

ⓑ 「不善法聚」，巴利本作 Akusalarāsī。

ⓒ 「心」，圣本作「身」。

ⓓ 「五盖」，巴利本作 Pañcanīvaraṇāni。

ⓔ 「贪欲盖」，巴利本作 Kāmacchandanīvaraṇa。

ⓕ 「瞋恚」，巴利本作 Byāpāda。

ⓖ 「睡眠」，巴利本作 Thīnamiddha。

ⓗ 「掉悔」，巴利本作 Uddhaccakukkucca。

ⓘ 「疑」，巴利本作 Vicikicchā。

[注解]

① 善法聚：善法的类聚；善的一类。

② 纯一满净：完全清净。

③ 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这五种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

④ 掉悔：心浮动静不下来。「掉」又译为「掉举」，心浮动不安；「悔」即「追悔」，于所做的事心怀忧恼。

⑤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5经善聚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45经善聚经。

[读经拾得]

五盖的区分

在六根接触六境时，追逐为贪欲盖，排斥为瞋恚盖。自心状态的高低来看，沉闷怠惰是睡眠盖，浮动不安是掉悔盖，自心犹豫不明则是疑盖，如右图所示。

排除睡眠盖不是完全不睡觉

睡眠盖指昏沉和嗜睡，因为昏沉和嗜睡让人无法集中精神修行。排除睡眠盖是要避免在禅修时昏沉和嗜睡，而不是硬撑着完全不睡觉，毕竟完全不睡觉会带来更严重的睡眠盖。

正确地去除睡眠盖，可以由规律的睡眠作息、减少食量、保持环境的光亮、张眼、洗脸、走到户外、经行等方式，经中提到的方法可见本卷第615经的「读经拾得」。

（六一二）[0171c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人执持四种强弓，大力方便射多罗树影，疾过无阂①。如是如来四种声闻②，增上方便，利根智慧③，尽百年寿，于如来所百年说法教授，唯除食息④、补ⓐ泻ⓑ⑤、睡眠，中间常说、常听；智慧明利，于如来所说，尽底受持，无诸障阂，于如来所不加再问。如来说法无有终极，听法尽寿，百岁命终，如来说法犹不能尽。当知如来所说无量无边，名⑥、句⑦、味身⑧亦复无量，无有终极，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念处，受、心、法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切四念处经，皆以此总句，所谓「是故，比丘！于四念处修习，起增上欲⑨，精勤方便，正念、正智[＊]，应当学。」

[校勘]

ⓐ 「补」，大正藏原为「[示*甫]」，今依据宋本改作「补」。

ⓑ 「泻」，大正藏原为「写」，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泻」。

[注解]

① 阂：阻隔；妨碍。读音同「合」。

② 四种声闻：四众弟子，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③ 增上方便，利根智慧：精进努力，智慧猛利。相当的《中阿含经》经文作「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辩才成就第一辩才」，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具足忆念、保持、背诵、与说法的智慧」。

④ 食息：吃饭休息。相当的《中阿含经》经文作「饮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吃、喝、咀嚼、品尝」。

⑤ 补泻：大小便。相当的《中阿含经》经文作「大小便时」，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大小便行为」。

⑥ 名：（事物的）名称。

⑦ 句：（名所构成的）句子；章句。

⑧ 味身：（构成名的）文字。这里「味」的原梵文一字多义，唐代以后新译作「文」。「身」在这里是聚集的意思，有两个以上的文字而称「味身」。

⑨ 增上欲：加强的意愿。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四十二〈根本分别品13〉第163经分别六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狮子吼品2〉 第12经狮子吼大经。

参考 《佛说身毛喜竖经》卷三。

[读经拾得]

本经从「如人执持四种强弓」一直到「名、句、味身亦复无量，无有终极」，内容和《中阿含经》卷四十二〈根本分别品 2〉第163经分别六处经、南传《中部尼柯耶》〈狮子吼品2〉 第12经狮子吼大经相同，是强调佛陀可以无穷尽地说无量的佛法：假设有超强学习能力、学习没有任何障碍的四众弟子，除了吃喝拉撒睡外都在听佛说法，一听就懂而不须重复教，佛陀说法说到这些弟子一百岁都说不完。

本经则加了一句解说，表示佛陀之所以可说无量的佛法，是因为四念处可以举一反三百，可以从身、受、心、法的念住中开展无量无边的法义。

[进阶辨正]

标点符号对照：如来说法，无有终极，所谓四念处

什么是「补泻」

（六一三）[0171c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何等为不善聚？谓三不善根，是名正说。所以者何？纯不善积聚者，谓三不善根。云何为ⓐ三？谓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云何为善聚？谓四念处。所以者何？纯善满具者，谓四念处，是名善说。云何为四？谓身念处，受、心、法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恶行——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觉——欲觉①、恚觉②、害觉③，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圣本无「为」字。

[注解]

① 欲觉：欲贪的念头。又译为「欲寻」。

② 恚觉：生气的念头。又译为「恚寻」。

③ 害觉：加害别人的念头。又译为「害寻」。

[对应经典]

[进阶辨正]

什么是「欲觉、恚觉、害觉」

（六一四）[0172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①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说『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问如来大丈夫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彼身身观念住已，心不离欲，不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非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脱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观念住，心不离欲，不得解脱、尽诸有漏，我不说彼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脱故。

「心解脱才是大丈夫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心得离欲，心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脱故。若受、心、法法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已，心离贪欲，心得解脱，尽诸有漏，我说彼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脱故。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校勘]

ⓐ 圣本无「有」字。

ⓑ 宋、元、明三本无「也」字。

[注解]

① 异比丘：某位大家较不熟悉的比丘。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1经大丈夫经。

[导读：七觉支]

「七觉支」指觉悟的七个要素。「支」即要素、部分的意思，「念觉支」即「觉悟的念的要素（部分）」。

七觉支包括：

念觉支：专注清楚，修习四念处。

择法觉支：以智慧明辨、拣择各种法。

精进觉支：勇猛精勤，修习四正断。

喜觉支：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

猗觉支：身心轻安、平静。又译为除觉支、轻安觉支。

定觉支：入定而不散乱。

舍觉支：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

修行四念处，时时正念觉知、安住在当下，就是念觉支，能促成后续的其他觉支；有念觉支后能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也就是择法觉支；择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进觉支；精进修行能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即是喜觉支；欢喜能让身心轻松安稳，是猗觉支；身心轻松安稳伴随着更高层次的乐，而容易得定，是定觉支；有了定后无欲无忧，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是舍觉支。

（六一五）[0172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于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

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阿难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座。

时，诸比丘尼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我等诸比丘尼修四念处系心住，自知前后昇降①。」

尊者阿难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当如汝等所说而学，凡修习四念处善系心住②者，应如是知前后昇降。」

时，尊者阿难为诸比丘尼种种说法，种种说法已，从座起去。

尔时，尊者阿难于舍卫城中乞食还，举③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说具白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能稳定维持四念处的前后次第应如是学四念处善系心住，知前后昇降。所以者何？心于外求，然后制令求其心，散乱心、不解脱皆如实知④。若比丘于身身观念住，于彼身身观念住已，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当起净信，取ⓐ于净相⑤；起净信心，忆念净相已，其心则悦，悦已生喜⑥；其心喜已，身则猗ⓑ息⑦；身猗[＊]息已，则受身乐；受身乐已，其心则定⑧；心定者，圣弟子当作是学：『我于此义，外散之心摄令休息，不起觉想及已观想，无觉无观⑨，舍念乐住⑩，乐住已，如实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取」，圣本作「其」。

ⓑ 「猗」，宋、元、明、圣四本作「倚」。[＊]

[注解]

① 前后昇降：前后高低次第。

② 善系心住：好好地让心念稳定维持（在四念处）。

③ 举：拿起。「举衣钵」在这里指收拾衣钵。

④ 心于外求，然后制令求其心，散乱心、不解脱皆如实知：如果心追逐外境，要（以四念处）觉知心的状态，不管是乱散心、执着心，都如其原貌地了知。

⑤ 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当起净信，取于净相：如果身体爱睡，心理懒惰不积极，这位比丘应该要生起清净的信心，专注于（能令人欢喜的）清净相。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生起身所缘的或身上的热恼，或心的退缩，或向外地扰乱心，阿难！那样，比丘的心应该被另安置于某些能激起信心的相」。

⑥ 喜：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即七觉支中的「喜觉支」。

⑦ 猗息：身心轻安、平静。即七觉支中的「猗觉支」。

⑧ 定：入定而不散乱。即七觉支中的「定觉支」。

⑨ 不起觉想及已观想，无觉无观：指第二禅的境界，「觉」与「观」两者皆无。「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

⑩ 舍念乐住：指三禅的境界，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0经比丘尼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33经。

[读经拾得]

四念处是修定的基础

卷十七第842经说修满「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五法能得禅定，这五法也就是本经所说的「悦……喜……猗息……乐……定」，可见四念处是修定的基础。

四念处是七觉支的基础

本经显示四念处是七觉支的基础，这七觉支和本经经文的对应关系如下：

念觉支：身身观念住（受、心、法念亦如是说）。

择法觉支、精进觉支：若身耽睡，心法懈怠（五盖的昏沉盖），彼比丘当起净信，取于净相。

喜觉支：其心则悦，悦已生喜。

猗觉支：身则猗息，则受身乐。

定觉支：其心则定。

舍觉支：舍念乐住，乐住已，如实知。

也就是说四念处就是七觉支之首的「念觉支」，别经中所举「念觉支」的例子也可说在四念处的范畴之中，例如《杂阿含经》卷三十三第931经以「六念」切入七觉支，《杂阿含经》卷三十二第916经以「念无杀盗淫妄心」切入七觉支，《中阿含经》卷四〈业相应品2〉第20经波罗牢经以「念十善业道」切入七觉支。

本经表明四念处都对七觉支有益，另外像卷十一第281经及《中阿含经》卷十〈习相应品5〉第52经食经所举的修学次第是：三妙行 → 四念处 → 七觉支 → 明、解脱。《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10经则是：修习安般 → 满足四念处 → 满足七觉支 → 满足明、解脱。

在《中阿含经》卷二十四〈因品4〉第98经念处经等经典中，则将五盖、七觉支列为法念处的主要觉知内容。

关于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的详细说明，可见卷二十六、二十七的「觉支相应」内容。

什么是「取于净相」？

本经提到打坐爱睡时可以取于净相：「若身躭睡，心法懈怠，彼比丘当起净信，取于净相」，在卷二十七第715经也说：「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盖令不起，已生睡眠盖令灭。」(CBETA, T02, no. 99, p. 192, c11-12)

什么是「取于净相」？例如光明想（参见 《中阿含经》卷二十〈长寿王品2〉第81经念身经）、念佛的功德（参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第1经），也可引申至持诵佛号（参见《杂阿含经》卷四十二第1158经）、礼佛（参见《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3经），能让人欢喜或愉悦，而提神醒脑。这原理有点像在沉闷的课堂上老师会讲些笑话，大家就不会睡了。

如果睡意太浓，无法靠取于净相来解除，还有其他的方法，在《中阿含经》卷二十〈长寿王品2〉第83经长老上尊睡眠经中佛陀就开示可依序采用的方法包括：「不修会导致睡眠的相」、「诵习佛法」、「为他说法」、「思惟佛法」、「掐耳朵」、「洗脸」、「到室外看星空」、「室外经行」、「室外打坐」，如果还是太困，就先好好睡一觉了。

佛陀除了教在心念昏沉低下时要提振心情，也教在心念掉举亢奋时要让心情宁静下来，这些对治跟七觉支的平衡有关，详见卷二十七第714经、715经，卷四十七第1247经。

[进阶辨正]

研讨：四念处与七觉支实修次第

研讨：《杂阿含经》第615经的经文如何对应舍觉支

（六一六）[0172b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取自心相①，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②，然后退减，自生障阂。譬如厨士愚癡、不辨[＊]，不善巧便调和众味，奉养尊主③，酸醎酢淡④，不适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众味和之ⓑ。不能亲侍尊主左右，伺ⓒ其所须，听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调和众味，以奉尊主。若不适其意，尊主不悦，不悦故不蒙爵赏，亦不爱念。愚癡比丘亦复如是，不辨[＊]、不善，于身身观住，不能除断上烦恼⑤，不能摄取其心，亦复不得内心寂静，不得胜妙正念、正知ⓓ，亦ⓔ不得四种增上心法⑥、现法乐住⑦、本所未得安隐涅槃，是名比丘愚癡、不辨ⓕ[＊]、不善，不能善摄内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阂。

「若有比丘黠慧⑧才辩，善巧方便，取内心已，然后取于外相，彼于后时终不退减，自生障阂。譬如厨士黠慧聪辩，善巧方便，供养尊主，能调众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众味，以应其心，听其尊主所欲之味，数以奉之，尊主悦已，必得爵禄，爱念信ⓗ重。如是黠慧厨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复如是。身身观念住，断上烦恼，善摄其心，内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心法，现法乐住，得所未得安隐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辩才，善巧方便，取内心相，摄持外相，终无退减自生障阂，受、心、法观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辨」，宋、元、明、圣四本作「辩」。[＊]

ⓑ 「和之」，大正藏原为「之和」，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和之」。

ⓒ 「伺」，大正藏原为「司」，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伺」。

ⓓ 「知」，圣本作「智」。[＊]

ⓔ 大正藏在「亦」字之后有一「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辨」，大正藏原为「办」，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辨」。

ⓖ 「味」，大正藏原为「昧」，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味」。

ⓗ 「信」，大正藏原为「倍」，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信」。

[注解]

① 取自心相：把握自己内心的状态。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把握自己心的相」。

② 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不把握自己内心的状态，而拾取外面的境界。

③ 尊主：主人。本经指「自心」。

④ 酸醎酢淡：滋味和浓淡。其中「醎」是「咸」的异体字，「酢」是「醋」的异体字。

⑤ 上烦恼：粗重的烦恼，例如贪欲、瞋恚、愚癡、我慢、疑惑等烦恼。

⑥ 四种增上心法：四种提升的心境，即四禅。又译为「四增心法」、「四增上心」。

⑦ 现法乐住：当生保持着安乐、幸福。另译作「见法乐住」。

⑧ 黠慧：聪明有智慧。「黠」读音同「狭」，聪明的意思。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8经厨士经。

[读经拾得]

当取自心相，莫令外散

本经中的「取自心相」即把握自己内心的状态，有四念处（念觉支）后能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因此能促成择法觉支，进而把握自己内心的状态。

本经中说「取内心已，然后取于外相」，举前一经的例子就是先了知自心是不是有散乱、昏沉等状态，若有昏沉则取净相来对治。如果不知道内心的状态，只靠外境来提神，纵使一时没有了昏沉，也是误打误撞，治标而不治本。

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有什么入门的方法？

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可以承接身念处作连续的练习，也可以单独分开练习。由于这四个念处一个层次比一个层次细致，平日工作或生活会让心散乱掉的人，可先以身念处收摄身心，心不太散乱后才能清楚觉知较抽象的受、心、法。如同行住坐卧可随时「念身」，在修受念处乃至法念处各步骤时，也保持对全身的觉知在背景来帮助系心。

受念处：苦、乐、不苦不乐

在修身念处时觉知不同身体部分的感受，或是觉知当下呼吸的感受，就是「受」。因此自然能从身念处转向受念处。

修受念处时，要能知道此时感受是苦、乐、还是中性的不苦不乐。持续知道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三者的哪一种。

《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71经说感受就像是风，有时吹东风、有时吹西风、有时吹南风、有时吹北风，风有时强、有时弱，但我们通常不会因为风怎么吹而心烦意乱，不会执着风要从东边来，也不会因为风较强而生气，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事。「受」也是如此，苦、乐、不苦不乐的受来来去去，不须要执着。不需要太在意「啊！我真是快乐呀！」或是「啊！我真伤心呀！」乐与苦并不是永恒的，受就只是受，这个正观可逐渐地减弱感受触发激烈反应的力道。

例如打坐时腿痛，修受念处时，可将主观的痛觉转作客观的分析对象，腿痛有时就不会那么难耐，痛而不一定苦。

心念处：贪、瞋、癡等

修受念处时觉知感受的，知道苦、乐、不苦不乐的，就是「心」。因此能从受念处转向心念处。

心念处的练习须要知道内心当下的状态，心的状态有很多种，初学者可以先练习知道贪、瞋、癡的有与无，要知道目前心中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癡、无癡？

当觉知有贪、瞋、癡时，初步还不须要立刻就否定贪、瞋、癡，第一步要做的是认知贪、瞋、癡，了解目前的心里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贪、瞋、癡变少了，也要认知到。

因此在修心念处时，不只要知道什么时候做错了，也要知道什么时候做对了，两者对心念处都一样重要。正如照镜子能让人发现要如何增进自己的外貌，照见自己的心镜能让人发现如何增进心的状态。

四念处在练习时，要一一标记（知道）当下的状态，以收摄心念；等到觉知已经稳固后，可不再须要特别一一标记当下的状态，只要轻松地、客观地觉知，维持纯粹的知和持续的念。《中阿含经》卷二十五〈因品 4〉第102经念经讲述在谷物收成前，牧牛人要小心不要让牛跑进田地内乱吃、乱撞，就像我们要断除贪、瞋、癡等不善的心念，以免祸患。但在谷物收成后，田地一片干净，牧牛人就可以在树下轻松坐着，这就像没有不善的心念又具有正念时的状态，是很开阔的、现前的心，是放松的、放下的。

法念处：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七觉支（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猗觉支、定觉支、舍觉支）

心念处修得好时，五盖自然会减轻。

要知道这五盖的有与无。

认出一个盖现前的同时，也应该认出导致生起这个盖的原因，以及能除去它的原因。这是法念处的特点。

当五盖都没有时，自然就会有喜悦。「喜」是一个觉支（觉悟的一个要素），这「喜觉支」可在四念处修得好时生起。

修习四念处就是「念觉支」；在修念处时判断在哪种状态，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就是「择法觉支」；择有益的法，努力修行念处，就是「精进觉支」；发现没有五盖时，就会有「喜觉支」生起；这没有了烦恼的喜悦能让身心都轻安，是「猗觉支」；自然内心就能定了下来，而是「定觉支」；心里愈来愈专注，在平等的状态，成就「舍觉支」。这些就是七觉支，觉悟的七个要素。

同样地，要知道这七觉支的有与无。

观察这七觉支的起因、条件，也就是因缘。

因此而可借由四念住的修行，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体悟因缘法而成道。

练习入门的方法纯熟后，也可参考本卷末线上「进阶辨正」所收录更为详细的说明。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616经校勘

[导读：四念处与善摄根门]

身念处的修行，从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以收摄心念开始，例如随时觉知行、住、坐、卧时身体的姿势或动作，以收摄心念。这样能不被各种思绪牵着走，将心定锚在身体，并进一步「正智」，而「善摄根门」：

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六入处）是感知外境的入口，如果从六根起了贪着，就会导致因缘的相续。「善摄根门」是将六根比喻为门，把关得好，就不会遭小偷；如果门户洞开，不加以守护，家产就有危险了。

对于眼所见、耳所听、鼻所嗅、舌所尝、身所触、意所思，有警觉心，不会沉迷其中，这也算是「正智」的作用。

本卷第617、620经中佛陀警惕比丘勿染着五欲境界，第622、623经则警惕勿染着美色，这些都可由身念处作下手处、各个击破，由受念处体察乐受的无常，由心念处觉知贪心，由法念处调伏贪欲。

（六一七）[0172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鸟，名曰罗婆ⓐ，为鹰所捉，飞腾虚空，于空鸣唤言：『我不自觉，忽遭此难，我坐舍离父母境界而游他处，故遭此难。如何今日为他所困，不得自在。』鹰语罗婆：『汝当何处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罗婆答言：『我于田耕垅①中自有境界，足免诸难，是为我家父母境界。』

「鹰于罗婆ⓑ起憍慢言：『放ⓒ汝令去，还耕垅中，能得脱以不？』于ⓓ是罗婆得脱鹰爪，还到耕垅大块之下，安住止处，然后于块上欲与鹰鬪。

「鹰则大怒：『彼是小鸟，敢与我鬪！』瞋恚极盛，迅ⓔ飞直ⓕ搏②，于是罗婆入于块下，鹰鸟飞势，臆③冲坚块，碎身即死。

「时，罗婆鸟深伏块下，仰说偈言：

「『鹰鸟用力来，　　罗婆依自界，
　　乘瞋猛盛力，　　致祸碎其身。
　　我具足通达，　　依于自境界，
　　伏怨心随喜，　　自观欣其力。
　　设汝有凶愚，　　百千龙象力，
　　不如我智慧，　　十六分之一。
　　观我智殊胜ⓖ，　　摧灭于苍ⓗ鹰。』

「如是，比丘！如彼鹰鸟，愚癡自舍所亲父母境界，游于他处，致斯灾患。汝等比丘亦应如是，于自境界所行之处，应善守持，离他境界，应当学。

「比丘！他处他境界者，谓五欲境界，眼见可意、爱ⓘ、念④妙色，欲心染ⓙ着；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可意、爱ⓚ、念妙触，欲心染着。是名ⓛ比丘他处他境界。比丘！自处父母境界者，谓四念处。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是故，比丘！于自行处父母境界而自游行，远离他处他境界，应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罗婆」，巴利本作 Lāpa。

ⓑ 「婆」，大正藏原为「娑」，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婆」。

ⓒ 「放」，明本作「教」。

ⓓ 「于」，圣本作「放」。

ⓔ 「迅」，大正藏原为「骏」，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迅」。圣本作「濬」。

ⓕ 「直」，圣本作「宜」。

ⓖ 「殊胜」，宋、元、明三本作「胜殊」。

ⓗ 「苍」，宋、元、明、圣四本作「仓」。

ⓘ 「爱」，大正藏原为「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爱」。

ⓙ 「染」，圣本作「深」。

ⓚ 「爱」，大正藏原为「受」，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爱」。

ⓛ 圣本无「识味、身识触，可意、受、念妙触，欲心染着。是名」十七字。

[注解]

① 耕垅：田埂。

② 迅飞直搏：急飞直取。

③ 臆：胸膛。

④ 可意、爱、念：「可意、可爱、可念」的略称。感到惦记、喜欢、思念。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6经鹰经。

[进阶辨正]

标点符号对照：可意、可受、可念

（六一八）[0173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四念处多修习，当得四果，四种福利。云何为四？谓须陀洹①果、斯陀含②果、阿那含③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须陀洹：见到真理，而断身见（执着于有「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的圣人，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初果，又称为预流果。

② 斯陀含：断身见、戒取、疑，贪、瞋、癡薄的圣人，最多投生至天界再投生人间，往返一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第二果，又称为一来果。

③ 阿那含：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的圣人，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是四沙门果的第三果，又称为不还果。

[对应经典]

（六一九）[0173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于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缘幢伎ⓑ师①，肩上竖幢②，语弟子言：『汝等于幢上下向护我，我亦护汝，迭③相护持，游行嬉戏，多得财利。』时，伎[＊]弟子语伎[＊]师言：『不如所言，但当各各自爱护，游行嬉戏，多得财利，身得无为安隐而下。』伎[＊]师答言：『自护护他如汝所言，各自爱护，然其此义亦如我说，己ⓒ自护时即是护他，他自护时亦是护己[＊]④。』

心自亲近、修习、随护⑤、作证⑥，是名自护护他⑦。云何护他自护⑧？不恐怖他、不违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护他自护。是故，比丘！当如是学。自护者修四念处，护他者亦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私伽陀」，巴利本作 Sedaka。

ⓑ 「伎」，元、明二本作「技」。[＊]

ⓒ 「己」，大正藏原为「已」，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己」。＊

[注解]

① 缘幢伎师：一种特技表演人员，一人在下扛着竹竿，一人在竹竿上面攀行移动、表演特技。

② 幢：在高举的竿柱系上丝帛作圆桶状的旗帜。

③ 迭：轮流、交替。

④ 他自护时亦是护己：另一人自己保护自己时，也自然保护了我。

⑤ 随护：紧随着护念。

⑥ 作证：亲身体证。

⑦ 自护护他：保护自己时，自然保护了他人。

⑧ 护他自护：保护他人时，自然保护了自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9经私伽陀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以一人在下、一人在上的竹竿特技表演为喻，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照顾好自己，自然就帮了别人；同时两人间还是要互相照应，取得平衡。

要照顾自己、照顾他人，就要好好修行四念处。由于修四念处，而能善摄自己的根门，体证佛法；由于有四念处，而能不害他人、慈悲待人。

在四念处的经文中，常提到一步步地观内、外、内外，其中的「内」可对应到「己」，「外」可对应到「他」。四念处由内观到外，最后内外平衡，也和这个比喻呼应。

本经的线上版并提供了「缘幢伎师」表演特技的影片连结。

[进阶辨正]

研讨：理解他人是建立在理解自己的基础上

（六二〇）[0173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大雪山ⓐ①中，寒氷ⓑ崄②处，尚无猨猴ⓒ，况复有人。或复有山，猨猴所居，而无有人。或复有山，人兽共居，于猨猴行处，猎师以黐③胶ⓓ涂其草上，有黠猨猴远避而去，愚癡猨猴不能远避，以手小触，即胶其手；复以二手欲解求脱，即胶二手；以足求解，复胶其足；以口啮草，辄复胶口。五处同胶，联捲ⓔ卧地。猎师既至，即以杖贯，担负而去。

「比丘当知，愚癡猨猴舍自境界父母居处，游他境界，致斯苦恼。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着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④，眼见色已，则生染着；耳声、鼻香、舌味、身触，皆生染着。愚癡比丘内根外境被五缚已，随魔所欲。是故，比丘！当如是学：『于自所行处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随他处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处父母境界？谓四念处——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雪山」，巴利本作 Himavant。

ⓑ 「氷」，圣本作「水」。

ⓒ 「猨猴」，巴利本作 Makkaṭa。

ⓓ 宋、元、明三本无「胶」字。

ⓔ 「捲」，元、明二本作「拳」。

[注解]

① 大雪山：喜马拉雅山脉中的一座山。

② 崄：「险」的异体字。

③ 黐：以冬青的茎部磨成的汁液，很黏，常用来捉鸟。读音同「癡」。

④ 根门：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外境进入身心的门户，因此称为根门。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7经猿猴经。

（六二一）[0173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此诸年少比丘当云何教授？云何为其说法？」

佛告阿难：「此诸年少比丘当以四念处教令修习。云何为四？谓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于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学地①者，未得进上，志求安隐涅槃时，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乃至于法远离。若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诸重担，尽诸有结②，正知善解脱，当于彼时亦修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静于心；受、心、法法观念住，乃至于法得远离。」

时，尊者阿难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舍诸」，圣本作「重舍」。

[注解]

① 学地：在修学戒定慧的「有学」阶段。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有学」。（阿罗汉则是「无学」，已毕业了。）

② 尽诸有结：灭尽所有「生命存在」的束缚，也就是不再有来生。「有」指生命的存在。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4经萨罗经。

[读经拾得]

从年少比丘到阿罗汉，都应该修四念处

本经与卷二十第543经都提到，即使是阿罗汉，也都继续不放逸地继续修习四念处。卷十第259经则提到，阿罗汉仍继续于五阴正思惟。

经中处处可见佛陀及阿罗汉们，是如何用生命在精进修行。就连佛陀本身在临涅槃前不久，身体衰败到必须躺着的时候，一听见阿难尊者说七觉支，也坚持勉力坐直身体听法，如《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27经所载。

可见真正的修行是时时刻刻地努力，这种持续的精进，并不因为证得了圣果而有差别。

修习四念处而能如实知五阴

《杂阿含经》卷一有许多关于观察五阴的经文，例如第9经：「色无常，无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观者，名真实正观。如是受、想、行、识无常……」 (CBETA, T02, no. 99, p. 2, a3-5)

实作方式之一即是以四念处来正念、正知：

身念处：色阴。

受念处：受阴。

心念处：识阴。

法念处：一切诸法。

（不同的实作方式可能对应会略有不同，例如将心念处对应到想、行、识阴也是一种合理的对应）

为什么是四个念处，而不是三个或五个念处？因为修习四念处可对治众生常、乐、我、净的四种颠倒：

四念处 | 觉知对象 | 结论 | 对治四种颠倒
身念处 | 身体 | 身不净 | 净
受念处 | 感受：苦、乐、不苦不乐 | 受是苦 | 乐
心念处 | 心念：贪、瞋、癡等 | 心无常 | 常
法念处 | 诸法：五盖、七觉支等 | 法无我 | 我

[进阶辨正]

研讨：四念处和五阴的对应

（六二二ⓐ）[0174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跋祇①人间游行，到鞞舍离②国菴罗园ⓑ中住。

尔时，菴罗女③闻世尊跋祇人间游行至菴罗园中住，即自庄严乘车，出鞞舍离城，诣世尊所，恭敬供养。诣菴罗园门，下车步进，遥见世尊与诸大众围遶说法。

世尊遥见菴罗女来，语诸比丘：「汝等比丘！勤摄心住④，正念、正智。今菴罗女来，是故诫ⓒ汝。云何为比丘勤摄心住？勤摄心住若比丘已ⓓ生恶不善法当断，生欲、方便，精进摄心。未生恶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习增满，生欲、方便，精勤摄心，是名比丘勤摄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正智若比丘去来威仪常随正智，回顾视瞻，屈伸俯ⓔ仰，执持衣钵，行住坐卧，眠觉语默，皆随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正念若比丘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是名比丘正念。是故汝等勤摄其心，正智、正念，今菴罗女来，是故诫[＊]汝。」

时，菴罗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却住一面。

尔时，世尊为菴罗女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尔时，菴罗女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愿世尊与诸大众明日受我请中食。」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菴罗女知世尊默然受请已，稽首礼足，还归自家，设种种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时到。」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诣菴罗女舍，就座而坐。

时，菴罗女手自供养种种饮食。食讫，澡漱、洗钵竟。时，菴罗女持一小床⑤坐于佛前，听佛说法。

尔时，世尊为菴罗女说随喜偈⑥：

「施者人爱念，　　多众所随从，
　名称日增高，　　远近皆悉闻，
　处众常和雅，　　离悭无所畏。
　是故智慧施，　　断悭永无馀。
　上生ⓕ忉利天⑦，　　长夜受快乐，
　尽寿常ⓖ修德，　　娱乐难陀园⑧，
　百种诸天乐，　　五欲悦其心。
　彼于此人间，　　闻佛所说法，
　为善逝弟子，　　乐彼受化生。」

尔时，世尊为菴罗女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校勘]

ⓐ 「二」，大正藏原为「三」，今依据前后文改作「二」。

ⓑ 「鞞舍离国菴罗园」，巴利本作 Vesālī, Ambapālivana。

ⓒ 「诫」，宋本作「试」。[＊]

ⓓ 「已」，宋、元、明、圣四本作「以」。

ⓔ 「伸俯」，圣本作「申府」。

ⓕ 「上生」，圣本作「生上」。

ⓖ 「常」，明本作「长」。

[注解]

① 跋祇：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竭提国的北方，当今印度东北部，是由八个种族组成的联邦共和国，首都是鞞舍离。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种族名。又译为「跋耆」、「拔耆」、「跋阇」。

② 鞞舍离：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东北部，在恒河北岸，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耆国的首都，这个城内主要的种族叫离车，是跋祇族的一部。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跋祇国又称为鞞舍离国。另译为「毘舍离」、「毘耶离」、「广严城」。

③ 菴罗女：优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名，跋耆国的绝世美女，多位王子曾争夺她，后来成为摩竭陀国频婆娑罗王的王妃。在佛陀晚年经过鞞舍离城时，她听佛说法而皈依佛，并将自己的园林布施给三宝，即为鞞舍离国的菴罗园。菴罗女的儿子包括良医耆婆和证阿罗汉的无垢尊者，后来她听了无垢尊者说法后也出家，证得阿罗汉。

④ 勤摄心住：勤奋地收摄心念并保持住。

⑤ 小床：矮的座位。又译为「卑床」。

⑥ 随喜偈：出家人在接受布施后，对布施者的祝福。又译为「达嚫」、「嚫愿」、「祝愿」、「呪愿」。

⑦ 忉利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于须弥山顶上，中央为帝释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称三十三天。另译为「三十三天」。

⑧ 难陀园：忉利天王天帝释的四大园林之一，提供各种娱乐及美妙的境界。又译为「难陀林」、「难檀槃那园观」、「欢喜园」、「大喜园」。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经正念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定义：

勤摄心住：四正勤（已生恶令断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长）而摄心。

正智：去来威仪常随正智，回顾视瞻，屈伸俯仰，执持衣钵，行住坐卧，眠觉语默，皆随正智住。

正念：四念住。

这三者也跟七觉支的前三支相关：念觉支即正念，择法觉支和正智相关，精进觉支即勤摄心住。

经上常形容修四念处时「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忧悲」，也和七觉支的前四支相关。

[进阶辨正]

研讨：菴罗女

（六二三）[0174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①仙人住处②鹿野苑③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言ⓑ美色，世间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观看者不？」

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间美色，世间美色者，又能种种歌舞伎乐，复极令多众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间美色，世间美色者，在于一处，作种种歌舞伎乐戏笑，复有大众云集一处，若有士夫④不愚不癡，乐乐背苦⑤，贪生畏死，有人语言：『士夫！汝当持满油钵，于世间美色者所及大众中过，使一能杀人者，拔刀随汝，若失一渧ⓒ⑥油者，辄当断ⓓ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钵士夫能不念油钵，不念杀人者，观彼伎女及大众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见其后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当截我头。』唯一其心，系念油钵，于世间美色及大众中徐步而过，不敢顾眄ⓔ⑦。」

「如是，比丘！若有沙门、婆罗门⑧心安在四念处上，目不邪视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善摄一切心法，住ⓕ身ⓖ念处者，则是我弟子，随我教ⓗ者。云何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摄持一切心法，住身念处。如是，比丘！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顾声色，善摄心法，住四念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专心正念，　　护持油钵，
　自心随护，　　未曾至方⑨，
　甚ⓙ难得过ⓚ，　　胜妙微细，
　诸佛所说，　　言教利剑⑩。
　当一其心，　　专精护持，
　非彼凡人，　　放逸之事，
　能入如是，　　不放逸教。」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㮈」，大正藏原为「奈」，今依据圣本改作「㮈」。

ⓑ 「言」，宋、元、明三本作「诸」。

ⓒ 「渧」，宋、元、明三本作「滴」。[＊]

ⓓ 「断」，大正藏原为「斩」，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断」。

ⓔ 「眄」，明本作「盻」。

ⓕ 「住」，宋、元、明、圣四本作「住于」。

ⓖ 「身」，明本作「心」。

ⓗ 「教」，明本作「故」。

ⓘ 大正藏无「住」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甚」，圣本作「其」。

ⓚ 「过」，圣本作「遇」。

[注解]

① 波罗㮈：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北方邦瓦拉纳西以北约十公里处的恒河河畔，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迦尸国的首都。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迦尸国又称为波罗㮈国。另译为「波罗奈」。

② 仙人住处：传说鹿野苑是远古曾有仙人居住的地方，因此又名「仙人住处鹿野苑」。

③ 鹿野苑：中印度波罗㮈城的地名，当地林中有许多鹿，因此称鹿野苑。佛陀成道后，在此地度化憍陈如等五位比丘证阿罗汉。

④ 士夫：人。音译为「补特伽罗」。

⑤ 乐乐背苦：喜欢快乐而背离痛苦；追求离苦得乐。

⑥ 渧：「滴」的古代俗写。

⑦ 顾眄：转头看。「眄」指邪视，读音同「免」。

⑧ 沙门、婆罗门：修行人的统称。

⑨ 未曾至方：不曾到过的地方。

⑩ 言教利剑：佛陀的教导有如锋利的剑（能斩断烦恼）。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0经国土经。

参考 南传《小部尼柯耶．本生经》〈涂毒品10〉第96油钵本生谭。

[读经拾得]

本经以手中捧着一碗油满满的钵经过市集，钵漏出一滴就会被杀头，来勉励要善摄根门、修行四念处，做到滴水（油）不漏。

日常生活中可以「念身」，走路时觉知正在走路，站着时觉知正在站着，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这样能不被各种思绪或外境牵着走，将心定锚在身体，并进一步「正知」，而善摄根门。

[进阶辨正]

什么是「沙门、婆罗门」

[导读：持戒后修四念处]

佛教的戒律可以「防非止恶」，犯戒的人自害害人，恶业招致恶果，修行自然更难有成就。

本卷第624、628、636、637经强调修行四念处前要先持戒、有正见，清净身、口、意三业，修四念处才能有所成就。

持戒之后得以修四念处，接着如第615经所解释，有正念而可渐次开发七觉支，最后两觉支为定觉支（正定）及舍觉支（能舍离），完成七觉支即完成觉悟的七个要素，由此简化而说「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实务上戒、定、慧在各个修行的阶段都是需要的，只是修行的重心随着阶段的不同会渐次提升。

（六二四）[0174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欝低迦ⓐ①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上广说，乃至「不受后有。」

佛告欝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但于我所说法，不悦我心，彼所事业亦不成就②，虽随我后，而不得利，反生障阂。」

欝低迦白佛：「世尊所说，我则能令世尊心悦，自业成就，不生障阂。唯愿世尊为我说法，我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广说，乃至「不受后有。」如是第二、第三请。

尔时，世尊告欝低迦：「汝当先净其初业ⓑ③，然后修习梵行。」

欝低迦白佛：「我今云何净其初业，修习梵行？」

佛告欝低迦：修四念处的先决条件「汝当先净其戒④，直其见⑤，具足三业⑥，然后修四念处。何等为四？内身身观念住，专精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广说。

时，欝低迦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时，欝低迦闻佛教授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乃至不受后有。

如欝低迦所问，如是异比丘所问亦如上说。

[校勘]

ⓐ 「欝低迦」，巴利本作 Uttiya。

ⓑ 「净其初业」，巴利本作 ādim eva visodhehi。

ⓒ 「法」，宋、元、明、圣四本作「于」。

[注解]

① 欝低迦：比丘名，原为外道，曾向佛请益「世间有边无边」等问题（参见卷三十四第965经），后随佛出家。

② 彼所事业亦不成就：他的修行也就不会有成果。出家人的事业是修行，出家人的成就是证果，这句指身口意业不清净的人不能证果。

③ 初业：初步的事业；基本的善法。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最初的善法」。

④ 净其戒：持戒清净。

⑤ 直其见：见解正直。

⑥ 具足三业：身、口、意三业清净。「净其戒」则身、口业清净，「直其见」而可意业清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经比丘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6经郁低迦经。

[读经拾得]

这位欝低迦尊者跟随佛陀出家前，是在外道出家，喜欢玄言玄语，问不着边际的问题，如卷三十四第965经所载。

看来他随佛出家后没有改掉外道的习气，因此佛陀先泼他冷水，告诉他这样下去学佛有害无益。等到他着急了，再三请教，佛陀才教他修行要「先净其戒，直其见，具足三业，然后修四念处」。

持戒清净，见解正直，身、口、意三业清净，才能脚踏实地，去除外道玄言玄语的习气，也算去除了业障。接着修四念处，让他能活在当下，真正进修于佛法。

佛陀不愧为对症下药的大医王，终于让欝低迦尊者脚踏实地修行，证得阿罗汉。

卷十三第312经中，佛陀也对爱问不着边际的问题的鬘童子有类似的对治，可见必须要放下玄言玄语，学佛才可能有所成就。

（六二五）[0175a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名婆醯迦ⓐ，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为我说法……」如前欝低迦修多罗①广说。差别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业清净，身身观念住者，超越诸魔。受、心、法法观念住者，超越诸魔。」

时，婆醯迦比丘闻佛说法教诫ⓑ已，欢喜随喜，作礼而去。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校勘]

ⓐ 「婆醯迦」，巴利本作 Bāhiya 或是 Bāhika。

ⓑ 「诫」，宋、元、明、圣四本作「戒」。[＊]

[注解]

① 修多罗：契经；佛经。「修多罗」是音译，原义为「线」，比喻佛经能贯穿法义、使法义不散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5经婆醯迦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89经婆醯迦经。

（六二六）[0175a26]

第二经亦如上说。差别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注解]

[对应经典]

（六二七）[0175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那律陀①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于学地，未得上进安隐涅槃，而方便求②，是圣弟子当云何于正法、律修习多修习，得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阿那律：「若圣弟子住于学地，未得上进安隐涅槃，而方便求，彼于尔时，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圣弟子多修习已，得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尊者阿那律陀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注解]

① 阿那律陀：比丘名，以「天眼第一」闻名，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又译为「阿那律」。

② 方便求：用方法来达成目标。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6经一分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4经坎它契(一)经。

（六二八）[0175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①。时，尊者优陀夷②、尊者阿难陀③亦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尊者优陀夷诣尊者阿难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阿难：「如来、应供、等正觉所知所见，为诸比丘说圣戒，令不断、不缺、不择ⓑ、不离④、不戒取⑤，善究竟、善持，智者所歎、所不憎恶。何故如来、应、等正觉所见，为诸比丘说圣戒，不断、不缺，乃至智者所歎、所不憎恶？」

尊者阿难语优陀夷：「为修四念处故。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校勘]

ⓐ 宋、元、明、圣四本无「邑」字。[＊]

ⓑ 圣本无「不择」二字。

[注解]

① 鸡林精舍：佛陀的道场之一，位于巴连弗邑东南，佛灭后的阿育王曾加以整修成为国家级寺院。又译为「鸡雀精舍」、「鸡雀寺」、「鸡园」、「鸡林园」。

② 优陀夷：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善能劝导、福度人民」第一。又译为「优陀耶」。

③ 阿难陀：简称为「阿难」。

④ 不断、不缺、不择、不离：不中断、不缺漏、不败坏、不离开。

⑤ 不戒取：不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1经戒经。

[读经拾得]

佛陀为弟子说戒是为了修四念处的准备。

可对照本卷第636经的「读经拾得」：「正定前的准备」。

[导读：多修四念处的益处]

修行四念处有什么益处？以下几经表示，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让人：

629：得不退转。

630：得清净，转增光泽。

631：得度彼岸。

632：得阿罗汉。

634：贤圣出离；正尽苦、究竟苦边、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证。

635：得清净、增光泽、令度、得阿罗汉、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第633经更说一切法可含摄在四念处中。

（六二九）[0175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①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言：「颇有法修习多修习，得不退转耶？」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得不退转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行者得不退转，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说ⓓ已，各还本处。

[校勘]

ⓐ 「巴连弗邑」，巴利本作 Pāṭaliputta。

ⓑ 「鸡林精舍」，巴利本作 Kukkuṭārāma。

ⓒ 「跋陀罗」，巴利本作 Bhadda。

ⓓ 「说」，宋、元、明、圣四本作「议」。

[注解]

① 跋陀罗：比丘名，佛陀称讚他「辩才卒起，解人疑滞」第一。又译为「婆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3经损灭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2经住经。

（六三〇）[0175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不净众生而得清净，转增光泽耶？」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不净众生而得清净，转增光泽，谓四念处。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注解]

[对应经典]

（六三一）[0175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时，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未度彼岸众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能令未度彼岸众生得度彼岸，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34经修习经。

（六三二）[0175c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尔时，尊者阿难、尊者跋陀罗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罗问尊者阿难：「颇有法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有法修习多修习，而得阿罗汉，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注解]

[对应经典]

（六三三）[0175c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说一切法，一切法者，谓四念处，是名正说。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一切法都可含摄在四念处中，因为修行不外乎以身、受、心、法作下手处。

因此四念处不只是四个方法，而是许多法门都可以应用而渐次提升觉知的四个层次，卷二十七就有提到可以用不净观、随死念、四无量心、四空定、观呼吸、无常想等等方法修念处而圆满念觉支。

后世的禅师也以这样的原理开展各种法门，例如曹洞宗的「默照禅」法门可以观呼吸下手至心念沉静后才修，即是以身念处入手，导引至心念处的修法，可避免直接观心时妄念过多的状况。知道了原理后，也能根据自己的状况搭配调整，例如修默照禅的人若贪欲过重，则可以不净观取代观呼吸入手；若身体有无法排除的痛导致如坐针毡甚至起瞋心时，也可先以慈无量心等方法入手以放松身心并舒缓痛苦。

（六三四）[0176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名贤圣出离ⓐ①。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出离，如是正尽苦②、究竟苦边、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证，如上广说。

[校勘]

ⓐ 「贤圣出离」，巴利本作 Ariyā niyyānikā。

[注解]

① 贤圣出离：贤圣的解脱。

② 正尽苦：彻底地断尽所有的苦。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7经圣经。

（六三五）[0176a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未净众生令ⓐ得清净，已净众生令增光泽。何等为四？谓身身观念住，受、心、法法观念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修四念处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净众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罗汉、得辟支佛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说。

[校勘]

ⓐ 「令」，元、明二本作「今」。

[注解]

① 辟支佛：没有老师教导而自己觉悟解脱，且不为大众说法的圣者。又译为「独觉」、「缘觉」。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四念处贯串修行的大方向，从持戒清净开始，一直到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也就是佛智）。

[进阶辨正]

什么是「辟支佛」

（六三六）[0176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为汝说修四念处。何等为修四念处？

「若比丘！如来①、应②、等正觉③、明行足④、善逝⑤、世间解⑥、无上士⑦、调御丈夫⑧、天人师⑨、佛世尊出兴于世，演说正法，上语亦善，中语亦善，下语亦善⑩，善义善味⑪，纯一满净，梵行显示⑫。若族姓子⑬、族姓女正见从佛闻法，得净信心，正志如是修学，见在家和合欲乐之过，烦恼结缚，乐居空闲，出家学道，不乐在家，处于非家，欲一向清净，尽其ⓐ形寿，纯一满净，鲜白梵行：『我当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舍钱财亲属，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正业正其身行⑭，正语护口四过⑮，正命正命⑯清净，正精进习贤圣戒。正念守诸根门⑰，护心正念⑱。眼见色时，不取形相，若于眼根住不律仪⑲，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常漏于心，而今ⓒ于眼起正律仪；耳、鼻、舌、身、意起正律仪，亦复如是。

「彼以贤圣戒律成就，善摄根门，来往、周旋、顾视、屈伸、坐卧、眠觉、语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圣戒，守护根门，正智、正念，寂静远离，空处、树下、闲房独坐，正身、正念，系心安住。断世贪忧，离贪欲，净除贪欲；断世瞋恚、睡眠、掉悔、疑盖，离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净除瞋恚、睡眠、掉悔、疑盖。断除五盖恼心⑳、慧力羸㉑、诸障阂分㉒、不趣涅槃者。是故，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说。是名比丘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其」，宋、元、明三本作「于」。

ⓑ 「须发」，大正藏原为「发须」，今依据高丽藏改作「须发」。

ⓒ 「今」，明本作「令」。

ⓓ 宋、元、明、圣四本无「盖」字。

[注解]

① 如来：依于真理而来成佛，即指佛陀。「如来」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之一，如来十号是：如来、应（供）、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古来对于如何断句为如来十号，有不同的看法，其中一个合理的看法为，「世尊」是佛弟子对佛陀的尊称、对佛德性的总称，因此算十号之外的总称。）

② 应：应受人、天的供养。另译作「应供」，音译「阿罗汉」。

③ 等正觉：完全契于真理、遍于一切的觉悟。另译作「正遍知」。

④ 明行足：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等三明）与行为（戒、定等）皆圆满具足。

⑤ 善逝：彻底地到达彼岸，不再退没于生死之海。

⑥ 世间解：了解世间一切的事理。

⑦ 无上士：至高无上的人。

⑧ 调御丈夫：能调御一切可以度的人，让他们修行。「丈夫」指勇健修行的人。

⑨ 天人师：天与人的导师。

⑩ 上语亦善，中语亦善，下语亦善：开头、中间、结尾都是善的。又译为「初、中、后善」、「初善、中善、竟亦善」。

⑪ 善义善味：意义正确，文句正确。

⑫ 纯一满净，梵行显示：完全清净地修行而没有任何隐藏。「梵行显示」又译为「梵行清白」。

⑬ 族姓子：原义为婆罗门大族的子弟，引申为信佛行善的男子。另译为「善男子」。

⑭ 正其身行：端正身业；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邪行。

⑮ 护口四过：守护口业，不犯四种过失：妄语（说谎）、恶口（骂人）、绮语（花言巧语）、两舌（挑拨离间）。

⑯ 正命：正当的谋生。

⑰ 守诸根门：守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根接触到合意的六境时不生贪，接触到不合意的六境时不生瞋。

⑱ 护心正念：守护内心，安住于四念处。

⑲ 律仪：遵守法则；约束举止。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自制」。

⑳ 五盖恼心：五盖和种种心的烦恼。

㉑ 慧力羸：心被烦恼复盖而使慧力衰弱。

㉒ 诸障阂分：各种障碍的部分。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正定前的准备

本经详细解释完成四念处的主要次第。分析本经，可知八正道的前六个正道可帮助第七个正道（正念，也就是四念处），而成为正定的基础。（如果不知道「八正道」是什么，可参见卷二十八）

本经中所举的修学次第是：从佛闻法得净信心 → 出家学道 → 正业、正语、正命、持戒 → 守护根门，护心正念 → 贤圣戒律成就，善摄根门，行住坐卧正智、正念 → 断五盖。

《中阿含经》卷三十五〈梵志品2〉第144经算数目揵连经中说得更详细，摘要如下：

初来学道 → 身、口、意护命清净 → 观身、受、心、法 → 身念处莫念欲相应念、法念处莫念非法相应念 → 守护诸根……守护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 → 行住坐卧皆正知之 → 断五盖 → 得正定 → 漏尽。

八正道的最后二个是「正念」及「正定」。在「正念」中，「身念处」的基础是持戒，而从守护根门开始，「法念处」的修行从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开始；七觉支之首的「念觉支」即四念处，「念觉支」能次第促成其馀各觉支后达成「定觉支」，最后成就「舍觉支」。

善摄根门 = 律仪 = 无漏法经 = 四品法经

佛陀常教导我们遇到可爱的六境不起贪，遇到不可爱的六境不起瞋。

这也就是「善摄根门」、就是第一等的「律仪」、就是「无漏法经」、就是「四品法经」：

善摄根门：

本经：「守诸根门，护心正念，眼见色时，不取形相，若于眼根住不律仪，世间贪忧、恶不善法常漏于心，而今于眼起正律仪；耳、鼻、舌、身、意起正律仪，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176, b4-7)

《杂阿含经》卷九第255经：「多闻圣弟子眼见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缘着，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摄其心住身念处，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所起恶不善法寂灭无馀，于心解脱、慧解脱而得满足；解脱满足已，身触恶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门善调伏守护修习。如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64, a29-b7)

律仪：

《杂阿含经》卷四十三第1170经：「云何律仪？多闻圣弟子若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众多觉想相续住，见色过患；见过患已，能舍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CBETA, T02, no. 99, p. 313, a8-12)

无漏法经：

《杂阿含经》卷四十三第1176经：「云何无漏法经？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于可念色不起乐着，不可念色不起憎恶，系念而住，无量心解脱、慧解脱如实知，于彼已起恶不善法无馀灭尽；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316, b27-c3)

四品法经：

《杂阿含经》卷九第245经：「有眼识色可爱、可念、可乐、可着，比丘见已，知喜不讚歎、不乐着坚实，有眼识色不可爱、念、乐、着，比丘见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随魔，自在，乃至解脱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经。」(CBETA, T02, no. 99, p. 58, c26-p. 59, a2)

[进阶辨正]

什么是「如来十号」

标点符号对照：修习四念处的次第方法

（六三七）[0176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四念处……」如上广说。差别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于静ⓐ处，摄受波罗提木叉ⓑ律仪ⓒ①，行处具足②，于细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学戒，离杀、断杀、不乐杀生，乃至一切业迹③如前说，衣钵随身，如鸟两翼④。如是学戒成就，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静」，宋、元、明、圣四本作「净」。

ⓑ 「波罗提木叉」，巴利本作 Pātimokkha。

ⓒ 「律仪」，巴利本作 Saṃvara。

[注解]

① 波罗提木叉律仪：佛陀所制戒条中规定的仪轨法则。「波罗提木叉」为音译，指佛陀制定的戒条，持守之可逐渐解脱烦恼，义译为「从解脱」、「别解脱」。

② 行处具足：行为举止合宜，并且不出入不适当的场所。「行处」可指行为举止，也可指出入的场所。又译为「威仪行处具足」、「往返出入，具诸威仪」。

③ 业迹：造作的途径。又译为「业道」。

④ 衣钵随身，如鸟两翼：随身带着衣服及钵，如同鸟的两个翅膀。参见《中阿含经》卷十九〈长寿王品2〉第80经迦絺那经中阿那律尊者代佛说法：「诸贤，我已成就此圣戒聚，当复学极知足。衣取复形，食取充躯，随所游至，与衣钵俱；行无顾恋，犹如鹰鸟与两翅俱，飞翔空中。」(CBETA, T01, no. 26, p. 553, a6-9)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46经波罗提木叉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衣钵随身，如鸟两翼」

（六三八）[0176b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①那罗聚落ⓐ②，疾病涅槃，纯ⓑ陀ⓒ③沙弥瞻视④供养。

尔时，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时，纯[＊]陀沙弥供养尊者舍利弗已，取馀舍利⑤，担持衣钵，到王舍城，举衣钵，洗足已，诣尊者阿难所。礼尊者阿难足已，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难：「尊者当知，我和尚ⓓ⑥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钵来。」

于是尊者阿难闻纯陀沙弥语已，往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举体离解⑦，四方易韵⑧，持辩闭塞⑨，纯陀沙弥来语我言：『和尚[＊]舍利弗已涅槃，持馀舍利及衣钵来。』」

佛言：「云何？阿难！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⑩涅槃⑪耶？定身ⓔ⑫、慧身ⓕ⑬、解脱身ⓖ⑭、解脱知见身ⓗ⑮涅槃耶？」

阿难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难：「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觉所说，谓四念处、四正断⑯、四如意足⑰、五根⑱、五力⑲、七觉支⑳、八道支㉑涅槃耶？」

阿难白佛：「不也，世尊！虽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㉒而涅槃㉓，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闻，少欲知足，常行远离，精勤方便，摄念安住，一心㉔正受，舍利弗尊者超级有智慧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别智慧、大智慧、广智慧、甚深智慧、无等智慧，智宝成就，能示ⓘ、能教、能照、能喜㉕，善ⓙ能讚歎，为众说法。是故，世尊！我为法故，为受法者故，愁忧苦恼。」

佛告阿难：「汝莫愁忧苦恼。所以者何？若生ⓚ、若起、若作㉖，有为㉗、败坏之法，何得不坏？欲令不坏者，无有是处。我先已说，一切所爱念种种诸物、适意之事，一切皆是乖离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树，根、茎、枝、叶、华、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宝山，大巖㉘先崩。如是，如来大众眷属，其大声闻先般涅槃㉙。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则无事，然其彼方，我则不空㉚，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说故，汝今，阿难！如我先说，所可爱念种种适意之事，皆是别离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难！当知：如来不久亦当过去。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依四念处是故，阿难！当作自洲ⓛ而自依，当作法洲而法依，当作不异洲、不异依㉛。」

阿难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异洲、不异依？」

佛告阿难：「若比丘身身观念处，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处，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洲依。」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摩竭提那罗聚落」，巴利本作 Magadha Nālagāmaka。

ⓑ 「纯」，圣本作「淳」。＊

ⓒ 「纯陀」，巴利本作 Cunda。

ⓓ 「尚」，大正藏原为「上」，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尚」。＊

ⓔ 「定身」，巴利本作 Samādhikkhandha。

ⓕ 「慧身」，巴利本作 Paññakkhandha。

ⓖ 「解脱身」，巴利本作 Vimuttikkhandha。

ⓗ 「解脱知见身」，巴利本作 Vimuttiññāṇadassanakkhandha。

ⓘ 「示」，大正藏原为「视」，今依据前后文改作「示」。

ⓙ 「善」，宋、元、明三本作「舍」。

ⓚ 「生」，大正藏原为「坐」，今依据圣本改作「生」。

ⓛ 「自洲」，巴利本作 Attadīpa。

ⓜ 「法依」，宋、元、明三本作「依法」。

[注解]

① 摩竭提：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恒河中游南岸地区。另译为「摩竭陀国」。

② 那罗聚落：摩竭提国的村名，是舍利弗的出生地及圆寂地，位于王舍城北方约十公里，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巴罗贡村。又译为「那罗揵陀」、「那烂陀」。

③ 纯陀：沙弥名，七岁即出家，是舍利弗尊者出家前的弟弟，也是舍利弗尊者的侍者，在佛陀教他如何灭外道六十二见后证得阿罗汉果，参见《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三〈善恶品 47〉第9经。又译为「大均头」、「纯陀」、「大纯陀」、「周那」、「摩诃周那」。

④ 瞻视：照顾。

⑤ 舍利：遗骸、遗体火化后的遗骨。

⑥ 和尚：弟子对师父的尊称，为音译，又译为「和上」，义译为「亲教师」。

⑦ 举体离解：过度悲伤到全身好像要崩溃了。

⑧ 四方易韵：四方都黯淡走调。

⑨ 持辩闭塞：失去了平日的辩才，几乎说不出话来。

⑩ 戒身：戒的聚集；戒的一类。其中「身」指「聚集」。「五分法身」（无学圣者所具备的五种功德）包括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

⑪ 涅槃：灭。这里是俗语的用法。「戒身涅槃耶？」是指「戒的一类（法身功德）消失了吗？」

⑫ 定身：定的聚集；定的一类。

⑬ 慧身：智慧的聚集；智慧的一类。

⑭ 解脱身：解脱的聚集；解脱的一类。

⑮ 解脱知见身：知道自己已证得了解脱的智慧的聚集；知道自己已证得了解脱的智慧的一类。

⑯ 四正断：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其中「断」指决断，引申为勤奋的意思。另译为「四正勤」。

⑰ 四如意足：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1)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2)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

⑱ 五根：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的五个根本：(1)信根、(2)精进根、(3)念根、(4)定根、(5)慧根。

⑲ 五力：由五根实修而发挥出的具体力量，即：(1)信力、(2)精进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⑳ 七觉支：觉悟的七个要素：(1)念觉支、(2)择法觉支、(3)精进觉支、(4)喜觉支、(5)轻安觉支、(6)定觉支、(7)舍觉支。又译为「七觉分」。

㉑ 八道支：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1)正见、(2)正志、(3)正语、(4)正业、(5)正命、(6)正精进、(7)正念、(8)正定。又译为「八圣道」、「八正道」。

㉒ 道品法：能达到解脱的具体修行方法，就是上文的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共37种，常合称为「三十七道品」。

㉓ 虽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虽然（舍利弗）没有带着他的五分法身以及佛法一起圆寂。

㉔ 一心：专注、纯一的心。是「定」的别名之一，又译为「心一境性」。

㉕ 能示、能教、能照、能喜：能够开示、教导、鼓励、使欢喜，为佛陀教化众生的四种方式。

㉖ 若生、若起、若作：凡是（因缘而）产生的、开始的、形成的。

㉗ 有为：有造作的；因缘而生的。「为」是「造作」的意思。

㉘ 巖：高峻的山崖。

㉙ 般涅槃：「般」为完全，「涅槃」为灭除烦恼、生死。此处特指解脱者的去世。

㉚ 然其彼方，我则不空：只要是有舍利弗在的地方，就如同我也在那里。

㉛ 当作自洲而自依，当作法洲而法依，当作不异洲、不异依：依靠观察自己的身心而修证佛法，依靠正法的教导而修证佛法，不必外求。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3经纯陀经。

《生经》卷二〈佛说舍利弗般泥洹经14〉。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十八〈四意断品26〉第9经。

[读经拾得]

依于四念处

纵使佛陀和大师们人不在了，佛弟子们更是要依法修行以自行体证佛法。

由本经可知自依、法依，依的不是己见，而是依佛法修四念处以自证。「念觉支」（即四念处）是「七觉支」的第一个，要有念觉支为基础，根基于其上发展其馀各觉支，其馀各觉支才不是空中楼阁。因此四念处的确像洲渚般，是实修佛法所依靠的基础。

「洲」和「灯」

梵文的 dvīpa 或巴利文的 dīpa 有「洲」、「灯」两个意思，因此「自洲」在其他经中也有翻译为「自炽然」，例如在其馀《阿含经》中：

《中阿含经》卷十五〈王相应品 1〉第70经：「当自然法灯，自归己法，莫然馀灯，莫归馀法。」(CBETA, T01, no. 26, p. 520, b19-21)

《增壹阿含经》卷十二〈三供养品22〉第3经：「云何，比丘！当自炽然，当自修行，得修行法，获无比法？于是，比丘！内自观身，外自观身，内外自观身而自游戏；内观痛，外观痛，内外观痛；内观意，外观意，内外观意；内观法，外观法，内外观法而自游戏。」(CBETA, T02, no. 125, p. 607, b17-22)

《长阿含经》卷二第2经游行经：「云何自炽燃，炽燃于法，勿他炽燃；当自归依，归依于法，勿他归依？阿难！比丘观内身精勤无懈怠，忆念不忘，除世贪忧；观外身、观内身外身，精勤不懈怠，忆念不忘，除世贪忧。受、意、法观，亦复如是。」(CBETA, T01, no. 1, p. 15, b7-12)

「自炽然」是比喻修行自证的智慧犹如灯明，和其他经中以「灭炽然」比喻灭除像火烧般逼迫身心的烦恼，当中的「炽然」是作不同的比喻。

[进阶辨正]

什么是「自依、法依、不异依」

研讨：均头与大均头是否为同一人

（六三九）[0177a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偷罗国跋陀罗河侧伞盖菴罗树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连涅槃未久。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布萨①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观察众会已，告诸比丘：「我观大众，见已虚空②，以舍利弗、大目揵连般涅槃故。我声闻唯此二人善能说法，教诫[＊]、教授，辩说满足。有二种财，钱财及法财，钱财者从世人求，法财者从舍利弗、大目揵连求，如来已离世ⓐ财及法财。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连涅槃故愁忧苦恼。譬如大树，根、茎、枝、叶、华、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宝山，大巖先崩。如是，如来大众之中，舍利弗、目揵连二大声闻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忧苦恼，何有生法、起法、作法、为法、坏败之法③而不磨灭？欲令不坏，无有是处，我先已说，一切可爱之物皆归离散，我今不久亦当过去。是故汝等当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依，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依。」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世」，大正藏原为「施」，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世」。

[注解]

① 布萨：说戒、忏悔的集会。在出家人来说，是指每半月的集会说戒，若有犯戒的人则在僧众前忏悔，以维持戒行的清净。对在家人来说，则是在斋日受持八关斋戒。

② 我观大众，见已虚空：我看现场的大众，看起来空荡荡的，因为少了舍利弗尊者、大目揵连尊者两位大弟子。

③ 生法、起法、作法、为法、坏败之法：（因缘而）产生的事物、开始的事物、形成的事物、造作的事物、会败坏的事物。即「一切有为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4经支罗经。

[导读：三十七道品]

要快速证悟并除灭烦恼，可以整理出三十七类通往涅槃的方法，称为「三十七道品」，包括：

四念处：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 (1)身念处、(2)受念处、(3)心念处、(4)法念处。

四正勤：正确的勤奋于四个层面 (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

四如意足：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 (1)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2)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

五根：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的五个根本 (1)信根、(2)精进根、(3)念根、(4)定根、(5)慧根。（佛经中另外有定义的「五根」为「眼、耳、鼻、舌、身」，与这里的「五根」意义不同。）

五力：由五根进修而产生的力量 (1)信力、(2)精进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七觉支：觉悟的七个要素 (1)念觉分、(2)择法觉分、(3)精进觉分、(4)喜觉分、(5)轻安觉分、(6)定觉分、(7)舍觉分。

八正道：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 (1)正见、(2)正志、(3)正语、(4)正业、(5)正命、(6)正精进、(7)正念、(8)正定。

三十七道品之间会有一些重叠的项目，并不是严谨区隔的方法，例如「四念处」也是「五根」中的「念根」。这是因为三十七道品是为了实用而作的归纳口诀，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分类，能依之修行才是重点。三十七道品当中的一些相关性如下图所示：

《杂阿含经》卷二十四至卷三十即关于三十七道品的经文，属于《杂阿含经》「道品诵」的一部分。本卷即为「念处相应」的上半，可惜「念处相应」的下半、「正勤相应」、「如意足相应」、及「根相应」的上半，在《杂阿含经》中已佚失，相关内容得参考其馀经典。

因此在本卷后附上相当于《杂阿含经》佚失部分的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住相应」、「正勤相应」、「神足相应」的中译。至于相当于佚失部分的「根相应」上半的中译，则附在卷二十六「根相应」的最后一经（第660经）后。

本卷末线上版的「进阶辨正」也提供四念处实修方法的一些介绍，供有志实修的同学作入门的参考。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四ⓐ

[校勘]

ⓐ 圣本在「四」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进阶辨正]

研讨：四念处的实修方法

研讨：三十七道品的次第

研讨：《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

研讨：《相应部尼柯耶》正勤相应

研讨：《相应部尼柯耶》神足相应

《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节录）

[导读：念处相应 (2/2)]

《杂阿含经》卷二十四为「念处相应」的上半，可惜「念处相应」的下半已佚失，因此以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中译补足如下。

《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有一百多篇经文，分为十品。在此仅翻译《杂阿含经》没有对应经文的小经，也就是可能为《杂阿含经》「念处相应」佚失的下半的对应内容，至于和《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的小经有对应关系者，即不另行刊出。

以下各经的小经经号，以「SN 47.3 比丘经」为例，SN 是指《相应部尼柯耶》（Saṃyutta Nikāya），47即《相应部尼柯耶》中「念处相应」的编号，47.3 为「念处相应」的第3小经，「比丘经」则是南传经文的编纂者为该小经所取的经名。

一、菴罗品

（SN 47.3 比丘经）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某一位比丘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位比丘跟世尊说：

「善哉！大德！希望世尊简要地教导我佛法。我听世尊说法后，可以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

「这里有些愚钝的人就像这样地请求我，但当我说完法后，他们却只是（形式上）跟随我。」

「大德！希望世尊简要地教导我佛法，希望善逝①简要地教导我佛法，我或许能领悟世尊所讲述的义理，或许我能成为世尊所讲述的接班人。」

「比丘！那么你应该要净化最初的善法。什么是最初的善法呢？修四念处的先决条件良好清净的戒与正直的见。比丘！当你已有良好清净的戒与正直的见，比丘！你应该要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以三重的方式修习四念处。哪四个呢？

「比丘！这里，你于内，安住于身上随观身②，热诚、正知③、具念④，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外，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内和外，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于内，安住于受上随观受……（中略）于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中略）于内和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于内，安住于心上随观心……（中略）于外，安住于心上随观心……（中略）于内和外，安住于心上随观心，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于内，安住于法上随观法……（中略）于外，安住于法上随观法……（中略）于内和外，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当你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以三重的方式这样地修习四念处的话，比丘！可以预期不论是白天或晚上都能增长你的善法，不会减损。」

那时，那位比丘对世尊所说感到欢喜、感到高兴，之后起座向世尊作礼、右绕世尊，接着离去。

那时，那位比丘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不久后即达到善男子正信出家的目的：完成无上清净的修行—在这一生自知自证、成就安住：「我证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那位比丘即成为阿罗汉之一。

[注解]

① 善逝：指佛陀。「善逝」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之一，意思是彻底地到达彼岸，不再退没于生死之海，此处以这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② 安住于身上随观身：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随观」是深切地观察、贴近地观察的意思。又译为「身身观念处」、「身身观念住」。

③ 正知：清晰理解。

④ 具念：具有觉知的心念；具有收摄（于当前）的正念。相反词为「失念」。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十八〈长寿王品7〉第76经郁伽支罗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地震品7〉第63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四念处分别于内、于外、于内外的三重观察方式，参见《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10经「读经拾得」中的说明。

经上常用来形容修行四念处时「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和七觉支的前四支相关：「热诚」和精进觉支相关，「正知」和择法觉支相关，「具念」而有念觉支，「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而生起喜觉支。

这个四念处的定型句也和五根相关：「热诚」和精进根相关，「正知」和慧根相关，「具念」即有念根，「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为调伏五盖的前两个，可增进定根，因此涵盖了五根当中的四个。一般说来有信根、相信佛法才会修行四念处，因此好好地修行四念处自然可长养五根。

[进阶辨正]

什么是「随观」

什么是「具念」

研讨：四念处的定型句和五根的关系

（SN 47.9 病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毘舍离国的木瓜树村。

在这里，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你们到毘舍离附近，依着朋友、亲友、认识的人进入雨安居①，而我则在这边的木瓜树村中进入雨安居。」

「是的，大德！」那些比丘们回答了世尊，然后在毘舍离附近，依着朋友、亲友、认识的人进入雨安居，世尊则在木瓜树村中进入雨安居。

那时，世尊进入雨安居后，忽然生了重病，濒死的剧痛侵袭他。但世尊正念、正知地忍受它，而不苦恼。

那时，世尊这么想：「我如果不召唤随侍、没告别比丘僧团而圆寂，则是不适当的。让我以精进克服这个病，以延长寿命。」那时，世尊以精进克服这个病，以延长寿命。

那时，世尊的病痊癒了。痊癒不久，即走出住处，在住处后面的阴影下舖设座位而坐。那时，阿难尊者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阿难尊者跟世尊说：

「真是太好了，大德！世尊能承受并痊癒，真是太好了！但是大德！在世尊生病时，我的身体就像被麻醉般，无法分辨四方，对佛法也不清楚了。但是我仅有的安慰是，我想世尊不会在还没作出一些对比丘僧团的宣布前，就这样子般涅槃。」

「阿难！比丘僧团对我有什么期待呢？阿难！我教导的法没有内、外之分②。阿难！如来对于法没有师傅留一手。阿难！如果有人这么想：『我将照顾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为我所管。』那么他应该作出一些对比丘僧团的宣布。但是，阿难！如来不这么想：『我将照顾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为我所管。』阿难！那么为何如来会作出一些对比丘僧团的宣布呢？我现在已衰老了，阿难！老迈、负荷了高龄，到了最后的老人阶段。我即将八十岁了。犹如老旧的货车以皮带交错綑绑以维系，如来的身体也像是由皮带交错綑绑以维系。

「阿难！每当如来不作意一切相、灭去某一类的受，安住于无相心三昧③时，阿难！那时，如来的身体较为安乐。阿难！因此，你们要安住于以自己为岛、以自己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以佛法为岛、以佛法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

「阿难！自依、法依是要依四念处比丘要如何安住于以自己为岛、以自己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以佛法为岛、以佛法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

「阿难！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阿难！比丘这样地安住于以自己为岛、以自己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以佛法为岛、以佛法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阿难！不论是现在或我死后，凡是任何安住于以自己为岛、以自己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以佛法为岛、以佛法为依处，不依于其他的比丘，阿难！对我来说，这些比丘必将是勤于修学者中最上的。」

[注解]

① 雨安居：在印度夏季三个月的雨季中，出家众禁止外出而聚居一处以致力修行。又译为「结夏安居」、「夏安居」、「结夏坐」、「夏坐」。

② 我教导的法没有内、外之分：指佛陀所教的佛法是一致的，不会区分自己人与外人而教不一样的内容。

③ 无相心三昧：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又译为「无相三昧」、「无相心正受」。

[对应经典]

参考 《长阿含经》卷二第2经游行经。

参考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三十六。

参考 《佛般泥洹经》卷一。

参考 《般泥洹经》卷一。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大品2〉第16经大般涅槃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45。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佛陀在年老力衰、身体病痛时，可以进入无相心三昧而让身体安乐。

圣者可以在病痛时身苦而心不苦，但若要身也不苦，则可以用定力达成。

本经中佛说：「如来对于法没有师傅留一手。」也有翻译者描述为：「佛陀握着的拳中，并没有隐藏着东西，他一向没有什么袖中祕笈。」表示佛陀不藏私。

二、那罗犍陀品

（《杂阿含经》皆有对应经文，因此不另行刊出。）

三、戒长久住世品

（SN 47.22 长久住世经）

背景如同前一经①。在一旁坐好后，跋陀罗尊者跟阿难尊者说：

「阿难学友！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呢？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呢？」

「善哉、善哉！跋陀罗学友！你的想法是善的、机智是善的、问题是好的，跋陀罗学友！因为你这样问：『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呢？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呢？』」

「是的，学友！」

如何能正法久住「学友！因为没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因为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哪四个呢？学友！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学友！因为没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学友！因为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

[注解]

① 前一经：SN 47.21，对应经典为《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28经。

[读经拾得]

亲身修行四念处，正法才得以久住。

（SN 47.25 某位婆罗门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某一位婆罗门来见世尊。抵达后，与世尊互相致意。欢迎慰劳后，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位婆罗门跟世尊说：

「乔达摩先生！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呢？什么因、什么缘，会造成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呢？」

「婆罗门！因为没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因为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哪四个呢？婆罗门！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婆罗门！因为没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不长久住世；婆罗门！因为有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如来般涅槃后正法长久住世。」

当这么说时，那位婆罗门跟世尊说： 「太棒了，乔达摩先生！……（中略）请乔达摩尊师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身皈依。」

（SN 47.27 全部经）

背景如同前一经①。在一旁坐好后，舍利弗尊者跟阿那律尊者说：

「阿那律学友！有所谓『无学、无学』。学友！什么样是无学呢？」

「学友！已全部完成修习四念处的人是无学。哪四个呢？学友！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学友！已全部完成修习这四念处的人是无学。」

[注解]

① 前一经：SN 47.26，对应经典为《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27经。

（SN 47.28 世界经）

背景如同前一经。在一旁坐好后，舍利弗尊者跟阿那律尊者说：

「阿那律学友！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什么法，能得到大神通智慧①呢？」

「学友！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能得到大神通智慧。哪四个呢？

「学友！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学友！我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而得到大神通智慧。学友！我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而自证千个世界②。」

[注解]

① 大神通智慧：超凡的知识或力量，例如六神通：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漏尽通。又译为「大德神力」。

② 千个世界：一个恒星光明所照的范围是一世界，一千个世界的范围，也称为小千世界。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二十第53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6经坎它契(三)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第538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3经手成浴池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阿那律尊者提到自己能证知一千个世界的存在，是由于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杂阿含经》卷二十第537经中，阿那律尊者也提到：「我于四念处善修习故，于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观察，如明目士夫于楼观上，观下平地种种之物，我少作方便，观察小千世界亦复如是。如是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SN 47.29 尸利阿荼经）

曾有一时，阿难尊者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当时，尸利阿荼①长者生病了，病情非常严重、痛苦。那时，尸利阿荼长者呼唤某一位男子：

「男子！请你去见阿难尊者。抵达后，请以我的名义，五体投地②礼拜阿难尊者，说：『大德！尸利阿荼长者生病了，病情非常严重、痛苦。他五体投地礼拜阿难尊者。』然后说：『大德！希望阿难尊者慈悲，怜悯尸利阿荼长者，前往他的住处探望。』」

「好的。」那位男子回答后就去见阿难尊者。抵达后，向阿难尊者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位男子跟阿难尊者说：

「大德！尸利阿荼长者生病了，病情非常严重、痛苦。他五体投地礼拜阿难尊者，希望阿难尊者慈悲，怜悯尸利阿荼长者，前往他的住处探望。」

阿难尊者以沈默表示同意。

那时，阿难尊者在早上穿好衣服，拿了钵与僧衣，前往尸利阿荼长者的住处。抵达后，在舖设好的座位坐下。然后阿难尊者跟尸利阿荼长者说：

「长者！你能忍受吗？你有好转吗？你的苦受是否减轻而没有增加，能感受到苦受的减轻而没有增加吗？」

「大德！我不能忍受，没有好转，强烈的苦受增加而没有减轻，我清楚感受到其不减反增。」

「长者！因为那样的缘故，你应该这么学：『我要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长者！你应该这么学。」

「大德！关于世尊所教导的四念处，我具备这个法，我依循这个法。大德！我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大德！世尊教导的五下分结，我没发现任何一个不被断除的。」

「长者！这是你的得利，长者！这是你的善利益。长者！你已记说③了不还果④。」

[注解]

① 尸利阿荼：优婆塞名，是波斯匿王的大臣。参见《中阿含经》卷五十九〈例品 4〉第214经鞞诃提经。

② 五体投地：两肘、两膝、头额投地，以头碰触受礼者的脚或地面的最高礼法。

③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例如佛弟子记说自己证得的果位，即指此弟子确知地说出自己证得的果位。

④ 不还果：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的圣人，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第三果，又称为阿那含果。

[读经拾得]

本经显示病苦时可修四念处。修四念处能将心念安住在当下，而不是自己多生忧愁苦恼甚至怨天尤人，有如中了一支毒箭（生病）的人，不再中第二支毒箭（瞋心）。另一方面，修四念处可培养七觉支，七觉支在适当的条件下也有某种程度的治病效果，如《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24经、《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6经等经所示。

《杂阿含经》卷二十第554经和本经的脉络相通，记载诃梨聚落主长者生了重病，病情及苦受都愈来愈重。摩诃迦旃延尊者教他修四不坏净，他则回报说自己已成就四不坏净。摩诃迦旃延尊者接着要他依四不坏净而修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诃梨聚落主长者则表示他修六念也已成就。摩诃迦旃延尊者接着表示诃梨聚落主长者已自记说得阿那含果（不还果）。

[进阶辨正]

研讨：巴利文 Veḷuvane Kalandakanivāpe 迦兰陀竹园的翻译

（SN 47.30 摩那提那经）

背景如同前一经。

当时，摩那提那长者生病了，病情非常严重、痛苦。那时，摩那提那长者呼唤某一位男子：「喂！男子！过来！……（中略）。」

「大德！我不能忍受、没有好转，强烈的苦受增加而没有减轻，我清楚感受到其不减反增。但，大德！当接触这样苦受时，我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大德！世尊教导的五下分结，我没发现任何一个不被断除的。」

「长者！这是你的得利，长者！这是你的善利益。长者！你已记说了不还果。」

戒长久住世品第三的摄颂①：
　戒、住、衰退、简说、婆罗门、部分
　全部、世界、尸利、摩那提那彼十经

[注解]

① 摄颂：佛陀在世时，说法皆由弟子背诵而流传，结集经典时弟子将关键名词编成偈颂的形式，以避免遗漏、并协助忆念。这叫做「摄颂」。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38经。

四、不曾听过品

（SN 47.31 不曾听过经）

缘起于舍卫城。

「『这是安住于身上随观身。』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①。『应该修习这安住于身上随观身。』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安住于受上随观受。』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应该修习这安住于受上随观受。』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安住于心上随观心。』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应该修习这安住于心上随观心。』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安住于法上随观法。』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应该修习这安住于法上随观法。』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注解]

① 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形容圣者证果时见到真理。「眼」指看见真理，「智」指断定真理，「慧」指体会真理，「明」指显明真理，「光」指照亮真理，都是从不同角度比喻见到真理。《杂阿含经》中译为「眼、智、明、觉」。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修四念处可开启智慧。

也可参见《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15经所示，四念处是念觉支，能促成其馀各觉支，完成七觉支（觉悟的七个要素）。

[进阶辨正]

什么是「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SN 47.32 无欲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时，导致确实厌离、无欲、灭尽、寂静、证知、正觉、涅槃。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时，导致确实厌离、无欲、灭尽、寂静、证知、正觉、涅槃。」

（SN 47.34 已修习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时，导致从此岸到彼岸。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时，导致从此岸到彼岸。」

（SN 47.35 念经）

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比丘应该安住于念和正知，这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那么，比丘们！比丘如何有念如何有念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的比丘是有念的。

「那么，比丘们！比丘如何有正知如何有正知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知道受的生起、知道受的持续、知道受的灭没；知道寻①的生起、知道寻的持续、知道寻的灭没；知道想的生起、知道想的持续、知道想的灭没。比丘们！这样的比丘是有正知的。

「比丘们！比丘应该安住于念和正知，这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注解]

① 寻：念头。也是「有觉有观（有寻有伺）」的「觉（寻）」，把心投向目标。禅定时心投向专注的目标，日常生活里心则投向各种不同的目标，即是念头。旧译为「觉」。

[读经拾得]

如何有念和正知

如何有念？修习四念处。

如何有正知？知道受、寻、想的生起、持续、灭没。

其中受、寻、想分别属于受阴、行阴、想阴。正知行阴以寻作为例子，是因为寻是日常生活中明显、常见的，寻引生各种妄想执着，如南传《中部尼科耶》〈师子吼品2〉 第18经蜜丸经所说：「以眼和色为缘，生起眼识，三者的会合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感受时则有认知，认知时则有寻思，寻思时则有迷执。」

培养正知的方法

以下经文也表示：知道受、想、寻的生起、持续、灭没可培养正知。

《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75经：「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灭，觉诸觉起，觉诸觉住，觉诸觉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

南传《增支部尼科耶》集4〈赤马品5〉第41经：「哪一种修习定（的方式），当修习、多修习时，导致念与正知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在受的生起、持续、灭没时都清楚知道；想的生起、持续、灭没时都清楚知道；寻的生起、持续、灭没时都清楚知道。比丘们！这样修习定，当修习、多修习时，导致念与正知。」

[进阶辨正]

研讨：知道受、想、寻的生起、持续、灭没

研讨：巴利文upaṭṭhāka的翻译

（SN 47.36 究竟的智慧经）

「比丘们！有四念处。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是四念处。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时，可以预期二果其中之一：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①，或仍有残馀存在②时，为阿那含。」

[注解]

① 究竟的智慧：指阿罗汉的智慧。又译为「究竟智」。

② 仍有残馀存在：指仍有残存的执着或烦恼。又译为「有馀」、「有馀取」。

（SN 47.37 欲经）

「比丘们！有四念处。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身上随观身时，他舍弃所有对于身的欲，以断欲而自证无死①。

「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时，他舍弃所有对于受的欲，以断欲而自证无死。

「他安住于心上随观心，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心上随观心时，他舍弃所有对于心的欲，以断欲而自证无死。

「他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法上随观法时，他舍弃所有对于法的欲，以断欲而自证无死。」

[注解]

① 无死：（不生因此而）不死。巴利文 amata 又译为「甘露」、「涅槃」。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四念处能导致断欲，终究了生脱死。

虽然四念处是从单纯地觉知身、受、心、法，不加以干涉而开始练习，但终究是为了启发智慧，觉悟无常、苦、非我等，因此能导致断欲。

现今一些附佛外道将四念处的形式结合享乐主义，主张以纵慾为修行、守戒是压抑，这有违佛教的四念处，是邪法而不得解脱。

（SN 47.38 遍知经）

「比丘们！有四念处。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身上随观身时，身被遍知①；当身已遍知，而自证无死。

「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受上随观受时，受被遍知；当受已遍知，而自证无死。

「他安住于心上随观心，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心上随观受时，心被遍知；当心已遍知，而自证无死。

「他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当他安住于法上随观受时，法被遍知；当法已遍知，而自证无死。」

[注解]

① 遍知：完全了知。菩提比丘英译解说只有阿罗汉才适合说是「遍知」，只有初果以上的圣者才适合说「证知」。

（SN 47.39 修习经）

「比丘们！我将教导你们修习四念处，你们要仔细听！

「比丘们！什么是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叫做修习四念处。」

（SN 47.40 解析经）

「比丘们！我将教导你们四念处、修习四念处，以及通往修习四念处的途径，你们要仔细听！

「比丘们！什么是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安住于受上随观受……（中略）安住于心上随观心……（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叫做四念处。

「比丘们！什么是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随观身的集法①，安住于身，随观身的灭法②，安住于身，随观身的集法与灭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安住于受，随观受的集法……（中略）安住于心，随观心的集法……（中略）安住于法，随观法的集法，安住于法，随观法的灭法，安住于法，随观法的集法与灭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叫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什么是通往修习四念处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亦即：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比丘们！这叫做通往修习四念处的途径。」

不曾听过品第四的摄颂：
　不曾听过、无欲、错失了、已修习、念
　究竟智、欲、遍知、以及修习和解析

[注解]

① 集法：集起的现象；因缘生起的现象。

② 灭法：衰败的现象；因缘灭去的现象。

[读经拾得]

如何修习四念处

前一经教导修习四念处是要「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本经则教导可进一步观察身、受、心、法生起的因缘与灭去的因缘。在实修上举例而言：

修身念处在生活上观集灭，可以观察此身由食物消化排除粪尿后后组成，终将因缘而灭。

修身念处在不净观时观集灭，可以观察此身的各种器官由细胞长成，终将因缘败坏。

修身念处在四界分别观时观集灭，可以观察此身由四大因缘生成，四大也会因缘消散。

修受念处观腿痛苦受的集灭，可以发现除了腿痛本身外，更多的苦受是由后续心中对于腿痛的执着、烦躁、挣扎而来，转念放下后，苦就只是一种感受。

修心念处观瞋心的集灭，可以观察什么引起瞋心，瞋心又如何消灭。例如观察到苦受引起瞋心，放下而可以消除瞋心。若不能立刻放下、瞋心不受控，更可见「无我」。

修法念处观五盖的集灭，可以观察什么因素造成五盖，用什么方法对自己能有效解决五盖，以后就能更有效地调伏五盖。熟练后，当五盖较轻时，看着五盖就能消除五盖。相对地，也可以观察七觉支的集灭，找出什么样的因缘最有利自己生起七觉支，以后就能更轻易地生起七觉支。

这类例子在《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09经（对应经典是 SN 47.42）解说为：「食集则身集，食灭则身没。[……]触集则受集，触灭则受没。[……]名色集则心集，名色灭则心没。[……]忆念集则法集，忆念灭则法没。」

四念处与八圣道的先后

本经说：「什么是通往修习四念处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亦即：正见、[……]正定。比丘们！这叫做通往修习四念处的途径。」

有同学问：「不是先修习四念处才会有正定吗？正定在八圣道之中，为何这经八圣道在四念处之前？」

本经说八圣道是约略地代表「正确的修行方法」，有正确的修行方法，四念处才修得好，而四念处也是正确的修行方法的一部分，因此本来就有重叠。

若要细部区分，则可参考《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36经，八圣道的前六个圣道可帮助第七个圣道（正念，也就是四念处），而成为第八个圣道（正定）的基础。

五、不死品

（SN 47.44 念经）

「比丘们！比丘应该安住于念，这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而，比丘们！比丘如何有念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的比丘是有念的。

「比丘们！比丘应该安住于念，这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SN 47.45 善聚经）

「比丘们！当说到善聚①时，可以正确地说就是四念处，因为这四念处是完全的善聚。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当说到善聚时，可以正确地说就是四念处，因为这四念处是完全的善聚。」

[注解]

① 善聚：善法的类聚；善的一类。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11经。

（SN 47.47 恶行经）

那时，某一位比丘来见世尊……（中略）

「善哉！大德。希望世尊简要地教导我佛法。我听世尊说法后，可以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不放逸、热诚、坚定地努力。」

「比丘！那么你应该要净化最初的善法。什么是最初的善法呢？

「比丘！这里，舍弃身的恶行后，修习身的善行；舍弃语的恶行后，修习语的善行；舍弃意的恶行后，修习意的善行。

「比丘！舍弃身的恶行后，修习身的善行；舍弃语的恶行后，修习语的善行；舍弃意的恶行后，修习意的善行。

「比丘！然后，你应该要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四念处。哪四个呢？

「比丘！这里，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当你依止于戒、建立于戒，这样地修习四念处的话，比丘！可以预期不论是白天或晚上都能增长你的善法，不会减损。」

　……（中略）那位比丘成为阿罗汉之一。

[读经拾得]

本经所教的修行次第是：

身语意断恶修善 → 持戒 → 四念处 → 善法只增不减。

持戒而修四念处后，善法只增不减，又可提升一开始的「身语意断恶修善」，成为良性循环，愈修愈好。

（SN 47.48 朋友经）

「比丘们！凡是那些你同情的，以及会想关心的朋友、同事、亲戚或亲人，比丘们！你应该要向他们劝导、安排、建立四念处的修行。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凡是那些你同情的，以及会想关心的朋友、同事、亲戚或亲人，比丘们！你应该要向他们劝导、安排、建立四念处的修行。」

（SN 47.49 受经）

「比丘们！有三受，哪三种呢？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比丘们！有这三种受。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遍知三受。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遍知三受。」

（SN 47.50 漏经）

「比丘们！有三种漏①。哪三种呢？欲漏、有漏、无明漏②。比丘们！有这三种漏。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断这三种漏。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断这三种漏。」

不死品第五，其摄颂：
　不死、集起、道路、念以及善聚
　波罗提木叉、恶行、朋友、受、漏

[注解]

① 漏：烦恼。一般人由眼、耳等感官，时常流漏烦恼而不停止，所以以漏譬喻烦恼。

② 欲漏、有漏、无明漏：欲贪引起的烦恼（欲界众生的烦恼）、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烦恼（色界与无色界众生的烦恼）、没有智慧而让众生不能出离生死的烦恼。

六、恒河中略品

（SN 47.51~62 恒河等十二经）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恒河中略品第六的摄颂：
　向东倾注有六经①　向海倾注有六经②
　六加六成十二经　　依此背诵成本品

[注解]

① 向东倾注有六经：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恒河」以「耶符那河」、「萨罗游河」、「伊罗跋提河」、「摩醯河」（即恒河的四大支流）、各大河（例如五大河全部）分别置换，而得出另外五小经。

② 向海倾注有六经：请自行将本经的「向东」置换成「向海」，以恒河、恒河四大支流、各大河（例如五大河全部）为喻，共有六小经。

七、不放逸品

（SN 47.63~72 如来等十经）

「比丘们！所有的众生中，无足的、两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同样地，比丘们！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为根本、以不放逸为交集①、不放逸为最上。

「比丘们！当比丘不放逸时，可以预期他必然会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所有的众生中，无足的、两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同样地，比丘们！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为根本、以不放逸为交集、不放逸为最上。

「比丘们！当比丘不放逸时，可以预期他必然会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所有的众生中，无足的、两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同样地，比丘们！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为根本、以不放逸为交集、不放逸为最上。

「比丘们！当比丘不放逸时，可以预期他必然会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所有的众生中，无足的、两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非想非非想的，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同样地，比丘们！所有的善法都以不放逸为根本、以不放逸为交集、不放逸为最上。

「比丘们！当比丘不放逸时，可以预期他必然会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不放逸的比丘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不放逸品第七的摄颂：
　如来、足迹②、屋顶③、根④、树心⑤、茉莉花⑥
　王⑦、月亮⑧和太阳⑨、衣服⑩是第十位

[校勘]

ⓐ 有色的……四念处：自本经第一句的「有色的、无色的」开始至最后一句的「多修习四念处」，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为「应该要扩展」，今依 SN 45.139 经文补足，以方便阅读。其馀九小经的内容则参见摄颂的注解。

[注解]

① 以不放逸为交集：指所有的善法都有不放逸的成分。

② 足迹：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动物的足迹中，大象的足迹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③ 屋顶：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尖屋顶的建筑物，一切椽都朝向屋顶、斜向屋顶、会和于屋顶，屋顶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椽」是架在屋樑上用以承接瓦片或其它材质屋顶的木条，读音同「船」。

④ 根：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的根香中，黑檀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⑤ 树心：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树心的香中，紫檀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⑥ 茉莉花：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陆上的花香中，茉莉花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⑦ 王：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的小王，都跟随转轮王，转轮王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⑧ 月亮：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星空的光明，都不及月亮的十六分之一，月亮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

⑨ 太阳：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晴朗无云的秋天，日出时太阳照耀，发光、发热，除去空中一切的黑暗」置换，而得出一经。

⑩ 衣服：请自行将本经中的「所有的众生中……如来、应供、等正觉为最上」以「所有衣服中，伽尸细㲲为最上」置换，而得出一经。「伽尸细㲲」是伽尸国出产的细致衣料。

[进阶辨正]

研讨：巴利文 pāṭikaṅkhaṃ 翻译为预期或期待

八、须要力量品

（SN 47.73~84 力量等十二经）

（SN 47.73 力量经）

「比丘们！就像在做所有须要力量的工作时，都要依止于大地、建立于大地，这样地做这些须要力量的工作。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就像在做所有须要力量的工作时，都要依止于大地、建立于大地，这样地做这些须要力量的工作。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就像在做所有须要力量的工作时，都要依止于大地、建立于大地，这样地做这些须要力量的工作。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比丘们！就像在做所有须要力量的工作时，都要依止于土地、建立于土地，这样地做这些须要力量的工作。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SN 47.74 种子经）

「比丘们！就像所有种子、草木得以成长、增长、广大发展，一切都是依止于土地、建立于土地。种子、草木这样地得以成长、增长、广大发展。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成长、增长、广大发展。

「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成长、增长、广大发展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成长、增长、广大发展。……」ⓑ

（SN 47.75 龙经）

「比丘们！就像龙依止雪山山王后，身体生长、获得力气，牠在那里让身体生长、获得力气后，进入小池；进入小池后，进入大池；进入大池后，进入小河；进入小河后，进入大河；进入大河后，进入大海，在那里牠的身体得以巨大、广大发展。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巨大、广大发展。

「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巨大、广大发展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在诸法上得以巨大、广大发展。……」ⓒ

（SN 47.76 树木经）

「比丘们！就像树木，向东弯下、向东倾斜、向东偏斜，如果切断它的根部，会倒向哪边呢？」

「大德！它会倒向弯下、倾斜、偏斜的那边。」

「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向涅槃弯下、向涅槃倾斜、向涅槃偏斜。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弯下、向涅槃倾斜、向涅槃偏斜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向涅槃弯下、向涅槃倾斜、向涅槃偏斜。……」ⓓ

（SN 47.77 瓶子经）

「比丘们！就像已倒复的瓶子流失水，不再收回。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流失不善法，不再收回。……」ⓔ

（SN 47.78 芒经）

「比丘们！就像稻芒①或麦芒，以手或脚由正向压下，可能会割伤手或脚，造成流血。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芒朝着正向。同样地，比丘们！比丘的见解朝着正向、修道朝着正向，可能会破坏无明、产生明、自证涅槃。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见解朝着正向。

「比丘们！比丘如何见解朝着正向、修道朝着正向，而破坏无明、产生明、自证涅槃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见解朝着正向、修道朝着正向，而破坏无明、产生明、自证涅槃。……」ⓕ

（SN 47.79 虚空经）

「比丘们！就像空中吹起种种的风，吹起东风、吹起西风、吹起北风、吹起南风、吹起有尘的风、吹起无尘的风、吹起冷风、吹起热风、吹起微风、吹起强风。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圆满修习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圆满修习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圆满修习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

（SN 47.80 雨云经（一））

「比丘们！就像在夏季的最后一个月，当扬起一团尘埃时，突然的大雨云降雨，当场让它消失平息。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当场消失平息。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当场消失平息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当场消失平息。……」ⓗ

（SN 47.81 雨云经（二））

「比丘们！就像当有一团大雨云升起时，一阵强风从中间让它消失平息。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从中间消失平息。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使已生起的不善法从中间消失平息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使已生起的不善法从中间消失平息。……」ⓘ

（SN 47.82 船经）

「比丘们！就像一艘被籐索绑住的航海船，籐索在水中已经耗损了六个月，冬季又被搁置在干的陆地上，籐索被日晒雨淋所继续侵袭。当籐索被雨云所下的雨所浸没时，能轻易地瓦解而消逝。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结缚②能轻易地瓦解而消逝。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结缚如何能轻易地瓦解而消逝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结缚能轻易地瓦解而消逝。……」ⓙ

（SN 47.83 旅馆经）

「比丘们！就像有一个旅馆，在旅馆里，人们从东方、西方、北方、南方来住宿，刹帝利、婆罗门、毘舍③、首陀罗④来住宿。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应该以证知⑤遍知的法，他以证知遍知；应该以证知舍弃的法，他以证知舍弃；应该以证知自证的法，他以证知自证；应该以证知修习的法，他以证知修习。

「比丘们！什么是应该以证知遍知的法？所谓五取蕴。即：色取蕴、……（中略）识取蕴。这些是应该以证知遍知的法。

「比丘们！什么是应该以证知舍弃的法？无明与对存在的渴爱。这些是应该以证知舍弃的法。

「比丘们！什么是应该以证知自证的法？明与解脱。这些是应该以证知自证的法。

「比丘们！什么是应该以证知修习的法？止与观。这些是应该以证知修习的法。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如何是『应该以证知遍知的法，他以证知遍知；……（中略）应该以证知修习的法，他以证知修习。』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应该以证知遍知的法，他以证知遍知；应该以证知舍弃的法，他以证知舍弃；应该以证知自证的法，他以证知自证；应该以证知修习的法，他以证知修习。……」ⓚ

（SN 47.84 河经）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如果有一群人拿着铲子和篮子，心想：『我们将使这恒河向西倾注、向西汇流、向西导向。』比丘们！你们怎么想，那一群人能使恒河向西倾注、向西汇流、向西导向吗？」

「不，大德！为什么呢？大德！因为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不容易使它向西倾注、向西汇流、向西导向，那一群人最后只会得到疲劳与苦恼。」

「比丘们！同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的比丘，国王、大臣，朋友、同事、亲戚或亲人，可能带着财物来邀请，而说：『男人！来！为什么让这袈裟折磨你？为什么顶着光头、拿个钵而游行？来！请你还俗以享受财物和作福德。』比丘们！确实，修习、多修习四念处比丘不可能放弃修学而还俗。比丘们！什么原因呢？因为他的心长时间向远离倾注、向远离汇流、向远离导向，他不可能还俗。

「比丘们！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四念处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念处。……」ⓛ

须要力量品第八的摄颂：
　力量、种子和龙、树木、瓶子、芒
　虚空和二雨云经、船、旅馆、河

[校勘]

ⓐ 都是依止于土地……四念处：自本经第一句的「都要依止于大地」开始至最后一句的「多修习四念处」，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为「应该要扩展」，今依 SN 45.149 经文补足，以方便阅读。

ⓑ 比丘们！就像一切种子……：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0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将本经中的「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分别置换，而扩展得出完整经文。以下十经也都如此，不再复述。

ⓒ 比丘们！就像龙……：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1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树木……：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2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将已倒复……：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3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稻芒……：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4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空中……：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5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在夏季……：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6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当有一团……：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7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一艘……：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8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有一个旅馆……：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59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就像恒河……：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0 经文补足第一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置换得出完整经文。

[注解]

① 稻芒：稻尖的细刺。按：古代的普通野生稻种子顶端具有长芒，而且芒表面布满芒刺，可以让种子粘附在动物皮毛上，并保护种子不被鸟兽掠食，以利于种子的传播。至于现今人为选种栽培的稻一般无芒，或者仅有少量短芒、芒表面光滑，以便于稻谷收获、储藏和加工。

② 结缚：烦恼。

③ 毘舍：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中产阶级，从事农牧工商。又译为「鞞舍」、「居士种」。

④ 首陀罗：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奴隶阶级，为工人、农奴。又译为「工师种」。

⑤ 证知：亲自体悟；直接知道。

[进阶辨正]

研讨：SN 47.75 龙经中龙的发展

研讨：巴利文 abhiññāya 的翻译：证知或证智

九、寻求品

（SN 47.85~94 寻求等十经）

（SN 47.85 寻求经）

「比丘们！有三种寻求。哪三种呢？欲的寻求、有的寻求、梵行的寻求①。比丘们！有这三种寻求。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寻求。比丘们！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寻求。……」ⓐ

（SN 47.86 慢经）

「比丘们！有三种慢②。哪三种呢？我是优胜的，我是同等的，我是卑劣的。比丘们！有这三种慢。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慢。……」ⓑ

（SN 47.87 漏经）

「比丘们！有三种漏。哪三种呢？欲漏、有漏、无明漏。比丘们！有这三种漏。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漏。……」ⓒ

（SN 47.88 有经）

「比丘们！有三种有。哪三种呢？欲有、色有、无色有③。比丘们！有这三种有。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有。……」ⓓ

（SN 47.89 苦经）

「比丘们！有三种苦。哪三种呢？苦苦、行苦、坏苦④。比丘们！有这三种苦。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苦。……」ⓔ

（SN 47.90 碍经）

「比丘们！有三种碍⑤。哪三种呢？贪碍、瞋碍、癡碍。比丘们！有这三种碍。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碍。……」ⓕ

（SN 47.91 垢经）

「比丘们！有三种垢。哪三种呢？贪垢、瞋垢、癡垢。比丘们！有这三种垢。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垢。……」ⓖ

（SN 47.92 恼乱经）

「比丘们！有三种恼乱。哪三种呢？贪恼乱、瞋恼乱、癡恼乱。比丘们！有这三种恼乱。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恼乱。……」ⓗ

（SN 47.93 受经）

「比丘们！有三种受。哪三种呢？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比丘们！有这三种受。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受。……」ⓘ

（SN 47.94 渴爱经）

「比丘们！有三种渴爱。哪三种呢？欲的渴爱、有的渴爱、虚无的渴爱⑥。比丘们！有这三种渴爱。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渴爱。……

「比丘们！有三种渴望。哪三种呢？欲的渴望、有的渴望、虚无的渴望。比丘们！有这三种渴望。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这三种渴望。……」ⓙ

寻求品第九的摄颂：
　寻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种
　碍和垢、恼乱、受、渴爱和渴望

[校勘]

ⓐ 比丘们！有这三种寻求……为了证知这三种寻求：自本经第一句的「比丘们！有这三种寻求。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开始至最后一句的「为了证知这三种寻求」，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为「应该要扩展」，今依 SN 45.161 经文补足第一个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将本经中的「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分别置换，而扩展得出完整经文。接着的十二个部分请自行将前述各部分的「证知」以「遍知」、「灭尽」、「舍断」分别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慢……：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2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漏……：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3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有……：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4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苦……：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5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碍……：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6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垢……：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7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恼乱……：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8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受……：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69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三种渴爱……：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0 及 SN 45.171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85 经以第一段及第二段关键句分别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注解]

① 欲的寻求、有的寻求、梵行的寻求：对于感官之欲的寻求，对于存在的寻求，对于清净的行为的寻求。南传注释书解释这「梵行的寻求」特指基于邪见而对梵行的寻求。

② 慢：傲慢。

③ 欲有、色有、无色有：欲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无色界的存在。

④ 苦苦、行苦、坏苦：身心的苦、（有为法）因缘生灭逼迫的苦、乐受结束或破坏带来的苦。「坏苦」又译为「变易苦」。

⑤ 碍：阻碍；顽固；心的荒芜。参见南传《中部尼柯耶》〈狮子吼品2〉 第16经心碍经。

⑥ 欲的渴爱、有的渴爱、虚无的渴爱：对于感官之欲的渴爱、对于存在的渴爱、对于不想存在的渴爱。又译为欲爱、有爱、无有爱。

[进阶辨正]

研讨：SN 47.94 校勘

十、瀑流品

（SN 47.95~104 瀑流等十经）

（SN 47.95 瀑流①经）

「比丘们！有四种瀑流。哪四种呢？欲的瀑流、有的瀑流、见的瀑流、无明的瀑流②。比丘们！有这四种瀑流。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③这四种瀑流。比丘们！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四种瀑流。」ⓐ

（SN 47.96 轭经）

「比丘们！有四种轭。哪四种呢？欲轭、有轭、见轭、无明轭。比丘们！有这四种轭。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四种轭。……」ⓑ

（SN 47.97 取经）

「比丘们！有四种取。哪四种呢？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④。比丘们！有这四种取。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四种取。……」ⓒ

（SN 47.98 系缚经）

「比丘们！有四种系缚。哪四种呢？贪欲的身系缚、瞋恚的身系缚、戒禁取的身系缚、执着于见解为真的身系缚⑤。比丘们！有这四种系缚。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四种系缚。……」ⓓ

（SN 47.99 随眠经）

「比丘们！有七种随眠⑥。哪七种呢？欲随眠、瞋随眠、见随眠、疑随眠、慢随眠、有贪随眠、无明随眠。比丘们！有这七种随眠。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七种随眠。……」ⓔ

（SN 47.100 欲经）

「比丘们！有五种欲。哪五种呢？眼所识的色，是令人喜爱的、可爱的、迷人的、样子诱人的、伴随爱欲的、令人耽溺的；耳所识的声……鼻所识的香……舌所识的味……身所识的触，是令人喜爱的、可爱的、迷人的、样子诱人的、伴随爱欲的、令人耽溺的。比丘们！有这五种欲。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种欲。……」ⓕ

（SN 47.101 盖经）

「比丘们！有五盖。哪五个呢？贪欲盖、瞋恚盖、惛沈睡眠盖、掉悔盖、疑盖。比丘们！有这五盖。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盖。……」ⓖ

（SN 47.102 取蕴经）

「比丘们！有五取蕴。哪五个呢？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比丘们！有这五取蕴。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取蕴。……」ⓗ

（SN 47.103 下分结经）

「比丘们！有五下分结。哪五种呢？身见、疑、戒取、贪欲、瞋恚。比丘们！有这五下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下分结。……」ⓘ

（SN 47.104 上分结经）

「比丘们！有五上分结⑦。哪五种呢？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比丘们！有这五上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比丘们！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安住于身上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于受上……（中略）于心上……（中略）安住于法上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对于世间的贪欲和忧恼。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念处，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 ⓚ

瀑流品第十的摄颂：
　瀑流、轭、取、系缚和随眠
　种欲、盖、蕴、以及下上分

[校勘]

ⓐ 比丘们！有四种瀑流……：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参考 SN 45.172 经文补足第一个部分，以方便阅读。接着的三个部分请自行将本经中的「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分别置换，而扩展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四种轭……：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3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四种取……：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4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四种系缚……：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5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七种随眠……：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6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五种欲……：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7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五盖……：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8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五取蕴……：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79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们！有五下分结……：本小经在原经文中被省略，今依 SN 45.180 经文补足关键句，请自行将 SN 47.95 经以关键句置换而得出完整经文。

ⓙ 「比丘」之后原经文省略「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及将这句以「以贪的调伏为目的、瞋的调伏为目的、癡的调伏为目的」，「以无死为基础、无死为最终目标、无死为目的」，「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分别置换的三个部分。

ⓚ 「五上分结」之后原经文有「念处相应应该要如道相应那样扩展」等字，因为已如「道相应」的内容扩展为以上各小经，所以略去。

[注解]

① 瀑流：洪流，比喻能让人流转生死的烦恼。又译为「暴流」。

② 欲的瀑流、有的瀑流、见的瀑流、无明的瀑流：感官之欲的烦恼、生命的存在的烦恼、邪见的烦恼、无明的烦恼。又译为「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合称「四瀑流」或「四流」。

③ 证知、遍知、灭尽、舍断：亲自体悟、完全了知、彻底消灭、舍离断除。

④ 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执着欲贪，执着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执着认为「有我」。其中「取」即执着，这四个合称「四取」。

⑤ 贪欲的身系缚、瞋恚的身系缚、戒禁取的身系缚、执着于见解为真的身系缚：系缚众生身心，让众生轮回生死的四种烦恼。其中第四个直译为「执着于『（只有）这个为真』的见解的身系缚」，例如执着于我及世间或常、或无常、或亦常亦无常、或非常非无常、或有边、或无边、或亦有边亦无边、或非有边非无边等见解为真，其馀的见解则为虚妄，参见《杂阿含经》卷三十四第962经所举的例子。又译为「贪欲身缚、瞋恚身缚、戒盗身缚、我见身缚」，合称「四缚」。

⑥ 随眠：烦恼或烦恼的根源。烦恼潜伏跟随着人，因缘适合就会生起，因此称为随眠。又译为「使」。

⑦ 五上分结：色贪（对于色的贪爱；色界众生的贪爱）、无色贪（对于无色的贪爱；无色界众生的贪爱）、掉举（内心躁动不安）、慢、无明。断除五上分结，即为阿罗汉。

念处相应第三①（节录）

[注解]

① 念处相应第三：「念处相应」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第47相应，也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五篇当中「大篇」的第三个相应。

《相应部尼柯耶》正勤相应

[导读：正勤相应]

四正勤是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以断恶生善：

已生恶令断灭：已经生起的恶，让它断除。

未生恶令不生：还没生起的恶，不让生起。

未生善令生起：还没生起的善，让它生起。

已生善令增长：已经生起的善，让它增长。

「四正勤」又译为「四正断」、「四意断」。

《杂阿含经》「正勤相应」的经文已佚失，因此以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正勤相应」中译补足。

「正勤相应」的经文表示戒就像大地，要依止于戒而修四正勤（SN 49.23~34），修习四正勤可导向涅槃（SN 49.1~12）、断三种寻求（SN 49.35~44）、断五上分结（SN 49.45~54）。

南传将「正勤相应」的经文整理为五品，总共54小经，由于各小经间的内容多有重复，因此原经中省略了许多文字，可参考「注解」的说明基于「念处相应」的经文来还原。

一、恒河中略品

（SN 49.1~12 向东等十二经）

缘起于舍卫城。

在那里，世尊这么说：

「比丘们！有四正勤①。哪四个呢？四正勤比丘为了不生起尚未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舍断已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生起尚未产生的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比丘们！这些是四正勤。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正勤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正勤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为了不生起尚未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舍断已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生起尚未产生的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正勤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正勤相应的恒河等经中略，应该要以「正勤」扩展②。）

恒河中略品第一的摄颂：
　向东倾注有六经　　向海倾注有六经
　六加六成十二经　　依此背诵成本品

[注解]

① 四正勤：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又译为「四正断」。

② 正勤相应的恒河等经中略，应该要以「正勤」扩展：「正勤相应」的恒河等经中，省略了和前面各相应重复的部分，请自行将「念处相应」中 SN 47.51~62 恒河等十二经的主题，从「念处」置换为「正勤」，而扩展得出完整的十二经。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一第877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一第878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指的是要主动生起对善法的欲望（善法欲）、对精进修行的意愿。

二、不放逸品

（SN 49.13~22 如来等十经）

（不放逸品应该要以「正勤」扩展①。）

彼摄颂：
　如来、足迹、屋顶、根、树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阳、衣服是第十位

[注解]

① 不放逸品应该要以「正勤」扩展：这十小经作为「不放逸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应重复的部分，请自行将「念处相应」中 SN 47.63~72 如来等十经的主题，从「念处」置换为「正勤」，而扩展得出完整的十经。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一第882经。

[读经拾得]

大多人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缺点。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习性、都有可以增进的地方。知道自己有不好的习气而愿意改，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纠正它，让自己愈来愈进步，这就是四正勤、就是精进的表现。

另一方面，有的人想改坏习惯但没成功，就放弃了。其实坏习惯通常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养了几十年的坏习惯要改正，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须要有决心和毅力，一天进步一些，建立起好习惯。

三、须要力量品

（SN 49.23~34 须要力量等十二经）

「比丘们！就像在做所有须要力量的工作时，都要依止于大地、建立于大地，这样地做这些须要力量的工作。同样地，比丘们！比丘戒是四正勤的基础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正勤。比丘们！比丘如何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正勤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为了不生起尚未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舍断已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生起尚未产生的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依止于戒、建立于戒，修习、多修习四正勤。」

（应该要扩展①。）

须要力量品第三的摄颂：
　力量、种子和龙、树木、瓶子、芒
　虚空和二雨云经、船、旅馆、河

[注解]

① 应该要扩展：「须要力量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应重复的部分，请自行将「念处相应」中 SN 47.73~84 力量等十二经的主题，从「念处」置换为「正勤」，而扩展得出完整的十二经。

四、寻求品

（SN 49.35~44 寻求等十经）

「比丘们！有三种寻求。哪三种呢？欲的寻求、有的寻求、梵行的寻求。比丘们！这是三种寻求。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正勤，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三种寻求。

「比丘们！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为了不生起……（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正勤，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三种寻求。」

（应该要扩展①。）

寻求品第四的摄颂：
　寻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种
　碍和垢、恼乱、受、渴爱和渴望

[注解]

① 应该要扩展：「寻求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应重复的部分，请自行将「念处相应」中 SN 47.85~94 寻求等十经的主题，从「念处」置换为「正勤」，而扩展得出完整的十经。

五、瀑流品

（SN 49.45~54 瀑流等十经）

「比丘们！有五上分结。哪五个呢？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比丘们！这是五上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正勤，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

「比丘们！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为了不生起……（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正勤，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

（应该要扩展①。）

瀑流品第五的摄颂：
　瀑流、轭、取、系缚和随眠
　种欲、盖、蕴、以及下上分

[注解]

① 应该要扩展：「瀑流品」省略了和前面各相应重复的部分，请自行将「念处相应」中 SN 47.95~104 寻求等十经的主题，从「念处」置换为「正勤」，而扩展得出完整的十经。

正勤相应第五①

[注解]

① 正勤相应第五：「正勤相应」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第49相应，也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五篇当中「大篇」的第五个相应。

《相应部尼柯耶》神足相应

[导读：神足相应]

「四神足」是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对禅定的、圣果的「意欲」（意愿、欲望）而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

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依「精进」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心念专注」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

观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慧观」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

「四神足」又译为「四如意足」。修习四神足所成就的神通，包含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等六神通，也就是说包括超乎常人的能力以及解脱的智慧。

「三十七道品」（三十七类成就涅槃的方法）的前三品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即以四念处收摄身心，勤奋修行，而能得定，进而在修行上所愿皆得。四神足可以说是三十七道品中围绕着修定的道品，「神足相应」的经文教我们如何让自己有更强的动机勤奋修行以修定（SN 51.13），如何利用前后想、上下想、光明心等技巧来稳固定力（SN 51.11、SN 51.20 等经），以及基于稳固的定力勤修能达到什么样的成就，例如发起神通（SN 51.22）乃至证得涅槃。

《杂阿含经》「神足相应」的经文已佚失，因此以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神足相应」中译补足如下，共八品86小经。从第四品开始的文字内容和前面的相应有许多重复，原文省略到几乎只剩下摄颂，可自行基于先前的相应中同样摄颂的经文来还原。

一、遮波罗品

（SN 51.1 此岸经）

「比丘们！有四神足，当已修习、多修习时，导致从此岸到彼岸。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①，修习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②，修习心定勤行成就神足③，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④。

「比丘们！这是四神足，当已修习、多修习时，导致从此岸到彼岸。」

[注解]

①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意欲」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其中「欲定」是指由（对禅定的、圣果的）意愿、欲望而引发的禅定，「勤行」是勤奋修行，「神足」即神通的基础。又译为「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欲定心成就断如意足」、「欲定如意足」、「欲定灭行成就修习神足」、「欲定精勤不懈灭行成就以修神足」、「自在三昧行尽神足」、「自在三昧神力」。

② 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依「精进」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精进定」又译为「勤定」。

③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心念专注」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心定」又译为「意定」。

④ 观定勤行成就神足：依「慧观」所引发的禅定，勤奋修行，而成就神通。「观」是以智慧分析事物，洞察事物的本质。「观定」又译为「思惟定」、「诫三昧」。

[对应经典]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一〈苦乐品29〉第7经。

[读经拾得]

四神足是基于欲、精进、心、观，勤奋修行，以成就禅定及六神通（包含漏尽通）。

四神足字面上的「勤行」二字，在不同经典有不同的翻译，南传《尼柯耶》一律是作「勤行」，勤奋修行的意思，北传《阿含经》翻译为「断行」、「灭行」、「烧诸行」，主要是断除造作的意思。这有可能是佛世时该词的原文就有这两种意义，而不同的部派取用不同面向的意义。

[进阶辨正]

研讨：四如意足第四个的南传中译

研讨：四如意足的「断行」是断什么行

（SN 51.2 错失了经）

「比丘们！凡任何四神足的错失者，错失了通往彻底灭苦的圣道；比丘们！凡任何四神足的开始者，已开始通往彻底灭苦的圣道。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四神足的错失者，错失了通往彻底灭苦的圣道；比丘们！凡任何四神足的开始者，已开始通往彻底灭苦的圣道。」

[进阶辨正]

研讨：初学者如何理解四神足

（SN 51.3 贤圣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是贤圣的、出离的、引导修行者彻底灭尽苦的。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是贤圣的、出离的、引导修行者彻底灭尽苦的。」

（SN 51.4 厌离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导致完全厌离、无欲、灭尽、寂静、证知、正觉、涅槃。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导致完全厌离、无欲、灭尽、寂静、证知、正觉、涅槃。」

（SN 51.5 部分神通经）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部分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SN 51.6 全部经）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全部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SN 51.7 比丘经）

「比丘们！凡任何于过去灭尽诸漏而得无漏①，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于未来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于现在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于过去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于未来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那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于现在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的比丘，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注解]

① 灭尽诸漏而得无漏：灭除所有烦恼而能没有烦恼。

（SN 51.8 佛陀经）

「比丘们！有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是四神足。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这四神足时，如来被叫做『应供①、等正觉②者』。」

[注解]

① 应供：应该接受供养，为如来十号之一。音译为「阿罗汉」、「阿罗诃」。

② 等正觉：完全契于真理、遍于一切的觉悟，为如来十号之一。另译作「正遍知」。

（SN 51.9 智经）

「『这是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应该修习这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应该修习这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心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应该修习这心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这是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又，应该修习这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中略）『……已修习。』比丘们！在以前不曾听过的法上，我的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SN 51.10 塔庙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毘舍离大林重阁讲堂。那时，世尊在午前时分穿好衣服，取衣钵，进入毘舍离乞食。在毘舍离乞食后，食毕返回，召唤阿难尊者：

「阿难！请你拿尼师坛①，我们去遮波罗塔庙作日间的休息。」

「是的，大德！」阿难尊者回答世尊后，取尼师坛，紧随在世尊之后。

那时，世尊去遮波罗塔庙。抵达后，在设置好的座位坐下。阿难尊者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世尊跟阿难尊者这么说：

「阿难！毘舍离是令人愉快的，优陀延塔庙是令人愉快的，瞿昙塔庙是令人愉快的，菴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多子塔庙是令人愉快的，娑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遮波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阿难！凡任何人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作为车乘、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累积、善精勤，当他愿意时，他能住世一劫②或一劫剩馀的时间。阿难！如来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作为车乘、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累积、善精勤，阿难！当如来愿意时，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馀的时间。」

当世尊作了这么明显的征相及暗示时，阿难尊者不能够洞察，没求世尊：「大德！为了众生利益，为了众生安乐，为了怜愍世间，为了天人与人类的利益、安乐，请世尊住世一劫，请善逝住世一劫。」因为他被魔缠缚心。

第二次，世尊……（中略）。第三次，世尊召唤阿难尊者：「阿难！毘舍离是令人愉快的，优陀延塔庙是令人愉快的，瞿昙塔庙是令人愉快的，菴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多子塔庙是令人愉快的，娑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遮波罗塔庙是令人愉快的。阿难！凡任何人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作为车乘、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累积、善精勤，当他愿意时，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馀的时间。阿难！如来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作为车乘、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累积、善精勤，阿难！当如来愿意时，他能住世一劫或一劫剩馀的时间。」

当世尊作了这么明显的征相及暗示时，阿难尊者不能够洞察，没求世尊：「大德！为了众生利益，为了众生安乐，为了怜愍世间，为了天人与人类的利益、安乐，请世尊住世一劫，请善逝住世一劫。」因为他被魔缠缚心。

那时，世尊跟阿难尊者说：「阿难！请你离开吧！现在是适当的时间。」

阿难尊者回答世尊：「是的，大德！」他起座，向世尊作礼，右绕世尊，然后坐到附近一棵树下。

那时，魔波旬③在阿难尊者离开不久，来见世尊。抵达后，跟世尊这么说：

「大德！现在，请世尊般涅槃，现在，请善逝般涅槃，大德！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机，世尊说过这些话：『波旬！我将不般涅槃，除非我的比丘弟子们成为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④的、法次法向⑤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⑥、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⑦，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世尊的比丘弟子们是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请世尊般涅槃，现在，请善逝般涅槃，大德！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机。

「大德！又，世尊说过这些话：『波旬！我将不般涅槃，除非我的比丘尼弟子们成为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世尊的比丘尼弟子们是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请世尊般涅槃，现在，请善逝般涅槃，大德！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机。

「大德！又，世尊说过这些话：『波旬！我将不般涅槃，除非我的优婆塞弟子们成为……（中略）除非我的优婆夷弟子们成为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世尊的优婆夷弟子们是聪明的、已被教导的、无畏的、多闻的、持法的、法次法向的、适切行道的、行为顺法的。跟师长学习后，能解说教导、公开施设、开显分别、解析阐明，善巧如法地折伏异论，折伏后教导不可思议的法。大德！现在，请世尊般涅槃，现在，请善逝般涅槃，大德！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机。

「大德！又，世尊说过这些话：『波旬！我将不般涅槃，除非我这清净的修行成功、繁荣、散布、在大众中广为流传、被天、人熟知。』大德！现在，世尊清净的修行成功、繁荣、散布、在大众中广为流传、被天、人熟知。大德！现在，请世尊般涅槃，请善逝般涅槃，大德！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机。」

当（魔）这么说后，世尊对魔波旬这么说：「波旬！请你不用操心，如来不久将般涅槃，三个月后如来将般涅槃。」

那时，世尊在遮波罗塔庙具念、正知地舍弃寿行。而当世尊舍弃寿行时，发生大地震，令人恐惧、身毛竖立，并且大作闪电。

那时，世尊知道这个意义后，自说优陀那⑧：

「各种可比不可比的存续，
　以及有行牟尼皆已舍弃；
　身内的喜乐与定，
　打破如同铠甲般自我的存在。」

遮波罗品第一的摄颂：
　此岸和错失了、贤圣以及厌离
　部分、全部、比丘、佛陀、智和塔庙

[注解]

① 尼师坛：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坐具、敷具。

② 劫：时间单位，代表极长的时间。

③ 波旬：恶魔的名字，是欲界最高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位天主。

④ 持法：忆持佛经；受持而维持正法。

⑤ 法次法向：依着一个修行「法」、下一个修行法（「次法」）的实践方「向」顺序修行。

⑥ 公开施设：为大众解说。「施设」指安立、描述。

⑦ 折伏异论：破除错误的见解。

⑧ 优陀那：佛陀不问自说的感性语。又译为「优檀那」。

[对应经典]

南传《小部尼柯耶》〈生盲品6〉第1经舍寿经。

参考《长阿含经》卷二第2经游行经。

参考《佛般泥洹经》卷上。

参考《般泥洹经》卷上。

参考《大般涅槃经》卷一。

参考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三十六。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大品2〉第16经大般涅槃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地震品7〉第70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45。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5。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若阿难请佛住世，则佛陀有能力住世一劫，但阿难没请佛住世，这事同《长阿含经》所载。

另一方面，《增壹阿含经》卷九〈惭愧品18〉第8经记载：「尔时，大爱道瞿昙弥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愿世尊长化愚冥，恒护生命。」 世尊告曰：「瞿昙弥！不应向如来作是言：『如来延寿无穷，恒护其命。』」(CBETA, T02, no. 125, p. 592, c11-15) 佛陀在该经中强调精进修行更为重要，不应祈求佛陀长生不死。本经中提到的则是佛陀可以神通住世一劫，而不是长生不死。

[进阶辨正]

研讨：SN 51.10 的优陀那偈

二、讲堂震动品

[导读：光明心]

《中阿含经》第卷十七第72经记载阿那律尊者定力增进时，心中生起光明，但过不久光明就退失了，而向佛陀请教。

佛陀说他在未成佛前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因此指导阿那律尊者找出光明退失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疑」，因为以前没见过光明，怀疑那光明是真有其事吗？对修法起了疑心而退失光明。

排除了疑心后，光明又起，但不久后又退失了，代表定力的退失。于是一项项地检查、一项项地解决禅定时的各种缺失：无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悦、高心，生若干想，不观色心患。

因此可以用光明是否退失，作为定力是否退失的征相，每当光明退失了，就要找出禅定在哪里有缺失并加以改善，即可恢复定力及光明。缺失都解决了，就能获得更稳定的定力。

光明心只是修定的副产品，只是想阴的一种呈现，在心念提升到天界层次时有可能发生，终究是不能执着的。但这个现象也可以在入门时当作工具使用，以下经中也利用光明心的技巧来增进定力。

（SN 51.11 以前经）

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当我正觉以前，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这么想：『神足的修习是什么因素、什么助缘呢？』

「比丘们！我这么想：『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依光明心修四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他修习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精进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他修习心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心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他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他体验各种神通：神足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随意现身、隐身；无阻碍地穿越墙壁、城垒、山岳，犹如在虚空；浮出与潜入土地，犹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没，犹如在平地；盘腿而坐在空中前进，犹如有翅膀的鸟；能以手触摸日月，这么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天耳通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见两种声音，不论是天或人，远或近。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他心通他在用心了知心后，了知其他众生与人的心：有贪的心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了知为『离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为『有瞋的心』，离瞋的心了知为『离瞋的心』；有癡的心了知为『有癡的心』，离癡的心了知为『离癡的心』；收缩的心了知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了知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了知为『广大的心』，狭小的心了知为『狭小的心』；有更上的心了知为『有更上的心』，无更上的心了知为『无更上的心』；得定的心了知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了知为『未得定的心』；已解脱的心了知为『已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了知为『未解脱的心』。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宿命通他回忆起许多前世：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劫数成坏：『在那里是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乐苦体验、这样的寿命长短，从那里死后投生于另外一处，而在那里又是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乐苦体验、这样的寿命长短，从那里死后投生于这里。』像这样，他回忆起许多前世的样子与境遇。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天眼通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后投生在下劣、胜妙、美丽、丑陋、幸运、不幸，了知众生随业流转：『这些众生，具备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非难恶骂圣者，抱持邪见以及因此造业，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或者这些众生，具备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不非难恶骂圣者，抱持正见以及因此造业，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像这样，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后投生在下劣、胜妙、美丽、丑陋、幸运、不幸，了知众生随业流转。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漏尽通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读经拾得]

依光明心修四神足

本经表示可以利用光明心来修四神足，经文当中「不过于沉没」、「不过于高举」……「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等等是指什么？详见以下 SN 51.20 解析经。

《中阿含经》卷二十〈长寿王品 2〉第81经念身经当中也有「念光明想」以修身念处的经文，和以上经文类似：「复次，比丘修习念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前后亦然，如后前亦然，如昼夜亦然，如夜昼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颠倒，心无有缠，修光明心，心终不为闇之所复。如是比丘随其身行，便知上如真。」(CBETA, T01, no. 26, p. 555, c26-p. 556, a2)

心念处与他心通

本经中提到的「用心了知心」，即善加达成四念处中「心念处」的练习：觉知当下的心念是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癡、无癡等等状态。

经中接着写的：「了知其他众生与人的心：有贪的心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了知为『离贪的心』；有瞋的心了知为『有瞋的心』，离瞋的心了知为『离瞋的心』；有癡的心了知为『有癡的心』，离癡的心了知为『离癡的心』……」这些一方面是心念处的观外心（观他人的心），一方面也是他心通的能力。

[进阶辨正]

什么是「前后想」

（SN 51.12 大果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比丘们！如何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SN 51.13 欲定经）

「比丘们！如果比丘依靠欲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①，这叫做『欲定』。他四正勤为了不生起尚未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舍断已产生的不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生起尚未产生的善法，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这叫做『勤奋之行』。这样，这是欲，这是欲定，这些是勤奋之行，比丘们！这叫做『欲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如果比丘依靠精进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这叫做『精进定』。他为了不生起……（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这叫做『勤奋之行』。这样，这是精进，这是精进定，这些是勤奋之行，比丘们！这叫做『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如果比丘依靠心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这叫做『心定』。他为了不生起……（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这叫做『勤奋之行』。这样，这是心，这是心定，这些是勤奋之行，比丘们！这叫做『心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如果比丘依靠观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这叫做『观定』。他为了不生起……（中略）为了已生起善法的稳定延续、不疑惑、增广、完全发展、圆满修习，而生起欲、开始努力精进、致力于心的摄受与策励。这叫做『勤奋之行』。这样，这是观，这是观定，这些是勤奋之行，比丘们！这叫做『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注解]

① 心一境性：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是「定」的别名之一。又译为「一心」。

[读经拾得]

以「四正勤」修「四神足」

本经讲述以「四正勤」勤奋地修「四神足」。四正勤是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 已生恶令断灭、(2) 未生恶令不生、(3) 未生善令生起、(4) 已生善令增长。

四神足的意义和举例

本经说明「欲定」是指「依靠欲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例如对佛法非常有兴趣、非常想要体证佛法，因此亲近三宝、听闻佛法、努力修行，而能得定。

「精进定」是指「依靠精进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例如知道修行方法后，努力精进修行，用各种方法让自己更为努力修行，例如经常读诵相关经典，排定修行的功课并每天力行，或是加入共修以和同学们切磋勉励，而能得定。

「心定」是指「依靠心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例如基于对修定的初步心得，更加专注、精益求精，一步一步获得更高的定境。

「观定」是指「依靠观而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例如听闻佛法后以智慧分析事物，观察事物的本质，因此放下五盖等等阻碍入定的烦恼，而能得定。

四神足的次第

四神足之间可以有彼此增上的关系，例如「意欲」修佛法因此会「精进」，精进修行「心念专注」而能得定，由定发慧而利于修「慧观」，这是种依序完成四神足的次第。

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四神足中最适合自己的入手，例如对佛法特别有信心、特别有兴趣的人，即是以「欲定」入手；打坐能轻安、修定特别有心得的人，可以「心定」入手。

[进阶辨正]

研讨：四神足有什么例子？

（SN 51.14 目揵连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①。

当时，众多比丘待在鹿母讲堂下，他们是掉举②的、高慢的、浮躁的、多嘴的、閒话的、失念的、不正知的、没有定的、心迷失的、不节制诸根的。

那时，世尊召唤大目揵连尊者：「目揵连！同修行者们待在鹿母讲堂下，他们是掉举的、高慢的、浮躁的、多嘴的、閒话的、失念的、不正知的、没有定的、心迷失的、不节制诸根的。目揵连！请你刺激比丘们，使他们惊惧。」

「是的，大德！」目揵连尊者回答世尊后，以脚指头施展神通，让鹿母讲堂震动、大大地颤动、剧烈地震动。

那时，那些比丘惊慌恐惧、汗毛竖立，站到一边去：「确实不可思议啊，朋友！确实稀有啊，朋友！这座地基埋得很深、坚固不动的鹿母讲堂，在无风时震动、大大地颤动、剧烈地震动。」

那时，世尊来见那些比丘。抵达后，对那些比丘这么说：「比丘们！你们为何变得惊慌、汗毛竖立而站在一边呢？」

「不可思议啊，大德！稀有啊，大德！这座地基埋得很深、坚固不动的鹿母讲堂，在无风时震动、大大地颤动、剧烈地震动。」

「比丘们！目揵连比丘以脚指头施展神通，使鹿母讲堂震动、大大地颤动、剧烈地震动，想让你们惊慌恐惧。比丘们！你们怎么想：目揵连比丘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什么法，而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法眼，以世尊为归依。大德！如果世尊能说明这义理，那就太好了！听闻世尊教说后，比丘们将会记忆受持的。」

「这样的话，比丘们！你们要仔细听！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目揵连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注解]

① 东园鹿母讲堂：佛陀的道场之一，是由鹿母出资设立的大讲堂，在舍卫城。

② 掉举：心浮动不安。又译为「掉」。

[进阶辨正]

什么是「Vihara」

（SN 51.15 乌南巴婆罗门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阿难尊者住在俱睒弥国的瞿师罗园。

那时，乌南巴婆罗门来见阿难尊者。抵达后，与阿难尊者互相致意。欢迎慰劳后，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乌南巴婆罗门跟阿难尊者说：

「阿难先生！为了什么目的跟随沙门乔达摩修清净的修行呢？」

「婆罗门！为了断欲跟随沙门乔达摩修清净的修行。」

「但，阿难先生！对于断欲，有道与道迹①吗？」

「婆罗门！对于断欲，有道与道迹。」

「但，阿难先生！对于断欲，有什么道与道迹呢？」

「婆罗门！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婆罗门！对于断欲，这是道与道迹。」

「阿难先生！这样是没有尽头的，不是有尽头的。『以欲断欲』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婆罗门！我反问你，依你认为适当地回答。婆罗门！你怎么想：你先前有『我将去园里』的欲，到了园里后，那样的欲止息了吗？」「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将去园里』的精进，到了园里后，那样的精进止息了吗？」「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将去园里』的心，到了园里后，那样的心止息了吗？」「是的，先生！」

「你先前有『我将去园里』的思惟，到了园里后，那样的思惟止息了吗？」「是的，先生！」

「同样地，婆罗门！凡那诸漏已尽、修行已成、应该作的义务已完成、放下重担、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结缚已灭尽、正智解脱的阿罗汉比丘，他先前有要达到阿罗汉果的欲，在达到阿罗汉时，那样的欲止息了；先前有要达到阿罗汉果的精进，在达到阿罗汉时，那样的精进止息了；先前有要达到阿罗汉果的心，在达到阿罗汉时，那样的心止息了；先前有要达到阿罗汉果的思惟，在达到阿罗汉时，那样的思惟止息了。婆罗门！你怎么想：这样是有尽头的，或是无尽头的呢？」

「确实，阿难先生！这样是有尽头的，不是无尽头的。太伟大了，阿难先生！太伟大了，阿难先生！阿难先生！犹如扶正颠倒的，打开隐藏的，为迷路者开示正途，在黑暗中把持灯火，使有眼者能见诸色。同样地，法被阿难尊师以种种方式解说明白。阿难先生！我归依乔达摩世尊、法、比丘僧团，请阿难尊师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身归依。」

[注解]

① 道迹：途径。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61经。

[读经拾得]

人做事总是要有动机，也就是意愿、欲望，修行也是如此。四神足中「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就是讲要加强修行的动机，然而修行的目标是没有爱欲、止息一切苦的涅槃。

婆罗门质疑阿难尊者所说「以（修行的）欲断（爱）欲」，不就一直有欲望、没完没了吗？

阿难尊者就打了个比方：要到一个庭园，要有到庭园的欲望，才能成行。当抵达庭园后，到庭园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

本经的对应经典《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61经中提到，「以修行的欲断爱欲」也是如此，依据四神足的欲、精进、心、观，「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修行而可以断除爱欲，爱欲断除、目标达成后，原先想要断除爱欲的欲望自然就消失了，因此可以修行的欲断爱欲。

（SN 51.16 沙门婆罗门经（一））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将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有大神通力、大威力的沙门或婆罗门获得神通者，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SN 51.17 沙门婆罗门经（二））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随意现身、隐身；无阻碍地穿越墙壁、城垒、山岳，犹如在虚空；浮出与潜入土地，犹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没，犹如在平地；盘腿而坐在空中前进，犹如有翅膀的鸟；能以手触摸日月，这么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随意现身、隐身；无阻碍地穿越墙壁、城垒、山岳，犹如在虚空；浮出与潜入土地，犹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没，犹如在平地；盘腿而坐在空中前进，犹如有翅膀的鸟；能以手触摸日月，这么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随意现身、隐身；无阻碍地穿越墙壁、城垒、山岳，犹如在虚空；浮出与潜入土地，犹如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没，犹如在平地；盘腿而坐在空中前进，犹如有翅膀的鸟；能以手触摸日月，这么地大神通力、大威力；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凡任何过去的沙门或婆罗门，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未来的沙门或婆罗门，将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凡任何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他们都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

（SN 51.18 比丘经）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这四神足的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这四神足的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SN 51.19 神通等之教导经）

「比丘们！我将教导你们神通、神足、修习神足，以及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你们要仔细听！

「比丘们！什么是神通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比丘们！这叫做神通。

「比丘们！什么是神足呢？比丘们！凡导致增益神通、获得神通的道与道迹。比丘们！这叫做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修习神足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叫做修习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即：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比丘们！这叫做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

（SN 51.20 解析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比丘们！如何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沉没的欲呢？比丘们！欲与懈怠俱行、与懈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沉没的欲。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高举的欲呢？比丘们！欲与掉举俱行、与掉举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高举的欲。
「比丘们！什么是收缩于内的欲呢？比丘们！欲与昏沉睡眠俱行、与昏沉睡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收缩于内的欲。
「比丘们！什么是散乱于外的欲呢？比丘们！欲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乱、分散，比丘们！这叫做散乱于外的欲。

「比丘们！比丘如何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领会、善加洞察前后想① ，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

「比丘们！比丘如何住于上如同下，下如同上呢？比丘们！这里，比丘观察此身：自脚底以上，发梢以下，皮肤所包复，充满种种不净：『此身有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子、肠间膜、胃、粪便、胆汁、痰、脓、血、汗、脂肪、眼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液、尿。』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住于上如同下，下如同上。

「比丘们！比丘如何住于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白天以那特质、特征、相②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夜晚也以那（相同的）特质、特征、相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夜晚以那特质、特征、相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白天也以那（相同的）特质、特征、相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住于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

「比丘们！比丘如何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摄持白昼想。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沉没的精进呢？比丘们！精进与懈怠俱行、与懈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沉没的精进。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高举的精进呢？比丘们！精进与掉举俱行、与掉举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高举的精进。
「比丘们！什么是收缩于内的精进呢？比丘们！精进与昏沉睡眠俱行、与昏沉睡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收缩于内的精进。
「比丘们！什么是散乱于外的精进呢？比丘们！精进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乱、分散，比丘们！这叫做散乱于外的精进。
「……（中略）
「比丘们！比丘如何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摄持白昼想。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沉没的心呢？比丘们！心与懈怠俱行、与懈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沉没的心。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高举的心呢？比丘们！心与掉举俱行、与掉举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高举的心。
「比丘们！什么是收缩于内的心呢？比丘们！心与昏沉睡眠俱行、与昏沉睡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收缩于内的心。
「比丘们！什么是散乱于外的心呢？比丘们！心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乱、分散，比丘们！这叫做散乱于外的心。
「……（中略）
「……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沉没的观呢？比丘们！观与懈怠俱行、与懈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沉没的观。
「比丘们！什么是过于高举的观呢？比丘们！观与掉举俱行、与掉举相应，比丘们！这叫做过于高举的观。
「比丘们！什么是收缩于内的观呢？比丘们！观与昏沉睡眠俱行、与昏沉睡眠相应，比丘们！这叫做收缩于内的观。
「比丘们！什么是散乱于外的观呢？比丘们！观被外在的五欲功德散乱、分散，比丘们！这叫做散乱于外的观。
「……（中略）
「……比丘们！比丘这样地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有大果、大福利。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讲堂震动品第二的摄颂：
　以前、大果、欲、目揵连和乌南巴
　二经沙门婆罗门、比丘、教导、解析

[注解]

① 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领会、善加洞察前后想：以智慧好好地观察掌握、好好地警觉注意、好好地细细玩味、好好地洞察看穿之前与之后（共通的特质）；在前后动作中（保持）正知。这可以解为以智慧观察行、住、坐、卧，例如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观察身体从站着变成坐着时，不论站或坐都是无常的；或是修空三昧的人，在行、住、坐、卧当中观察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暂态，所以本质皆空。

② 相：巴利文 nimitta，依前后文不同，可用于徴相、禅相、特相。「征相」指征兆、相貌，「禅相」、「特相」指专注修定时心中生起的影像，例如有的人定力增进时心中会生起光明的相，参见《中阿含经》卷十七〈长寿王品 2〉第72经长寿王本起经。

[读经拾得]

本经解析如何依光明心修四神足，其中共通的解说以表格显示如下：

简述 | 解说
不过于沉没 | 不懈怠
不过于高举 | 不掉举
不收缩于内 | 不昏沉睡眠
不散乱于外 | 不分心于五欲
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前后想） | 以慧善加掌握、善加作意、善加领会、善加洞察前后想
住于上如同下，下如同上（上下想） | 观察此身：自脚底以上，发梢以下，皮肤所包复，充满种种不净
住于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白昼想） | 白天和夜晚都以那相同的特质、特征、相修习
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 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摄持白昼想

依光明心修四神足的方法，首先可以「前后想」及「上下想」对治心的四个不良状态（过于沉没、过于高举、收缩于内、乱散于外）：

「前后想」是在前后动作中（保持）正知，以智慧观察行、住、坐、卧。例如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观察身体从站着变成坐着时，不论站或坐都是无常的。或是修空三昧的人，在行、住、坐、卧当中观察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暂态，所以本质皆空。「前后想」在止观中通常归类为观，可以产生智慧。

「上下想」是不净观，观察身体是由皮肤、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头组成的，都是不净的。「上下想」在止观中通常归类为止，可以修得禅定。

「前后想」及「上下想」有对治的效果：

「前后想」积极观察，可以对治懈怠（过于沉没）及昏沉睡眠（收缩于内）。懈怠会让定力无法增进，昏沉睡眠则会让定力丧失。

「上下想」观察不净，可以对治掉举（过于高举）及外在五欲干扰（散乱于外）。掉举会让慧力无法增进，五欲干扰则会让慧力丧失。

对治了四个不良状态，减轻了五盖，定力就能增长。有的修行人在定力到一定程度时，心中自然会生起光明，而可以用光明是否退失作为定力是否退失的征相：每当光明退失了，就要找出禅定在哪里有缺失并加以改善，即可恢复定力及光明，参见SN 51.11 「读经拾得」中的说明。禅定的缺失都排除了、定力稳固后，不分日夜心中都能像大白天般：「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

「妥善注意光明想，妥善摄持白昼想」，也就是好好地念住、解决禅定的缺失，心中生起的光明也就能稳定。「这样地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开放、没有复盖」常用来描述正念现前、没有了睡眠盖，因此定力更加稳固，甚至进而依定而发起神通、智慧，完成四神足。

这样的流程，也符合要先修念住、克服五盖后，才能得定的次第。

修四神足时，可以用自己习惯的禅定法门，专注于该法门的所缘（专注的目标）来修定，定力提升时有的修行人心中自然会生起光明，此时只要在光明退失时检查禅定的缺失即可，不必改以光明作为修定的所缘；另外也有的法门是观想光明，以光明为所缘修念住或修定。

三、铁球品

（SN 51.21 道经）

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当我正觉以前，还是未成正觉的菩萨时，这么想：『什么是修习神足的道与道迹呢？』

「比丘们！我这么想：『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修习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六神通智慧①都应该要扩展。）

[注解]

① 六神通智慧：六种超凡的知识或力量，即：神足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漏尽通。这里的「神通智慧」又译为「证智」。

[读经拾得]

四神足中：

「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说是依愿成就如意足。

「精进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说是依行成就如意足。

「心定勤行成就神足」可依例如无量心三昧（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成就如意足。

「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可说是依智成就如意足。

依悲、智、愿、行所引发的禅定而成就神通、解脱，也是四神足。

[进阶辨正]

研讨：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和无量心三昧有何关系

（SN 51.22 铁球经）

缘起于舍卫城。

那时，阿难尊者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阿难尊者跟世尊说：

「大德！世尊自证以神通的意生身①到梵天世界吗？」
「阿难！我自证以神通的意生身到梵天世界。」
「大德！世尊自证由这四大种身②，以神通到梵天世界吗？」
「阿难！我自证由这四大种身，以神通到梵天世界。」

「大德！世尊能以神通的意生身到梵天世界；大德！世尊自证由这四大种身，以神通到梵天世界。大德！这是世尊的不可思议与稀有。」

「阿难！如来不可思议，成就不可思议法，阿难！如来稀有，成就稀有法。

「阿难！当如来发起神足通的方法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进入并停留于身的乐想与轻想时。阿难！那时，如来的身体成为较轻快、较柔软、较适合作业、较清净。阿难！犹如在炎热白天晒热后的铁球，成为较轻快、较柔软、较适合作业、较清净。同样地，阿难！当如来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进入并停留于身的乐想与轻想时。阿难！那时，如来的身体成为较轻快、较柔软、较适合作业、较清净。

「阿难！当如来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进入并停留于身的乐想与轻想时。阿难！那时，如来的身体容易从地面昇到空中，他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阿难！犹如轻盈的木棉花或棉花容易从地面昇到空中，同样地，当如来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进入并停留于身的乐想与轻想时。阿难！那时，如来的身体容易从地面昇到空中，他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

[注解]

① 意生身：意念所化生出的身体。

② 四大种身：由地、水、火、风四大种所组成的身体；肉身。「四大种」又译为「四大」，是古代印度人认为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的四种组成。

[读经拾得]

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

本经记载发起神足通的方法：「当如来将身沉浸于心中、将心沉浸于身中，进入并停留于身的乐想与轻想」，是什么意思？

南传《清净道论》解释说因为身体的活动较缓慢，心理的活动较迅速，禅定可将身心统一，心安住于身中而缓慢，身安住于心中而迅速。另一方面，禅定能渐次舍离粗重的五盖及寻等禅支而达成轻想，生起乐禅支而达成乐想，身体沉浸于轻想及乐想，有如被风吹起的棉絮般轻快，发起神足通。

神足通前往天界

本经表示佛陀不仅可以意念所化生的身体（意生身）前往天界，也可以肉身（四大种身）前往天界。

有神足通的修行人能以意念所化生的身体前往天界，此时肉身呈现不动的状态；佛陀则甚至可以肉身前往天界，例如《杂阿含经》卷十九第506经记载佛陀到忉利天为母说法时，弟子三个月见不到他，就是因为他是以肉身前往忉利天。

[进阶辨正]

研讨：SN 51.22中的pabhassarataro

（SN 51.23 比丘经）

「比丘们！有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是四神足。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的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SN 51.24 单纯经）

「比丘们！有四神足。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是四神足。」

（SN 51.25 大果经（一））

「比丘们！有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是四神足。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可以预期二果其中之一：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或仍有残馀存在时，为阿那含。」

（SN 51.26 大果经（二））

「比丘们！有四神足。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是四神足。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可以预期七果、七福利，哪七果、七福利呢？

「在这一生中即达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这一生中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则在死时达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这一生中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在死时也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则以灭尽五下分结，达到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无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可以预期七果、七福利。」

[读经拾得]

关于本经提到的七种果、七种福利的解说，可参考卷二十六第652经前的「导读：四向四果」或《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36经的「读经拾得」。

（SN 51.27 阿难经（一））

缘起于舍卫城。

那时，阿难尊者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阿难尊者跟世尊说：

「大德！什么是神通？什么是神足？什么是修习神足？以及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

「阿难！这里，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阿难！这叫做神通。

「阿难！什么是神足呢？阿难！凡导致增益神通、获得神通的道与道迹。阿难！这叫做神足。

「阿难！什么是修习神足呢？阿难！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阿难！这叫做修习神足。

「阿难！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即：正见、……（中略）正定。阿难！这叫做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

（SN 51.28 阿难经（二））

在一旁坐好后，世尊跟阿难尊者说：

「阿难！什么是神通？什么是神足？什么是修习神足？以及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阿难！这里，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阿难！这叫做神通。

「阿难！什么是神足呢？阿难！凡导致增益神通、获得神通的道与道迹。阿难！这叫做神足。

「阿难！什么是修习神足呢？阿难！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阿难！这叫做修习神足。

「阿难！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即：正见、……（中略）正定。阿难！这叫做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

（SN 51.29 比丘经（一））

那时，众多比丘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些比丘跟世尊说：

「大德！什么是神通？什么是神足？什么是修习神足？以及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比丘们！这叫做神通。

「比丘们！什么是神足呢？比丘们！凡导致增益神通、获得神通的道与道迹。比丘们！这叫做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修习神足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叫做修习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即：正见、……（中略）正定。比丘们！这叫做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

（SN 51.30 比丘经（二））

那时，众多比丘来见世尊。……（中略）在一旁坐好后，世尊跟那些比丘说：

「比丘们！什么是神通？什么是神足？什么是修习神足？以及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什么是神通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比丘们！这叫做神通。

「比丘们！什么是神足呢？比丘们！凡导致增益神通、获得神通的道与道迹。比丘们！这叫做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修习神足呢？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比丘们！这叫做修习神足。

「比丘们！什么是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呢？就是八圣道，即：正见、……（中略）正定。比丘们！这叫做通往修习神足的途径。」

（SN 51.31 目揵连经）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你们怎么想：目揵连比丘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什么法，而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目揵连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

「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目揵连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SN 51.32 如来经）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你们怎么想：如来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什么法，而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如来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哪四个呢？比丘们！这里，如来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欲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

「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像这样，我的观不过于沉没，也不过于高举；不收缩于内，也不散乱于外。』他住于前后想：『前如同后，后如同前』；上如同下，下如同上；白天如同夜晚，夜晚如同白天。像这样以开放、没有复盖的心来修习光明心。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如来有这样的大神通力、大威力。

「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如来体验各种神通：一个化成多个，多个化成一个……（中略）以身体自在行进直到梵天世界。……（中略）

「又，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四神足时，如来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六神通智慧都应该要扩展。）

铁球品第三的摄颂：
　道、铁球、比丘、单纯和果二经
　阿难二经、比丘二经、目揵连、如来

四、恒河中略品

（SN 51.33~44 恒河等十二经）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神足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四神足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四神足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恒河中略品第四的摄颂：
　向东倾注有六经　　向海倾注有六经
　六加六成十二经　　依此背诵成本品

五、不放逸品

（SN 51.45~54如来等十经）

不放逸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如来、足迹、屋顶、根、树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阳、衣服是第十位

[进阶辨正]

研讨：神足相应缺少经名的几经

六、须要力量品

（SN 51.55~66力量等十二经）

须要力量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力量、种子和龙、树木、瓶子、芒
　虚空和二雨云经、船、旅馆、河

七、寻求品

（SN 51.67~76寻求等十经）

寻求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寻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种
　碍和垢、恼乱、受、渴爱和渴望

八、瀑流品

（SN 51.77~86 瀑流等十经）

「比丘们！有五上分结，哪五个呢？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比丘们！这些是五上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神足，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五上分结。比丘们！哪四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神足，精进定……（中略）心定……（中略）修习观定勤行成就神足。

「比丘们！应该修习四神足，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五上分结。」

（应该要如「道相应」那样扩展。）

瀑流品第八的摄颂：
　瀑流、轭、取、系缚和随眠
　种欲、盖、蕴、以及下上分

神足相应第七①

[注解]

① 神足相应第七：「神足相应」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第51相应，也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五篇当中「大篇」的第七个相应。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阿育王传优波掘多因缘]

优波掘多尊者生于佛陀涅槃后约一百年后，即卷二十三中教导阿育王以正法治化，并带他参访佛教圣地的优波崛多尊者。

第640经的内容相当于《阿育王传》〈优波毱多因缘10〉的一部分，这段讲的是优波掘多尊者涅槃之后很久的事了，包含佛教传播的记录及预示。

（六四〇）[0177b15]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此摩偷罗国，将来世当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优波掘多①，我灭度后百岁，当作佛事，于教授师中最为第一。阿难！汝遥见彼青色丛林不？」

阿难白佛：「唯然，已见，世尊！」

「阿难！是处名为优留曼茶山，如来灭后百岁，此山当有那咤跋置迦阿兰若处，此处随顺寂默②最为第一。」

尔时，世尊作是念：「佛陀将佛法付嘱人、天共同流传我若以教法付嘱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嘱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间人民则无有受法者。我今当以正法付嘱人、天，诸天、世人共摄受法者，我之教法则千岁不动。」尔时，世尊起世俗心③。

时，天帝释④及四大天王⑤知佛心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及四大天王：「如来不久当于无馀涅槃⑥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后，汝等当护持正法。」

尔时世尊复告东方天王：「汝当于东方护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当于北方护持正法。过千岁后，我教法灭时，当有非法出于世间，十善⑦悉坏。阎浮提中，恶风暴起，水雨不时⑧，世多饥馑，雨则灾雹，江河消减ⓐ，华果不成，人无光泽，虫村鬼村⑨悉皆磨灭，饮食失味，珍宝沈没，人民服食麁澁⑩草木。

「时，有释迦王、耶槃那王、钵罗婆王、兜沙罗王，众多眷属。如来顶骨、佛牙、佛钵安置东方。西方有王，名钵罗婆，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释迦，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东方有王，名兜沙罗，百千眷属，破坏塔寺，杀害比丘。四方尽乱，诸比丘来集中国⑪。

「时，拘睒弥国有王，名摩因陀罗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涂，身似甲冑，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类王子，血手冑身。

「时，拘睒弥国，一日雨血。拘睒弥王见此恶相，即大恐怖，请问相师。相师白王：『王今生子，当王阎浮提，多杀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难当，年渐长大。时，四恶王从四方来杀人民，摩因陀罗西那王闻则恐怖。

「时，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难当为王，足能降伏彼四恶王。』时，摩因陀罗西那王受天神教，即舍位与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诸大臣，香水灌顶。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冑，从王出征，与四恶王大众战；胜，杀害都尽，王阎浮提，治在拘睒弥ⓑ国。」

尔时，世尊告四大天王：「巴连弗国，于彼国当有婆罗门，名曰阿耆尼达多，通达比ⓒ陀经论⑫，彼婆罗门当纳妻。奇特的孩子影响怀胎的母亲后ⓓ时，中阴众生⑬当来与其作子，入母胎中时，彼母欲与人论议。彼婆罗门即问诸相师，相师答云：『是胎中众生当了达一切论，故令母生如是论议之心，欲将人论议。』如是日月满足⑭，出生母胎，以为童子，了达一切经论，恒以经论教授五百婆罗门子，及馀诸论教授馀人，以医方⑮教医方者，如是有众多弟子。有众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当从父母求出家学道，乃至父母听⑯其出家，彼即于我法中出家学道，通达三藏，善能说法，辩才巧妙，言语谈说，摄多眷属。」

又复，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连弗邑国中，当有大商主，名曰须陀那，中阴众生来入母胎。彼众生入母胎时，令母质直柔和，无诸邪想，诸根寂静。

「时，彼商主即问相师，相师答曰：『胎中众生极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诸根寂静。』至月满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罗他。年纪渐长，乃至启白父母，求出家学道。父母即听，于我法中出家学道，勤行精进，修习道业，便得漏尽，证阿罗汉果。然寡闻、少欲、知足及少知，旧居在山薮林间，山名揵陀摩罗。

「时，彼圣人恒来为难当王说法。彼父王当无常⑰，无常之日，难当见父过世，两手抱父尸，悲号啼哭，忧恼伤心。时，彼三藏将多眷属来诣王所，为王说法，王闻法已，忧恼即止，于佛法中生大敬信，而发声唱言：『自今以后，我施诸比丘无恐畏，适意为乐。』而问比丘：『前四恶王毁灭佛法有几年岁？』诸比丘答云：『经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师子吼：『我当十二年中，当供养五众⑱，乃至办诸供具⑲。』即便行施⑳，行施之日，天当降香泽之雨，遍阎浮提，一切实种皆得增长。诸方人众皆持供养，来诣拘睒弥国，供养众僧。

大得供养却使比丘堕落「时，诸比丘大得供养。诸比丘辈食人信施㉑，而不读诵经书，不萨阇㉒为人受经。戏论㉓过日，眠卧终夜，贪着利养，好自严饰㉔，身着妙服㉕，离诸出要、寂静、出家、三菩提㉖乐。形类比丘，离沙门功德㉗，是法中之大贼，助作末世坏正法幢，建恶魔幢，灭正法炬，然烦恼火，坏正法鼓，毁正法轮，消正法海，坏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树，毁禅定智慧，断戒璎珞㉘，污染正道。

法灭时诸天及优婆塞是最后防线「时，彼天、龙、鬼神、夜叉、干闼婆等，于诸比丘所生恶意，毁呰ⓔ㉙诸比丘，厌恶、远离，不复相亲，异口同音：『呜ⓕ呼！如是恶比丘，不应于如来法中。』而说偈言：

「『非吉行恶行，　　行诸邪见法，
　　此诸愚癡人，　　打坏正法山，
　　行诸恶戒法，　　弃诸如法行，
　　舍诸胜妙法，　　拔除今佛法，
　　不信不调伏，　　乐行诸恶行，
　　谄伪诳世间，　　打破牟尼法，
　　毁形习诸恶，　　凶暴及千行，
　　依法诳世人，　　忿恨自贡高，
　　贪着求名利，　　无恶业不备，
　　如佛所说法，　　法没有是相㉚，
　　今者悉已见，　　智者所轻贱，
　　此法今出已，　　牟尼正法海，
　　不久当枯竭，　　正法今少在，
　　恶人复来灭，　　毁坏我正法。』

「时，彼诸天、龙、神等皆生不欢喜心，不复当护诸比丘，而同声唱言：『佛法却后七日灭尽。』号咷悲泣，共相谓言：『至比丘说戒日，共相鬪诤，如来正法于中而灭。』如是诸天悲恼啼泣。

「时，拘睒弥城中有五百优婆塞，闻诸天之言，共诣诸比丘众中，谏诸比丘鬪诤，而说偈言：

「『呜呼苦剧岁，　　愍念群生生，
　　其法今便灭，　　释师子王法，
　　恶轮坏法轮，　　如是尽金刚㉛，
　　乃能不即坏，　　安隐时已灭，
　　危险法已起，　　明智人已过，
　　今见如是相，　　当知不复久，
　　牟尼法断灭，　　世间无复明，
　　离垢寂灭口，　　牟尼日今没，
　　世人失伏藏㉜，　　善恶无差别，
　　善恶无差已，　　谁能得正觉，
　　法灯今在世，　　及时行诸善，
　　无量诸福田，　　此法今当灭，
　　是故我等辈，　　知财不坚牢，
　　及时取坚实。』

「至十五日说戒时，法当没，尔ⓖ日五百优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时，诸优婆塞各有馀务，不复来往众僧众中。

「尔时，住揵陀摩罗山修罗他ⓗ阿罗汉观阎浮提：『今日何处有众僧说戒？』见有拘睒弥国如来弟子说戒为布萨，即诣拘睒弥。

极少比丘学戒律「时，彼僧众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罗汉，名曰修罗他[＊]。又复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来最后大众集。尔时，维那㉝行舍ⓘ罗筹㉞，白三藏上座言：『众僧已集，有百千人，今为说波罗提木叉。』时，彼上座答言：『阎浮提如来弟子皆来集此，数有百千。如是众中，我为上首，了达三藏，尚不学戒律，况复馀者而有所学。今当为谁而说戒律？』而说偈言：

「『今是十五日，　　夜静月清明，
　　如是诸比丘，　　今集听说戒，
　　一切阎浮提，　　僧众ⓙ最后集，
　　我是众中上，　　不学戒律法，
　　况复馀僧众，　　而有所学习，
　　何能牟尼法，　　释迦师子王，
　　彼戒谁有持，　　是人乃能说。』

「尔时，彼阿罗汉修罗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说波罗提木叉，如佛在世时，舍利弗、目揵连等大比丘众所学法，我今已悉学。如来虽灭度，于今已千岁，彼所制律仪，我悉已备足。』而说偈言：

「『上座听我语ⓛ，　我名修罗他，
　　漏尽阿罗汉，　　僧中师子吼。
　　牟尼真弟子，　　信佛诸鬼神，
　　闻彼圣所说，　　悲哀泣流泪。
　　低头念法灭，　　从今去已后，
　　无有说法者，　　毘尼㉟别解脱㊱。
　　不复在于世，　　法桥今已坏，
　　法水不复流，　　法海已枯竭。
　　法山已崩颓，　　法会从今绝，
　　法幢不复见，　　法足不复行。
　　律仪戒永没，　　法灯不复照，
　　法轮不复转，　　闭塞甘露门㊲。
　　法师不在世，　　善人说妙道，
　　众生不识善，　　不异于野兽。

「尔时，佛母摩诃摩耶夫人天上来下，诣诸众僧所，号咷啼泣：『呜呼！苦哉！是我之子经历阿僧祇劫㊳，修诸苦行，不顾劳体，积德成佛，今者忽然消灭。』而说偈言：

「『我是佛亲母，　　我子积苦行，
　　经历无数劫，　　究竟成真道。
　　悲泣不自胜，　　念ⓜ法忽磨灭，
　　呜呼智慧人，　　尔今何所在。
　　持法舍诤讼，　　从佛口所生，
　　诸王无上尊，　　真实佛弟子。
　　头陀㊴修妙行，　　宿止林薮间，
　　如是真佛子，　　今为何所在。
　　今者于世间，　　无有诸威德，
　　旷野山林间，　　诸神寂无言。
　　施戒愍群生，　　信戒自庄严，
　　忍辱质直行，　　观察诸善恶。
　　如是诸胜法，　　今忽都已尽。』

实修比丘和说法比丘的弟子们杀害对方上座「尔时，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罗他[＊]比丘自言：「如来所制戒律，我悉备持。」』尔时，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㊵之心，极生忿恨。从座起，骂辱彼圣：『汝是下座比丘，愚癡无智，而毁辱我和尚ⓞ。』即持利刀，杀彼圣人，而说偈言：

「『我名安伽陀，　　失沙㊶之弟子，
　　利剑杀汝身，　　自谓我有德。』

「尔时，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间唯有此一阿罗汉，而为恶比丘弟子所害。』执持金刚利杵，杵头火然，以此打破彼头，即便命终，而说偈言：

「『我是恶鬼神，　　名大提木佉，
　　以此金刚杵，　　破汝头七分。』

「尔时，阿罗汉弟子见彼弟子杀害其师，忿恨不忍，即杀三藏。尔时，诸天、世人悲哀啼泣：『呜呼，苦哉！如来正法今便都尽。』寻即此大地六种震动，无量众生号咷啼泣，极为愁恼：『呜呼！今日正法不复现世。』作是语已，各各离散。

「尔时，拘睒弥国五百优婆塞闻已，往诣寺中，举手拍头，高声大哭：『呜呼！如来愍念世间，济诸群生，无有巨细，谁当为我说法义？今者，人、天解脱不复可得，众生今日犹在闇瞑ⓟ，无有引导，长习诸恶，以此为欢，如诸野兽；不闻牟尼妙法，身坏命终，堕在三涂㊷。譬如流星，世人从今已后，无复念慧、寂静、三昧㊸、十力㊹妙法。』

「尔时，拘睒弥王闻诸比丘杀真人阿罗汉及三藏法师，心生悲恼，惋慨而坐。尔时，诸邪见辈诤竞打破塔庙，及害比丘，从是佛法索然顿灭。」

尔时，世尊语释提桓因：「四大天王！诸天、世人于我灭度之后，法尽之相，如上所说。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于精进，护持正法，久令在世。」

尔时，诸天、世人闻佛所说，各各悲颜，以手挥泪，顶礼佛足，各自退去。

[校勘]

ⓐ 「减」，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减」。

ⓑ 大正藏在「弥」字之后有一「鞞」字，今依据明本删去。

ⓒ 「比」，元、明二本作「毗」。

ⓓ 「后」，大正藏原为「彼」，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后」。

ⓔ 「呰」，大正藏原为「訾」，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呰」。

ⓕ 「呜」，大正藏原为「鸣」，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呜」。

ⓖ 「尔」，大正藏原为「今」，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尔」。

ⓗ 「他」，明本作「陀」。[＊]

ⓘ 「舍」，大正藏原为「沙」，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舍」。

ⓙ 「僧众」，大正藏原为「众僧」，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僧众」。

ⓚ 「他」，宋、元、明三本作「陀」。[＊]

ⓛ 「语」，大正藏原为「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语」。

ⓜ 「念」，大正藏原为「今」，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念」。

ⓝ 「有弟」，大正藏原为「弟有」，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有弟」。

ⓞ 「尚」，大正藏原为「上」，今依据明本改作「尚」。

ⓟ 「瞑」，宋、元、明三本作「暝」。

[注解]

① 优波掘多：比丘名，是阿难尊者弟子商那和修尊者的弟子，后来成为阿育王的国师。又译为「优波崛多」。

② 随顺寂默：依从寂静，指环境清幽，有利于修定。

③ 起世俗心：使得世俗众生能知佛心之所念。较低层次的众生一般不知较高层次的众生的心念，例如人通常不知天的心念、欲界天人通常不知色界天人的心念、天人通常不知佛无漏、出世的心念。但较高层次的众生可以选择降低其心念层次，让较低层次的众生可以得知，因此佛起世俗心时天人可知其心念。

④ 天帝释：欲界六天当中，忉利天（又称三十三天）的天主。

⑤ 四大天王：欲界六天当中，四天王天的四位天王，各守护一方的天下，包括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又译为「四天王」。

⑥ 无馀涅槃：完全断绝烦恼、生死，指解脱者的去世。

⑦ 十善：不犯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等十恶。

⑧ 水雨不时：风雨不调；发生干旱或是水灾之类的天灾。

⑨ 虫村鬼村：指山林草木。鬼类及畜牲依止于草木而生存，因此称山林草木为「鬼神村」。

⑩ 麁澁：即「粗涩」。

⑪ 中国：文化的中心，指佛陀游行教化的地区，印度恒河流域中的摩羯陀国（首都王舍城）、拘萨罗国（首都舍卫城）为中心的区域。

⑫ 比陀经论：婆罗门教所传的经典，又译为「吠陀」、「闱陀经典」。

⑬ 中阴众生：介于死后与再生中间暂时状态的众生。

⑭ 日月满足：怀胎足月。

⑮ 医方：医术。

⑯ 听：任由。读音为四声。

⑰ 无常：在这里特指过世。

⑱ 五众：五种出家的修行者：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

⑲ 供具：供养给三宝的物品，例如衣被、饮食、卧具、汤药等。

⑳ 行施：布施。

㉑ 信施：基于信心的布施；信徒的布施。

㉒ 萨阇：为音译，义译是「诵」。

㉓ 戏论：违反真理或不能增进善法的言论。

㉔ 严饰：装饰、打扮。

㉕ 妙服：形式华丽布料贵重的衣服。

㉖ 三菩提：为音译，义译为「正觉」，另译作「三佛」，指真正的觉悟。

㉗ 形类比丘，离沙门功德：只有外在的形相是比丘，而没有一切比丘应有的戒德清净梵行。

㉘ 戒璎珞：璎珞是以玉编缀的饰品，此处比喻以戒庄严身体。

㉙ 毁呰：毁谤；非议。

㉚ 法没有是相：佛法灭没时有这样的现象。

㉛ 如是尽金刚：像这样灭了如金刚般能破烦恼的佛法。

㉜ 伏藏：埋于地里的宝藏，常用来譬喻人心中的宝藏。

㉝ 维那：寺院中掌管各种庶务和杂事的人。又译为「知事」。

㉞ 行舍罗筹：分发计算人数用的竹片（以方便统计接受供养的僧众数目），又译为「行筹」。「筹」是计算人数的用具，以竹片制成。

㉟ 毘尼：为音译，义译作「律藏」，是佛所说戒律的结集。

㊱ 别解脱：「戒律」的别名，音译为「波罗提木叉」。

㊲ 甘露门：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甘露」是印度传说中的不死药，因为解脱的圣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所以称佛法为「甘露门」。

㊳ 阿僧祇劫：极久远的时间。其中「阿僧祇」是一极大的数字，「劫」是一极长的时间单位。

㊴ 头陀：舍弃对衣服、饮食、住处的贪着，以修练身心、去除尘垢烦恼的苦行法。

㊵ 不忍：不能忍受。

㊶ 失沙：「弟子」的音译，这位三藏法师的名字是「弟子」。

㊷ 三涂：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其中「涂」通「途」，即道路。

㊸ 三昧：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摩提」、「三摩地」，义译为「等持」。

㊹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种智力。参见卷二十六第684经。

[对应经典]

参考 《摩诃摩耶经》卷二。

参考 《大方等大集经》卷五十六〈法灭尽品20〉。

参考 《迦丁比丘说当来变经》。

参考 《佛使比丘迦旃延说法没尽偈》。

参考《阿育王传》卷六〈优波毱多因缘〉。

[读经拾得]

本经记载佛陀将佛法同时付嘱于人、天共同流传。

本经预示法灭时的历史。法灭前有国王大布施供养比丘，许多比丘却因贪着利养而堕落，于是佛法灭于比丘，优婆塞及诸天则是最后防线。

「从今去已后，无有说法者，毘尼别解脱，不复在于世」，即使记载着经、律的经本与戒本还留存于世上，但如果没有了说正法与行净戒的人，那么正法、律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参考《摩诃摩耶经》卷二对本经提到法灭事件的描述：「千五百岁，俱睒弥国有三藏比丘善说法要，徒众五百；又一罗汉比丘善持戒行，徒众五百。[……]即以利刀杀彼三藏。天龙八部莫不忧恼，恶魔波旬及外道众踊跃欢喜，竞破塔寺、杀害比丘。一切经藏皆悉流移至鸠尸那竭国，阿耨达龙王悉持入海，于是佛法而灭尽也。」(CBETA, T12, no. 383, p. 1013, c19-p. 1014, a3) 本经所说的「法灭」可能发生在佛灭后约一千年至一千五百年的印度，并不是指佛法全灭，而是指一个时期的终结。至于事件的详情除了本经所载外已不可考，因为印度传统上没有编纂史书的习惯，现代对印度历史的了解及考据，多为经由宗教典籍的描述以及中国僧人在西域的见闻所拼凑而成，《阿育王传》也是学术界用以推估印度历史的重要依据。

诸行无常，佛教的发展也不例外。西元五世纪末起白匈奴（嚈哒）等国入侵北印度，毁坏塔寺、杀害众僧，在七世纪玄奘法师西行时佛教已残破不堪，玄奘法师曾遇到的戒日王统一中印度三十年，他是印度教徒但也重视佛法，因此佛教曾短暂恢复兴盛，至八世纪印度教商羯罗破佛，印度的佛教终为印度教所取代。在印度之外，锡兰的南传佛教自七世纪起也曾多次被灭，西藏的藏传佛教经历西元 840 至 842 年的朗达玛灭佛，中国的汉传佛教有西元 842 至 845 年的会昌法难等佛教流传的断层。之后各国的正统佛教修法，都是由高僧大德们根据三藏经典研习佛法并实修出心得，而再次开展各法门，继续佛法的流布，也可见深入经藏的重要性。

[导读：阿育王传半阿摩勒果因缘]

第641经的内容相当于《阿育王传》〈半菴罗果因缘5〉，讲述阿育王命终前的行谊，至其后代灭亡的历史。

（六四一）[0180a06]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①果因缘经

阿育王于如来法中得大敬信。时，王问诸比丘言：「谁于如来法中行大布施？」

诸比丘白王言：「给孤独长者最行大施。」

王复问曰：「彼施几许宝物？」

比丘答曰：「以亿千金。」

王闻已。如是思惟：「彼长者尚能舍亿千金，我今为王，何缘复以亿千金施？当以亿百千金施。」

时，王起八万四千佛塔，于彼一一ⓐ塔中复施百千金，复作五岁大会，会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亿金供养于彼僧众中。第一分是阿罗汉，第二分是学人②，第三分是真实凡夫。除私库藏，此阎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与圣僧，四十亿金还复赎取③。如是计挍④，用九十六亿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时，王自知命欲终尽。

时，有大臣名罗陀崛多ⓑ。时，王宿命是施佛土时同伴小儿。时，彼大臣罗陀崛多见王重病，命垂欲尽，稽首以偈问曰ⓒ：

「颜貌常鲜泽，　　百千婇女遶，
　譬如诸莲华，　　蜜蜂当聚集，
　今覩圣王颜，　　无有诸鲜泽。」

王即以偈答：

「我今无所忧，　　失财及王位，
　此身及馀亲，　　及诸种种宝，
　我今所愁者，　　不复覩贤圣，
　四事以供养，　　我今唯念此，
　颜色有变异，　　心意无所宁。

「又复，我常所愿，欲以满亿百千金作功德，今愿不得满足，便就后世⑤时，计挍前后所施金银珍宝，唯减四亿未满。」王即办诸珍宝，送与鸡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⑥，为太子。诸臣等启太子言：「大王将终不久，今以此珍宝送与寺舍中，今库藏财宝已竭，诸王法以物为尊，太子今宜断之，勿使大王用尽也。」时，太子即勅典藏者，勿复出与大王用之。

时，大王自知索诸物不复能得，所食金器送与寺中。时，太子令断金器，给以银器，王食已，复送与寺中。又断银器，给以铜器，王亦以此送与寺中。又断铜器，给以瓦器。

时，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泪告诸大臣：「今谁为地主？」

时，诸臣启白大王：「王为地主。」

时，王即说偈答曰：

「汝等护我心，　　何假虚妄语，
　我今坐王位，　　不复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　　今在于我手，
　此即是我有ⓖ，　　于是得自由。
　呜呼尊富贵，　　可厌可弃舍，
　先领阎浮提，　　今一旦贫至。
　如恒河ⓗ驶流⑦，　　一逝而不返ⓘ，
　富贵亦复然，　　逝者不复还。」

又复，如佛偈所说：

「凡盛必有衰，　　以衰为究竟，
　如来神口说，　　真实无有异，
　先时所教令，　　速疾无有碍ⓙ，
　今有所求索，　　无复从我教，
　如风碍[＊]于山，　　如水碍[＊]于岸，
　我今所教令，　　于今已永绝，
　将从无量众，　　击鼓吹贝螺，
　常作诸伎乐，　　受诸五欲乐，
　婇女数百众，　　日夜自娱乐，
　今者都永尽，　　如树无花实，
　颜貌转枯尽，　　色力亦复然，
　如花转萎悴，　　我今亦复尔。」

时，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忆我恩养，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鸡雀寺中，作我意，礼拜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问讯诸大圣众，我是阿育王，领此阎浮提，阎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顿尽，无有财宝布施众僧，于一切财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后布施檀波ⓚ罗蜜⑧，哀愍我故，纳受此施，令我得供养僧福。』而说偈言：

「半阿摩勒果，　　是我之所有，
　于我得自在，　　今舍于大众。
　缘心在于圣，　　更无济我者，
　怜愍于我故，　　纳受阿摩勒。
　为我食此施，　　因是福无量，
　世世受妙乐，　　用之无有尽。」

时，彼使者受王勅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鸡雀寺中，至上座前，五体着地作礼，长跪合掌，向上座而说偈曰：

「领于阎浮提，　　一繖击ⓛ一鼓，
　游行无所碍，　　如日照于世，
　业行报已至，　　在世不复久，
　无有王威德，　　如日云所翳，
　号曰阿育王，　　稽首礼僧足，
　送此布施物，　　谓半阿摩勒，
　愿求来世福，　　哀愍彼王故，
　圣众愍彼故，　　受是半果施。」

时，彼上座告诸大众：「谁闻是语而不厌世间？我等闻是事，不可不生厌离⑨，如佛经所说。见他衰事，应生厌离，若有识类众生者，闻是事岂得不舍世间？」而说偈曰：

「人王世中最，　　阿育孔雀姓，
　阎浮提自在，　　阿摩勒为主，
　太子及诸臣，　　共夺大王施，
　送半阿摩勒，　　降伏恡ⓜ⑩财者，
　使彼生厌心，　　愚夫不识施，
　因果受妙乐，　　示送半摩勒。」

时，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众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着石榴羹中，行已，众僧一切皆得周遍。

时，王复问傍臣曰：「谁是阎浮提王？」

臣启王言：「大王是也。」

时，王从卧起而坐，顾望四方，合掌作礼，念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复以此阎浮提施与三宝，随意用之。」而说偈曰：

「今此阎浮提，　　多有珍宝饰，
　施与良福田，　　果报自然得，
　以此施功德，　　不求天帝释，
　梵王及人主，　　世界诸妙乐，
　如是等果报，　　我悉不用受，
　回向成佛道以是施功德，　　疾得成佛道，
　为世所尊ⓝ仰，　　成得一切智，
　世间作善友，　　导师最第一。」

时，王以此语尽书纸上，而封缄⑪之，以齿印印之。作如是事毕，便即就尽⑫。

尔时，太子及诸臣、宫人、婇女、国界人民，兴种种供养葬送，如王之法而阇维⑬之。

尔时，诸臣欲立太子绍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罗ⓟ陀，语诸臣曰：「不得立太子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时，本誓愿满十万亿金作诸功德，唯减四亿，不满十万，以是故，今舍阎浮提施与三宝，欲令满足。今是大地属于三宝，云何而立为王？」

时，诸臣闻已，即送四亿诸金，送与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为王，名三波提。次复太子，名毘梨诃波低ⓠ，为绍王位，毘梨诃波低太子，名曰毘梨诃西那ⓡ，次绍王位。毘梨诃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须摩ⓢ，次绍王位。沸沙须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罗ⓣ，次绍王位。

时，沸沙蜜多罗问诸臣曰：「我当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于世？」

时，贤善诸臣信乐三宝者，启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种姓，彼王在世，造立八万四千如来塔，复兴种种供养，此之名德，相传至今。王欲求此名者，当造立八万四千塔，及诸供养。」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办此事，我不能作，更思馀事。」

中有恶臣，不信向者⑭，启王言：「世间二种法传世不灭，一者作善，二者作恶。大王阿育作诸善行，王今当行恶行，打坏八万四千塔。」

时，王用侫臣⑮语，即兴四兵众，往诣寺舍，坏诸塔寺。王先往鸡雀寺中，寺门前有石师子，即作师子吼。王闻之即大惊怖，非生兽之类，而能吼鸣，还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坏彼寺。

时，王呼诸比丘来，问诸比丘：「使我坏塔为善？坏僧房为善？」

比丘答曰：「二不应行。王其欲坏者，宁坏僧房，勿坏佛塔。」

时，王杀害比丘，及坏塔寺。如是渐渐至婆伽罗国，又复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门释子头来者，赏之千金。」

尔时，彼国中有一阿罗汉，化作众多比丘头，与诸百姓，令送至于王所，令王ⓤ库藏财宝竭尽。时，彼王闻阿罗汉作如是事，倍复瞋恚，欲杀彼阿罗汉。

灭尽定三昧力能不受刀伤时，彼罗汉入灭尽正受，王作无量方便，杀彼圣人，终不能得。入灭尽三昧力故，不伤其体。如是渐进至佛塔门边。

善人恶人各有神护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护佛塔，名曰牙齿。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杀害众生，我今不能杀害于王。」又复作念：「有一神名曰为虫，行诸恶行，凶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与之；今者为护正法故，当嫁与彼，令其守护佛法。」即呼彼神语言：「我今嫁女与汝，然共立约誓，汝要当降伏此王，勿使兴诸恶行，坏灭正法。」

时，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乌茶，威德具足，由ⓥ彼神故ⓦ不奈王何。时，牙齿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势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诱诳共作亲厚。如是与彼神作知识，极作知识已，即将此神至于南方大海中。

时彼虫神排攩大山，推迮ⓨ王上⑯，及四兵众，无不死尽。众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传，名为快哉。彼王终亡，孔雀苗裔于此永终，是故世间富乐不足⑰为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觉世无常，身命难保，五家财物⑱亦如幻化。觉了彼法，勤行精进，作诸功德，乃至临终，系心三宝，念念不绝，无所悋惜，唯愿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校勘]

ⓐ 「一一」，大正藏原为「诸」，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一一」。

ⓑ 「罗陀崛多」，巴利本作 Rādhagupta。

ⓒ 「曰」，大正藏原为「王」，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曰」。

ⓓ 「鸡雀」，巴利本作 Kurkuṭa。

ⓔ 「三波提」，巴利本作 Sampadī。

ⓕ 「阿摩勒」，巴利本作 Amalaka。

ⓖ 「有」，大正藏原为「物」，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 「河」，宋本作「何」。

ⓘ 「返」，宋、元、明三本作「反」。

ⓙ 「碍」，大正藏原为「阂」，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碍」。[＊]

ⓚ 「波」，大正藏原为「婆」，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波」。

ⓛ 「击」，大正藏原为「系」，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击」。

ⓜ 「恡」，大正藏原为「憍」，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恡」。

ⓝ 「尊」，宋、元、明三本作「遵」。

ⓞ 「少/兔」，大正藏原为「少/免」，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少/兔」。

ⓟ 「罗」，明本作「楼」。

ⓠ 「毘梨诃波低」，巴利本作 Vṛhaspati。

ⓡ 「毘梨诃西那」，巴利本作 Vṛhasena。

ⓢ 「沸沙须摩」，巴利本作 Puṣyadharman（沸沙达摩）。

ⓣ 「沸沙蜜多罗」，巴利本作 Puṣyamitra。

ⓤ 宋、元、明三本无「王」字。

ⓥ 「由」，大正藏原为「故」，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由」。

ⓦ 大正藏无「故」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威」，宋、元、明三本作「灭」。

ⓨ 「推迮」，元、明二本作「磓笮」。

[注解]

① 阿摩勒：是音译，即「馀甘子」，蒴果呈核果状，圆球形，直径约1.5公分，可以生食，味酸、微涩苦而甘香，食用先苦后甘，口中尚馀甘味，可生津止渴，也可药用。又译为「菴罗摩罗」、「菴摩罗」、「诃梨勒」。

② 学人：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学人」或「有学」。

③ 还复赎取：还付钱赎回（夫人、婇女、太子、大臣等阿育王施给僧团的眷属）。

④ 计挍：即「计较」。

⑤ 就后世：即将往生。

⑥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阿育王儿子拘那罗（义译为「法益」）的儿子，名叫三波提。他是阿育王的孙子。

⑦ 驶流：湍急的水流。

⑧ 檀波罗蜜：即「布施波罗蜜」，修行布施到彼岸，例如清净布施、离相布施而能到涅槃的彼岸。其中「檀」是音译，义译作「布施」；「波罗蜜」是音译，义译作「到彼岸」，单译为「度」。

⑨ 厌离：舍弃。

⑩ 恡：「吝」的异体字。

⑪ 封缄：封信。

⑫ 就尽：过世。

⑬ 阇维：为音译，即火葬。又译为「荼毘」。

⑭ 向者：刚才（贤善诸臣所说的话）。

⑮ 侫臣：奸臣。

⑯ 排攩大山，推迮王上：将山岳推倒，推压到国王身上。「攩」同「挡」，「迮」读音同「则」，逼迫的意思。

⑰ 不足：不值得。

⑱ 五家财富：随时会换人拥有的财富。五家指王、贼、水、火、恶子，这五者都可能夺走财富，因此说财富是五家的。

[对应经典]

《阿育王传》卷三〈半菴罗果因缘〉。

《阿育王经》卷五〈半菴摩勒施僧因缘品5〉。

Divyāvadāna, p.429-434。

[读经拾得]

印度孔雀王朝的阿育王是转轮王，至死护持佛法。但是他的一位后裔则是大恶王，奸臣并跟他说要留名百世的话，可以「遗臭万年」比较容易。因此太子登基后毁灭佛法、破佛塔寺，只为成为千古名人。实际上，后世只记载阿育王的后裔一败涂地，在本经外这位恶王早被人遗忘。

大恶王基于过去的福报而有大鬼神守护（或许也受到阿育王广植福田的庇荫），不易横死，但守护的鬼神一旦疏忽，横死的机率就会增加，终于被其他鬼神所害。

[进阶辨正]

研讨：药师如来法门漫谈（护持神众的原理）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五根；根相应 (2/2)]

「五根」包含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它们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因此称为「根」。

信根：信心，以四不坏净为代表：对佛、法、僧、戒的坚固信心。

精进根：（由于信佛法，）勇猛精勤修行，以四正断为代表：已生恶令断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长。

念根：（由于精进修行，）修习念处而不忘，以四念处为代表：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

定根：（由于修习念处，）入定而不散乱，以四禅为代表：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

慧根：（基于定而生起）智慧，以四圣谛为代表：苦谛、集谛、灭谛、道谛。

《杂阿含经》「根相应」前半部的内容经考据可能已佚失，后半部的内容即本卷第642~660经，大多是解说五根的经文。

（六四二）[0182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根①——未知当知根②、知根③、无知根④。」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觉知学地⑤时，　　随顺直道⑥进，
　精进勤方便，　　善自护其心，
　如自知生尽，　　无碍道已知，
　以知解脱已，　　最后得无知⑦，
　不动意解脱⑧，　　一切有⑨能尽，
　诸根悉具足，　　乐于根寂静⑩，
　持于最后身，　　降伏众魔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三根：即「三无漏根」，指三种能导向无漏智慧的素质。

② 未知当知根：还没有清楚明白地知道，而想要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对于真理的求知欲。又译为「未知欲知根」。

③ 知根：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四圣谛）。又译为「已知根」。

④ 无知根：这里特指「无」学圣者的了「知」；没有仍须知道的法。指阿罗汉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且已实证断除一切烦恼。又译为「具知根」、「知已根」。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完全智状态之根」。

⑤ 学地：在修学戒定慧的「有学」阶段。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有学」。（阿罗汉则是「无学」，已毕业了。）

⑥ 直道：没有分岔的直达道路。

⑦ 无知：这里特指「无」学圣者的了「知」；没有仍须知道的法。

⑧ 意解脱：即「心解脱」，心自由了，解脱于贪爱等束缚。

⑨ 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⑩ 根寂静：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清静。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3经知经。

南传《小部尼柯耶．如是语经》集3〈品2〉第62经。

参考 《本事经》卷七〈三法品3〉。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24经。

[读经拾得]

还没有了知却想要了知真理（四圣谛）而精进修行的佛弟子有「未知当知根」，朝向解脱。

证初果而有法眼净的圣者有「知根」，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正确地朝向解脱。

证阿罗汉而所作已办的无学圣者有「无知根」，不只清楚明白地知道真理，且已实证断除一切烦恼，自然已解脱了。

因此这三者称为「三无漏根」，能导向无漏智慧。

[进阶辨正]

什么是「根」

什么是「无知根」

（六四三）[0182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五根有五根ⓑ。何谓为五？谓信根ⓒ①、精进根ⓓ②、念根ⓔ③、定根ⓕ④、慧根ⓖ⑤。」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大正藏原为「在」，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住」。

ⓑ 「五根」，巴利本作 Pañcindriyānī。

ⓒ 「信根」，巴利本作 Saddhindriya。

ⓓ 「精进根」，巴利本作 Viriyindriya。

ⓔ 「念根」，巴利本作 Satindriya。

ⓕ 「定根」，巴利本作 Samādhindriya。

ⓖ 「慧根」，巴利本作 Paññindriya。

[注解]

① 信根：对佛、法、僧、戒的信心。

② 精进根：勇猛精勤修行。

③ 念根：修习四念处而不忘。

④ 定根：入定而不散乱。

⑤ 慧根：智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经清净经。

[读经拾得]

五根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可说是修行的基础，因此修行要修得好，就要检视、反省自己的五根，例如：

对于佛法是否有清净的信心？

修行是否够精进？

日常生活行住坐卧是否有正念？还是浑浑噩噩地度日？

修定的程度如何？

观慧的程度如何？

（六四四）[0182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善观察，如实善观察者，于三结①断知②，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不堕恶趣③法，决定正ⓑ向于正觉④，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⑤。」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须陀洹」，巴利本作 Sotāpatti。

ⓑ 宋、元、明、圣四本无「正」字。

[注解]

① 三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断除三结，即为初果圣者。

② 断知：因舍断而彻底了知。

③ 恶趣：坏的往生处，即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

④ 决定正向于正觉：必定正确地趋向正觉，指初果圣者不会退转，迟早会证得涅槃。

⑤ 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到达苦的尽头（涅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经预流(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3经预流(二)经。

（六四五）[0182b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者，不起诸漏，心得离欲解脱，是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①，尽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逮得己利：达到、获得佛法对自己的利益。「逮」是「达到」的意思。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4经阿罗汉(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经阿罗汉(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0经漏尽经。

[导读：四圣谛]

「谛」是真实不虚的意思，「四圣谛」即佛陀悟到的四个真理：

苦：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遇见仇人）是苦、爱别离（和所爱的离别）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简言之会令人执着的五阴是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苦的起因，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详见卷十二）。

灭：苦的止息，称为「涅槃」。

道：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即「八正道」（详见卷二十八、二十九）。

以下第646经表示「五根」中的「慧根」以四圣谛为代表。「慧」梵语prajña、巴利语paññā，音译为「般若」。

（六四六）[0182b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五根的内涵信根者，当知是四不坏净①；精进根者，当知是四正断②；念根者，当知是四念处③；定根者，当知是四禅④；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四不坏净：对佛、法、僧、戒的坚固信心。

② 四正断：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其中「断」指决断，引申为勤奋的意思。另译为「四正勤」。

③ 四念处：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1)身念处、(2)受念处、(3)心念处、(4)法念处。

④ 四禅：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等四个禅定层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8经应观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4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5经。

[导读：四禅]

禅定能让心专注于一对象而不散乱，在佛经中最常提到的禅定是「四禅」，其定义整理于下表中：

层次 | 定义 | 白话
初禅 |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 | 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第二禅 | 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 | 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
第三禅 | 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 | 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
第四禅 | 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 | 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

四禅的要点略为解释如下：

初禅：

在初禅的定义中，「离欲、恶不善法」是初禅的成果，也是达成初禅的条件之一。要达成初禅还有其他的条件，约略地说如卷二十四第624经：「汝当先净其戒、直其见（正见），具足三业（身、口、意三业清净），然后修四念处（正念）。」从「正念」如何生起「正定」甚至觉悟，则详见本卷第711经中关于「七觉支」次第的解说。

经文中提到「有觉有观」，其中的「觉」又译为「寻」，作用是将注意力投向目标；「观」又译为「伺」，作用是持续不断地注意目标。举例来说，在修行观呼吸的时候，将心念投向于呼吸，就是「寻」，接着持续不断地省察呼吸，即是「伺」。

当心念持续放在专注的对象（例如呼吸）而达到初禅后，会维持在当下，不再生起新的状况，这时心中会因为离于五欲的粗重负担，而有喜乐的感觉。若与欲界的淫欲相比，初禅喜乐有如遍身清凉能除热恼，而欲界的淫欲就像是火烧身心，因此入初禅后自然更容易调伏对五欲的贪爱。

第二禅：

在初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随着功力渐深，渐渐地，「寻」、「伺」显得是刻意、多馀的了，反而是进入更深定境的阻碍，因此放下了初禅的「寻」、「伺」，则能进入第二禅。

此时内心更加地澄净（「内净」），达成专注、纯一的心（「一心」）。这时的定力能产生喜乐，又胜过初禅的喜乐。

第三禅：

在第二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渐渐发现先前定力所生的「喜」能让人执着，执着于「喜」则因无常而有忧，所以放下「喜」心，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清澈的觉知）、正知（清晰的理解）中，则能入于第三禅。

这时一方面内心安住在「舍」，一方面体验到比粗糙的「喜」更胜妙的「乐」，这是第三禅的境界。

第四禅：

在第三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除了先前已经放下的「喜」外，渐渐连第三禅的「乐」也都彻底放下，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成就第四禅。

四禅与各种修定法门

有许多修定的方法可以让人达到初禅甚至第四禅的层次，例如观呼吸、四无量心、念佛、观想等等各种法门。前文已用「观呼吸」法门举过例子，在此就不赘述，而再举其他法门的例子。

以念佛法门为例，修念佛法门的人，持戒清净、善护根门，离于感官的欲乐，也远离了种种恶的、不善的事情后，将心念投向念佛法门中专注的对象，即是「寻」；接着持续地专注在对象上，即是「伺」。日久功深，「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而能逐步提升定境。

若是修以观想来收摄心念的法门，以观想火珠为例，初禅可有稳定的火珠，第二禅时火珠会变成圆月，没有火焰闪动，第三禅则完全没有珠，只有一片淡淡的光而保持稳定，此时意识是清醒的，正念、正知的。

以下第647经提到五根中的「定根」以这四禅为代表。

（六四七）[0182b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信根何等为信根？若比丘于如来所起净信心①，根本坚固，馀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馀世间，无能沮坏其心者，是名信根。

「精进根何等为精进根？已生恶不善法②令ⓐ断，生欲③、方便、摄心④、增进；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已生善法住不忘⑤，修习增广，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是名精进根。

「念根何等为念根？若比丘内身身观住⑥，慇懃方便⑦，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说，是名念根。

「定根何等为定根？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定根。

「慧根何等为慧根？若比丘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⑧圣谛如实知，是名慧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令」字。[＊]

[注解]

① 净信心：清净的信心。

② 恶不善法：恶的、不善的事情。

③ 生欲：生起向善的愿望。

④ 摄心：收摄心念而不外散。

⑤ 住不忘：稳固不忘失。

⑥ 内身身观住：正念安住在身体内，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身观住」是「四念处」中「身念处」的另译。「内身」指自身以内。

⑦ 慇懃方便：勤奋努力。

⑧ 道迹：途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0经分别(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9经分别(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对五根的定义，整理如下表：

五根 | 代表 | 解说
信根 | 四不坏净 | 于如来所起净信心，根本坚固，馀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馀世间，无能沮坏其心。
精进根 | 四正断 | 已生恶不善法令断，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已生善法住不忘，修习增广，生欲、方便、摄心、增进。
念根 | 四念处 | 内身身观住，慇懃方便，正念、正智，调伏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亦如是说。
定根 | 四禅 |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乃至第四禅具足住。
慧根 | 四圣谛 | 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

[进阶辨正]

研讨：佛随念与念佛法门是否能达初禅

（六四八）[0182c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已，于三结断知。何等为三？谓身见、戒取、疑。是名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正向三菩提①，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三菩提：为音译，义译为「正觉」，另译作「三佛」，指真正的觉悟。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经预流(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3经预流(二)经。

（六四九）[0182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实观察已，得尽诸漏，离欲解脱，是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心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4经阿罗汉(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经阿罗汉(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0经漏尽经。

（六五〇）[0182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若我于此信根、信根集、信根灭、信根灭道迹不如实知者，我终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中，为出、为离、心离颠倒①，亦不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

「诸比丘！如实观察五根及其集灭道我于此信根正智如实观察故，信根集、信根灭、信根灭道迹正智如实观察故，我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出、为离、心离颠倒，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进、念、定、慧根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颠倒：违反真理的见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7经沙门婆罗门(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6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1经后有经。

[读经拾得]

修行人要观察自己的信、精进、念、定、慧，会因为哪些因素而增强？会因为哪些因素而退步？

知道能够增强或削弱自己五根的因素，才能为修行营造适当的条件，增进修行的进展。

每个人的状况不尽相同，因此要多反省检查，找出适合自己的因素，例如定时的早课、礼佛、打坐，参与读经班，或是参加禅七。

经论中也有列出一些常见的因素，例如四预流支（四个证得初果的因素：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详见卷三十第843经）可增强信根，增强其他几根的因素也可参见卷二十七第715经。

（六五一）[0183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我此信根集①、信根没②、信根味③、信根患④、信根离⑤不如实知者，我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心离颠倒，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

「诸比丘！如实知五根及其集没味患离我于信根、信根集、信根没、信根味、信根患、信根离如实知故，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心离颠倒，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集：起因。

② 没：消失、终了。

③ 味：快乐的滋味，能让人回味、爱着。

④ 患：祸患。

⑤ 离：解脱束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6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7经沙门婆罗门(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1经后有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本经说佛陀如实知五根及其集、没、味、患、离，五根也会集没生灭吗？也有过患及出离吗？」

就五根的集、没而言，五根虽然为一切善法的根本，但也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了解增长五根的因缘就能够培养五根，了解五根消失的因缘就能够防范五根的衰败。另一方面，将五根培养成为能破烦恼的五力（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才比较不会进进退退。

五根的过患及出离，举例来说，信根的过患是盲信，信根的出离是已亲自作证，就不再须要相信，而是直接见到了。例如《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74经记载：「质多罗长者语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我昼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终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为？』」(CBETA, T02, no. 99, p. 152, c15-19)

精进根太过则患掉乱，如《中阿含经》卷二十九〈大品1〉第123经所载佛陀对二十亿耳尊者所说的弹琴喻：「极大精进，令心掉乱；不极精进，令心懈怠」(CBETA, T01, no. 26, p. 612, a28-29)，精进根的出离则如二十亿耳尊者取得平衡，或是究竟而言、以筏喻来看，阿罗汉不会执着精进的表相。甚至究竟而言，连慧根也有出离，如同本卷第642经所说的「无知根」。

[进阶辨正]

研讨：信根之生灭法

[导读：四向四果]

修道的阶位粗分为四果，也可进一步细分，例如将四果各自之前的阶段拆出来成为四向，而成为四向四果：须陀洹向、须陀洹果、斯陀含向、斯陀含果、阿那含向、阿那含果、阿罗汉向、阿罗汉果。又称为四双或八辈。

果位愈高，剩馀轮回的束缚愈少，例如：

阶位 | 轮回的束缚
须陀洹向，包括「随信（心修）行」、「随法（智修）行」 | 不堕恶道。

须陀洹果，又称为「七有」 | 天界与人间往返最多七次就能涅槃。
须陀洹果中进度快的又名「家家」 | 天界与人间总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须陀洹在天界与人间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 | 天界与人间往返最多一次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中进度快的又名「一种」 | 只须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

阿那含果 | 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上流般涅槃」 | 先往生于色界的初禅天（色界天中较低层次的），渐次往生到色界最高层次的色究竟天而证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无行般涅槃」 | 往生天界后不经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有行般涅槃」 | 往生天界后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生般涅槃」 | 往生天界即证得涅槃。
阿那含果中的「中般涅槃」 | 往生天界的中阴阶段即证得涅槃。

阿罗汉果 | 证得涅槃、解脱轮回。

其中，阿那含果往生色界天者，依证涅槃的速度，由快到慢分为「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有行般涅槃」、「无行般涅槃」、「上流般涅槃」这五种。

此外，经中也有以入门的性向、是否得所有八解脱（舍去对色与无色的贪欲的八种禅定）定力、是否断尽烦恼，来描述初果以上的圣者：

阶位 | 入门的性向 | 圆满八解脱 | 断尽烦恼 | 和四果的关系
信解脱 | 由「随信行」入门 | Ｘ | Ｘ | 初果以上、未满四果
见到 | 由「随法行」入门 | Ｘ | Ｘ | 初果以上、未满四果
身证 | （不区分） | 〇 | Ｘ | 三果以上、未满四果
慧解脱 | （不区分） | Ｘ | 〇 | 四果
俱解脱 | （不区分） | 〇 | 〇 | 四果

以下第652、653经以及卷二十九第821经即提到这些名称。

（六五二）[0183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此五根若利①、若满足，得阿罗汉。若软、若劣②，得阿那含。若软、若劣，得斯陀含。若软、若劣，得须陀洹。满足者成满足事③，不满足者成不满足事，于此五根不空无果④，若于此五根一切无者，我说彼为外道凡夫之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利：利根；根器敏锐、悟性高。

② 若软、若劣：较弱的。

③ 满足者成满足事：五根圆满的人，成就圆满（即证得阿罗汉）。

④ 于此五根不空无果：有这五根就不会徒劳无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像这样，五根是功不唐捐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2经略说(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3经略说(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4经略说(三)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8经向经。

（六五三）[0183b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于彼五根增上明利①满足者，得阿罗汉俱分解脱②。若软、若劣者，得身证③。于彼若软、若劣，得见到④。于彼若软、若劣，得信解脱⑤。于彼若软、若劣，得一种⑥。于彼若软、若劣，得斯陀含。于彼若软、若劣，得家家⑦。于彼若软、若劣，得七有⑧。于彼若软、若劣，得法行⑨。于彼若软、若劣，得信行⑩。是名比丘根波罗蜜因缘知果波罗蜜⑪，果波罗蜜因缘知人波罗蜜⑫。如是满足者作满足事，减少者作减少事ⓐ，彼诸根则不空无果，若无此诸根者，我说彼为作凡夫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事」，宋、元、明三本作「事于」。

[注解]

① 明利：聪明利根。

② 俱分解脱：具有完整「八解脱」（舍去对色与无色的贪欲的八种禅定）定力，且已断尽烦恼，因此定、慧都圆满。又译为「俱解脱」。

③ 身证：「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具有完整「八解脱」（舍去对色与无色的贪欲的八种禅定）定力，但还没断尽烦恼者，已曾亲「身」入灭尽定（八解脱之一）而「证」得近似涅槃的寂灭，因此名为「身证」。

④ 见到：由「随法行」修行，证得初果但尚未证得四果的圣人中，不具有完整「八解脱」定力，也还没断尽烦恼者。因为先前随着修证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见到」真理而证果，所以名为「见到」。另译为「见至」。

⑤ 信解脱：由「随信行」修行，证得初果但尚未证得四果的圣人中，不具有完整「八解脱」定力，也还没断尽烦恼者。因为先前随着对佛法的清净「信」心修行而证果、趣向「解脱」，所以名为「信解脱」。

⑥ 一种：「斯陀含果」的圣人中，只须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者，只剩出生一次的种子，因此名为「一种」。又译为「一种子道」。

⑦ 家家：「须陀洹果」的圣人中，只须天界及人间总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须陀洹在天界与人间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者。因为从人间的「家」生于天界的「家」、又从天界的「家」生于人间的「家」没几次就能涅槃，所以名为「家家」。

⑧ 七有：即「须陀洹」，断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的圣人，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⑨ 法行：随着修证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是「须陀洹向」的阶段。又译为「随法行」。

⑩ 信行：随着对佛法的清净信心而修行，是「须陀洹向」的阶段。又译为「随信行」。

⑪ 根波罗蜜因缘知果波罗蜜：由五根圆满的程度，而能知道果位圆满的程度。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不同的根有不同的果」。「波罗蜜」为音译，义译为到彼岸，指究竟、圆满。

⑫ 果波罗蜜因缘知人波罗蜜：由果位圆满的程度，而能知道人圆满的程度。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不同的果有不同的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5经广说(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6经广说(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7经广说(三)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24经一种经。

[进阶辨正]

研讨：修行阶位的顺序

（六五四）[0183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为慧根所摄受①。譬如堂阁众材②，栋③为其首，皆依于栋，以摄持故。慧为五根之首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摄受：引领；前导。

② 堂阁众材：盖房子的各种木材。

③ 栋：房屋的正樑。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2经末罗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摄受」

（六五五）[0183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当知是四不坏净；精进根者，当知是四正断；念根者，当知是四念处；定根者，当知是四禅；慧根者，当知是四圣谛。此诸功德，一切皆是慧为其首，以摄持故。」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0经分别(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9经分别(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2经末罗经。

（六五六）[0183c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慧根引领并与其馀四根相辅相成若圣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①。如信根，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是故就此五根，慧根为其首，以摄持故。譬如堂阁，栋为其首，众材所依，以摄持故。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信根成就，即是慧根：信根圆满的成果，也就是慧根。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2经末罗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以栋樑比喻慧根，相当的南传经文则是以盖尖屋顶的房子时装上屋顶比喻慧根，表示屋顶吊起时，支持屋顶的椽也才固定，表示慧根生起时，其馀四根才成就。

（六五七）[0183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圣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学。圣弟子无始生死，无明所着，爱所系，众生长夜生死，往来流驰，不知本际①，有因故有生死，因永尽者，则无生死，无明大闇聚障碍，谁般涅槃？唯苦灭、苦息、清凉、没。如信根，如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说。此五根，慧为首，慧所摄持。譬如堂阁，栋为首，栋所摄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本际：源头。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0经信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2经末罗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四第953经。

参考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六第346经。

（六五八）[0183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为信根？谓圣弟子于如来所起信心，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世间法所不能坏，是名信根。何等为精进根？谓四正断。何等为念根？谓四念处。何等为定根？谓四禅。何等为慧根？谓四圣谛，此诸功德，皆以慧为首。譬如堂阁，栋为其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0经分别(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9经分别(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2经末罗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本经表示定根是四禅，那定根是否包含四禅以上的四空定？」

四禅是定根的代表，但定根广义上不限于四禅，例如下一经即说：「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只要是学佛而修的定，就可以是定根。

（六五九）[0184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发菩提心与五根何等为信根？若圣弟子于如来发菩提心①，所得净信心②，是名信根。何等为精进根？于如来发菩提心，所起精进方便，是名精进根。何等为ⓐ念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念，是名念ⓑ根。何等为定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为慧根？于如来初发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所馀ⓒ堂阁，譬ⓓ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是名念」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所馀」，元、明二本作「譬如」，圣本作「四馀」。

ⓓ 「譬」，元、明二本作「馀」。

[注解]

① 菩提心：求正觉的心；上求佛道的心。

② 圣弟子于如来发菩提心，所得净信心：佛弟子对着佛陀发求正觉的心，所得的清净信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50经信经。

[读经拾得]

有的人以为《阿含经》中没有提到「发菩提心」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实是有的。本经中说「于如来发菩提心」所得净信心而有信根，乃至产生五根，卷三第61经也说初果圣者未来必成正觉：「是名须陀洹果，不堕恶道，必定正趣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6, a12-13)，卷二十一第571经说修行人：「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51, c18-19)。至于如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卷十八第498经：「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31, a16-17) 卷二十四第635经：「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罗汉、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76, a11-18)

[进阶辨正]

什么是「三菩提」

（六六〇）[0184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根。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于此五根修习多修习，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苦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苦断，如是究竟苦边、苦尽、苦息、苦没，度苦流，于缚得解，害诸色①，过去、未来、现在一切漏尽，亦如是说。

[注解]

① 害诸色：破除色阴的束缚。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根相应」的上半在《杂阿含经》中已佚失，因此在本经的「进阶辨正」提供佚失部分《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的经文中译。

[进阶辨正]

研讨：《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

[导读：力相应]

《杂阿含经》「力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661~703经，提到各种能推动、贯彻事情的力量。

（六六一）[0184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种力。何等为二？谓数力①及修力②。何等为数力？谓圣弟子空ⓐ闲林中树下，作如是思惟：『省察的力量身恶行，现法③、后世受于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我当自悔教ⓑ④，他亦悔我，大师亦当悔我，大德梵行亦当悔我，以法责我；恶名流布，身坏命终，当生恶趣泥犁ⓒ⑤中。』如是现法、后ⓓ报身恶行断，修身善行⑥。如身恶行，口、意恶行亦如是说，是名数力。何等为修力？若比丘学于数力，圣弟子数力成就已，随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空」，宋、元、明三本作「坐」。

ⓑ 「悔教」，圣本作「教悔」。

ⓒ 「犁」，圣本作「梨」。

ⓓ 「后」，圣本作「复」。

[注解]

① 数力：省察的力量；反省检查自己的思想行为的力量。又译为「思择力」、「晓制力」。

② 修力：修习的力量。又译为「修习力」、「行念力」。

③ 现法：这一生。

④ 悔教：悔过、改过。

⑤ 泥犁：「地狱」的音译。

⑥ 现法、后报身恶行断，修身善行：这一生与来生都不再造恶，转修善行。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舍断身恶行后修习身善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2〈诤讼品2〉第11经。

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16经。

[读经拾得]

「数力」是反省检查自己的思想行为的力量，「惭愧」是数力的根本，「忏悔」为培养数力的一种具体作法。

[进阶辨正]

[标点符号对照] 数力 & 三妙行

（六六二）[0184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省察而减轻贪瞋癡后修行得力圣弟子学数力成就已，贪、恚、癡若节①若尽。如是圣弟子依于数力，尽立数力，随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节：控制、约束。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反省检查自己，减轻贪瞋癡，才能修行得力。

学佛要有闻思修三慧，其中思慧能产生「数力」，修慧能产生「修力」。

（六六三）[0184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修力？谓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四念处，如是修四正断、四如意足①、五根、五力、七觉分②、八圣道分③、四道④、四法句⑤、止⑥观⑦，亦如是说。

[注解]

① 四如意足：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1)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2)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又译为「四神足」。

② 七觉分：觉悟的七个要素：(1)念觉分、(2)择法觉分、(3)精进觉分、(4)喜觉分、(5)轻安觉分、(6)定觉分、(7)舍觉分。

③ 八圣道分：即「八圣道」，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1)正见、(2)正志、(3)正语、(4)正业、(5)正命、(6)正精进、(7)正念、(8)正定。

④ 四道：修行通往涅槃的四种模式：(1)苦迟通行（由五受阴的逼迫，厌离苦而生起软弱的五根，修行证得涅槃）、(2)苦速通行（由五受阴的逼迫，厌离苦而生起猛利的五根，修行证得涅槃）、(3)乐迟通行（由禅定的安乐而生起软弱的五根，修行证得涅槃）、(4)乐速通行（由禅定的安乐而生起猛利的五根，修行证得涅槃）。又译为「四通行」。也可解为卷二十一第560经中解说止观顺序的四道。

⑤ 四法句：不贪、不瞋、正念、正定。又译为「四法足」。

⑥ 止：心专注于一处（或一境）而不散乱。音译为「奢摩他」、「三昧」、「三摩地」。

⑦ 观：洞察。音译为「毘婆舍那」。

[对应经典]

[进阶辨正]

什么是「四道」

[导读：五根增长，产生五力]

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这五根增长而产生的力量称为五力：

信力：对佛、法、僧、戒的净信，能破邪信。

精进力：彻底地断恶生善，能破懈怠。

念力：修习四念处而不忘，能破邪念。

定力：入四禅等定境，能破散乱。

慧力：证得四圣谛的智慧，能破无明。

（六六四）[0184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种力。何等为三？谓信力①、精进力②、慧力③。复次三力。何等为三？谓信力、念力④、慧力。复次三力。何等为三？谓信力、定力⑤、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圣本作「在」。[＊]

[注解]

① 信力：对佛、法、僧、戒的净信，能破邪信。

② 精进力：彻底地断恶生善，能破懈怠。

③ 慧力：证得四圣谛的智慧，能破无明。

④ 念力：修习四念处而不忘，能破邪念。

⑤ 定力：入四禅等定境，能破散乱。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俗人纵使偶尔有信、精进、念、定、慧，一旦遇到境界就退失了，而不能转化烦恼。例如自认为对于佛、法、僧、戒有信心，但只要被人骂，就会忘了五戒而骂回去，并生起一连串的烦恼。

五根增长产生五力，即能断烦恼。例如基于对三宝和戒律的信心、基于精进、基于正念，当被人骂时，会持戒而不恶口，观察自己被骂时苦受及瞋心的生灭，进而以智慧给予适切的应对，而能转化烦恼甚至大事化小、化敌为友，趋吉避凶。

（六六五）[0184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力，谓信力、精进力、慧力。如是，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精进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精进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说。

[注解]

[对应经典]

（六六六）[0184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为信力？谓圣弟子于如来所入于净信，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诸同法所不能坏，是名信力。何等为精进力？谓修四正断。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馀二力如上说。

[注解]

[对应经典]

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17经。

[导读：四摄]

四摄是四种能摄引他人的方法，即惠施、爱语、行利、同利，能让大众和谐相处。这四摄在每一部《阿含经》以及许多其他经典都有提到，在《杂阿含经》的「力相应」中则说是「摄力」，有摄受众生的力量。

四摄的另译、意义、及最高级的方法，整理如下表所示：

项目 | 另译 | 意义 | 最高级的方法
惠施 | 布施 | 施福利与人 | 法施
爱语 | 爱言、爱敬、仁爱 | 亲切好听的话 | 有人想听法时，应机说法
行利 | 利行、以利、利人 | 利他的行为 | 帮助人成就信、戒、施、智慧
同利 | 等利、同事 | 与他人共事 | 阿罗汉以阿罗汉、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须陀洹以须陀洹、净戒者以净戒而授于彼

常行四摄的人，如同俗话说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自然和大众相处比较融洽，因此而能摄受他人的能力即称为摄力。相反地，自私自利的人事事只为自己着想，就很少人会真心想帮助他。

以下几经有关于四摄的解说。

（六六七）[0184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力。何等为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慧力。复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复次四力——觉力①、精进力、无罪力②、摄力③。」

此诸经如上三力说。差别者：「何等为觉力？于善、不善法如实知，有罪、无罪，习近④、不习近，卑法⑤、胜法⑥，黑法⑦、白法⑧，有分别法⑨、无分别法⑩，缘起法⑪、非缘起法⑫如实知，是名觉力。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前广说。「何等为无罪力？谓无罪身、口、意，是名无罪力。何等为摄力？谓四摄事⑬，惠施、爱语⑭、行利⑮、同利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觉力：觉悟的力量。

② 无罪力：身口意清净远离罪恶的力量。

③ 摄力：摄受众生的力量，是由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而有的感召力。

④ 习近：亲近，指应该修习或亲近的。

⑤ 卑法：低下的法。

⑥ 胜法：优越的法。

⑦ 黑法：恶法。

⑧ 白法：善法；对自己和他人有帮助的法。

⑨ 有分别法：有（善恶等）分别的法，会导致善、恶业果报。也有解为善、恶夹杂的法。

⑩ 无分别法：没有（善恶等）分别的法。例如阿罗汉的心念，不与贪、瞋、癡相应，不造业、不导致果报。

⑪ 缘起法：由因缘（种种条件）而生的事物，即「有为法」。

⑫ 非缘起法：不是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即无为法。例如涅槃。

⑬ 四摄事：即「四摄」，四种能摄引他人的方法。又译为「四摄法」。

⑭ 爱语：随他人的根性说亲切好听的话，而摄引归于正道。

⑮ 行利：行善利益他人，而摄引归于正道。又译为「利行」。

⑯ 同利：与他人同甘共苦，借机给予启发，摄引归于正道。又译为「等利」、「同事」。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2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业道品27〉第261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觉力」

什么是「无分别法」

（六六八）[0185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最好的四摄若最胜施者，谓法施。最胜爱语者，谓善男子乐闻，应时说法。行利最胜者，谓ⓐ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于信；立戒者以净戒，悭者以施，恶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胜者，谓阿罗汉以阿罗汉①、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须陀洹以须陀洹、净戒者以净戒ⓒ而授于彼。」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谓」，大正藏原为「诸」，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谓」。

ⓑ 圣本无「建」字。

ⓒ 大正藏无「戒」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注解]

① 阿罗汉以阿罗汉：对和阿罗汉共事能得利的人，自己成为阿罗汉而一同修行或分享修行心得。

[对应经典]

《佛说七处三观经》第6经。

[读经拾得]

「同利（同事）最胜者」，与「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最好的同事。

（六六九）[0185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所有法，是众之所取①，一切皆是四摄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爱语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过去世时，过去世众，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摄事。未来世众，当有所取者，亦是四摄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爱语，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布施及爱语，　　或有行利者ⓐ，
　同利诸行生，　　各随其所应。
　以此摄世间，　　犹车因釭ⓑ②运。
　世无四摄事，　　母恩子养忘，
　亦无父等尊，　　谦下之奉事。
　以有四摄事，　　随顺之法故，
　是故有大士③，　　德被④于世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者」，圣本作「行」。

ⓑ 「釭」，宋、元、明、圣四本作「工」。

[注解]

① 取：接受。

② 釭：车轮的中心穿轴用的金属圈。读音同「缸」。

③ 大士：伟大、超凡的人。

④ 被：遍布。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轮品4〉第32经。

（六七〇）[0185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成就四力，离五恐怖有四力。何等为四？谓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如上说。「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离五恐怖。何等为ⓐ五？谓不活恐怖①、恶名恐怖②、众中恐怖③、死恐怖④、恶趣恐怖⑤，是名五恐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不活恐怖：无法存活下去的恐惧。

② 恶名恐怖：怕自己名誉被破坏的恐惧。

③ 众中恐怖：面对群众胆怯的恐惧。

④ 死恐怖：对死亡的恐惧。

⑤ 恶趣恐怖：往生三恶道的恐惧。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经。

[读经拾得]

这五恐怖的逻辑关系，可归类如下：

对现在世的恐惧

身体层面的恐惧：不活恐怖

心理层面的恐惧

基于自我的恐惧：恶名恐怖

基于他人的恐惧：众中恐怖

身心都被终结的恐惧：死恐怖

对未来世的恐惧：恶趣恐怖

也就是不外乎对现在世或未来世，由于对身体或心理的执着，基于自我或他人，而有的恐怖。

（六七一）[0185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圣弟子成就此四力者，当作是学。我不畏不活，我何缘畏不活？若身行不净行、口不净行、意不净行，作诸邪贪，不信、懈怠、不精进、失念、不定、恶慧、悭、不摄者，彼应畏不活。我有四力，谓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应畏如不活畏。如是恶名畏、众中畏、死畏、恶趣畏亦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六七二）[0185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力——觉力、精进力、无罪力、摄力。何等为觉力？谓慧、大慧、深慧、难胜慧①，是名觉力。何等为精进力？精进力即四正断的力量若于不善法不善数②、黑黑数③、有罪有罪数④、不应亲近不应亲近ⓐ数⑤，离此诸法已，若诸馀善善数、白白数、无罪无罪数、应亲近ⓑ应亲近数，如此等修习，增上精勤、欲⑥、方便堪能⑦，正念、正知ⓒ而学，是名精进力。无罪力、摄力如上修多罗⑧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近」，宋、元、明、圣四本作「近不应」。

ⓑ 「近」，圣本作「近数」。

ⓒ 「知」，圣本作「智」。

[注解]

① 大慧、深慧、难胜慧：大智慧、高深的智慧、胜出的智慧。这些都是形容觉悟的智慧。

② 不善法不善数：恶的事物、恶的条目。指一切的恶。

③ 黑黑数：恶的（事物）、恶的条目。

④ 有罪有罪数：有罪的（事物）、有罪的条目。例如杀生、偷盗等犯戒、犯罪的事。

⑤ 不应亲近不应亲近数：不应该亲近的（事物）、不应该亲近的条目。例如恶朋友、邪见等佛弟子不应该亲近的事物。

⑥ 欲：意愿、欲望，这里特指善法欲（对善法的喜爱）。

⑦ 方便堪能：努力精进以有能力。

⑧ 修多罗：契经；佛经。「修多罗」是音译，原义为「线」，比喻佛经能贯穿法义、使法义不散失。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根品16〉第153经。

[读经拾得]

「力相应」的经文中分别提到「数力、修力」，以及「觉力、精进力」，其中「数力」和「觉力」有点类似，「修力」和「精进力」有点类似，有何异同？

「数力」是省察的力量，包含世俗及出世的，例如第692经提到的「计数多闻力」也算是一种世间的「数力」；「觉力」则专指出世的、觉悟的力量，经中以「如实知」善法、不善法、有为法、无为法等为例，也以大智慧为例。

「修力」是依据「数力」所省察的结果而修习所产生的力量，经中也以修三十七道品为例；「精进力」则专指四正断的断恶修善的力量。

（六七三）[0185b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力。何等为五？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信力」，巴利本作 Saddhābala。

ⓑ 「精进力」，巴利本作 Viriyabala。

ⓒ 「念力」，巴利本作 Satibala。

ⓓ 「定力」，巴利本作 Samādhibala。

ⓔ 「慧力」，巴利本作 Paññābala。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3经。

梵本/藏传《法胜义决定经》第17经（Arthaviniścaya 17）。

参考 《佛说法胜义决定经》。

（六七四）[0185c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勤加精进，成就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六七五）[0185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彼信力，当知是四不坏净。精进力者，当知是四正断。念力者，当知是ⓐ四念处。定力者，当知是四禅。慧力者，当知是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是」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力品2〉第15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8经应观经。

[读经拾得]

本经对于「五力」的定义，和第646经对于「五根」的定义，字面上可说是一样的，两者在意义上有何不同？

五根增长而产生的力量称为五力，因此五根是因，着重在强调五根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是果，强调五根增强后能推动、贯彻修行，而断烦恼的力量。

（六七六）[0185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成就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导读：惭愧]

「惭」是羞耻于作恶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种烦恼；「愧」是愧疚于作恶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种烦恼。

在汉文佛典中，「惭」较着重在自己反省而羞耻，例如「自惭形秽」；「愧」较着重在面对他人而愧怖，例如「愧对父母」。

佛陀表明惭愧是离苦的第一步，如卷十四第346经中说：「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癡，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这个次第值得细细品味。

本卷第661、662经也显示有惭愧而反省身口意的恶行，能减轻贪瞋癡，使得修行得力。卷二十八第749经则讲说有「明」（「无明」的对称；智慧）能随着生起惭愧，而能生起八正道乃至解脱。

经中在在表示有惭、有愧而真诚忏悔，才能持戒清净，离欲、恶不善法，成为初禅的基础，进而证得更深的禅定乃至发起无漏的智慧。

（六七七）[0185c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学力①。何等为五？谓信力是学力、精进力是学力、惭力②是学力、愧力③是学力、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学力：需要学习、成就的力量；学人的力量。这里的「学」指「学人」，指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学人」或「有学」。

② 惭力：羞耻于起恶不善法或各种烦恼而有的力量。「惭」较着重在自己反省而羞耻。

③ 愧力：愧疚于起恶不善法或各种烦恼而有的力量。「愧」较着重在面对他人而愧怖。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1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惭愧似乎让人懦弱，为什么会是力量？」

惭愧能让人反省，较能跳出自我的主观，客观地分析事件，有助于产生智慧，并破除自己的恶习。卷十四第346经就说：「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也就是说，惭愧是离苦的第一步。

另一方面，有惭愧才能面对自己的缺点，因此不仅不懦弱，而是勇敢面对现实。

若从论藏的角度来分析，无惭、无愧通一切不善心所，也就是说一切的不善心都有无惭、无愧在其中。所以只要有惭愧心，就能避免不善心的生起，生起的自然都是善心了。因此惭力、愧力当然是修行上相当重要的力量。

[进阶辨正]

研讨：《阿含经》讲惭愧、忏悔

什么是「学力」

（六七八）[0185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是学力、成就精进力是学力、成就慙力是学力、成就愧力是学力、成就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1经。

（六七九）[0186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信力是学力？于如来所善入于信，根本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馀同法所不能坏。何等为精进力是学力？谓四正断……」如前广说。「惭力何等为惭力是学力？谓羞耻，耻于起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惭力是学力。愧力何等为愧力是学力？谓诸可愧事而愧，愧起诸恶不善法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愧力是学力。何等为慧力是学力？谓圣弟子住于智慧，成就世间生灭智慧，贤圣出厌离，决定正尽苦，是名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苦恼」，宋、元、明、圣四本作「恼苦」。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2经。

（六八〇）[0186a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所ⓐ说。差别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信力是学力，精进力、惭力、愧力、慧力是学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所」字。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2经。

（六八一）[0186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善法若变、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①来呵责汝。何等为五？言汝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能离不善法，修诸善法。汝无精进、无惭、无愧、无慧入于善法故。若依慧者，能离诸不善法，修诸善法。

「若比丘于正法不变、不退、久住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庆慰汝。何等为五？正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精进、惭、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当」，大正藏原为「审」，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当」。

ⓑ 「白」，宋、元、明三本作「自」。[＊]

ⓒ 「法」，圣本作「汝」。

[注解]

① 白法：善法；对自己和他人有帮助的法。本经中第一段的「白法」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法的非难语」，第二段的「白法」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法的」。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5经。

（六八二）[0186b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还戒①者、退戒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呵责汝。何等为五？若比丘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不以精进、慙、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离不善法，修诸善法。若比丘尽其寿命，纯一满净，梵行清白②者，他人当以五种白[＊]法来庆慰汝……」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还戒：舍弃出家戒律而还俗。又译为「退戒」、「舍戒」。

② 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完全清净地修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5经。

（六八三）[0186b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恶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减ⓐ者，不信永住，诸不善法则生。乃至欲令恶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进、慙、愧、慧，若精进、慙、愧、慧力退减[＊]，恶慧永住者，恶不善法则生。若比丘依于信者，则离不善法，修诸善法，依精进、惭、愧、慧者，则离不善法，修诸善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减」，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减」。[＊]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华严经》卷十四〈贤首品 12〉：「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CBETA, T10, no. 279, p. 72, b18) 如同本经所表示的信根能增上善法、信力能破不善法。

依据本经，除了信以外，精进、惭、愧、慧也都有这样的功效。

[导读：如来十力]

「如来十力」是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种智力：

一、处、非处智力：完全了知什么是有道理、可能的（「斯有是处」），什么是没道理、不可能的（「无有是处」）。

例如了知不杀生造成长寿的果报，这是有道理、可能的；杀生造成长寿的果报，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持戒清净造成心中安定，这是有道理、可能的；作奸犯科造成心中安定，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佛陀一向说实话，这是有道理、可能的；佛陀会说谎话，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

又译为「是处、非处智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可能是可能、不可能是不可能」。

二、业异熟智力：完全了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因果业报。

例如了知过去世的什么因，造成现在或未来的什么果；过去世做的什么事，造成现在的什么乐果，却在未来造成什么苦果（举例来说，过去世布施资助外道宣扬邪见，布施的业报是现在世有钱，邪见的业报是未来世愚癡）；过去世做了很多的什么事，造成现在或未来多还是少的什么果（举例来说，过去世做了很多的布施，却因为布施时心念不净，导致现在或未来得到的善果很少）。

又译为「自以乐受智力」。

三、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完全了知各种禅定境界，这些定境要怎么入手、有哪些深浅的层次、有哪些因缘能阻碍或成就这些定境。

例如了知什么因缘会让人起烦恼而无法入定；良好的指导或自己如理作意能让心意清净而入定；如何能从一种禅定切换到另一种禅定；止和观如何能互相成就；借由止观如何能解脱。不管是哪种禅定境界，佛陀都能完全掌握、随意进出，并教授弟子。

四、根上下智力：完全了知众生的根器好坏。

例如了知某人的根器好还是差；某人容易起贪、瞋、还是癡；某人的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如何；某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好坏，诸如此类能如同根生茎叶般加强影响众生的作用。「根」的更多举例可参见本卷「根相应」的内容。

借由根上下智力，佛陀能根据众生的根器来说法，例如某人可以由行布施而修好持戒，佛陀就多教他布施；某人可以行持戒而修好布施，佛陀就多教他持戒；某人目前没有能力理解佛法而修行，佛陀就暂时不跟他说法；某人修行佛法的时机已经成熟，佛陀就谆谆教诲他。

又译为「根胜劣智力」。

五、种种意解智力：完全了知众生的各种意向。

例如了知某人目前起贪心、接着会有瞋恚的意向（举例来说，贪爱第一名，第一名却由别人得到，因此会有瞋恚的意向）；某人的意向是趋向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某人的意向会让他修成邪定、正定、还是解脱。

又译为「种种胜解智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众生的不同倾向之状态」。

六、种种界智力：完全了知世间与众生的各种差别、分类。

例如了知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四界（地、水、火、风）、十八界（眼、色、眼识等）、涅槃界等等世间的各种差别乃至心的各种状态。「界」的更多举例可参见卷十六、卷十七「界相应」的内容。

七、遍趣行智力：完全了知有什么途径能通往什么结果。

例如了知某人还须要多加教导才能证果，因此教导他，让他证果；哪些因缘会造成贪欲的生起，因此要排除或对治；某些情况借由修正身的造作（身行）而能够清净，但修正语、意的造作则帮助不大；某些情况借由修正语的造作（语行）而能够清净，但修正身、意的造作则帮助不大（举例来说，某人要和他的仇人用言语沟通，才能化解仇恨，但若只是打不还手、或只是自己心中有慈心但不沟通，则帮助不大）。

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导向一切处之路」。

八、宿住随念智力：完全了知而能忆念自己及众生的过去世。

例如能够忆念任何众生无穷尽的过去世，过去世的身分、境遇、所作所为、甚至心念，以及这些心念如何辗转相续影响到这一世。

九、死生智力：完全了知众生未来世的往生去处，以及导致往生这些去处的善恶因缘。

例如能够以天眼见到在任何世界的任何众生，往生到善道或恶道，以及是什么原因让他往生到善道或恶道。

又译为「天眼通作证智力」。

十、漏尽智力：完全自知自证得漏尽，断尽烦恼。

因为圆满这十力，佛陀能够在没有佛法的世界自觉觉他，并对弟子因材施教，度化无数的众生。

佛陀的许多大弟子也有这十力中一部分的能力，但完全具备十力的则只有佛陀。以「宿住随念智力」为例，许多佛弟子的宿命通可回溯几百世，但佛陀的宿命通可以回溯无穷尽的过去世。

完整具备十力须要长久的修行以及极大的福报，佛陀久远前就发成佛大愿，已累世修行，所以渐渐圆满这十力。不过证悟本身并不须要完全具备这十力，佛弟子们纵使没有具备十力也能证得涅槃。

（六八四）[0186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佛与阿罗汉的相同若比丘于色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解脱，是名阿罗诃三藐三佛陀①。受、想、行、识亦如是说。若复比丘于色生厌、离欲、不起、解脱者，是名阿罗汉慧解脱。受、想、行、识亦如是说。诸比丘！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有何种种别异？」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②，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与阿罗汉的不同如来、应、等正觉者，先未闻法，能自觉知，现法自ⓐ知，得三菩提，于未来世能说正法，觉诸声闻，所谓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说道，为众将导，然后声闻成就随法随道③，乐奉大师教诫ⓑ、教授，善于正法，是名如来应等正觉、阿罗汉慧解脱种种别异。

「复次，五学力、如来十力④。何等为学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什么是如来十力何等为如来十力？处、非处智力谓如来处、非处如实知⑤，是名如来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⑥，转于梵轮⑦，于大众中能师子吼⑧而吼。

「业异熟智力复次，如来于过去、未来、现在业法，受ⓒ因事报如实知⑨，是名第二如来力。如来、应、等正觉成就此力，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而吼。

「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复次，如来、应、等正觉禅、解脱、三昧、正受，染恶、清净、处净如实知⑩，是名如来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根上下智力复次，如来知ⓔ众生种种诸根差别如实知⑪，是名如来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种种意解智力复次，如来悉知众生种种意解如实知⑫，是名第五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种种界智力复次，如来悉知世间众生种种诸界如实知⑬，是名第六如来力。若于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遍趣行智力复次，如来于一切至处道如实知⑭，是名第七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宿住随念智力复次，如来于过去宿命种种事忆念：『从一生至百千生，从一劫至百千劫。我尔时于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乐觉、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⑮。我于彼处死、此处生，此处死、彼处生ⓕ，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实知，是名第八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死生智力复次，如来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众生死时、生时，妙色、恶色、下色、上色，向于恶趣、向于善趣、随业法受悉如实知：『此众生身恶业成就，口、意恶业成就，谤毁贤圣，受邪见业；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堕恶趣，生地狱中。此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业法受；彼因彼缘，身坏命终，生善趣天上。』悉如实知，是名第九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漏尽智力复次，如来诸漏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身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第十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

「如此十力，唯如来成就，是名如来与声闻种种差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自」，大正藏原为「身」，今依据高丽藏改作「自」。

ⓑ 「诫」，宋、元、明三本作「戒」。

ⓒ 「受」，圣本作「爱」。

ⓓ 大正藏无「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知」，圣本作「他」。

ⓕ 「此处死、彼处生」，大正藏原为「彼处生、此处死」，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此处死、彼处生」。

[注解]

① 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佛陀。「阿罗诃」是如来十号中第二个「应供」的音译，「三藐三佛陀」是如来十号中第三个「等正觉」的音译，此处以这二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② 法根、法眼、法依：佛法的根源、佛法的导引、佛法的皈依。

③ 随法随道：跟随着佛陀所说的法修行，跟随着佛陀所说的道修行。

④ 十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种智力。

⑤ 处、非处如实知：完全了知什么是有道理、可能的（「斯有是处」），什么是没道理、不可能的（「无有是处」）。例如了知不杀生造成长寿的果报，这是有道理、可能的；杀生造成长寿的果报，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持戒清净造成心中安定，这是有道理、可能的；作奸犯科造成心中安定，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佛陀一向说实话，这是有道理、可能的；佛陀会说谎话，这是没道理、不可能的。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可能是可能、不可能是不可能」。

⑥ 得先佛最胜处智：得到过去诸佛所证到的最高的智慧。

⑦ 梵轮：即「法轮」，指佛法。佛法能摧破众生的烦恼，犹如巨轮能碾压经过的地方，又不停滞于一地，辗转传人，有如车轮，所以比喻为「法轮」，佛法清净广大，因此又称「梵轮」。

⑧ 师子吼：以百兽之王狮子的吼声，形容圣者说法内容真实且具震撼力。

⑨ 于过去、未来、现在业法，受因事报如实知：完全了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因果业报。例如了知过去世的什么因，造成现在或未来的什么果；过去世做的什么事，造成现在的什么乐果，却在未来造成什么苦果（举例来说，过去世布施资助外道宣扬邪见，布施的业报是现在世有钱，邪见的业报是未来世愚癡）；过去世做了很多的什么事，造成现在或未来多还是少的什么果（举例来说，过去世做了很多的布施，却因为布施时心念不净，导致现在或未来得到的善果很少）。

⑩ 禅、解脱、三昧、正受，染恶、清净、处净如实知：完全了知各种禅定境界，这些定境要怎么入手、有哪些深浅的层次、有哪些因缘能阻碍、成就、或维持这些定境。其中「禅」义译为「静虑」，「解脱」指依禅定而舍去对色与无色的贪欲（例如「八解脱」），「三昧」指心专注而不散乱，「正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都是「定」的不同名称或面向。

⑪ 知众生种种诸根差别如实知：完全了知众生的根器好坏。例如了知某人的根器好还是差；某人容易起贪、瞋、还是癡；某人的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如何；某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好坏，诸如此类能如同根生茎叶般加强影响众生的作用。「根」的更多举例可参见本卷「根相应」的内容。

⑫ 悉知众生种种意解如实知：完全了知众生的各种意向。例如了知某人目前起贪心、接着会有瞋恚的意向（举例来说，贪爱第一名，第一名却由别人得到，因此会有瞋恚的意向）；某人的意向是趋向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某人的意向会让他修成邪定、正定、还是解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众生的不同倾向之状态」。

⑬ 悉知世间众生种种诸界如实知：完全了知世间与众生的各种差别、分类。例如了知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四界（地、水、火、风）、十八界（眼、色、眼识等）、涅槃界等等世间的各种差别乃至心的各种状态。「界」的更多举例可参见卷十六、卷十七「界相应」的内容。

⑭ 于一切至处道如实知：完全了知有什么途径能通往什么结果。例如了知某人还须要多加教导才能证果，因此教导他，让他证果；哪些因缘会造成贪欲的生起，因此要排除或对治；某些情况借由修正身的造作（身行）而能够清净，但修正语、意的造作则帮助不大；某些情况借由修正语的造作（语行）而能够清净，但修正身、意的造作则帮助不大（举例来说，某人要和他的仇人用言语沟通，才能化解仇恨，但若只是打不还手、或只是自己心中有慈心但不沟通，则帮助不大）。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了知导向一切处之路」。

⑮ 寿分齐：寿命的尽头。「分齐」指分际、界限。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4经。

南传《中部尼柯耶》〈师子吼品2〉第12经师子吼大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1经。

《佛说十力经》。

《佛说佛十力经》。

《信解智力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95。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41。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43。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61。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三〈增上品31〉第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八〈礼三宝品50〉第6经。

参考 《身毛喜竖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明佛陀与阿罗汉都一样解脱于五阴。佛陀与阿罗汉的不同则在于佛陀是在没有佛法的世界中，第一位自行证悟佛法，并说法教导四众弟子的觉者。卷三第75经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分析。

另外，只有佛陀已完全具足「如来十力」这十种有助于广度众生智力。

（六八五）[0187b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婴儿，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随时摩拭，随时沐浴，随时乳哺ⓐ，随时消息①。若乳母不谨慎者，儿或以草、以土诸不净物着其口中，乳母当即教令除去。能时除却者善ⓑ，儿不能自却者，乳母当以左手持其头，右手探其哽ⓒ②，婴儿当时虽苦，乳母要当苦探其哽[＊]，为欲令其子长夜安乐故。」

佛告诸比丘：「若婴儿长大，有所识别，复持草、土诸不净物着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婴儿长大，有所别知，尚不以脚触诸不净物，况着口中。」

佛告比丘：「婴儿小时，乳母随时料理消息，及其长大，智慧成就，乳母放舍，不勤消息，以其长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诸声闻始学，智慧未足，如来以法随时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学智慧深固，如来放舍，不复随时慇懃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声闻五种学力，如来成就十种智力……」如上广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哺」，大正藏原为「晡」，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哺」。

ⓑ 「善」，圣本作「若」。

ⓒ 「哽」，元、明二本作「鲠」。[＊]

[注解]

① 消息：照顾。

② 哽：卡在喉咙不能下咽的阻塞物。音同「梗」。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学力品1〉第7经。

（六八六）[0187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有六种力。若六种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智，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谓处、非处如实知，如来初力。复次，过去、未来、现在心乐法受如实知①……」如上广说，「是名第二如来力。复次，如来禅、解脱、三昧、正受如实知……」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三力。复次，如来过去种种宿命之事如实知……」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四力。复次，如来天眼净过于人眼，见诸众生死此生彼……」如上广说，「是名如来第五力。复次，如来结漏②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如上广说，乃至「于众中师子吼而吼，是名如来第六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过去、未来、现在心乐法受如实知：即「业异熟智力」，完全了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因果业报，例如过去世做的什么事，造成现在心能受乐的果报。

② 结漏：烦恼。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大品6〉第64经。

（六八七）[0187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有来问我如来处、非处力，如如来处、非处智ⓐ力所知见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

「若复来问如来自以乐受智力，如如来自以乐受ⓑ智力所知见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是名第二如来智力。

「若有来问如来禅定、解脱、三昧、正受智力，如如来禅定、解脱、三昧、正受，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宿命所更智力，如如来宿命所更所知见觉，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如来天眼智力，如如来天眼所见，为彼记说。

「若有来问如来漏尽智力，如如来漏尽智力所知见觉，为彼记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智」，圣本作「知」。

ⓑ 圣本无「受」字。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大品6〉第64经。

（六八八）[0187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何等为七？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信力精进力，　　惭力及愧力，
　正念定慧力，　　是说名七力，
　成就七力者，　　得尽诸有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7〈财品1〉第3经。

（六八九）[0188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如上说。差别者：「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信ⓐ力。』如是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当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信」，宋、元、明、圣四本作「七」。

[对应经典]

（六九〇）[0188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如上说。差别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信力精进力，　　及说惭愧力，
　念力定慧力，　　是名为七力。
　七力成就者，　　疾断诸有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圣本作「在」。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7〈财品1〉第3经。

（六九一）[0188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力。何等为七？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为信力？于如来所起信心，深入坚固，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及馀同法所不能坏，是名信力。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上广说。「何等为惭力？谓耻恶不善法……」如上说。「何等为愧力？于可愧事愧，愧起恶不善法……」如上说。「何等为念力？谓四念处……」如上说。「何等为定力？谓四禅……」如上说。「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7〈财品1〉第4经。

（六九二）[0188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力。何等为八？谓自在王者ⓐ力①、断事大臣力②、结恨女人力③、啼泣婴儿力④、毁呰愚人力⑤、审谛黠慧力⑥、忍辱出家力⑦、计数多闻力⑧。」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圣本无「者」字。

[注解]

① 自在王者力：国王在自己国家有随心所欲的权力。

② 断事大臣力：大臣有裁决事情的能力。

③ 结恨女人力：女人对于所结怨的人事不善罢干休的力量。

④ 啼泣婴儿力：婴儿哭闹以博取众人注意的力量。

⑤ 毁呰愚人力：愚癡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毁谤的力量。

⑥ 审谛黠慧力：聪明有智慧的人思虑周密的力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贤智者的审虑力」。

⑦ 忍辱出家力：出家人谦卑无怨恨地忍受侮辱的力量。

⑧ 计数多闻力：博学多闻的人检视和评估的力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多闻者的省察力」。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经。

（六九三）[0188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谓自在王力者，王者现自在威力。断事大臣力者，大臣现断事之ⓐ力ⓑ。结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现结恨力。啼泣婴儿力者，婴儿之法现啼泣力。毁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触事毁呰①。审谛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现审谛。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现忍辱。计数多闻力者，多闻之人常现思惟计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之」，宋、元、明、圣四本作「之功」。

ⓑ 「力」，圣本作「力几关巧力造几关者见其力刀剑盗贼力盗贼必现刀剑力计数多闻力者凡思惟计数现多闻之力」共四十字。

[注解]

① 触事毁呰：遇到事情就毁谤。

[对应经典]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经。

（六九四）[0188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尽比丘有几力？」

佛告舍利弗：「漏尽比丘有八力。何等为八？谓漏尽比丘心顺趣于离、流注ⓐ于离、浚输ⓑ①于离，顺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输ⓒ[＊]于出，顺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输[＊]涅槃。若见五欲，犹见火坑。如是见已，于欲ⓓ念、欲受、欲着，心不永住，修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注」，圣本作「住」。[＊]

ⓑ 「浚输」，圣本作「后轮」。[＊]

ⓒ 大正藏在「输」字有重复的校勘编号，今依据前后文删去此校勘编号。

ⓓ 「欲」，宋、元、明三本作「欲欲」。

[注解]

① 浚输：输通、通往。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8经。

[读经拾得]

从本经的经文比较难区别阿罗汉的八力是指哪八者，相当的南传经文多了「善见一切行无常」，少了「四正勤」、「五力」。

《瑜珈师地论》的对应段落则写道：「诸阿罗汉成就八力，如实领受贪、瞋、癡等永尽无馀，不造诸恶，修习诸善。谓心趣向远离、出离、般涅槃故，厌背后有；厌背因缘，不造恶业。又见诸欲，犹如一分热炭火故，厌背诸欲；厌背因缘，不造恶业。由此二力，不造诸恶，不造恶故，复由六门修习诸善，谓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CBETA, T30, no. 1579, p. 864, a12-19) 表示阿罗汉的八力，是基于以下前二力，而修习后六门：(1)心向离、出、涅槃、(2)见五欲如火坑，以修(3)四念处、(4)四正勤、(5)四如意足、(6)五根五力、(7)七觉分、(8)八正道。

（六九五）[0188b29]

如尊者舍利弗问ⓐ经。如是异比丘问佛。

[校勘]

ⓐ 「问」，元、明二本作「闻」。

[对应经典]

（六九六）[0188c02]

问诸比丘ⓐ经亦如上说。

[校勘]

ⓐ 「丘」，宋、元、明、圣四本作「丘二」。

[对应经典]

（六九七）[0188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力。何等为九力？谓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数力、修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六九八）[0188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力。何等为九？谓信力、精进力、惭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数力、修力。何等为信力？于如来所起正信心，深入坚固……」如上说。「何等为精进力？谓四正断……」如上说。「何等为惭力？……」如上说。「何等为愧力？……」如上说。「何等为念力？谓内身身观住……」如上说。「何等为定力？谓四禅。何等为慧力？谓四圣谛。何等为数力？谓圣弟子若于闲房、树下作如是学：『身、口恶行者于现法后世当受恶报……』」如上广说。「何等为修力ⓐ？谓修四念处……」如前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圣本无「力」字。

[对应经典]

（六九九）[0188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力。何等为十[＊]？自在王者力、断事大臣力、机关工巧力①、刀剑贼盗力②、怨ⓑ恨女人力、啼泣婴儿力、毁呰愚人力、审谛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计数多闻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十」，宋、元、明、圣四本作「九」。[＊]

ⓑ 「怨」，明本作「结」。

[注解]

① 机关工巧力︰工程师制作精巧的机械器具的力量。

② 刀剑盗贼力︰盗贼以刀剑武器使他人就范的力量。

[对应经典]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经。

（七〇〇）[0188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谓自在王力者，王者现自在威力。断事大臣力者，大臣现断事之功力。机关工巧力，造机关者现其工巧力。刀剑盗贼力，盗贼必现刀剑力。计数多闻力者，凡思惟计数现多闻之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计数多闻力者，凡思惟计数现多闻之力」，宋、元、明三本作「结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现结恨力啼泣婴儿力者婴儿之法现啼泣力毁呰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触事毁呰审谛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现审谛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现忍辱计数多闻力者多闻之人常现思惟计数」共八十六字。

[对应经典]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一〈力品38〉第1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居士品3〉第27经。

（七〇一）[0189a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十种如来力。若此力成就，如来、应、等正觉得先佛最胜处，能转梵轮，于大众中师子吼而吼。何等为十？谓如来处、非处如实知，是名初力……」乃至漏尽，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七〇二）[0189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有来问如来处、非处智力，如如来处、非处智力所知所见所觉，成等正觉，为彼记说。如是乃至漏尽智力……」广说如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七〇三）[0189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证，悉皆如来无畏智所生①。不谄不伪，质直心生若比丘来为我声闻，不谄不伪ⓐ，质直②心生，我则教诫、教授为其说法。晨朝为彼教诫、教授说法，至日中时得胜进处③；若日暮时为彼教诫、教授说法，至晨朝时得胜进处。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实则知实、不实知不实，上则知上、无上则知无上，当知、当见、当得、当觉者，皆悉了知，斯有是处。

「谓五学力、十种如来力。何等为五学力？谓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如来十种力。何等为十？谓是处如实知非处……」如上十力广说。「若有来问处、非处智力者，如如来处、非处智等正觉所知所见所觉，为彼记说，乃至漏尽智力，亦如是说。诸比丘！处、非处智力者，我说是定④非不定，乃至漏尽智者，我说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伪」，宋、元、明三本作「曲」。

[注解]

① 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证，悉皆如来无畏智所生：凡是所有佛法，能够一一理解及亲身体证的，皆出自于佛陀无所畏惧的大智慧。

② 质直：朴实正直。

③ 胜进处：比前阶段更殊胜的境界。

④ 定：确定的。如同在「定理」一词中的用法。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外道要弟子谄媚上师，佛陀则表示要「不谄不伪」。

「力相应」中提到的各种力，整理比较如下表所示：

由上表的整理可以看到佛陀最常提到的是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慧力这五种力，其次则是惭力、愧力。这些都是能够支持我们贯彻断恶修善、达成解脱的力量。

常觉得力不从心、无法贯彻修行的想法？那么应该好好检视「力相应」当中提到的各种力，思考该培养哪些力量以克服修行的障碍。

[导读：七觉支间的关系；觉支相应 (1/2)]

「七觉支」指觉悟的七个要素。「支」即要素、部分的意思，「念觉支」即「觉悟的念的要素（部分）」。

七觉支包括：

念觉支：专注清楚，修习四念处。

择法觉支：以智慧明辨、拣择各种法。

精进觉支：勇猛精勤，修习四正断。

喜觉支：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

猗觉支：身心轻安、平静。又译为除觉支、轻安觉支。

定觉支：入定而不散乱。

舍觉支：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

七觉支又译为七觉分、七觉意。这七觉支是实修时相当重要的原理，要依次序熟记。

七觉支之间可以有次第的关系，例如念觉支修得好，自然能增进择法觉支，详见以下第711经的说明。另一方面，也可以着重在修行特定的觉支以对治修行上的不平衡，详见卷二十七第714经的说明。

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和七觉支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五盖增长，七觉支就薄弱；五盖减轻，就能增长七觉支。因此要生起七觉支，首先得对治五盖。

《杂阿含经》「觉支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704~711经和卷二十七，是解说七觉支的相关经文。

（七〇四）[0189b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不正思惟增五盖、退七觉支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贪欲盖则起，已起贪欲盖重生令增广①；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则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重生令增广。未起念觉支②不起，已起念觉支则退；未起择法③、精进④、猗ⓐ⑤、喜⑥、定⑦、舍觉支⑧不起，已起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则退。

「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贪欲盖不起，已起贪欲盖令灭；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盖则断。未起念觉支则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广；未起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则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猗」，圣本作「倚」。[＊]

[注解]

① 重生令增广：让它再生并增加、扩大。

② 念觉支：专注清楚，修习四念处。其中「念」是专注清楚，「觉」即觉悟，「支」即分支、部分。「念觉支」即「觉悟的念的要素（部分）」，由修习四念处而成。

③ 择法：即「择法觉支」，以智慧明辨、拣择各种法。

④ 精进：即「精进觉支」，勇猛精勤修行。

⑤ 猗：即「猗觉支」，身心轻安、平静。又译为除觉分、轻安觉分。

⑥ 喜：即「喜觉支」，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

⑦ 定：即「定觉支」，入定而不散乱。

⑧ 舍觉支：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4经非如理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5经如理(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6经如理(二)经。

[读经拾得]

「正思惟」能灭五盖、增广七觉支：

本经表示「正思惟」能灭五盖、增广七觉支。遇到五盖时正思惟，就会想办法分析、找方法排除五盖，而不是沉迷于五盖随波逐流，自然逐渐能灭五盖、增长七觉支了。

至于面对五盖、七觉支，能如何一一正思惟？可见卷二十七第715经。

五盖有什么可在打坐时观察的例子？

贪欲盖为感官慾望，只要是对于色、声、香、味、触、法的慾望即是贪欲盖。例如打坐时听到悦耳的声音，在没有贪欲盖时，声音只是声音，心念会拉回打坐的方法上，不会因为悦耳的声音而多起心动念；但如果对悦耳的声音起了贪欲，念念不忘甚至馀音绕樑，就不可能专注在方法上了。另一种情况是打坐时想起了过去某件美好愉悦的事物，忘不了，跟着跑，这也是因为放不下贪欲盖。

瞋恚盖是在面对违逆、不顺心的境界时所产生。例如打坐时窗外有机车经过的噪音，在没有瞋恚盖时，噪音只是噪音，也是无常的一种世间现象，船过水无痕。但如果听到噪音而起瞋心，心中开始抱怨：「为什么那机车骑士没有公德心，吵我打坐！」那就是生起了瞋恚盖，心就无法平静。另一个例子是打坐时腿痛，在没有瞋恚盖时，腿痛只是痛，也是无常的一种世间现象。但如果因此而厌恶腿痛，心开始烦躁，就是生起了瞋恚盖，腿痛就会造成心中的苦。

睡眠盖是昏沉和嗜睡，心沉闷怠惰。只要开始打瞌睡而忘了专注、忘了方法、忘了念头，浑浑噩噩地度过打坐的时光，通常就是起了睡眠盖。

掉悔盖是心浮动静不下来。举凡打坐时想东想西，回忆过去或是想像未来，妄念纷飞，心中像开运动会，心难以定在所缘上，都是起了掉悔盖。

疑盖是疑惑，尤其是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初学者自然会有各种疑惑，例如对修行方法的疑惑，这类疑惑问清楚就解决了。但还有一些难以彻底解决的疑惑，例如：「这样修行下去真得能解脱吗？」则要证果的圣者才能完全无疑。纵使是对佛法已有深入了解的老参，理智上知道如何才对修行有益，只要有疑盖，自心犹豫不明，对佛法还没有坚固不坏的净信心，面对欲望或各种外境时就容易动摇。

因此这五盖的确是会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打坐时透过觉察五盖的现前，能让五盖的力量减弱甚至消失；佛陀更教导我们观察因缘，亲身观察并思考什么原因造成自己生起了五盖，了解五盖的成因，消极来说就能尽量避免生起五盖的原因，积极来说就能够对治五盖。当打坐能持续地没有五盖时，就能渐次生起七觉支。

[进阶辨正]

什么是「喜觉支」

什么是「猗」

（七〇五）[0189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退法①。何等为五？谓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盖，是则退法。若修习七觉支，多修习令增广，是则不退法。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是名不退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退法：让人退步、堕落的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7经增长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5经不损经。

（七〇六）[0189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法，能为黑闇，能为无目，能为无智ⓐ，能羸①智慧，非明、非等觉，不转趣②涅槃。何等为五？谓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为黑闇，能为无目，能为无智，非明、非正觉，不转趣涅槃。

「若有七觉支，能作大明，能为目，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为明、为目ⓑ，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智」，圣本作「知」。

ⓑ 「目」，圣本作「眼」。

[注解]

① 羸：衰弱。读音同「雷」。

② 不转趣：不导向。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40经盖经。

（七〇七）[0189c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障ⓐ、五盖ⓑ，烦恼于心，能羸智慧，障碍ⓒ之分，非明、非正觉，不转趣涅槃。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如此五盖，为复为盖，烦恼于心，令智慧羸，为障碍[＊]分①，非明、非等觉，不转趣涅槃。

「若七觉支，非复非盖，不恼于心，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何等为七？谓念觉支等……」如上说，乃至舍觉支。「如此七觉支，非翳②非盖，不恼于心，增长智慧，为明、为正觉，转趣涅槃。」尔时，世尊即说偈曰ⓔ：

「贪欲瞋恚盖，　　睡眠掉悔疑，
　如此五种盖，　　增长诸烦恼，
　此五复世间，　　深着难可度，
　障蔽于众生，　　令不见正道。
　若得七觉支，　　则能为照明，
　唯此真谛③言，　　等正觉所说，
　念觉支为首，　　择法正思惟，
　精进猗喜觉，　　三昧舍觉支，
　如此七觉支ⓕ，　　牟尼④之正道，
　随顺大仙人⑤，　　脱生死怖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障」，巴利本作 Āvaraṇa。

ⓑ 「盖」，巴利本作 Nīvaraṇa。

ⓒ 「碍」，大正藏原为「阂」，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碍」。[＊]

ⓓ 「恚」，大正藏原无此字，今依据高丽藏补上。

ⓔ 「曰」，宋、元、明、圣四本作「言」。

ⓕ 「支」，圣本作「分」。

[注解]

① 障碍分：障碍的要素、部分。

② 翳：遮蔽；障蔽。

③ 真谛：真实。

④ 牟尼：寂默的意思，指寂默修道的圣贤，在这里特指释迦牟尼佛。

⑤ 大仙人：在这里特指佛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8经障盖经。

（七〇八）[0190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族姓子舍诸世务，出家学道，剃除须发，着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如是出家，而于其中，有愚癡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着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门，不摄其念，观察女人少壮好色而生染着，不正思惟，心驰取相①，趣色欲想，为欲心炽盛，烧心烧身，返ⓑ俗还戒而自退没。厌离俗务，出家学道而反染着，增诸罪业而自破坏，沈翳没溺。

「有五种大树，其种至微，而树ⓒ生长巨大，而能映障众杂小树，荫翳萎悴②，不得生长。何等为ⓓ五？谓揵遮耶ⓔ树③、迦捭多罗ⓕ树④、阿湿波他ⓖ树⑤、优昙钵罗ⓗ树⑥、尼拘留他ⓘ树⑦。如是五种心树，种子至微，而渐渐长大，荫复诸节，能令诸节荫复堕卧。何等为五？谓贪欲盖渐渐增长，睡眠、掉悔、疑盖渐渐增长，以增长故，令善心荫复堕卧。

「若ⓙ修习七觉支，多修习已，转成不退。何等为七？谓念觉支、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如是七觉支，修习多修习已，转成不退转。」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衣」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返」，宋、元、明、圣四本作「反」。

ⓒ 「树」，宋、元、明三本作「渐」。

ⓓ 大正藏无「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揵遮耶」，巴利本作 kacchaka。

ⓕ 「迦捭多罗」，巴利本作 Kapitthaka。

ⓖ 「阿湿波他」，巴利本作 Assattha。

ⓗ 「优昙钵罗」，巴利本作 Udumbara。

ⓘ 「尼拘留他」，巴利本作 Nigrodha。

ⓙ 「若」，宋、元二本作「苦」。

[注解]

① 心驰取相：心奔驰于外境、执着于外相。

② 荫翳萎悴：阳光被遮挡了而枯萎、长不好。

③ 揵遮耶树：红椿树，为楝科香椿属的落叶大乔木，株高可达三十五公尺，基部有板根。

④ 迦捭多罗树：梨树，株高可达二十公尺。

⑤ 阿湿波他树：菩提树的别名，为桑科榕属的常绿大乔木，株高可达二十公尺。

⑥ 优昙钵罗树：聚果榕，为桑科榕属落叶大乔木。果实长在树干上，由没有叶子的小枝簇生，如同无花果般为隐花果，因此人们认为它不开花而结果，印度古代以优昙钵罗开出花朵（基因突变）引申为极为稀有的意思。

⑦ 尼拘留他树：孟加拉榕，为桑科榕属的常绿大乔木，原产于印度，株高可达十八公尺以上，叶大片，长十至二十公分，宽六至十公分，卵形或椭圆形。枝叶繁茂，向四方蔓生，气根常自侧枝发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树体，因此一树可以成林，被称为独木林。又译为尼拘娄陀树、尼拘树、尼拘陀树、尼拘律树。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9经树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修习多修习」七觉支，能够达到不退转的程度，这是因为七觉支圆满后能证悟，而且七觉支修得好时，自然没有五盖这五种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也呼应本卷第705经说五盖是「退法」、七觉支是「不退法」。

[进阶辨正]

什么是「迦捭多罗树」

（七〇九）[0190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若比丘专一其心，侧听①正法，能断五法，修习七法，令其转进满足。何等为断五法？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是名五法断。何等修习七法？谓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猗[＊]觉支、喜觉支、定觉支、舍觉支，修此七法，转进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侧听：侧着耳朵仔细听。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3经处经。

（七一〇）[0190b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圣弟子清净信心，专精听法者，能断五法，修习七法，令其满足。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睡眠、掉悔、疑，此盖则断。何等七法？谓念觉支，择法、精进、猗、喜、定、舍觉支。此七法修习满足，净信者，谓心解脱；智者，谓慧解脱；贪欲染心者，不得不乐；无明染心者，慧不清净。是故，比丘！离贪欲者心解脱，离无明者慧解脱。若彼比丘离贪欲，心解脱，得身作证；离无明，慧解脱，是名比丘断爱缚结，慢无间ⓐ等①，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间」，明本作「明」。

[注解]

① 慢无间等：洞察而完全地破除我慢。又译为「正慢无间等」、「正无间等」。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离贪欲者心解脱，离无明者慧解脱」，因此可定义心解脱为离贪欲，慧解脱为离无明。另一方面，真正离贪欲者为阿罗汉，阿罗汉自然也离无明。

[进阶辨正]

什么是「慢无间等」

（七一一）[0190b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①中。

时，有无畏王子ⓑ②，日日步涉，仿佯ⓒ③游行，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作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烦恼，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世尊复云何？」

佛告无畏：「沙门、婆罗门为其说ⓓ，不思而说，愚癡、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烦恼，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所以者何？有因、有缘众生烦恼，有因、有缘众生清净故。何因、何缘众生烦恼？何因、何缘众生清净？谓众生贪欲增上，于他财物、他众具而起贪言：『此物于我有者，好、不离、爱乐。』于他众生而起恨心、凶心，计挍④、欲打、欲缚、欲伏，加诸不道⑤。为造众难，不舍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动⑥，内不寂静，心常疑惑，过去疑、未来疑、现在疑。无畏。如是因、如是缘众生烦恼。如是因、如是缘众生清净。」

无畏白佛：「瞿昙！一分之盖，足烦恼心，况复一切？」无畏白佛：「瞿昙！何因、何缘众生清净？」

七觉支的解说及次第佛告无畏：「若婆罗门有一胜念⑦，决定成就，久时所作，久时所说，能随忆念，当于尔时习念觉支，修念觉已，念觉满足。念觉满足已，则于选择分别思惟⑧，尔时择法觉支修习，修择法觉支已，择法觉支满足。彼选择、分别、思量法已，则精进方便⑨，精进觉支于此修习，修精进觉支已，精进觉支满足。彼精进方便已，则欢喜生，离诸食⑩想，修喜觉支，修喜觉支已，则喜觉支满足。喜觉支满足已，身心猗息⑪，则修猗觉支，修猗觉支已，猗觉满足。身猗息已，则爱乐，爱乐已心定，则修定觉支，修定觉支已，定觉满足。定觉满足已，贪忧灭，则舍心生，修舍觉支，修舍觉支已，舍觉支满足。如是，无畏！此因、此缘众生清净。」

无畏白瞿昙：「若一分满足，令众生清净，况复一切？」无畏白佛：「瞿昙！当何ⓕ名此经？云何奉持？」

佛告无畏王子：「当名此为觉支经。」

无畏白佛：「瞿昙！此为最胜觉分。瞿昙！我是王子，安乐亦常ⓖ求安乐，而希出入⑫，今来上山，四体疲极⑬，得闻瞿昙说觉支经，悉忘疲劳。」

佛说此经ⓗ已，王子无畏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稽首礼佛足而去。

[校勘]

ⓐ 「耆阇崛」，巴利本作 Gijjhakūṭa。

ⓑ 「无畏王子」，巴利本作 Abhaya rājakumāra。

ⓒ 「仿佯」，宋本作「彷徉」，元、明二本作「仿徉」。

ⓓ 「说」，元、明二本作「者」。

ⓔ 「辨」，圣本作「辩」。

ⓕ 圣本无「何」字。

ⓖ 「常」，圣本作「当」。

ⓗ 大正藏无「经」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耆阇崛山：为音译，义译为「灵鹫山」，因山顶似鹫头、且山中多鹫而得名。位于摩揭陀国王舍城东北角。

② 无畏王子：优婆塞名，频婆娑罗王的儿子、阿阇世王的弟弟。原信奉外道，后皈依佛。又译为「阿婆耶」。

③ 仿佯：游荡；遨游。

④ 计挍：即「计较」。

⑤ 加诸不道：施加各种不好的行为。

⑥ 掉动：即「掉举」，心躁动不安。

⑦ 胜念：最好的念，即「正念」。「正念」指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

⑧ 选择分别思惟：拣择、分辨、解析。

⑨ 方便：努力；采用方法以达成目标。

⑩ 食：这里指「世俗的」。

⑪ 猗息：轻松安稳，又译为「轻安」。「猗」是轻松美好的意思，读音同「依」；「息」是休息、停止的意思。

⑫ 希出入：很少出外活动。

⑬ 疲极：疲倦。这里「极」是「倦」的意思。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6经无畏经。

[读经拾得]

五盖因缘能让众生烦恼，七觉支因缘能让众生清净。

本经更清楚解释七觉支的次第：

修行四念处，时时正念觉知、安住在当下，就是念觉支；

有念觉支后能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也就是择法觉支；

择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进觉支；

精进修行能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即是喜觉支；

欢喜能让身心轻松安稳，是猗觉支；

身心轻松安稳伴随着更高层次的乐，而容易得定，是定觉支；

有了定后无欲无忧，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是舍觉支。

细部来说，修行四念处而能活在当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正念也成为最佳的指导者，因为清楚明白身心的状态而能调整修行的脚步及次第，或是对于较弱的觉支加以补强，如卷二十七第714、715经所述。这样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也就是择法觉支。有了择法觉支，对内可以发现心中的贪、瞋、癡等不善及其原因而舍离，辨别不贪、不瞋、不癡的状态以自励，对外也可以辨别三毒炽盛的恶知识而远离、观察息灭三毒的善知识而学习。基于择法觉支以生起、增进有益的善法（「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长」），舍弃、避免无益的恶法（「已生恶令断灭、未生恶令不生」），就是四正断，也就是精进觉支。

精进修行能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培养这心中的欢喜（以及能增进这非世俗的欢喜的原因），有助于生起后续的觉支。例如有的人念佛能心生欢喜、读经可心生欢喜、感恩三宝而心生欢喜、布施而心生欢喜、静坐离于俗务而心生欢喜。愈修行愈欢喜因而能身心轻松安稳，相较之下世俗五欲的吸引力也就减轻，更能专注在修行上不乱攀缘。「身心轻松安稳」即是猗觉支，「更专注在修行上不乱攀缘」自然修定时能更加专心、稳定，有助于成就定觉支。

在具足正「念」地「择法」因此「精进」而有「喜」的鼓励时，身心轻安（「猗」）稳「定」，无欲无忧，心平等、寂静，而能体会觉悟所需的舍离，彻底放下，即舍觉支。

这样子即可从修习四念处开始，渐次圆满七觉支。

[进阶辨正]

什么是「择法觉支」

研讨：则于选择分别思惟

研讨：经中七觉支次第的不同版本

研讨：布施而心生欢喜的例子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六ⓐ

[校勘]

ⓐ 圣本在「六」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节录）

[导读：根相应 (1/2)]

《杂阿含经》卷二十六包含「根相应」的下半，可惜「根相应」的上半已佚失，因此以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中译补足如下。

《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有一百多篇经文，在此仅翻译《杂阿含经》没有相对应经文的小经，也就是可能为《杂阿含经》「根相应」佚失的上半的对应内容，至于和《杂阿含经》卷二十六的小经有对应关系者，即不另行刊出。

二、较次品

（SN 48.11 获得经）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有这五根ⓐ。

「比丘们！什么是信根？比丘们！这里，圣弟子具足净信，相信如来的觉悟：『世尊是应供、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比丘们！这叫做信根。

「比丘们！什么是精进根？精勤于四正勤①。比丘们！这叫做精进根。

「比丘们！什么是念根？正念于四念处。比丘们！这叫做念根。

「比丘们！什么是定根？比丘们！这里，圣弟子依于弃舍②，获得定、获得心一境性③。比丘们！这叫做定根。

「比丘们！什么是慧根？比丘们！这里，圣弟子具足生起与灭去的智慧；（这样的智慧）是贤圣、抉择的，导向苦的完全灭尽。比丘们！这叫做慧根。

「比丘们！这些叫做五根。」

[校勘]

ⓐ 精进根……有这五根：自「精进根」开始至「有这五根」，在原经文中省略为「…慧根。……」，今依 SN 48.1 经文补足，以方便阅读。

[注解]

① 四正勤：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又译为「四正断」。

② 依于弃舍：指修定时要放下让人分心的事物、甚至执着的一切事物，而能渐次得到更高的定境。又译为「弃舍所缘」。

③ 心一境性：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是「定」的别名之一。又译为「一心」。

[进阶辨正]

研讨：SN 48.9 放下所缘

（SN 48.19 具足经）

那时，某一位比丘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位比丘跟世尊说：

「大德！有所谓『根具足者ⓐ，根具足者』，大德！什么样是根具足者呢？」

「比丘！这里，比丘修习信根而导向寂灭ⓑ、导向正觉；修习精进根而导向寂灭、导向正觉；修习念根而导向寂灭、导向正觉；修习定根而导向寂灭、导向正觉；修习慧根而导向寂灭、导向正觉。比丘！这个情形，比丘是根具足者。」

[校勘]

ⓐ 「根具足者」，巴利本作 Indriyasampanno。

ⓑ 「导向寂灭」，巴利本作 Upasamagāmiṃ。

三、六根品

（SN 48.22 命根经）

「比丘们！有这三根，哪三个呢？女根①、男根、命根②。比丘们！这些是三根。」

[注解]

① 女根：女性的生殖器官及生殖机能，因为能让女性发展出不同于男性的样貌、声音、性向等等，因此称为女根。属于六根中身根（身体）的一部分。

② 命根：生命的持续力；寿命。

（SN 48.25 简说经）

「比丘们！有这六根，哪六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比丘们！这些是六根。」

（SN 48.26 入流者经）

「比丘们！有这六根，哪六个呢？眼根、……（中略）意根。比丘们！当圣弟子如实了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①、祸患、出离时，比丘们！这叫做不会堕落恶道、必定归向正觉的入流者圣弟子。」

[注解]

① 快乐的滋味：因为六根而生起喜乐，能让人回味、爱着。参见《杂阿含经》卷二第41经：「云何色味如实知？谓色因缘生喜乐。」

[进阶辨正]

研讨：SN 48.26 assādo（味）的翻译

（SN 48.27 阿罗汉经）

「比丘们！有这六根，哪六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比丘们！当比丘如实了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后，舍离执取而解脱。比丘们！这叫做诸漏已尽、修行已成、应该作的义务已完成、放下重担、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结缚已灭尽、正智解脱的阿罗汉比丘。」

（SN 48.28 正觉经）

「比丘们！有这六根，哪六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比丘们！只要我不如实证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我在这包括天、魔、梵的世间，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自称『已成无上正等正觉』。

「比丘们！但自从我如实证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我在这包括天、魔、梵的世间，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才自称『已成无上正等正觉』。再者，我的智与见生起：『我的解脱不可动摇，这是我最后一生，没有再生了。』」

（SN 48.29 沙门婆罗门经（一））

「比丘们！有这六根，哪六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沙门或婆罗门，不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没有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实了知这六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是沙门或婆罗门，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SN 48.30 沙门婆罗门经（二））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了知眼根、不了知眼根的集起、不了知眼根的灭没、不了知眼根的灭没道迹；不了知耳根……（中略）不了知鼻根……（中略）不了知舌根……（中略）不了知身根……（中略）不了知意根、不了知意根的集起、不了知意根的灭没、不了知意根的灭没道迹。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沙门或婆罗门，不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没有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了知眼根、了知眼根的集起、了知眼根的灭没、了知眼根的灭没道迹；耳根……（中略）鼻根……（中略）舌根……（中略）身根……（中略）了知意根、了知意根的集起、了知意根的灭没、了知意根的灭没道迹。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是沙门或婆罗门，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六根品第三的摄颂：
　再生、命根、完全智、一种子者和简说
　流、阿罗汉、正觉、沙门和婆罗门二经

四、乐根品

[导读：五种受]

「受」可区分为「乐受」、「苦受」、「舍受」（即「不苦不乐受」），也可区分为「身受」与「心受」。其中身受为生理的感受，由身体所引起，也就是由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所缘生，心受则为心理的感受，由心理所引起，也就是由意根所缘生。

有的经中则将遇舒适的境界时心的乐受特别称为「喜受」，遇违逆的境界时心的苦受特别称为「忧受」。因此将受区分为五种：（身）乐受、（身）苦受、（心）喜受、（心）忧受、舍受，如下图所示：

身 | 乐受 | 苦受 | 舍受
心 | 喜受 | 忧受

这五种受能如根生茎叶般引生后续的贪爱执着，因此在经中有时也形容为五根。

凡夫执着于受而造业，修行人则观察受的无常而练习不执着于受，阿罗汉则不因受起贪、瞋、癡，而能不造业。

（SN 48.31 单纯经）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比丘们！这些是五根。」

（SN 48.32 入流者经）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比丘们！当圣弟子如实了知这五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时，比丘们！这叫做不会堕落恶道、必定归向正觉的入流者圣弟子。」

（SN 48.33 阿罗汉经）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比丘们！当比丘如实了知这五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后，舍离执取而解脱。比丘们！这叫做诸漏已尽、修行已成、应该作的义务已完成、放下重担、得到自身最大的利益、存在的结缚已灭尽、正智解脱的阿罗汉比丘。」

（SN 48.34 沙门婆罗门经（一））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五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沙门或婆罗门，不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没有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实了知这五根的集起、灭没、快乐的滋味、祸患、出离。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是沙门或婆罗门，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SN 48.35 沙门婆罗门经（二））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不了知乐根、不了知乐根的集起、不了知乐根的灭没、不了知乐根的灭没道迹；不了知苦根……（中略）不了知喜根……（中略）不了知忧根……（中略）不了知舍根、不了知舍根的集起、不了知舍根的灭没、不了知舍根的灭没道迹。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沙门或婆罗门，不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没有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比丘们！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了知乐根、了知乐根的集起、了知乐根的灭没、了知乐根的灭没道迹；了知苦根……（中略）了知喜根……（中略）了知忧根……（中略）了知舍根、了知舍根的集起、了知舍根的灭没、了知舍根的灭没道迹。比丘们！对我来说，他们是沙门或婆罗门，是沙门中的沙门或婆罗门中的婆罗门，也于这一生就体证沙门的目标、婆罗门的目标。」

（SN 48.36 解析经（一））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

「比丘们！什么是乐根呢？比丘们！身体的①乐与合意②，身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乐根。

「比丘们！什么是苦根呢？比丘们！身体的苦与不合意，身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苦根。

「比丘们！什么是喜根呢？比丘们！心理的③乐与合意，意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喜根。

「比丘们！什么是忧根呢？比丘们！心理的苦与不合意，意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忧根。

「比丘们！什么是舍根呢？比丘们！身体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舍根。

「比丘们！这些是五根。」

[注解]

① 身体的：由身体所引起的。

② 合意：合乎心意而令人愉快的；可爱的。又译为「可意」、「可念」。

③ 心理的：由心理所引起的。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85经。

[读经拾得]

由佛学来看，感受是种心理现象，本经中将感受区分为「身体的」及「心理的」感受，主要是在界定这个感受是由身体引起或是由心理引起的，倒不是说有感受是纯粹身体而没有心理的。

《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70经即说修行人在有苦受时，生了身受但可以不生心受，即指有身体所引起的疼痛时，修行人不执着于受，因此不会自己制造后续心理上的狂乱和苦。

[进阶辨正]

研讨：身受与心受

（SN 48.37 解析经（二））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

「比丘们！什么是乐根呢？比丘们！身体的乐与合意，身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乐根。

「比丘们！什么是苦根呢？比丘们！身体的苦与不合意，身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苦根。

「比丘们！什么是喜根呢？比丘们！心理的乐与合意，意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喜根。

「比丘们！什么是忧根呢？比丘们！心理的苦与不合意，意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忧根。

「比丘们！什么是舍根呢？比丘们！身体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舍根。

「比丘们！这里，乐根与喜根应该被看作乐受。

「比丘们！这里，苦根与忧根应该被看作苦受。

「比丘们！这里，舍根应该被看作不苦不乐受。

「比丘们！这些是五根。」

[读经拾得]

人们对乐受、喜受执着而生贪、对苦受、忧受执着而生瞋、对不苦不乐受执着而生癡，产生后续的轮回。因此这些受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够引生其他的法，因而也称为「根」。

（SN 48.38 解析经（三））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

「比丘们！什么是乐根呢？比丘们！身体的乐与合意，身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乐根。

「比丘们！什么是苦根呢？比丘们！身体的苦与不合意，身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苦根。

「比丘们！什么是喜根呢？比丘们！心理的乐与合意，意触所生乐与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喜根。

「比丘们！什么是忧根呢？比丘们！心理的苦与不合意，意触所生苦与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忧根。

「比丘们！什么是舍根呢？比丘们！身体或心理的，既非合意也非不合意的感受。比丘们！这叫做舍根。

「比丘们！这里，乐根与喜根应该被看作乐受。

「比丘们！这里，苦根与忧根应该被看作苦受。

「比丘们！这里，舍根应该被看作不苦不乐受。

「比丘们！这里，分类说明ⓐ这五根：有了五后，成为三；有了三后，成为五①。」

[校勘]

ⓐ 「分类说明」，巴利本作pariyāyenā。

[注解]

① 有了五后，成为三；有了三后，成为五：五根可以归类为三受，三受也可以推演成五根。

（SN 48.39 如同木柴经）

「比丘们！有这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

「比丘们！缘乐触而生起乐根，当乐存在时，他了知：『我是乐的。』当乐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乐触而生起的乐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缘苦触而生起苦根，当苦存在时，他了知：『我是苦的。』当苦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苦触而生起的苦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缘喜触而生起喜根，当喜悦存在时，他了知：『我是喜悦的。』当喜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喜触而生起的喜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缘忧触而生起忧根，当忧存在时，他了知：『我是忧的。』当忧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忧触而生起的忧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缘舍触而生起舍根，当舍存在时，他了知：『我是舍的。』当舍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舍触而生起的舍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犹如两木柴互相磨擦，发热生火。当木柴被分离与舍置，则它的热消散、平息。同样的，比丘们！缘乐触而生起乐根，当乐存在时，他了知：『我是乐的。』当乐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乐触而生起的乐根消散、寂灭。』

「比丘们！缘苦触……（中略）比丘们！缘喜触……（中略）比丘们！缘忧触……（中略）比丘们！缘舍触而生起舍根，当舍存在时，他了知：『我是舍的。』当舍触灭时，他了知：『对应于受，缘舍触而生起的舍根消散、寂灭。』」

[读经拾得]

本经所述为四念处中修习受念处的阶段，修行人如实知受的生起与灭去，进一步而能观察受生起与灭去的因缘。

十二因缘中「触」能缘生「受」，这个过程在经中形容为「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根、境、识三事和合时，才会有触，没有根、境、或识时，就不会有触。

「触」这概念有点抽象，因此都是靠前面的缘起支或是后面的缘起支来形容触：由前面的缘起支来形容触，可将触区分为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也可将触区分为无明触及明触；由后面的缘起支（受）来形容触，则可将触区分为乐触、苦触等，例如产生「乐受」的就叫做「乐触」。

（SN 48.40 非常见次序经）

「比丘们！有五根，哪五个呢？乐根、苦根、喜根、忧根、舍根。

「比丘们！这里，当比丘住于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而生起苦根时，他这么了知：『我的苦根已生起，这是有征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①、有助缘的；不会是没有征相的、没有原由的、没有造作的、没有助缘的。』他了知苦根、了知苦根集、了知苦根灭、了知已生起的苦根息灭无馀之处。已生起的苦根在哪里息灭无馀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离于感官欲乐，离于不善的法后，达到有觉有观，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的初禅。在那里，已生起的苦根息灭无馀。比丘们！这称为比丘已知灭苦根，他为了这个目的将心集中。

「比丘们！再者，当比丘住于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而生起忧根时，他这么了知：『我的忧根已生起，这是有征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缘的；不会是没有征相的、没有原由的、没有造作的、没有助缘的。』他了知忧根、了知忧根集、了知忧根灭、了知已生起的忧根息灭无馀之处。已生起的忧根在哪里息灭无馀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达到无觉无观、由定而生起喜与乐的第二禅。在那里，已生起的忧根息灭无馀。比丘们！这称为比丘已知灭忧根，他为了这个目的将心集中。

「比丘们！再者，当比丘住于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而生起乐根时，他这么了知：『我的乐根已生起，这是有征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缘的；不会是没有征相的、没有原由的、没有造作的、没有助缘的。』他了知乐根、了知乐根集、了知乐根灭、了知已生起的乐根息灭无馀之处。已生起的乐根在哪里息灭无馀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达到圣者宣说：『舍、念、住于乐』的第三禅。在那里，已生起的乐根息灭无馀。比丘们！这称为比丘已知灭乐根，他为了这个目的将心集中。

「比丘们！再者，当比丘住于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而生起喜根时，他这么了知：『我的喜根已生起，这是有征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缘的；不会是没有征相的、没有原由的、没有造作的、没有助缘的。』他了知喜根、了知喜根集、了知喜根灭、了知已生起的喜根息灭无馀之处。已生起的喜根在哪里息灭无馀呢？比丘们！这里，比丘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达到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的第四禅。在那里，已生起的喜根息灭无馀。比丘们！这称为比丘已知灭喜根，他为了这个目的将心集中。

「比丘们！再者，当比丘住于不放逸、热诚、勤奋努力而生起舍根时，他这么了知：『我的舍根已生起，这是有征相的、有原由的、有造作的、有助缘的；不会是没有征相的、没有原由的、没有造作的、没有助缘的。』他了知舍根、了知舍根集、了知舍根灭、了知已生起的舍根息灭无馀之处。已生起的舍根在哪里息灭无馀呢？比丘们！这里，比丘超越一切非想非非想入处后，达到了想受灭②。在那里，已生起的舍根息灭无馀。比丘们！这称为比丘已知灭舍根，他为了这个目的将心集中。」

乐根品第四的摄颂：
　单纯、流、阿罗汉，沙门婆罗门二经
　分别三说，木柴，非一般顺序次第的

[注解]

① 有造作的：有行为（所造成）的；有造作（所造成）的。又译为「有行」。

② 想受灭：灭了想阴、受阴的禅定境界。是解脱的圣者才能证得的定。又译为「灭尽定」、「灭受想定」。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初禅断苦根、二禅断忧根、三禅断乐根、四禅断喜根。说一切有部传诵的对应经典（《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阿毘达磨俱舍论》中引用的经文）以及瑜伽学派的论典《瑜伽师地论》则都和南传本经次序不同，表示初禅断忧根、二禅断苦根、三禅断喜根、四禅断乐根。

本经经名为「非常见次序经」，可见南传经典整理者也觉得本经所载不是常见的次序。

[进阶辨正]

研讨：SN 48.40的争议

五、老品

（SN 48.41 老法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

当时，世尊在傍晚时，从禅思中出来，在最后的阳光中背晒着太阳而坐。

那时，阿难尊者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阿难尊者跟世尊说：

「不可思议啊，大德！不可思议啊，大德！世尊现在的肤色不再那么清净皎洁，肢体松弛皱折，身体向前方倾下，看得见诸根的变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正是这样，阿难！随时会老病死在年青时有老法；在健康时有病法；在活命时有死法，肤色不再那么清净皎洁，肢体松弛皱折，身体向前方倾下，看得见诸根的变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这就是世尊所说，说了这些后，善逝、大师又更进一步说：

　　「唉！令人成为卑微的老，造作丑陋的老，
　　　（色身）仅是令人愉悦的影子，被衰老击碎。
　　　即使能活百岁，最终还是死亡，
　　　（死）不回避任何东西，粉碎一切。」

[对应经典]

参考 《法句经》卷一〈无常品1〉。

参考 《出曜经》卷二〈无常品1〉。

参考 《法集要颂经》卷一〈有为品1〉。

（SN 48.42 乌南巴婆罗门经）

缘起于舍卫城。

那时，乌南巴婆罗门来见世尊。抵达后，与世尊互相致意。欢迎慰劳后，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乌南巴婆罗门跟世尊说：

「乔达摩先生！有这各自境界①、各自行处②的五根，它们不经验互相的行处与境界，哪五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乔达摩先生！当这各自境界、各自行处的五根，它们不经验互相的行处与境界时，什么是庇护所③呢？什么是它们体验的行处与境界呢？」

「婆罗门！有这各自境界、各自行处的五根，它们不经验互相的行处与境界，哪五个呢？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婆罗门！当这各自境界、各自行处的五根，它们不经验互相的行处与境界时，意是庇护所，意体验它们的行处与境界。」

「乔达摩先生！又，什么是意的庇护所呢？」

「婆罗门！念是意的庇护所。」

「乔达摩先生！又，什么是念的庇护所呢？」

「婆罗门！解脱是念的庇护所。」

「乔达摩先生！又，什么是解脱的庇护所呢？」

「婆罗门！涅槃是解脱的庇护所。」

「乔达摩先生！又，什么是涅槃的庇护所呢？」

「婆罗门！你已超越了问题（的边界），不能把握问题的限制，婆罗门！因为梵行以涅槃为安固处、以涅槃为彼岸、以涅槃为完结。」

那时，乌南巴婆罗门欢喜、随喜世尊所说后，起座向世尊问讯、右绕，接着离开。

那时，在乌南巴婆罗门离开不久，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犹如重阁或重阁讲堂，在东边有窗户，当太阳昇起时，光线从窗户进入后，将照射在何处？」

「大德！在西边的墙壁。」

「比丘们！同样地，乌南巴婆罗门对如来的信已住立、已生根、已确立、坚固而不能被沙门、婆罗门、天、魔、梵、世间中的任何者动摇。比丘们！如果这个时候乌南巴婆罗门死去，没有将乌南巴婆罗门与这个世间系缚的结缚。」

[注解]

① 境界：指感官所应对的外境，例如眼根对应色境、耳根对应声境。又译为「尘」。

② 行处：指感官的所缘（对象），例如眼根缘色、耳根缘声。

③ 庇护所：可依靠的地方。又译为「归依所」、「所依」。

[读经拾得]

五根提供讯息给意根，所谓「缘意、法，生意识」，这个「法」就是感官传来的「讯息」。佛教的论中一般认为前一刹那的意识，成为下一刹那的意根，接收了前一个刹那的法境，这样相续下去。也就是说，五根缘生的感官经验会经由意根，最后成为法境，缘生后续更多的心理造作。如果没有意根，五根缘生的感官经验就没后续了，因此意根是其所依、也可比喻为庇护所。

凡夫的「意」不一定具备「念」，「念」更不一定导向「解脱」。「念」可防护烦恼，有「念」的话意才能提升，所以「念」可比喻为「意」的庇护所。具备「念」之后，修习四念处则能提升为正念，证阿罗汉得解脱时则可永不失正念，因此「解脱」可说是「念」最后的庇护所。

「涅槃」是无为法，永远不会动摇、退失，因此可比喻为「解脱」的庇护所、安固处。

[进阶辨正]

研讨：庇护所

（SN 48.43 娑鸡帝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娑鸡帝①城青黑林的鹿园。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有法门，从五根成为五力，五力成为五根吗？」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法眼，以世尊为归依。大德！如果世尊能说明这义理，那就太好了！听闻世尊教说后，比丘们将会记忆受持的。」

「比丘们！有法门，从五根成为五力，五力成为五根。比丘们！什么法门，由此法门从五根成为五力，五力成为五根呢？

「比丘们！信根者，可谓信力；信力者，可谓信根。精进根者，可谓精进力；精进力者，可谓精进根。念根者，可谓念力；念力者，可谓念根。定根者，可谓定力；定力者，可谓定根。慧根者，可谓慧力；慧力者，可谓慧根。

「比丘们！犹如河川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在中央有沙洲。比丘们！有法门，由此法门该河可算作一条水流。又，比丘们！有法门，由此法门该河亦可算作二条水流。

「比丘们！什么法门，由此法门该河算作一条水流呢？比丘们！沙洲之前的水流与沙洲之后的水流。比丘们！这是法门，由此法门该河算作一条水流。

「比丘们！什么法门，由此法门该河算作二条水流呢？比丘们！沙洲北边的水流与沙洲南边的水流。比丘们！这是法门，由此法门该河算作二条水流。

「比丘们！同样地，信根者，可谓信力；信力者，可谓信根。精进根者，可谓精进力；精进力者，可谓精进根。念根者，可谓念力；念力者，可谓念根。定根者，可谓定力；定力者，可谓定根。慧根者，可谓慧力；慧力者，可谓慧根。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五根时，比丘灭尽诸漏而得无漏，在这一生中自知自证，成就安住于心解脱、慧解脱。」

[注解]

① 娑鸡帝：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拘萨罗国的旧都城，位于当时的中印度，舍卫城的南方，和拘萨罗国以南的阿踰阇城隔河相望。又译为「娑祇」。

[读经拾得]

五根是说信、精进、念、定、慧如同植物的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是说信、精进、念、定、慧增长而产生能断烦恼的「力量」。经论中讲说五根增长而产生的力量称为五力，例如《长阿含十报法经》卷二：「五根行已足，是为五力。」(CBETA, T01, no. 13, p. 238, c15)

本经是在这样的基本定义上解说，表示五根、五力并不是泾渭分明、完全不同，而是有共同的源流（信、精进、念、定、慧），只是上下游或视角的差别。

五根、五力，修的都是信、精进、念、定、慧，只是五根讲修这五者能增上其他善法，五力讲修这五者能产生断烦恼的力量。所以从修的内容来讲是一样的，只是应用的层面来讲有所不同。

[进阶辨正]

研讨：SN 48.43 中巴利文 pariyāya 的翻译

（SN 48.44 东库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东库。

在那里，世尊召唤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你相信修习、多修习信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吗？」

「大德！在这里，我不是出于对世尊的信心：修习、多修习信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那些不了悟、未见到、未发现、未作证、未以慧体会达到的人，在那里，他们出于对其他人的信心：修习、多修习信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但，大德！那些已了悟、已见到、已发现、已作证、以慧体会达到的人，在那里，他们是自信、没有疑惑的：修习、多修习信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我已了悟、已见到、已发现、已作证、以慧体会达到，在那里，我是自信、没有疑惑的：修习、多修习信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那些不了悟、未见到、未发现、未作证、未以慧体会达到的人，在那里，他们出于对其他人的信心：修习、多修习信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但，舍利弗！那些已了悟、已见到、已发现、已作证、以慧体会达到的人，在那里，他们是自信、没有疑惑的：修习、多修习信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SN 48.45 东园经（一））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曾有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几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一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哪一根呢？慧根。比丘们！对有慧的圣弟子来说，接着信确立；接着精进确立；接着念确立；接着定确立。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一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SN 48.46 东园经（二））

背景如同前一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几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二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哪二根呢？圣慧和圣解脱。比丘们！因为圣慧是其慧根，比丘们！因为圣解脱是其定根。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二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SN 48.47 东园经（三））

背景如同前一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几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四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哪四根呢？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四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SN 48.48 东园经（四））

背景如同前一经。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几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五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哪五根呢？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已修习、多修习这五根时，漏尽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SN 48.49 宾头卢颇罗堕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俱睒弥国的瞿师罗园。

当时，宾头卢颇罗堕尊者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那时，众多比丘来见世尊。抵达后，向世尊问讯，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那些比丘跟世尊说：

「大德！宾头卢颇罗堕尊者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大德！究竟正观到什么，宾头卢颇罗堕尊者记说：『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三根时，宾头卢颇罗堕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哪三根呢？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三根时，宾头卢颇罗堕比丘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比丘们！这三根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呢？是灭尽。什么的灭尽呢？生、老、死。

「比丘们！当宾头卢颇罗堕比丘正观到『生、老、死的灭尽』时，记说究竟的智慧：『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经完成，自知没有下一生。』」

六、野猪洞品

（SN 48.51 萨罗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拘萨罗国的萨罗婆罗门村落。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犹如在任何畜生类中，兽王狮子被视为其中最上，即：力量、速度、勇气。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①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念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定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在任何畜生类中，兽王狮子被视为其中最上，即：力量、速度、勇气。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注解]

① 菩提分法：成就菩提（觉悟）的各分支方法，通常指「三十七道品」（三十七类成就菩提的方法），在本经中则特举五根为例。

（SN 48.53 有学经）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俱睒弥国的瞿师罗园。

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

「比丘们！有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住于无学地的无学比丘了知：『我是无学。』吗？」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

「比丘们！有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住于无学地的无学比丘了知：『我是无学。』

「比丘们！什么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呢？

「比丘们！这里，有学比丘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苦灭道迹。』比丘们！这是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

「再者，有学比丘这样细思：『这里之外，有其他的沙门或婆罗门教导像世尊如此真实、真正的法吗？』他这么了知：『除了这里之外，没有其他的沙门或婆罗门教导像世尊如此真实、真正的法。』比丘们！这是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

「再者，有学比丘了知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的去向、最胜、成果、究竟。他没有亲身达到①、安住，但以慧洞察看见。比丘们！这是法门，让住于有学地的有学比丘了知：『我是有学。』

「比丘们！什么法门让住于无学地的无学比丘了知：『我是无学。』呢？

「比丘们！这里，无学比丘了知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的去向、最胜、成果、究竟。他亲身达到、安住，也以慧洞察看见。比丘们！这是法门，让住于无学地的无学比丘了知：『我是无学。』

「再者，比丘们！无学比丘了知六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他了知：『它们将完全、彻底地息灭无馀，将无其他六根在其他地方以任何方式生起。』这是法门，让住于无学地的无学比丘了知：『我是无学。』」

[注解]

① 亲身达到：即灭尽烦恼、完整体验涅槃。又译为「身触」。

（SN 48.54 足迹经）

「比丘们！犹如任何丛林生物的足迹，一切都容纳在象的足迹里，象的足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广大。同样地，比丘们！凡任何导致觉悟的足迹，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呢？比丘们！信根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它导致觉悟；精进根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它导致觉悟；念根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它导致觉悟；定根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它导致觉悟；慧根是导致觉悟的足迹，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丛林生物的足迹，一切都容纳在象的足迹里，象的足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广大。同样地，比丘们！凡任何导致觉悟的足迹，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SN 48.55 树心材经）

「比丘们！犹如任何树心材的香中，赤旃檀①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树心材的香中，赤旃檀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注解]

① 旃檀：檀香。

[进阶辨正]

研讨：树心材香

（SN 48.56 安立经）

「比丘们！当安立了一法时，比丘修习、善修习五根。哪一法呢？不放逸。什么是不放逸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于心防护漏与有漏法①，当他的心防护漏与有漏法时，信根修习圆满；精进根修习圆满；念根修习圆满；定根修习圆满；慧根修习圆满。

「比丘们！当这样安立了一法时，比丘修习、善修习五根。」

[注解]

① 有漏法：由烦恼而生，或生烦恼的事物。参见《杂阿含经》卷二第56经：「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爱、恚；如是受、想、行、识，有漏、是取，彼识能生爱、恚，是名有漏法。」

（SN 48.57 大梵天王经）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欝毘罗①，尼连禅河②边阿阇惒罗③孟加拉榕④树下，初成正觉。

那时，世尊到偏僻安静处独坐，生起这样的深思：

「修习、多修习五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哪五根呢？

「修习、多修习信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修习、多修习五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那时，大梵天王⑤考量世尊心中的深思后，犹如有力气的男子伸直弯曲的手臂，或把伸直的手臂弯曲那样快地在梵天世界消失，出现在世尊面前。把上衣披到一边肩膀，合掌向世尊行礼后，跟世尊说：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修习、多修习五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哪五根呢？修习、多修习信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中略）修习、多修习慧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修习、多修习五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大德！过去我跟随迦叶等正觉者修行梵行。在那时我叫做沙哈葛比丘。大德！当已修习、多修习五根，我在感官之欲上离染，身坏命终后投生梵天世界的善趣，在那里我是大梵天王。

「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我知、我见，修习、多修习五根，有甘露的安固处、甘露的彼岸、甘露的究竟。」

[注解]

① 欝毘逻：摩揭提国的村名，佛陀曾苦行六年的地方，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 Urel 村，义译为「苦行林」，又译为「郁鞞罗」、「优楼频螺」。

② 尼连禅河：恒河支流。位于中印度摩竭提国伽耶城的东方，相当于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帕尔古河。又译为「尼连然河」。

③ 阿阇惒罗：古印度尼连禅河旁的一株树名，佛陀悟道不久后曾在这株树下打坐，之后并在这株树下接受梵天劝请而说法。「惒」读音同「河」。

④ 孟加拉榕：桑科榕属的常绿大乔木，原产于印度，株高可达十八公尺以上，叶大片，长十至二十公分，宽六至十公分，卵形或椭圆形。枝叶繁茂，向四方蔓生，气根常自侧枝发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树体，因此一树可以成林，被称为独木林。又译为尼拘树、尼拘陀树、尼拘留他树、尼拘律树。

⑤ 大梵天王：色界初禅天当中最高层大梵天的天主，是第一位在梵天出生的天众，被后来往生梵天的天众尊为天主。此天离欲界的淫欲，寂静清净。又译为「大梵王」、「娑婆世界主梵天王」。

（SN 48.58 野猪洞经）

曾有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的野猪洞中。

在那里，世尊召唤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一位漏尽比丘究竟正观到什么，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①呢？」

「大德！当一位漏尽比丘看见无上安稳处时，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一位漏尽比丘看见无上安稳处时，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

「舍利弗！什么是漏尽比丘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所看见的无上安稳处？」

「大德！这里，漏尽比丘修习信根，导向寂静、导向正觉；修习精进根……（中略）修习念根……（中略）修习定根……（中略）修习慧根，导向寂静、导向正觉。大德！这是一位漏尽比丘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所看见的无上安稳处」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这是无上安稳处，当一位漏尽比丘看见时，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

「舍利弗！什么是漏尽比丘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呢？」

「大德！这里，漏尽比丘安住于对大师尊敬、顺从，对法尊敬、顺从，对僧团尊敬、顺从，对学尊敬、顺从，对正定尊敬、顺从。大德！这是一位漏尽比丘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

「真是太好了！舍利弗！这是最上的头面接足之礼，一位漏尽比丘对于如来或如来的教说，礼敬时作出最上的头面接足礼。」

[注解]

① 头面接足礼：以头碰触受礼者的脚或地面的最高礼法。又作「五体投地」。

（SN 48.59 生起经（一））

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不离如来、应供、等正觉的出现，未生起的生起。

「哪五根呢？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不离如来、应供、等正觉的出现，未生起的生起。」

（SN 48.60 生起经（二））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不离善逝的律①，未生起的生起。

「哪五根呢？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不离善逝的律，未生起的生起。」

野猪洞品第六的摄颂：
　萨罗、茉莉与有学，足迹、心材、已安立
　梵天、野猪洞，生起二经在后

[注解]

① 律：佛陀为比丘、比丘尼所制定应遵守的禁戒。音译为毘尼、毘奈耶。

七、觉分品

（SN 48.61 结缚经）

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断结缚。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们！这些是五根，修习、多修习时，导致断结缚。」

（SN 48.62 随眠经）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根绝随眠①。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们！这些是五根，修习、多修习时，导致根绝随眠。」

[注解]

① 随眠：烦恼或烦恼的根源。烦恼潜伏跟随着人，因缘适合就会生起，因此称为随眠。又译为「使」。

（SN 48.63 完全理解经）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完全理解（生命）历程。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们！这些是五根，修习、多修习时，导致完全理解（生命）历程。」

（SN 48.64 漏尽经）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漏尽。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漏尽。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断结缚，导致根绝随眠，导致完全理解（生命）历程，导致漏尽。哪五根呢？信根……（中略）慧根。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导致断结缚，导致根绝随眠，导致完全理解（生命）历程，导致漏尽。」

（SN 48.65 果经（一））

「比丘们！有五根。哪五根呢？

「信根、……（中略）慧根。比丘们！这是五根。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五根时，可以预期二果其中之一：这一生得到究竟的智慧，或仍有残馀存在时，为阿那含。」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34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38经。

（SN 48.66 果经（二））

「比丘们！有五根。哪五根呢？

「信根、……（中略）慧根。比丘们！这是五根。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五根时，可以预期七果、七福利，哪七果、七福利呢？

「在这一生中即达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这一生中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则在死时达到究竟的智慧。

「如果在这一生中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在死时也没达到究竟的智慧，则以灭尽五下分结，达到中般涅槃①、生般涅槃②、无行般涅槃③、有行般涅槃④、上流色究竟⑤。

「比丘们！已妥善修习、多修习五根时，可以预期七果、七福利。」

[注解]

①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从人间命终往生天界的中阴阶段即证得涅槃者。因为在「中」阴阶段「般涅槃」，所以名为「中般涅槃」。

② 生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即证得涅槃者。因为出「生」即「般涅槃」，所以名为「生般涅槃」。

③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有行般涅槃」。

④ 无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不经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无」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无行般涅槃」。

⑤ 上流色究竟：「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先往生色界较低层次的天，命终后往生更高层次的天，甚至色界最高天色究竟天而证得涅槃者。因为往更「上」层的天界「流」转甚至到「色究竟」天般涅槃，所以名为「上流色究竟」。又译为「上流般涅槃」。

（SN 48.67 树经（一））

「比丘们！犹如任何阎浮提①的树中，阎浮树②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阎浮提的树中，阎浮树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注解]

① 阎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们居住于此。另译为「南赡部洲」、「阎浮洲」、「阎浮里」。

② 阎浮树：肯氏蒲桃树，为桃金孃科赤楠属的大乔木，原产于印度，株高可达二十五公尺，果实成熟时呈紫黑色，近葡萄香味，可供食用及药用，为古代为重要的药材，在糖尿病药物发明前为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在这里特指印度最高的一株肯氏蒲桃树，印度古代称地球为「阎浮提」即因此树而命名。

（SN 48.68 树经（二））

「比丘们！犹如任何三十三天的树中，昼度树①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三十三天的树中，昼度树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注解]

① 昼度树：刺桐树，为豆科刺桐属的落叶大乔木。在这里特指三十三天一株知名的树，义译为「香遍树」。

（SN 48.69 树经（三））

「比丘们！犹如任何阿修罗的树中，善昼树①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阿修罗的树中，善昼树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注解]

① 善昼树：阿修罗居住处一株知名的树。过去当阿修罗被三十三天赶出原居住地，撤退到现在的居住地时，见到了善昼树，而知道到了哪里。

（SN 48.70 树经（四））

「比丘们！犹如任何金翅鸟的树中，铁叉树①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比丘们！哪些是菩提分法呢？比丘们！信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精进根……（中略）念根……（中略）定根……（中略）慧根是菩提分法，它导致觉悟。

「比丘们！犹如任何金翅鸟的树中，铁叉树被视为其中最上。同样地，比丘们！任何菩提分法中，慧根被视为其中最上，即：觉悟。」

觉分品第七的摄颂：
　结缚、随眠、遍知和漏尽
　二果、四树、此被称为品

[注解]

① 铁叉树：金翅鸟所栖息的巨树，其性状类似吉贝木棉树。音译为「究罗睒摩罗树」、「居咤奢摩离树」。

八、恒河中略品

（SN 48.71~82 向东等十二经）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习信根；……（中略）精进根；……念根；……定根；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习慧根。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恒河中略品第八的摄颂：
　向东倾注有六经　　向海倾注有六经
　六加六成十二经　　依此背诵成本品

九、不放逸品

（SN 48.83~92如来等十经）

不放逸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如来、足迹、屋顶、根、树心、茉莉花
　王、月亮和太阳、衣服是第十位

十、须要力量品

（SN 48.93~104力量等十二经）

须要力量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力量、种子和龙、树木、瓶子、芒
　虚空和二雨云经、船、旅馆、河

十一、寻求品

（SN 48.105~114寻求等十经）

寻求品应该要扩展，彼摄颂：
　寻求、慢、漏、有以及苦的三种
　碍和垢、恼乱、受、渴爱和渴望

十二、瀑流品

（SN 48.115~124 瀑流等十经）

「比丘们！有五上分结，哪五个呢？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比丘们！这些是五上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五根，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比丘们！哪五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习信根；……（中略）比丘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习慧根。

「比丘们！应该修习五根，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

(应该如道相应那样使之详细)
瀑流品第十二，彼摄颂：
　瀑流、轭、取、系缚和随眠
　种欲、盖、蕴、以及下上分

十三、恒河中略品

（SN 48.125~136 向东等十二经）

「比丘们！就像恒河向东倾注、向东汇流、向东导向。同样地，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比丘们！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如何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信根，调伏贪到究竟、调伏瞋到究竟、调伏癡到究竟；……（中略）修习慧根，调伏贪到究竟、调伏瞋到究竟、调伏癡到究竟。

「比丘们！这样地修习、多修习五根的比丘，向涅槃倾注、向涅槃汇流、向涅槃导向。」

恒河中略品第十三的摄颂：
　向东倾注有六经　　向海倾注有六经
　六加六成十二经　　依此背诵成本品

十七、瀑流品

（SN 48.169~178 瀑流等十经）

「比丘们！有五上分结，哪五个呢？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比丘们！这些是五上分结。

「比丘们！应该修习五根，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比丘们！哪五个呢？

「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信根，调伏贪到究竟、调伏瞋到究竟、调伏癡到究竟；精进根……（中略）念根……定根……修习慧根，调伏贪到究竟、调伏瞋到究竟、调伏癡到究竟。

「比丘们！应该修习五根，为了证知、遍知、灭尽、舍断这五上分结。」

瀑流品第十七的摄颂：
　瀑流、轭、取、系缚和随眠
　种欲、盖、蕴、以及下上分

根相应第四①（节录）

[注解]

① 根相应第四：「根相应」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第48相应，也是南传《相应部尼柯耶》五篇当中「大篇」的第四个相应。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觉支相应 (2/2)]

「七觉支」是觉悟的七个要素，因此要觉悟必须具备七觉支。以下的各经对七觉支作进一步分析，并解说培养七觉支的方法，是对实修相当重要的经文。

《杂阿含经》「觉支相应」的内容为卷二十六第704~711经和本卷，是解说七觉支的相关经文。

（七一二）[0191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如上说。差别者：「有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见、如是说：『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①，无因、无缘众生智、见②』……」

如是广说，乃至无畏王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佛足而去。

[校勘]

ⓐ 「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巴利本作 Natthi hetu natthi paccayo aññāṇāya adassanāya ahetu apaccayo aññānaṃ adassanaṃ hoti。

[注解]

① 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没有原因使得众生缺乏智慧、缺乏正确的见解。这里的「见」指见到道理。

② 无因、无缘众生智、见：没有原因使得众生有智慧，见到道理。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6经无畏经。

[读经拾得]

本经是接续卷二十六最后一经（第711经）。

「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无因、无缘众生智、见」是外道的看法，外道主张众生缺乏智慧是没有原因的，众生有智慧也是没有原因的。

佛陀则表示众生缺乏智慧是有原因的，例如五盖；众生有智慧也是有原因的，例如七觉支，详见第711经。

想要获得智慧，可以多去除五盖、培养七觉支。

（七一三）[0191a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众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时未至，我等且过①诸外道精舍。」

众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已，诸外道问比丘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说法，断五盖：复心、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转趣涅槃，住四念处，修七觉意②。我等亦复ⓑ为诸弟子说断五盖复心、慧力羸，善住四念处，修七觉分。我等与彼沙门瞿昙有何等异？俱能说法。」

时，众多比丘闻外道所说，心不喜悦，反呵骂，从座起去。入舍卫城，乞食已，还精舍，举③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诸外道所说，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众多比丘：「彼外道说是语时，汝等应反问言：『诸外道，五盖者，种应有十。七觉者，种应有十四。何等为五盖之十、七觉之十四？』如是问者，彼诸外道则自骇散，说ⓒ诸外道法，瞋恚、憍慢、毁呰④、嫌恨、不忍⑤心生，或默然低头，失辩潜思⑥。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欢喜随顺⑦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于此闻者。

「诸比丘！何等为五盖之十？谓有内贪欲⑧、有外贪欲⑨，彼内贪欲者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彼外贪欲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谓瞋恚、有瞋恚相⑩，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⑪，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盖，非智非等觉，不转趣涅槃。是名五盖说十。

「何等为七觉分说十四？有内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⑫，彼内法念住即是念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择善法、择不善法⑬。彼善法择，即是择法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不善法择，即是择法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精进断不善法，有精进长养善法。彼断不善法精进ⓔ，即是精进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长养善法精进，即是精进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喜，有喜处⑭。彼喜即是喜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喜处，亦即是喜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有定，有定相⑮。彼定即是定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

「舍善法、舍不善法有舍善法⑯，有舍不善法。彼善法舍，即是舍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不善法舍，即是舍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是名七觉分说为十四。」

佛说此经已，众多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时有」，宋、元、明三本作「尔时」。

ⓑ 宋、元、明三本无「复」字。

ⓒ 宋、元、明、圣四本无「说」字。

ⓓ 圣本无「外」字。

ⓔ 「进」，宋、元、明、圣四本在「进」之后有「即善法有精进长养善法彼断不善法精进」十七字。

[注解]

① 过：拜访。

② 七觉意：即「七觉支」。

③ 举：拿起。「举衣钵」在这里指收拾衣钵。

④ 呰：毁谤。

⑤ 不忍：不接受。这里的「忍」是忍可、接受的意思。

⑥ 失辩潜思：失去辩解的能力，埋头思考。

⑦ 闻我所说欢喜随顺：听我所说后，能欢喜地接受、依从。

⑧ 内贪欲：自身以内的贪欲；对自身而起的贪欲。

⑨ 外贪欲：自身以外的贪欲；对外在人事物所起的贪欲。

⑩ 瞋恚、有瞋恚相：生气（的心）、表现出生气的表相。

⑪ 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有对善法的的怀疑犹豫，有对不善法的的怀疑犹豫（例如不确定是否要远离不善法）。

⑫ 有内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有心念住于自身以内的事物，有心念住于自身以外的事物。即四念处的内身、外身、内受、外受、内心、外心、内法、外法的区别。

⑬ 择善法、择不善法：拣择、辨别善法（而修）；拣择、辨别不善法（而远离）。

⑭ 喜处：造成喜心的所在。例如因为精进修行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即知道以后精进修行离于世俗的心念，即能重现欢喜）。

⑮ 定相：入定的相。例如初禅有觉、观、喜、乐、一心等五禅支（，观察到这五禅支，而可知是初禅）。

⑯ 舍善法：不执着善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2经理趣经。

[读经拾得]

外道自称如同佛陀教弟子断五盖、修七觉支，因此他们跟佛陀一样。比丘们听了不知如何辩解，而请示佛陀。

佛陀建议可反问外道：五盖可分成哪十种？七觉支可分成哪十四种？借由追问，可得知外道是不是真得懂这些名词？能不能用自己的话或亲身的体验来解说？外道回答不了的话，代表只是鹦鹉学舌，而不是真的了解。

直至今日，仍有许多人喜欢卖弄佛教的名相以显示自己不俗，实际上却不懂这些名词的真正内涵，也不能用白话让听众理解这些名相的正确意义。

五盖的这十种、七觉支的这十四种，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只是为了测验外道是否只会抄答案。例如本经将念觉支分成两种，其实念觉支更可分成四种（四念处）。

本经所举五盖之十、七觉支之十四，在南北传对应经典当中的例子不尽相同，表列如下：

项目 | 《杂阿含经》第713经 | 《相应部尼柯耶》第46.52经
五盖 | 贪欲盖 | 内贪欲 | 自身内之欲的意欲
外贪欲 | 外部之欲的意欲
瞋恚盖 | 瞋恚 | 自身内之恶意
瞋恚相 | 外部之恶意
（昏沉）睡眠盖 | 睡 | 昏沉
眠 | 睡眠
掉悔盖 | 掉 | 掉举
悔 | 后悔
疑盖 | 疑善法 | 自身内之疑惑
疑不善法 | 外部之疑惑
七觉支 | 念觉支 | 内法念住 | 对于自身内之法的念
外法念住 | 对于外部之法的念
择法觉支 | 择善法 | 对于自身内之法以慧考察、伺察、到达审虑
择不善法 | 对于外部之法以慧考察、伺察、到达审虑
精进觉支 | 精进断不善法 | 有身体的活力
精进长养善法 | 有心理的活力
喜觉支 | 喜 | 有寻、有伺的喜
喜处 | 无寻、无伺的喜
猗觉支 | 身猗息 | 有身体的轻安
心猗息 | 有心理的轻安
定觉支 | 定 | 有寻、有伺的定
定相 | 无寻、无伺的定
舍觉支 | 舍善法 | 对于自身内之法的舍
舍不善法 | 对于外部之法的舍

[进阶辨正]

研讨：猗觉支、舍觉支的新译

（七一四）[0191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有诸外道出家作如是说者，当复问言：『若心微劣①犹豫②者，尔时应修何等觉分？何等为非修时？若复掉ⓐ心③者、掉[＊]心犹豫者，尔时复修何等觉分？何等为非时？』如是问者，彼诸外道心则骇散，说诸异法，心生忿恚、憍慢、毁呰、嫌恨、不忍，或默然低头，失辩潜思。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欢喜随喜④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于此闻者。

「诸比丘！心微劣犹豫不宜修猗、定、舍若尔时其心微劣、其心犹豫者，不应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犹豫，以此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⑤。云何？比丘！非为增炭令火灭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犹豫，若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者，此则非时，增懈怠故。起掉心犹豫不应修择法、精进、喜若掉[＊]心起，若掉[＊]心犹豫，尔时不应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犹豫，以此诸法能令其增。譬如炽火，欲令其灭，足其干薪⑥，于意云何？岂不令火增炽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犹豫，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增其掉心。诸比丘！心微劣犹豫应修择法、精进、喜若微劣心生、微劣犹豫，是时应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犹豫，以此ⓖ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干薪。云何？比丘！此火宁炽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犹豫，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示、教、照、喜。起掉心犹豫宜修猗、定、舍若掉[＊]心生、掉[＊]心犹豫，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犹豫，此等诸法能令内住一心⑦摄持。譬如燃火，欲令其灭，足其燋[＊]炭，彼火则灭。如是，比丘！掉[＊]心犹豫，修择法觉分、精进、喜，则非时，修猗、定、舍觉分ⓗ，自此则是ⓘ时，此等诸法内住一心摄持。

「念觉分者，一切兼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掉」，大正藏原为「悼」，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掉」。＊

ⓑ 圣本无「生」字。

ⓒ 「燃」，圣本作「然」。

ⓓ 「燋」，宋、元、明三本作「樵」。＊

ⓔ 「掉」，宋、元、明三本作「若」。

ⓕ 「心起、掉心」，宋、元、明三本作「掉心、掉心」，圣本无此四字。

ⓖ 「此」，宋、元、明三本作「其」。

ⓗ 「喜，则非时，修猗、定、舍觉分」，宋、元、明三本作「觉分、喜觉分，则非时，修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十八字。

ⓘ 「是」，大正藏原为「非」，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是」。

[注解]

① 微劣：沉滞、萎靡不振。

② 犹豫：怀疑、不确定，在这里引申为修行没什么进展。

③ 掉心：心浮动不安。

④ 随喜：见到他人行善而随之心生欢喜。

⑤ 燋炭：引火的火把的馀烬，似炭状、尚未成灰的部分。「燋」是用来引火的火把，读音同「焦」。

⑥ 足其干薪：添加易燃的干柴。

⑦ 一心：专注、纯一的心。是「定」的别名之一，又译为「心一境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3经火经。

[读经拾得]

本经重点列表如下：

七觉支 | 心微劣时修 | 掉心时修
念觉支 | 〇 | 〇
择法觉支 | 〇 | Ｘ
精进觉支 | 〇 | Ｘ
喜觉支 | 〇 | Ｘ
猗觉支 | Ｘ | 〇
定觉支 | Ｘ | 〇
舍觉支 | Ｘ | 〇

本经教导我们在心浮动散乱时，不宜用能振奋心情的方法，而要用能沉淀心情的方法；在心萎靡不振时，要用能振奋心情的方法，不宜用能沉淀心情的方法。例如修定，当无论如何都很昏沉时，要用能提神醒脑的方法作个改变，而不是继续修定而更加昏沉。

《杂阿含经》卷九第254经：「佛告二十亿耳：『精进太急，增其掉悔，精进太缓，令人懈怠，是故汝当平等修习摄受，莫着、莫放逸、莫取相。』」(CBETA, T02, no. 99, p. 62, c16-18) 也符合本经所说的原理。

[进阶辨正]

研讨：燋炭

（七一五）[0192a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盖、七觉分，有食①、无食，我今当说。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盖依于食而立，非不食②。五盖的滋养物贪欲盖以何为食？谓触相③，于彼不正思惟④ ，未起贪欲令起，已起贪欲能令增广，是名欲爱盖之食。

「何等为瞋恚盖食？谓障碍相⑤，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盖令起，已起瞋恚盖能令增广，是名瞋恚盖食。

「何等为睡眠盖食？有五法。何等为五？微弱⑥、不乐⑦、欠呿⑧、多食⑨、懈怠，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盖令起，已起睡眠盖能令增广，是名睡眠盖食。

「何等为掉悔盖食？有四法。何等为四？谓亲属觉⑩、人众觉⑪、天觉⑫、本所经娱乐ⓐ觉⑬。自忆念、他人令忆念而生觉⑭，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广，是名掉悔盖食。

「何等为疑盖食？有三世。何等为三？谓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于过去世犹豫⑮、未来世犹豫、现在世犹豫，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盖令起，已起疑盖能令增广，是名疑盖食。

「譬如身依于食而得长养，非不食。如是七觉分依食而住，依食长养，非不食。

「七觉支如何不滋养何等为念觉分不食？谓四念处不思惟，未起念觉分不起，已起念觉分令退，是名念觉分不食。

「何等为ⓑ择法觉分不食？谓ⓒ于善法撰择，于不善ⓓ法撰择，于彼不思惟，未起择法觉分令不起，已起择法觉分令退，是名择法觉分不食ⓔ。

「何等为精进觉分不食？谓四正断，于彼不思惟，未起精进觉分令不起，已起精进觉分令退，是名精进觉分不食。

「何等为喜觉分不食？有喜，有喜处法⑯，于彼不思惟，未起喜觉分不起，已起喜觉分令退，是名喜觉分不食。

「何等为猗ⓕ觉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于彼不思惟，未生猗觉分不起，已生猗觉分令退，是名猗觉分不食。

「何等为定觉分不食？有四禅，于彼不思惟，未起定觉分不起，已起定觉分令退，是名定觉分不食。

「何等为舍觉分不食？有三界，谓断界、无欲界、灭界⑰，于彼不思惟，未起舍觉分不起，已起舍觉分令退，是名舍觉分不食。

「五盖如何不滋养何等为贪欲ⓖ盖不食？谓不净观⑱，于彼思惟，未起贪欲盖不起，已起贪欲盖令断，是名贪欲盖不食。

「何等为瞋恚盖不食？彼慈心⑲思惟，未生瞋恚盖不起，已生瞋恚盖令灭，是名瞋恚盖不食。

「何等为睡眠盖不食？彼明照⑳思惟，未生睡眠盖ⓗ不起，已生睡眠盖令灭，是名睡眠盖不食。

「何等为掉悔盖不食？彼寂止ⓘ㉑思惟，未生掉悔盖不起，已生掉悔盖令灭，是名掉悔盖不食。

「何等为疑盖不食？彼缘起法思惟，未生疑盖不起，已生疑盖令灭，是名疑盖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觉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七觉支的滋养物何等为念觉分食？谓四念处思惟已，未生念觉分令起，已生念觉分转生令增广，是名念觉分食。

「何等为择法觉分食？有择善法，有择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择法觉分令起，已生择法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择法觉分食。

「何等为精进觉分食？彼四正断思惟，未生精进觉分令起，已生精进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精进觉分食。

「何等为喜觉分食？有喜，有喜处，彼思惟，未生喜觉分令起，已生喜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喜觉分食。

「何等为猗觉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觉分令起，已生猗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猗觉分食。

「何等为定觉分食？谓有四禅ⓙ思惟，未生定觉分令生起，已生定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定觉分食。

「何等为舍觉分食？有三界。何等为ⓚ三？谓断界、无欲界、灭界，彼思惟，未生舍觉分令起，已生舍觉分重生令增广，是名舍觉分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乐」，宋、元、明、圣四本作「未」。

ⓑ 「何等为」，宋、元、明三本作「云何」。

ⓒ 宋、元、明三本无「谓」字。

ⓓ 「非不食。如是七觉分依食而住，依食长养，非不食。何等为念觉分不食？谓四念处不思惟，未起念觉分不起，已起念觉分令退，是名念觉分不食。何等为择法觉分不食？谓于善法撰择，于不善」，圣本作「非食。何等为食觉分不食？谓四食处不思惟，未起食觉分不起，已起食能觉令退，是名食觉分不食。于盖法撰择，于不盖」。

ⓔ 「食」，圣本作「退」。

ⓕ 「猗」，圣本作「倚」。[＊]

ⓖ 「贪欲」，宋本作「五」。

ⓗ 「盖」，宋、元、明三本作「盖令」。

ⓘ 「止」，圣本作「正」。

ⓙ 圣本无「何等为定觉分食谓有四禅」十一字。

ⓚ 大正藏无「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食：这里是以「食物」比喻（五盖、七觉支的）滋养物。

② 五盖依于食而立，非不食：五盖依于滋养物而存在，并非没有滋养物（而存在）。

③ 触相：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而感受到的相，例如眼睛看外境而见到的影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净相」，指令人喜爱的影像。

④ 正思惟：正确地思惟；如理地思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理作意」。

⑤ 障碍相：阻碍的相；违逆、不顺心的境界。

⑥ 微弱：萎靡不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心的退缩」。

⑦ 不乐：没有兴趣。

⑧ 欠呿：打呵欠。「呿」指张口，读音同「区」。

⑨ 多食：吃太多。

⑩ 亲属觉：思念亲属。「觉」在这里指念头，也是「有觉有观（有寻有伺）」的「觉（寻）」，把心投向目标。禅定时心投向专注的目标，日常生活里心则投向各种不同的目标。又译为「亲里觉」。

⑪ 人众觉：思念民众、国事。又译为「国土人民觉」。

⑫ 天觉：思念升天。又译为「生天觉」、「不死觉」。

⑬ 本所经娱乐觉：思念过去愉快的事。

⑭ 自忆念、他人令忆念而生觉：（前面这四种觉是）自己思念或他人引发的思念。

⑮ 犹豫：怀疑；不确定。

⑯ 喜处法：造成喜心的所在、方法。例如因为精进修行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

⑰ 断界、无欲界、灭界：三个层次的解脱境界，其中「断界」指断身见、戒禁取见、疑结等烦恼的境界，「无欲界」指断除爱欲的境界，「灭界」指所有由因缘而生的事物灭尽的境界，参见卷十七第464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舍觉支处之法」，即造成舍觉支的所在、方法。

⑱ 不净观：观察身体是由皮肤、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头组成的，而得知美丽的外表只是幻象，其实是不净的。不净观可以对治贪欲。

⑲ 慈心：愿给众生安乐的心。

⑳ 明照：能令人欢喜的光明、清净相（例如光明想、念佛的功德等），参见卷二十四第615经。

㉑ 寂止：寂静安定。按：「寂止思惟」不见得指某特定的方法，而是指任何能让心念寂静安定的思惟或方法，例如放松身心或各种修止的方便。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经身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1经食经。

[读经拾得]

本经取食物能滋养身体的比喻，来分析五盖、七觉支分别由什么滋养，而可从这些原因下手以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表格整理如下：

五盖 | 以何不正思惟为食（生活中的例子） | 于何思惟为不食
贪欲盖 | 触相（眼见美色） | 不净观
瞋恚盖 | 障碍相（意见冲突） | 慈心
睡眠盖 | 微弱（萎靡不振）、不乐（没兴趣）、欠呿（打呵欠后没试着振作）、多食（吃太多）、懈怠（懒散） | 明照
掉悔盖 | 亲属觉（想家人）、人众觉（想国事）、天觉（想有好报能升天）、本所经娱乐觉（回忆快乐往事） | 寂止
疑盖 | 过去世犹豫（过去造了什么孽？）、未来世犹豫（未来是否能有钱？）、现在世犹豫（打坐有用吗？） | 缘起法

这些都在「不正思惟」的前提下，才会滋养五盖，例如眼见美色不一定就会滋养贪欲盖，而是眼见美色后「不正思惟」，才滋养贪欲盖。

七觉支 | 以何思惟为食 | 于何不思惟为不食
念觉支 | 四念处 | 四念处
择法觉支 | 择善法、择不善法 | 择善法、择不善法
精进觉支 | 四正断 | 四正断
喜觉支 | 喜、喜处 | 喜、喜处
猗觉支 | 身猗息、心猗息 | 身猗息、心猗息
定觉支 | 四禅 | 四禅
舍觉支 | 断界、无欲界、灭界 | 断界、无欲界、灭界

相当的南传经文解说略有不同，如下表所示：

五盖 | 以何不如理作意为食 | 于何如理作意为离食
贪欲盖 | 净相 | 不净相
瞋恚盖 | 嫌恶相 | 慈心解脱
昏沉睡眠盖 | 不乐、倦怠、打哈欠、餐后的睡意、心的退缩 | 发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掉悔盖 | 心的不平息 | 心的平息
疑盖 | 疑惑处之法 | 善、不善法，有罪过、无罪过法，下劣、胜妙法，黑白有对比法

七觉支 | 以何如理作意为食 | 于何不如理作意为离食
念觉支 | 念觉支处之法 | 念觉支处之法
择法觉支 | 善、不善法，有罪过、无罪过法，下劣、胜妙法，黑白有对比法 | 善、不善法，有罪过、无罪过法，下劣、胜妙法，黑白有对比法
精进觉支 | 发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 发勤界、精勤界、努力界
喜觉支 | 喜觉支处之法 | 喜觉支处之法
猗觉支 | 身体的轻安、心的轻安 | 身体的轻安、心的轻安
定觉支 | 止相、不混乱相 | 止相、不混乱相
舍觉支 | 舍觉支处之法 | 舍觉支处之法

南传巴利义注中参考此经的南传经文（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1经食经) 高达23次，总计1208个连结、连到652段文字，可见此经被后世所引用的频繁程度以及其实用性。

在实修上来说，初学者打坐通常都会被五盖困扰，仔细思考本经的内容，即可找到对治的方法。由于每个人各五盖的轻重程度不一，因此一定要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反省、分析，而能突破自己修行的瓶颈，进而生起七觉支，更上一层楼。

[进阶辨正]

什么是「断界、无欲界、灭界」

（七一六）[0193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令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则退，所谓不正思惟①。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贪欲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念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所谓ⓖ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贪欲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念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能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生令」，宋、元、明、圣四本作「令生」。

ⓒ 大正藏无「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令退」，大正藏原为「重生令增广」，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令退」。

ⓕ 「法」，宋、元、明三本作「法令」。

ⓖ 大正藏无「所谓」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此」，宋、元、明、圣四本作「是」。

[注解]

① 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令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则退，所谓不正思惟：在自己的诸法中，我没见到比起不正思惟还来得能让还没生起的恶的、不善的事情生起，让已生起的恶的、不善的事情再生并增加、扩大，让还没生起的善的事情不生起，已生的则退灭。其中「内法」是相对于「外法」来说，例如自心的「不正思惟」是内法，而外境的「坏朋友」则是外法。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9经一法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49经支分(一)经。

[读经拾得]

正思惟（又译为「如理作意」）有助于四正断，即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已生恶令断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增长。

有择法觉支，基于正见而辨明各种善、不善法，而能正思惟，有助于四正断，即精进觉支。

[进阶辨正]

研讨：四预流支的「正思惟」和八正道的「正思惟」的不同

（七一七）[0193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①中，我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恶知识、恶伴党②。恶知识、恶伴党者，未生贪欲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念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我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③者，若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未生贪欲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盖令不生，已生者令断。未生念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外法：外境的诸法；在外的事物。

② 恶知识、恶伴党：坏朋友、坏夥伴。是以同义字重复以使语意更加充实的用法。

③ 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好的朋友、好的夥伴、好的同行的人。「善知识」字面的意思是「好的朋友」，在佛教中特指能帮助众生舍恶修善的人。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0经支分(二)经。

（七一八）[0193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有七觉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此七觉分决定而得①，不勤而得②，我随所欲，觉分正受③。若晨朝时、日中时、日暮时，若欲正受，随其所欲，多入正受。譬如王大臣，有种种衣服，置箱箧ⓐ中，随其所须，日中所须、日暮所须，随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觉分，决定而得，不勤而得，随意正受。我此念觉分，清净纯白，起时知起，灭时知灭，没时知没，已起知已起，已灭知已灭，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

尊者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箧」，大正藏原为「簏」，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箧」。

[注解]

① 决定而得：确定能获得。

② 不勤而得：不费力就能获得。

③ 我随所欲，觉分正受：我（舍利弗尊者）可以随心所欲，获得七觉支及正确地到达定境。也有解为我可以随心所欲，正确地获得七觉支。其中「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正定现前」，音译为「三摩钵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4经转经。

[读经拾得]

七觉支是觉悟的七个要素，因此要觉悟必须具备七觉支。本经中舍利弗尊者以自己对七觉支的熟练为例，显示修行人要能熟练修习七觉支，并了知自己当前的觉支状态。

（七一九）[0193b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巴连弗邑。尔时，尊者优波摩ⓐ①、尊者阿提目多住巴连弗邑鸡林精舍。

尔时，尊者阿提目多晡时ⓑ②从禅觉③，诣尊者优波摩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问尊者优波摩：「尊者！能知七觉分方便，如是乐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④？」

优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觉分，如是乐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复问：「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觉分？」

优波摩答言：「调伏五盖以修七觉分比丘方便修念觉分时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脱，不害睡眠⑤，不善调伏掉悔ⓒ，如我念觉处法思惟，精勤ⓓ方便，不得平等⑥。』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若比丘念觉分方便时先思惟：『心善解脱，正害睡眠，调伏掉悔，如我于此念觉处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⑦。』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觉分，如是乐住正受，如是不乐住正受。」

时，二正士共论义已，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优波摩」，巴利本作 Upavāṇa。

ⓑ 「晡时」，巴利本作 Sāyaṇhasamayaṃ。

ⓒ 大正藏在「悔」字后有「不害睡眠」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勤」，大正藏原为「进」，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勤」。

[注解]

① 优波摩：比丘名，曾担任佛陀的侍者。又译为「优波摩那」。

② 晡时：黄昏时分，约下午三点至五点多。

③ 从禅觉：禅坐完毕。

④ 能知七觉分方便，如是乐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怎样能知道努力于七觉支，如何是安乐地正确地获得，如何是艰苦地（而难以）正确地获得？

⑤ 不害睡眠：不除去睡眠。

⑥ 精勤方便，不得平等：勤奋努力仍然难以心平等、寂静。

⑦ 不勤方便，而得平等：不特别费力努力，心就能平等、寂静。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8经优波摩经。

[读经拾得]

五盖和七觉支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如果无法克服五盖，就很难生起七觉支；如果调服了五盖，就容易获得七觉支。因此修习七觉支时，要先观察、调伏五盖。

[进阶辨正]

什么是「乐住正受、苦住正受」

（七二〇）[0193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亦住舍卫国松林精舍①。

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②不？」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觉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脱，善害睡眠，善调伏掉悔。如此念觉分处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动ⓐ乱，系心令住，不起乱念，一心正受。如是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觉分时生乐住。」

时，众多比丘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动」，宋、元、明三本作「能」。

ⓑ 大正藏无「喜」字，今依据宋、元、明、碛砂四本补上。

[注解]

① 松林精舍：祇树给孤独园内的一栋建筑。

② 生乐住：导致安乐地稳固（于七觉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导向安乐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8经优波摩经。

（七二一）[0194a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圣王①出世②之时，有七宝现于世间，金轮宝③、象宝④、马宝⑤、神珠宝⑥、玉女宝⑦、主藏臣宝⑧、主兵臣宝⑨。如是，如来出世，亦有七觉分宝现，斋戒处楼观⑩上，大臣围遶，有金轮宝从东方出，轮有千辐，齐毂⑪圆辋⑫，轮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转轮圣王，我今决定为转轮王。即以两手承金轮宝，着左手中，右手旋转，而说是言：『若是转轮圣王金轮宝者，当复转轮圣王古ⓑ道而去。』于是轮宝即发，王蕃⑬前随，而于东方乘虚而逝，向于东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随轮宝，四兵亦从，若所至方，轮宝住者，王于彼住，四兵亦住。东方诸国处处小王，见圣王来，悉皆归伏。

「如来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于世间，所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吉」，圣本作「古」。

ⓑ 「古」，宋本作「右」。

ⓒ 宋、元、明三本无「兴于」二字。

ⓓ 圣本无「归伏。如来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十三字。

[注解]

① 转轮圣王：以正法统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时由善业感召空中飞来轮宝（即本经中的「金轮宝」），四方国家看到轮宝就自行归服，因此称作转轮圣王。又作「转轮王」。

② 出世：出现于世间。

③ 金轮宝：转轮王的宝器，能在转轮王前飞行引导，使转轮王所向无敌。

④ 象宝：能日行千里的白象王。

⑤ 马宝：能日行千里的紫马王。

⑥ 神珠宝：纯净无瑕的夜明珠。

⑦ 玉女宝：体态秾纤合度，性情端正温柔的美女。

⑧ 主藏臣宝：天生能见得到地中宝藏的大臣。

⑨ 主兵臣宝：勇健又有智谋，善于统领军队的大臣。

⑩ 楼观：泛指楼殿之类的高大建筑物。

⑪ 毂：车轮中心的圆木。读音同「谷」。

⑫ 辋：车轮的外框。读音同「网」。

⑬ 王蕃：国王的护卫。「蕃」通假为「藩」。

[对应经典]

《中阿含经》卷十一〈王相应品6〉第58经七宝经。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42经转轮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世间有佛，才能发现七觉支。

七觉支不仅是自觉的七个部分，也是菩萨道修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等六波罗蜜）成佛的基础，六度是基于七觉支处世修行而成就的实例。

七觉支和六度有什么样的对应关系呢？

同学们可自行思惟，或可参考本经线上的「进阶辨正」。

[进阶辨正]

研讨：六度与七觉支的对应关系

（七二二）[0194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圣王出于世时，有七宝现于世间。云何转轮圣王出于世时，金轮宝现有？时，刹利①灌顶圣王②，月十五日，沐浴清净，受持斋戒，于楼阁上，大臣围遶。有金轮宝从东方出，轮有千辐，齐毂圆辋，轮相具足，天真金③宝。王作是念ⓐ：『古昔传闻，刹利灌顶大王月十五日布萨④时，沐浴清净，受持斋福ⓑ⑤，有轮宝现。』今既如古有斯吉瑞，当知我是转轮圣王。即以两手承金轮宝，着左手中，右手旋转，而作是言：『若是转轮圣王金轮宝者，当复转轮圣王古道而去。』作是语讫，于是轮宝即从王前乘虚而逝，向于东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随轮去住。东方诸国处处小王，见圣王来，皆称：『善哉ⓒ，善来大王！此是王国，此国安隐，人民丰乐，愿于中止，教化国人，我则随ⓓ从。』圣王答言：『诸聚落主，汝今但当善化国人，有不顺者，当来白我，当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国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则从我化。』于是圣王从东海度，乘古圣王道，至于南海；乘古圣王之道ⓔ，度于南海，至于ⓕ西海；乘于古昔圣王之道，度于西海，至于北海。南、西、北方诸小国王奉迎启请，亦如东方广说。于是金轮宝，圣王随从，度于北海，还至王宫正治殿上，住虚空中，是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金轮宝现于世间。

「云何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白象宝现于世间？若刹利灌顶大王纯白ⓖ之象，其色鲜好，七支拄ⓗ地⑥，圣王见已，心则欣悦，今此宝象，来应于我，告善调象师，令速调此宝象，调已送来。象师受命，不盈⑦一日，象即调伏，一切调伏相悉皆具足，犹如馀象经年调者，今此象宝一日调伏亦复如是。调已送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调，唯ⓘ王自知时。』尔时，圣王观察此象调相已备，即乘宝象，于晨旦⑧时周行四海，至日中时还归王宫，是名转轮圣王出兴于世，如此象宝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马宝现于世间？转轮圣王所有马宝纯一青色，乌头朱ⓙ尾，圣王见马，心生欣悦，今此神马来应我故，付调马师，令速调之，调已送来。马师奉教，不盈一日，其马即调，犹如馀马经年调者，马宝调伏亦复如是。知马调已，还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马已调。』尔时，圣王观察宝马调相已备，于晨旦时乘此宝马周行四海，至日中时还归王宫，是名转轮圣王出兴于世，马宝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摩尼宝珠ⓚ现于世间？若转轮圣王所有宝珠，其形八楞⑨，光泽明照，无诸类隙ⓛ，于王宫内，常为灯明。转轮圣王察试宝珠，阴雨之夜，将四种兵入于园林，持珠前导，光明照耀，面一由旬⑩，是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摩尼宝珠现于世间。

「何等为转轮圣王出兴于世，贤玉女宝现于世间？转轮圣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长不短、不麁不细、不肥不瘦，肢ⓜ体端正，寒时体暖、热时体凉，身体柔软如迦陵伽⑪衣，身诸毛孔，出栴檀⑫香，口鼻出息，作优钵罗⑬香。后卧先起⑭，瞻王意色，随宜奉事ⓝ⑮，软言爱语，端心正念，发王道意，心无违越，况复身、口，是为转轮圣王宝女。

「云何为转轮圣王主藏臣宝现于世间？谓转轮圣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见伏藏⑯，有主无主、若水若陆、若远若近，悉能见之，转轮圣王ⓞ须珍宝，即便告勅，随王所须，辄以奉上。于是圣王有时试彼大臣，观其所能，乘船游海，告彼大臣：『我须宝物。』臣白王言：『小住岸边，当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须岸边之宝，且须画时ⓟ⑰与我。』于是大臣即于水中出四金瓮⑱，金宝满中，以奉圣王，随ⓠ王所须即取用之，若取足已，馀则还归水中。圣王出世，则有如此主藏之臣现于世间。

「云何圣王出兴于ⓡ世，有主兵之臣现于世间？谓有主兵臣聪明智辩。譬如世间善思量成就者，圣王所宜，彼则悉从，宜去、宜住、宜出、宜入。圣王四种兵行，道里顿止，不令疲勌⑲，悉知圣王宜所应作，现法后世功德之事，以白圣王。转轮圣王出兴于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来、应、等正觉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于世间。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王作是念」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斋福」，大正藏原为「福善」，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斋福」。

ⓒ 大正藏无「福有轮宝现今既如古有斯吉瑞当知我是转轮圣王即以两手承金轮宝着左手中右手旋转而作是言若是转轮圣王金轮宝者当复转轮圣王古道而去作是语讫于是轮宝即从王前乘虚而逝向于东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随轮去住东方诸国处处小王见圣王来皆称善哉」一百一十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其中「古」字，宋本作「右」。

ⓓ 「则随」，宋、元、明三本作「等皆是天尊翼」。

ⓔ 「乘古圣王之道」，大正藏原为「至于南海」，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乘古圣王之道」。

ⓕ 大正藏无「于」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白」，大正藏原为「色」，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白」。

ⓗ 「拄」，圣本作「驻」。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朱」，大正藏原为「泽」，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朱」。

ⓚ 「宝珠」，大正藏原为「珠宝」，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宝珠」。

ⓛ 「类隙」，元、明二本作「瑕隙」，圣本作「垢秽」。

ⓜ 「肢」，大正藏原为「支」，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肢」。

ⓝ 「事」，明本作「侍」。

ⓞ 「王」， 宋本作「王若」，元、明二本作「主若」。

ⓟ 「须画时」，大正藏原为「尽」，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须画时」。

ⓠ 大正藏无「随」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于」，明本作「于」。[＊]

[注解]

① 刹利：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王族及武士阶级，掌管政治及军事。又译为「刹帝利」。

② 灌顶圣王：完成登基仪式的国王。

③ 天真金：天界的真金，形容超脱世俗的极品黄金。

④ 布萨：说戒、忏悔的集会。

⑤ 受持斋福：借由受持斋戒的福报。

⑥ 七支拄地：大象的四支腿、两支象牙、一条尾巴，支撑在地上。

⑦ 盈：足；满。

⑧ 晨旦：约早上六点到九点。又译为「晨朝」、「清旦」。

⑨ 八楞：八角。「楞」同「稜」。

⑩ 由旬：长度单位，公牛挂轭行走一日的距离，约七、八公里。另译作「由延」。

⑪ 迦陵伽：鹿名，皮毛名贵，可制为加工品。

⑫ 栴檀：檀香。

⑬ 优钵罗：青莲花。

⑭ 后卧先起：（比国王）晚睡早起。

⑮ 瞻王意色，随宜奉事：观察国王的意态神色，随时适切地服侍。

⑯ 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见伏藏：由于过去世布施的善报，天生有天眼通，能够见到埋于地里的宝藏。

⑰ 画时：立刻。

⑱ 瓮：「甕」的异体字，口小腹大，用以盛东西的器具。

⑲ 勌：「倦」的异体字。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三〈等法品39〉第8经。

《轮王七宝经》。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大品2〉第17经大善见王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空品3〉第129经贤愚经。

[导读：亲近善知识]

亲近善知识，除了能多学习佛法，也能因为善知识的潜移默化，让我们见贤思齐而精进修行。本卷前面第717经即表示善知识有助于我们精进修行，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另一方面，自己不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道理，也通常见不到自己的盲点，因此有善知识的提点容易进步。

以下几经即解说了亲近善知识的几个重要层面：

第723经：亲近诸尊长老的益处。

第724经：如何辨别该亲近奉事的比丘。

第726经：完全清净修行才堪为真正的善知识。

这几经值得仔细研读，以了解亲近善知识的正确意义。

佛陀说能让人证得初果的四个要素（「四预流支」）：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详见卷三十第843经），第一个即为亲近善知识。

（七二三）[0195a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比丘！依ⓐ人闻法，诸年少比丘供养奉事诸尊长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养奉事长老比丘者，时时得闻深妙之法，闻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尔时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分别于法，思量于法。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依」，大正藏原为「僧」，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依」。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经戒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供养奉事诸尊长老而闻法修行，可以圆满七觉支。要圆满七觉支，可由本经所说的供养奉事诸尊长老开始，自修时进一步依本卷第715经所说而加强每个觉支的滋养物。

本经所载的次第，可对应到「四预流支」（四个证得初果的因素）：

亲近善士：年少比丘供养奉事长老比丘。

听闻正法：时时得闻深妙之法。

内正思惟：闻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

法次法向：尔时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分别于法，思量于法。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

从本经可见四预流支有相生的关系，由于亲近善士因此能听闻正法，由于听闻正法因此能内正思惟，由于内正思惟因此依据正确的次第修证佛法。并非亲近善士就没事了，而是要基于亲近善士的因缘，进一步听闻正法乃至修行成道。

（七二四）[0195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该亲近奉事的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惭、愧，成真实法① ，见此人者，多得果报。若复闻者，若随忆念者、随出家者，多得功德，况复亲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亲近奉事如是人者，时时得闻深妙之法；得闻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习定觉分；修习已，修习满足，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成真实法：成就正法；修习佛法有成。「真实法」即正法、真实的教义。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经戒经。

[读经拾得]

如何辨别善知识？

佛陀常教导弟子如何辨别善知识，最常见的是以观察对方的「戒」作为开始：

本经表示应当依据持戒、修德、惭、愧、成真实法这五个条件，找到该亲近奉事的比丘。其中前四个条件多少可由观察其言行得知。

《杂阿含经》卷四十二第1148经教导我们要观察对方的戒行，观察他是否清净；看他遭遇苦难时的反应；并和他交谈以知他的智慧。这些都要在长时间、用心、以智慧观察的前提下，而不要只看肤浅的表相。

也可说是观察对方是否相应于戒、定、慧，是否没有贪、瞋、癡。

《中阿含经》卷三十六〈梵志品2〉第145经瞿默目揵连经则列出十个条件：修习禁戒、广学多闻、作善知识、乐住远离、乐于燕坐、知足、常行于念、常行精进、修行智慧、诸漏已尽。

《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80经则表示不染着的人（「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才应奉事。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2〉第85经真人经以及《增壹阿含经》卷八〈安般品17〉第9经则进一步表示：如果因为我出身高、长得帅、谈吐佳、有名气、诵经持律学论、行头陀行、持戒、清修、证得各种禅定，而「自贵贱他」，就不是善知识的作为。

这也呼应最前面佛陀说的「惭、愧」的条件，善知识不会自我抬举，而是修证无我。

至于神通感应、道场大小、捐款多少、宗派师承、超出戒律的苦行等等，都不在条件之内。

（七二五）[0195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说不善积聚者，所谓五盖，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不善聚者，谓五盖故。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盖、疑盖。说善积聚者，谓七觉分，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者，是七觉分故。何等为七？谓念觉分、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猗觉分、定觉分、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11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67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2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5经善聚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盖品6〉第52经。

（七二六）[0195b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夹谷精舍。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①，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

时，尊者阿难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

佛告阿难：「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所以者何？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我为善知识故，有众生于我所取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②。如是择法觉分，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以是故当知，阿难，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非恶知识、非恶伴党、非恶随从。」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净」，大正藏原为「静」，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净」。[＊]

[注解]

① 半梵行者：只有部分清净修行的人；没有完全清净修行的人。

② 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依从远离，依从离欲，依从寂灭，修行通往弃舍之道。按：这可解为知道烦恼的苦果而远离烦恼，了解而想断除苦果的起因而离欲，体验（暂时的）苦灭而立志证得（永久的）寂灭，修行于正道而放下一切执着。也可说修行不染着、相应于四圣谛：知「苦」而依远离、断「集」而依无欲、证「灭」而依灭、修「道」而向于舍。相对来看，即修行不是为了追求什么、不是为了满足欲望、不是为了拥有更多、不会再加深执着，否则是修错了方向。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68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四十六第123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众生居品44〉第10经。

参考《别译杂阿含经》卷四第65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经半经。

参考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三十八。

藏传 D300/Q966。

梵本 Avadānaśatakā I., p.239。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纯一满净，梵行清白」，也就是完全清净修行，才堪为真正的善知识。至于市面上常见吹捧神蹟、大收供养的名师，并没有「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依本经来看并不是善知识。

本经和前面几经的义理是连贯的，例如本经说：「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而第725经定义：「纯一满净者，是七觉分故」；本经中佛陀说：「我为善知识故，有众生于我所取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等同于第721、722经所说：「如来出兴于世，有七觉分现于世间」；本经提到善知识是全梵行，而第724经解说应该亲近「持戒、修德、惭、愧，成真实法」的比丘、第723经表示供养奉事诸尊长者的益处。

本经和《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68经、卷四十六第1238经的意义大致为：「只有部分清净修行的人仍不算善知识，完全清净修行的人才是善知识」。另外，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经以及《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众生居品44〉第10经在文字上和本经有部分重复，但意义不同，较接近为：「善知识之谊不是一半的梵行，而是全部的梵行」，意指善知识能成全我们的修行，例如南传经文说道：「当比丘有善友、善伴侣、善同志时，这应该可以被预期：他必将修习八支圣道、必将多修习八支圣道。」这些可能本来就为意义不同的两经，或在佛经早期传抄时即有两种不同解读的版本流传。实务上，这两种不同的解读都可以应用在修行：说法者应该自我期许全梵行，而学法者应该感恩良师益友成全自己的修行。

日后，佛陀将再次对波斯匿王忆念起本经，记录于卷四十六第1238经。

[进阶辨正]

研讨：「善知识是全梵行」是什么意思

（七二七）[0195b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力士聚落①人间游行，于拘夷那竭②城希ⓐ连河中间住，于聚落侧告尊者阿难：「令四重襞ⓑ叠③敷世尊欝多罗僧④，我今背疾，欲小卧息。」

尊者阿难即受教勅，四重襞[＊]叠敷欝多罗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叠敷欝多罗僧，唯[＊]世尊知时。」

尔时，世尊厚襞[＊]僧伽梨⑤枕头，右脇而卧⑥，足足相累⑦，系念明相ⓒ⑧，正念、正智，作起觉想⑨，告尊者阿难：「汝说七觉分。」

时，尊者阿难即白佛言：「世尊！所谓念觉分，世尊自觉成等正觉，说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世尊自觉成等正觉，说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告阿难：「汝说精进耶？」

阿难白佛：「我说精进，世尊！我ⓓ说精进，善逝！」

佛告阿难：「唯精进，修习多修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是语已，正坐端身系念。

时，有异比丘即说偈言：

「乐闻美妙法，　　忍疾告人说，
　比丘即说法，　　转于七觉分。
　善哉尊阿难，　　明解巧便说，
　有胜白净法⑩，　　离垢微妙说。
　念、择法、精进、　　喜、猗、定、舍觉，
　此则七觉分，　　微妙之善说。
　闻说七觉分，　　深达正觉味，
　身婴大苦患⑪，　　忍疾端坐听，
　观为正法王ⓔ，　　常为人演说，
　犹乐闻所说，　　况馀未闻者，
　第一大智慧，　　十力所礼者，
　彼亦应疾疾⑫，　　来听说正法，
　诸多闻通达，　　契经⑬阿毘昙⑭，
　善通法律者，　　应听况馀者，
　闻说如实法，　　专心黠慧⑮听，
　于佛所说法，　　得离欲欢喜，
　欢喜身猗息，　　心自乐亦然，
　心乐得正受，　　正观有事行，
　厌恶三趣者ⓕ，　　离欲心解脱，
　厌恶诸有趣，　　不集⑯于人天，
　无馀犹灯灭，　　究竟般涅槃⑰，
　闻法多福利，　　最胜之所说，
　是故当专思，　　听大师所说。」

异比丘说此偈已，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希」，圣本作「凞」。

ⓑ 「襞」，宋本作「辟」。[＊]

ⓒ 「相」，宋、元、明、圣四本作「想」。

ⓓ 大正藏无「我」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王」，宋、元、明三本作「主」。

ⓕ 「者」，宋本作「有」。

[注解]

① 力士聚落：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中印度恒河北部，首都为拘夷那竭。音译为「末罗」。

② 拘夷那竭：古代印度城名，在中印度的东北方，佛陀在这城北边希连河西岸的娑罗园双树间圆寂，详见《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79经、卷四十四第1197经、《中阿含经》卷十四〈王相应品 1〉第68经大善见王经、《长阿含经》卷四第2经游行经。又作拘尸那竭、拘尸城、鸠尸那竭、俱夷那竭、俱尸那竭。

③ 襞叠：折叠。「襞」读音同「毕」。

④ 欝多罗僧：上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之一，作法事入众时所披的。「欝」是「郁」在古代的俗字。

⑤ 僧伽梨：三法衣中的大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正式的。入王宫、聚落、乞食、说法时所必须穿着。

⑥ 右脇而卧：向右侧躺。「脇」是胸部两侧，由腋下至肋骨尽处的部位。

⑦ 足足相累：（膝盖弯曲）将左脚放在右脚上。

⑧ 系念明相：连续不断地念着光明的相。又译为「系念明想」、「系心在明」。

⑨ 作起觉想：作要醒起来的想法，不贪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意念作起身想」。

⑩ 白净法：清净法。

⑪ 身婴大苦患：身体被许多苦所缠绊。「婴」是缠、绊的意思。

⑫ 疾疾：快速。

⑬ 契经：佛经。音译为「修多罗」。

⑭ 阿毘昙：为音译，义译为「论」，指为阐明法义的问答论议，后来也指佛弟子对经的论述，和经、律合称三藏。又译作「阿毘达磨」。

⑮ 黠慧：聪明有智慧。「黠」读音同「狭」，聪明的意思。

⑯ 集：栖息。

⑰ 般涅槃：完全灭除烦恼、生死。「般」为「完全」。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16经病(三)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45。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1。

[读经拾得]

修习四念处的方向

念觉分（四念处）的修行是观身如身，直到观法如法。修四念处是客观觉知身、受、心、法，例如觉知五盖时，透过认出五盖，将五盖转为修习对象，觉察它的现前，轻的五盖自然消失，重的五盖再对治即可。有附佛外道对于「客观觉知」断章取义，宣称四念处不须持戒、号称持戒或舍离执着是压抑，因此变相鼓吹在纵慾中修行。这是违背佛说的。

如同卷二十四第624、628、636、637经强调，修行四念处前要先持戒，才能有所成就。本经也说「所谓念觉分，世尊自觉成等正觉，说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四念处的修行是为了舍离执着，这才是正确的四念处修行方向，也是正确的七觉分修行方向。

七觉支减缓病痛

本经发生于佛陀背疾时，又提到了七觉支、强调精进觉支；其馀经中也有提到佛陀及弟子的病痛因七觉支或精进觉支而减缓甚至痊癒，例如《长阿含经》卷二第2经游行经：「于后夏安居中，佛身疾生，举体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举身痛甚，而诸弟子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则非我宜，今当精勤自力以留寿命。』」(CBETA, T01, no. 1, p. 15, a17-20)。就七觉支来看，念觉支生择法觉支、择法觉支生精进觉支、精进觉支生喜觉支，或许因此精进后产生的喜悦能对病痛有对治的效果。

（七二八）[0196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觉分。何等为七？谓念觉分，乃至舍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2经说经。

（七二九）[0196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七觉分。何等为修七觉分？谓念觉分，乃至舍觉分，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如是修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27经灭经。

[读经拾得]

修七觉支时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知苦谛而依远离、断集谛而依无欲、证灭从依灭、修道即向于舍，也就是相应于四圣谛而修七觉支。

[进阶辨正]

什么是「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研讨：「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和四圣谛的关系

（七三〇）[0196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过去已如是修七觉分，未来亦当如是修七觉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41经类经。

（七三一）[0196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念觉分清净鲜白，无有支节①，离诸烦恼，未起不起，除佛调伏教授②，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诸比丘！念觉分清净鲜白，无有支节，离诸烦恼，未起而起，佛所调伏教授，非馀③，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无有支节：没有分支；不走岔路。

② 未起不起，除佛调伏教授：未生起的（觉支）不能生起，除非遵从佛陀在戒律上的教导。「调伏」在这里指戒律。

③ 未起而起，佛所调伏教授，非馀：未生起的（觉支）要生起，应遵从佛陀在戒律上的教导，别无他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10经生(二)经。

（七三二）[0196b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调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则善逝调伏教授，非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10经生(二)经。

（七三三）[0196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谓觉分。世尊！云何为觉分？」

佛告比丘：「所谓觉分者，谓七道品法①。然诸比丘七觉分渐次而起②，修习满足。」

异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觉分渐次而起，修习满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内身身观住，彼内身身观住时，摄心系念不忘。彼当ⓐ尔时，念觉分方便修习，方便修习念觉分已，修习满足；满足念觉分已，于法选择、分别、思量③。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方便，修方便已，修习满足，如是乃至舍觉分修习满足。如内身身观念住，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当于尔时专心系念不忘，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如是住者，渐次觉分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彼当」，圣本作「当于」。

[注解]

① 七道品法：七类修道的主题，即七觉分。

② 渐次而起：一项一项依次序生起。

③ 于法选择、分别、思量：拣择、分辨、解析事物。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经比丘经。

（七三四）[0196b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如是修习七觉分已，当得二种果，现法得漏尽无馀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说」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补上。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65经果(一)经。

（七三五）[0196c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如是比丘修习七觉分已，多修习已，得四种果、四种福利。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异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宋、元、明三本作「在」。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2经略说(一)经。

（七三六）[0196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七种果、七种福利。何等为七？是比丘得现法智证乐①，若命终时②。若不得现法智证乐，及命终时而得五下分结③尽，中般涅槃④。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⑤。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无行般涅槃⑥。若不得无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⑦。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⑧。」

佛说此经已，异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现法智证乐：这一生便以智慧证入涅槃的快乐，即证得阿罗汉。

② 若命终时：或者在命终时（得到现法智证乐）。

③ 五下分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贪欲、瞋恚。断除五下分结，即为第三果圣者。

④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从人间命终往生天界的中阴阶段即证得涅槃者。因为在「中」阴阶段「般涅槃」，所以名为「中般涅槃」。

⑤ 生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即证得涅槃者。因为出「生」即「般涅槃」，所以名为「生般涅槃」。

⑥ 无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不经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无」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无行般涅槃」。

⑦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有行般涅槃」。

⑧ 上流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先往生色界较低层次的天，命终后往生更高层次的天，甚至色界或无色界最高天而证得涅槃者。因为往更「上」层的天界「流」转后「般涅槃」，所以名为「上流般涅槃」。又译为「上流色究竟」。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经戒经。

[读经拾得]

比对本经、本卷第740经、《长阿含经》卷十二第17经清净经、及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经戒经，可知七种福利是：
　　1. 得现法智证乐：当生证得涅槃。
　　2. 若命终时：临终时证得涅槃。

如果临终时没证涅槃，但证得阿那含果（五下分结尽）往生天界，也可得以下五种福利：
　　3. 中般涅槃：中阴阶段（人间死后、天界出生前）即证得涅槃。
　　4. 生般涅槃：出生于天界即证得涅槃。
　　5. 无行般涅槃：出生于天界后没有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
　　6. 有行般涅槃：出生于天界后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
　　7. 上流般涅槃：出生于天界后，命终后往生更高层次的天，最后在最高层次的天证得涅槃。

其中「中般涅槃」有二种解释：

北传各经论普遍解释为于中阴阶段得般涅槃，也是后世不同宗派在临终助念或中阴阶段成道的可能性的理论基础。

南传注释书解释这是生到净居天后，在其生命期的一半内证阿罗汉，但菩提比丘表示照其字面意义，应为在此生到下一生当中证涅槃（类似北传的解释）。

[进阶辨正]

什么是「五种不还」

研讨：《杂阿含经》第736经的标点

（七三七）[0196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觉分。何等为觉分？」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七觉分者，谓七道品法。诸比丘！此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诸比丘白佛：「云何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彼身身观念住已，专心系念不忘，当于尔时方便修念觉分；方便修念觉分已，修习满足，谓修念觉分已，于法选择，当于尔时修择法觉分方便，修择法觉分方便已，修习满足。如是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亦如是说。如内身，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专心系念不忘，当于尔时方便修念觉分，方便修念觉分已ⓑ，修习满足。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比丘七觉分渐次起，渐次起已，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丘」字之后有「比丘尼」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已」，宋、元、明、圣四本作「方便」。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经比丘经。

（七三八）[0197a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此七觉分修习多修习，当得二果ⓐ，得现法智有馀涅槃及阿那含果①。」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果」，圣本作「界」。

[注解]

① 得现法智有馀涅槃及阿那含果：获得这一生以智慧证入，灭除烦恼、生死，但在入灭前还馀有今生果报的身体（的阿罗汉果），以及阿那含果。即获得阿罗汉果及阿那含果。「有馀涅槃」通常形容入灭前的阿罗汉，因为还在人间行走的阿罗汉已断绝一切烦恼及未来生死的起因，只馀有今生果报的身体。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65经果(一)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有馀涅槃」

（七三九）[0197a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四果。何等为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根相应48〉第12经略说(一)经。

（七四〇）[0197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说。差别者：「若比丘修习此七觉分，多修习已，当得七果。何等为七？谓现法智有馀涅槃，及命终时，若不尔者，五下分结尽，得中般涅槃。若不尔者，得生般涅槃。若不尔者，得无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尔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3经戒经。

[导读：以各法门修七觉支]

四念处不只是四个方法，而是许多法门都可以应用而渐次提升觉知的四个层次；七觉支不只是七个项目，而是修佛教法门自然可渐次觉悟的七个层面。

第741经开始即列举以下诸多法门，皆可从四念处（念觉支）入手，完成七觉支：

第741经：不净观。

第742经：随死念。

第744经：四无量心。

第745经：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

第746经：安那般那念。

第747经：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我想、观食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尽想、断想、无欲想、灭想、患想、不净想、青瘀想、脓溃想、膖胀想、坏想、食不尽想、血想、分离想、骨想、空想。

（七四一）[0197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不净观ⓐ，多修习已，当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净观？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不净观俱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择法、精进、喜、猗、定、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不净观」，巴利本作 Asubhasaññā（不净想）。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67经不净经。

[读经拾得]

淫欲重的人适合修不净观以对治，以不净观修身念处的入门法，可参见卷二十四第608经的「读经拾得」中「不净观」的部分。

不净观的主要修法是在身念处的范畴，不过在修不净观纯熟后，也可以修习受念处：将觉知转向感受是苦、乐或是中性的不苦不乐；持续知道当下的感受，即可修受念处。例如不净观修得好时，身心轻安会有乐受（相较下也减轻了淫欲的吸引力），这是受念处觉知的范畴。

修受念处时觉知感受的，知道苦、乐、不苦不乐的，就是「心」。心念处的练习须要知道内心当下的状态，心的状态有很多种，初学者可以先练习知道贪、瞋、癡的有与无。例如不净观修得好，不起贪心，修心念处时即可觉知。另一方面，进阶的不净观修法会到墓地观察死尸，到墓地时会先作慈心观之后才作不净观，有慈心观则不起瞋心，也是心念处的范畴。

心念处修得好时，五盖会减轻，修法念处可从觉知这五盖的有与无开始，认出一个盖现前的同时，也应该认出导致生起这个盖的原因，以及如何去除它的方法。观察五盖的起因、条件，也就是法念处的观察因缘。

持续修不净观到正念专注在当下，念念分明，即是以不净观修成「念觉支」。在修念处时判断在哪种状态，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就是「择法觉支」；择有益的法，努力修行不净观，就是「精进觉支」；发现没有五盖时，就会有「喜觉支」生起；这没有了烦恼的喜悦能让身心都轻安，是「猗觉支」；自然内心就能定了下来，而是「定觉支」；心里愈来愈专注，在平等的状态，成就「舍觉支」。

像这样依序练习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乃至七觉支的方法，也可参见卷二十四第616经的「读经拾得」。

如果有意专修不净观，进一步的说明可参见《坐禅三昧经》卷一、《达摩多罗禅经》卷二，不同状况的对治则可参见《禅祕要法经》。

（七四二）[0197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随死念ⓐ①，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习随死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随死念俱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舍觉分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随死念」，巴利本作 Maraṇasaññā（死想）。

[注解]

① 随死念：将心念放在死亡这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上，警觉到随时有可能死亡。又译为「念死」。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68经死经。

[读经拾得]

随死念可警醒修行者不该虚掷光阴，而应精进修行。随死念的入门法，可参见卷二十四第608经的「读经拾得」中「死尸观 」的部分。

修随死念也可以从念觉支开始，一一成就七觉支。

[导读：四无量心]

四无量心是基于：

慈：与乐；愿众生安乐。

悲：拔苦；救拔众生苦恼。

喜：随喜；见众生离苦得乐而心生欢喜。

舍：怨亲平等、一视同仁。

起慈心、悲心、喜心、舍心，没有限制、没有边界，遍满十方，最终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没有分别，所以称为「无量」，这样达成的定境即称为「无量心三昧」。

四无量心能对治烦恼：慈能对治瞋恚，悲能对治恼害，喜能对治嫉妒，舍能对治爱憎，令心得到清净安乐。

四无量心是印度自古即有的修定法，但佛陀进一步教导弟子借由四无量心修七觉支，也能达到解脱，如前面卷二十一第567经和以下第743、744经所述。

（七四三）[0197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释氏黄枕邑ⓐ。时，众多比丘晨朝着衣持钵，入黄枕邑乞食。

时，众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时未至，我等可过外道精舍。」尔时，众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出家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

诸外道出家言：「沙门瞿昙为诸弟子说如是法不：『断五盖恼心、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趣涅槃，善ⓑ摄其心，住四念处。心与慈俱，无怨无嫉，亦无瞋恚，广大无量，善修充满；四方、四维、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嫉，亦无瞋恚，广大无量，善修习充满，如是修习。』悲、喜、舍心俱亦如是说。我等亦复为诸弟子作如是说，我等与彼沙门瞿昙有何等异？所谓俱ⓒ能说法。」

时，众多比丘闻诸外道出家所说，心不喜悦，默然不呵，从座起去。入黄枕邑，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说广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说，汝等应问：『修习慈心，为何所胜①？修习悲、喜、舍心，为何所胜？』如是问时，彼诸外道出家，心则骇散，或说外异事②，或瞋慢、毁呰、违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头失辩，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闻我所说随顺乐者，唯除如来及声闻众者。比丘！四无量心的最高世间定境心与慈俱多修习，于净最胜③；悲心修习多修习，空入处最胜④；喜心修习多修习，识入处最胜⑤；舍心修习多修习，无所有入处最胜⑥。」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黄枕邑」，巴利本作 Kaliyānaṃ nigama。

ⓑ 「善」，大正藏原为「尽」，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善」。

ⓒ 圣本无「俱」字。

ⓓ 大正藏无「往」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补上。

[注解]

① 为何所胜：被哪个境界所限制？即最高能达到什么境界？

② 说外异事：说外道法或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转移话题）。

③ 于净最胜：最高能到清净的境界，或许指色界三禅天中最高天遍净天的境界（身心清净光明，充分体验胜妙的快乐）。

④ 空入处最胜：最高能到无量空入处（以无边的空间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一天的层次）。

⑤ 识入处最胜：最高能到无量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二天的层次）。

⑥ 无所有入处最胜：最高能到无所有入处（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三天的层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4经慈经。

[读经拾得]

修四无量心可达成的最高世间定境

外道修四无量心常是为了求生梵天，可以修定但无法生起观慧。佛弟子借由四无量心修七觉支，搭配四圣谛的观慧，最高能成就涅槃；纵使没有成就涅槃，在世间定境的最高成就也能超过梵天的层次。

修习慈无量心，将愿众生安乐的心遍满十方，能生起胜妙的乐（乐禅支）。禅定时基于乐禅支，能提升定境最高至三禅（超越三禅则须放下乐禅支），三禅天的最高天为遍净天，也是遍满最高层次乐受的天界，因此修慈无量心可达到遍净天的境界。

修习悲无量心，基于救拔众生苦恼的发心，知道色的过患而可舍离一切色，能达到无量空入处的境界。

修习喜无量心，见众生离苦得乐而心生欢喜，能随喜体会众生喜悦的识，打破无边众生人我的界限后，可达到无量识入处的境界。

修习舍无量心，没有讨厌的也没有喜欢的，怨亲平等，不起人我的分别，舍去一切，而能达到无所有入处的境界。

佛陀所说四无量心在世间定境的极致，让外道的定境相形见绌，更何况佛弟子借由四无量心修七觉支，能够断尽烦恼、证得涅槃，如卷二十一第567经所说。

净界、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的性质，也可参考《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56经。四无量心、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各别的实修法，详见本经线上版的进阶辨正。

[进阶辨正]

研讨：四无量心有什么渐进的入门方法

研讨：如何依《小空经》修空

研讨：修四无量心可达成的最高世间定境

研讨：舍无量心是否舍前三无量心

（七四四）[0197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慈心，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习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慈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习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62经慈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若借由慈无量心修念觉支，接下来的择法觉支要如何操作？修慈无量心时，心的所缘是假想的无量众生，要如何择法呢？」

在修习慈无量心时，也可觉知身、受、心、法，例如修慈心观时感到快乐是受念处，有慈心而没有瞋心或是起了贪心等，是心念处，接着到法念处觉知是否有五盖，并分析五盖的因缘，而能加以对治，渐渐就能培养七觉支。

慈无量心在佛法的体系下，并不仅是一直观想慈无量，而会引导入佛教的四念处及七觉支修行，观想慈无量只是慈无量心在修定的方法而已。

那么如何借由慈无量心培养择法觉支？最明显的是因为有身、受、心、法的体会，就能择慈心、去除瞋心；对贪心、散乱心等等心的状态的觉知或拣择，也会在修慈无量心时更加清晰，如同静止的湖面任何动静都很清楚，因此就能够择善法、去除不善法，接着精进修行（精进觉支），自然就会因慈心产生喜悦（喜觉支），以及更进一步地身心都轻安（猗觉支），在这轻安之下就容易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定觉支），乃至达到平等、舍离一切（舍觉支），进而证知四圣谛。

[进阶辨正]

研讨：慈心观如何结合七觉支

（七四五）[0197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处①，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处，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空入处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修空入处，如是识入处②、无所有入处③、非想非非想入处④三经，亦如上说。

[注解]

① 空入处：以无边的空间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一天的层次。又译为「无量空入处」、「空处」、「空无边处」。

② 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二天的层次。又译为「无量识入处」、「识处」、「识无边处」。

③ 无所有入处：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三天的层次。又译为「无所有处」。

④ 非想非非想入处：没有一般粗重的想阴，但想阴仍未真正断尽的定境。犹如油已经倒光的油筒，倒不出油来了，但表面还是黏着一些油；非想非非想入处已几乎没有想阴，但又不能说断尽想阴。是无色界天的最高层次。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的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是无色界层次的四种禅定，可见卷十七第456经的「读经拾得」。

空入处定（空无边处定）的入门方法，可参见卷二十一第567经的「读经拾得」。

[进阶辨正]

研讨：非想非非想入处无法修观，能修七觉分吗

（七四六）[0198a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①，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与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安那般那念」，巴利本作 Ānāpānasati。

ⓑ 圣本无「于」字。

[注解]

① 安那般那念：将心念专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乱。是音译，又译为「安般」，义译为「念出入息」、「观呼吸」。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66经入出息经。

[读经拾得]

如何借由观呼吸而修四念处、七觉支？详见卷二十九「安那般那念相应」经文、《大安般守意经》、或南传《安那般那念经》的十六步骤。

（七四七）[0198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修无常想ⓐ①，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无常想，多修习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与无常想俱，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得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无常想，如是无常苦想②、苦无我想③、观食想④、一切世间不可乐想⑤、尽想⑥、断想⑦、无欲想⑧、灭想⑨、患想⑩、不净想、青瘀想、脓溃想、膖胀想、坏想、食不尽想、血想、分离想、骨想⑪、空想⑫，一一经如上说。

[校勘]

ⓐ 「无常想」，巴利本作 Aniccasaññā。

[注解]

① 无常想：作无常的观想。

② 无常苦想：观无常变异所以会有身心苦恼。

③ 苦无我想：观苦而不得自在，所以没有「永恒、不变、独存、自在、能主宰」的我。

④ 观食想：观察四食（麤抟食、细触食、意思食、识食）只为了活命而不贪着，因此舍断而彻底地了知四食，详见卷十五第373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舍断想」。

⑤ 一切世间不可乐想：观世间一切没有什么可爱乐贪着的。

⑥ 尽想：观灭尽烦恼，止息一切苦的涅槃。

⑦ 断想：观断除烦恼，能止息一切苦而证涅槃。

⑧ 无欲想：观无爱欲能离烦恼生死。

⑨ 灭想：即「尽想」。

⑩ 患想：观事物和欲望的过患；观因缘而生的事物都是无常及苦的。

⑪ 青瘀想、脓溃想、膖胀想、坏想、食不尽想、血想、分离想、骨想：观尸体变色、流脓腐烂、肿胀、裂坏、蛆虫鸟兽啃咬、脓血流溢、筋断骨离、皮肉已尽只留白骨，这些腐败的阶段，属于不净观的一种作法。其中「膖」是肿胀的意思，读音同「乓」。

⑫ 空想：观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实体。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觉支相应46〉第57~76经。

[读经拾得]

修无常想，要时时刻刻作无常的观察或观想。在打坐时，可观察所觉知的一切身心都是无常的；在日常生活中，也随时观察当下所经历的人、事、物以及自己一切身心反应，都是无常的，尤其自己会执着的事物，更要看清其无常的本质。如果当下无法观察到无常，例如石像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则可观想在巨观的时间尺度上，石像终归崩坏，或是在微观的量子尺度上，物质都是刹那变易的。

不仅是修无常想时要将练习带入日常生活中，各种打坐所练习的方法或观察的对象，也要试着在日常生活中练习。例如打坐修慈无量心得力后，可试着在日常生活中多多少少维系慈无量心来待人接物（此时要搭配智慧，才不会行事不合理或受骗，或是增长贪欲）；打坐修不净观得力后，可在日常生活中继续观想自己及所有眼前的人都是不净的（此时要避免因此增长瞋恚）；打坐修念佛得力后，可在日常生活中继续念佛（只适合简单的持名念佛或忆念佛陀功德，难作较复杂的观想念佛）。不过一些着重修定以止息思绪的方法，则不见得适合在都市的日常生活中太过投入，例如在马路上观呼吸，太过专心而忘了周遭环境则有可能造成交通事故。

打坐时减少五盖及培养七觉支，也可在下座后守护六根而或多或少维持，例如在修念觉支的阶段，下座后仍要试着专注清楚；在修择法觉支的阶段，下座后仍要择善法、去除不善法；在修精进觉支的阶段，下座后只要有适合的时机还是精进修行；在喜觉支、猗觉支的阶段，下座后如果不起贪瞋癡，甚至继续练习，则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喜悦、轻安。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七ⓐ

[校勘]

ⓐ 圣本在「七」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圣道分相应 (1/2)；八正道]

「八正道」是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又译为「八圣道」。

八正道一般定义为：

正见：正确的见解；布施是善的、咒愿（祝福）是善的、供养是善的、有善行恶行、有善恶业报、有轮回、有父母（要孝顺）、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有办法证得涅槃，以及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

正志：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

正语：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正业：正确的行为；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事。

正命：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已生的恶令断，未生的恶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长。又译为「正精进」、「正勤」。

正念：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四念处。

正定：正确的禅定；基于前七正道而生的禅定。

「四圣谛」当中的「道谛」（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即以「八正道」为代表，广义而言「道谛」也包括整个三十七道品。

《杂阿含经》「圣道分相应」的内容为本卷和卷二十九第797~800经，是解说八正道的相关经文。

（七四八）[0198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正见是解脱的前兆如日出前相，谓明相初光①。如是比丘正尽苦边②、究竟苦边前相者，所谓正见③。彼正见者，能起正志④、正语⑤、正业⑥、正命⑦、正方便⑧、正念⑨、正定⑩。起定正受⑪故，圣弟子心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脱，圣弟子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明相初光：日出前，东边的天空开始亮起来的景像。

② 正尽苦边：彻底地到达苦的尽头。

③ 正见：正确的见解；布施是善的、咒愿（祝福）是善的、供养是善的、有善行恶行、有善恶业报、有轮回、有父母（要孝顺）、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有办法证得涅槃，以及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

④ 正志：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又译为「正治」、「正思」、「正思惟」。

⑤ 正语：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恶口、两舌、绮语。

⑥ 正业：正确的行为；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事。

⑦ 正命：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⑧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已生的恶令断，未生的恶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长。另译为「正精进」、「正勤」。

⑨ 正念：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现前的对象）。

⑩ 正定：正确的禅定。

⑪ 起定正受：正确地生起与获得禅定。「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正定现前」，音译为「三摩钵底」。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舍法品12〉第121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49~55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正见」是解脱的前兆，卷十五第394经则说「知四圣谛」是解脱的前兆：「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尽苦亦有前相起，谓知四圣谛。何等为四？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CBETA, T02, no. 99, p. 106, b25-28) 正见包含知四圣谛，因此两经相通。

[进阶辨正]

什么是「起定正受」

研讨：「正方便」是否就是「正精进」

（七四九）[0198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无明ⓐ为前相，故生诸恶不善法。时，随生无惭、无愧；无惭、无愧生已，随生邪见ⓑ；邪见生已，能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明生惭愧生八正道若起明①为前相，生诸ⓙ善法。时，惭愧随生，惭愧生已，能生正见，正见生已，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癡。如是圣弟子得正解脱已，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无明」，巴利本作 Avijjā。

ⓑ 「邪见」，巴利本作 Micchādiṭṭhi。

ⓒ 「邪志」，巴利本作 Micchāsaṅkappa。

ⓓ 「邪语」，巴利本作 Micchāvācā。

ⓔ 「邪业」，巴利本作 Micchākammanta。

ⓕ 「邪命」，巴利本作 Micchājīva。

ⓖ 「邪方便」，巴利本作 Micchāvāyāma。

ⓗ 「邪念」，巴利本作 Micchāsati。

ⓘ 「邪定」，巴利本作 Micchāsamādhi。

ⓙ 「诸」，宋本作「诸恶不」。

[注解]

① 起明：生起智慧。「明」为智慧，彻底明白佛法，是「无明」的对称。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经无明经。

[读经拾得]

惭愧生已，能生八正道

本经表示生起了智慧（「起明」）而随生「惭愧」，「惭愧」生已，能生「正见」，次第生起八正道，乃至解脱。

八正道依序生起

本经说八正道可由正见开始次第而起，最后成就正定。《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第189经圣道经也表示正见促成正志，再一一促成其馀各正道：「正见生正志，正志生正语，正语生正业，正业生正命，正命生正方便，正方便生正念，正念生正定，贤圣弟子如是心正定，顿尽婬、怒、癡，贤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脱，顿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中正见最在其前。」(CBETA, T01, no. 26, p. 735, c8-13)

有正确的见解（正见），而能有正确的意向、动机（正志），有正确的言行（正语、正业）、从事正当的工作（正命）、适切地努力（正方便），才能心安理得，培养清澈的觉知（正念），最终达成真正的禅定（正定）。

八正道中正志、正语、正业即正确的意业、正确的口业、正确的身业。有正见才会知道要时时保持清净的身口意三业；有正见并以清净的身口意三业面对大环境，而能选择、从事正命及正方便；有清净的身口意而观照身心，才能有正念及正定。

正见促成正志等圣道，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举个极端的例子：若有人邪见认为钱是人生的一切，就会不择手段、用不合法的手段赚钱，例如意图种植毒品以赚大钱（邪志）造作意的恶业，心动后就行动，造作语的恶业（邪语）、身的恶业（邪业），以贩毒维生（邪命），努力贩毒（邪方便），念念不忘贩毒赚大钱（邪念），自然害人害己，往生恶道。

有正见的人，若遇到容易被骗的愚夫愚妇，纵然有骗对方的机会，但有正志而不会想去骗对方，做正当的工作而不做金光党骗财，努力在正道上，进修正念乃至正定，修行也就能有所成就。

[进阶辨正]

研讨：七觉支与八正道中「精进」与「念」的次序为何不一样？

（七五〇）[0198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诸恶不善法生ⓐ，一切皆以无明为根本，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起①。所以者何？什么是无明无明者无知，于善、不善法不如实知，有罪、无罪，下法②、上法③，染污④、不染污⑤，分别⑥、不分别⑦，缘起⑧、非缘起⑨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起于邪见，起于邪见已，能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于善、不善法如实知，有ⓓ罪、无罪，亲近、不亲近，卑法、胜法，秽污、白净，有分别、无分别，缘起、非缘起悉如实知，如实知者，是则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恚、癡，贪、恚、癡解脱已，是圣弟子得正智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生」，大正藏原为「比丘」，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生」。

ⓑ 「若」，宋本作「共」。

ⓒ 大正藏无「以」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有」，大正藏原为「者」，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 圣本无「起」字。

[注解]

① 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起：由于无明而集起、出生、升起。

② 下法：低下的法。又译为「卑法」。

③ 上法：优越的法。又译为「胜法」。

④ 染污：恶法。又译为「黑法」、「秽污」。

⑤ 不染污：善法；对自己和他人有帮助的法。又译为「白法」、「白净」。

⑥ 分别：有（善恶等）分别的法，会导致善、恶业果报。也有解为善、恶夹杂的法。

⑦ 不分别：没有（善恶等）分别的法。例如阿罗汉的心念，不与贪、瞋、癡相应，不造业、不导致果报。

⑧ 缘起：由因缘（种种条件）而生的事物，即「有为法」。

⑨ 非缘起：不是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因此也不会随因缘而灭），即无为法，例如涅槃。案：证得涅槃是解脱于所有的烦恼，而不是得到或生出一个叫「涅槃」的东西，因此涅槃不是随因缘而生灭的事物。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无明即「没有智慧」。没有什么智慧？对于四圣谛不了解，不知道五阴及六入处的无常、苦、空、非我，而迷昧于其中，就是无明。没有世间及出世间的正见，对于佛、法、僧没有知见，就是无明。

本经即解说什么是「无明」，下表则整理了《阿含经》中不同经文对「无明」的定义：

经 | 卷 | 经号 | 无明的定义
杂阿含经 | 九 | 251 | 六触入处无常、生灭法不如实知、不见、不无间等、愚癡、无明、大冥。
杂阿含经 | 十 | 256 | 五受阴无常、磨灭法、生灭法不如实知、不见、无无间等、愚、闇、不明。
杂阿含经 | 十 | 257 | 五受阴、五受阴集、灭、道迹不如实知、不知、不见、不无间等、愚、闇、不明。
杂阿含经 | 十 | 258 | 五受阴、五受阴集、灭、味、患、离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不无间等、若闇、若愚。
杂阿含经 | 十八 | 490 | 于前际无知，后际无知，前、后、中际无知；佛、法、僧宝无知，苦、集、灭、道无知；善、不善、无记无知，内无知、外无知，若于彼彼事无知闇障。
杂阿含经 | 二十八 | 750 | 无知，于善、不善法不如实知，有罪、无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别、不分别，缘起、非缘起不如实知。
增壹阿含经 | 四十六 | 49-5 | 不知苦，不知习，不知尽，不知道。

本经表示有了「明」，能如实知善恶及真理，即有「正见」，能次第生起八正道。

[进阶辨正]

什么是「无分别法」

（七五一）[0198c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说。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则不乐正法。何等为邪事？谓邪见，乃至邪定，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讚歎。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则乐正法，善于正法。何等为正事？谓正见，乃至正定。」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在家及出家，　　而起邪事者，
　彼则终不乐，　　无上之正法①，
　在家及出家，　　而起正事者，
　彼则常心乐，　　无上之正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彼则终不乐，无上之正法：他们终究不会喜欢至高无上的佛教正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4经道(二)经。

（七五二）[0198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迦摩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欲者。云何为欲？」

佛告迦摩：「欲，谓五欲功德①。何等为五？谓眼识明ⓐ色②，可爱、可意、可念③，长养④欲乐。如是耳、鼻、舌、身识ⓑ触，可爱、可意、可念，长养欲乐，是名为欲。然彼非欲，于彼贪着者，是名为欲⑤。」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世间杂五色，　　彼非为爱欲，
　贪欲觉想者，　　是则士夫欲⑥，
　众色常住世，　　行者断心欲。」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宁有道有迹⑦，断此爱欲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断爱欲，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迦摩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眼识明」，宋、元、明、圣四本作「识眼」。

ⓑ 「识」，宋、元、明三本作「识身」。

[注解]

① 五欲功德：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这五种欲的功能。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五种欲」。

② 眼识明色：眼睛所识别的物体。

③ 可爱、可意、可念：感到喜欢、惦记、思念。

④ 长养：生长、滋养。

⑤ 然彼非欲，于彼贪着者，是名为欲：然而「色、声、香、味、触」这些并非贪欲，对此五境贪爱染着，才是贪欲。

⑥ 世间杂五色，彼非为爱欲，贪欲觉想者，是则士夫欲：世间的「色、声、香、味、触」种种境界不是贪欲，对此五境贪爱思念，才是人们的贪欲。其中「觉（寻）想」指将心投向目标，也就是去想所贪爱的事物。

⑦ 有道有迹：有方法、有途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0经郁低迦经。

[读经拾得]

以下经文和本经一样，都表示「色、身、香、味、触」不是爱欲，对它们的贪爱染着才是爱欲：

《杂阿含经》卷十八第490经：「欲者，谓眼所识色可爱、乐、念，染着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所识触可爱、乐、念，染着触。阎浮车！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CBETA, T02, no. 99, p. 127, b5-7)

《杂阿含经》卷九第250经：「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间欲贪，是其系也。」(CBETA, T02, no. 99, p. 60, b10-12)

《杂阿含经》卷四十八第1286经：「非世间众事，是则之为欲，心法驰觉想，是名士夫欲。」(CBETA, T02, no. 99, p. 354, b18-19)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非常品51〉：「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则汝而不有。」(CBETA, T02, no. 125, p. 815, c15-16)

本经说「贪欲觉想者，是则士夫欲」，当六根对六境时不如理作意，念念不忘，心中的执着会如滚雪球般增长。所以《中阿含经》卷二十八〈林品5〉第113经诸法本经说：「一切诸法以欲为本」，以下经文也都有相关的意涵：

《杂阿含经》卷十六第454经：「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想，缘种种想生种种欲，缘种种欲生种种觉，缘种种觉生种种热，缘种种热生种种求。」(CBETA, T02, no. 99, p. 116, b15-19)

《中阿含经》卷二十八〈林品 5〉第115经蜜丸喻经：「缘眼及色，生眼识，三事共会便有更触，缘更触便有所觉，若所觉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别。」(CBETA, T01, no. 26, p. 604, b2-5)

南传《长部尼柯耶》卷二十一帝释所问经：「欲以寻为缘，由寻而起，由寻而生，以寻为源，寻有时，欲有，寻灭时，即欲灭。[……]寻以妄想诸支为缘，由妄想诸支而起，由妄想诸支而生，以妄想诸支为源。妄想诸支有时，寻有，妄想诸支灭时，寻灭。」(CBETA, N07, no. 4, p. 262, a12-p. 263, a3 // PTS. D. 2. 277)

本经说「世间杂五色，彼非为爱欲，贪欲觉想者，是则士夫欲」，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能否举例修习八正道而调伏贪欲的过程？

以对美色的贪欲为例，人美并没有错，我们看到美女不一定就有贪欲（「世间杂五色，彼非为爱欲」），然而如果看到美女之后，觉得很受吸引，念念不忘想要一亲芳泽，则是贪欲（「贪欲觉想者，是则士夫欲」）。身为欲界众生常会有欲望，有欲望不一定会犯五戒，然而如果是已婚者因为贪欲而外遇，那么不仅犯了戒，也因此会有后续的苦果。

修习八正道的人了知贪欲的后患，有正确的见解（「正见」），因此见到美女时不起非分之想，能有正确的思惟（「正志」），不会为了勾引美女而花言巧语（「正语」），也不会调戏美女或外遇（「正业」），从事正当的工作（「正命」）。同时精进修行（正方便），时时观察心中是否有贪欲，体会贪念无常的本质，解析了贪念生起与灭去的因缘，进而减轻对贪欲的执着（「正念」）。在这样的基础上禅定得力（「正定」），所获得的轻安快乐胜于世间五欲，也就较能调伏贪欲。

根据本卷第785经，八正道可分为在世间的正道与出世间的正道，佛教有在家修行的方法也有出家修行的方法，要根据自己的程度而采取适当的次第，避免好高骛远、也避免走错方向。

对于有修行止观的人，可以发现享受五欲虽然快乐，却也时时有苦。以享受米其林五星级美食为例，想要美食的当下，这个渴望就有「求不得苦」；享受美食的当下，在色香味俱全麻痺感官的背后是「五阴炽盛苦」；享受完美食，吃完了，则是「爱别离苦」。

有同学问：「为何本经只说五根对五境后的欲，而不说意根对法境的贪？」

眼、耳、鼻、舌、身等五种感官接收的讯号传到最后，由意根作最后的反应，而会起心动念，因此五根识五境时的欲也都可说是意根对法境的贪。

另一方面，五欲是最明显的，超越了五欲也就超越了欲界。至于对法境的执着也是一种贪，这些都要能超越才能解脱轮回。

（七五三）[0199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比丘名阿梨瑟咤，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甘露①者。云何名为甘露？」

佛告阿梨瑟咤：「甘露者，界名说②，然我为有漏尽者，现说此名③。」

阿梨瑟咤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谓八圣道分——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甘露：印度传说中的不死药，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因为解脱的圣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

② 界名说：（涅槃）境界的名称。

③ 我为有漏尽者，现说此名：我是因为有断尽烦恼的人，提出这个名称（作比喻）。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能断尽烦恼，佛陀就不会说有甘露了。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经一比丘(二)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我为有漏尽者，现说此名」

（七五四）[0199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谓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①。云何为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

佛告舍利弗：「谓七正道分②为贤圣等三昧为根本、为众具。何等为七？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于此七道分为基业已，得一其心③，是名贤圣等三昧根本众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等三昧根本、众具：正定的基础和必需品。其中「等」为「正」的另译，「三昧」为「定」的音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正定的近因、资粮」。

② 七正道分：八正道的前七个部分。

③ 一其心：使自己的心念专一，也就是指入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8经定经。

[读经拾得]

「正定」要哪些基础？

本经说要得到正确的禅定，得要有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的紮实基础，约略地说即卷二十四第624经所述：「汝当先净其戒、直其见，具足三业（身、口、意三业清净），然后修四念处（正念）。」(CBETA, T02, no. 99, p. 175, a7-8)

修习「正念」后如何生起「正定」甚至觉悟的原理，则详见卷二十六第711经对于「七觉支」次第的解说。

「邪定」有什么实例？

举个极端的例子：催眠诱导、药物影响、或外力触发脑部，都可能让人产生某种定境，并有喜乐的感觉，但稍有不慎即可能造成严重的后遗症，轻则成瘾，重则幻视、幻听甚至以假为真、人格分裂。

这些定境并不是基于正念（对当前身心客观、清澈的觉知）所生，而常是由于邪念（被引导而产生的主观或扭曲的妄想）所生，是应该避免的邪定。

更常见的是外道基于邪见、不守戒律、或没有正念而生的定境，这些有违于八正道而生的定境都无法导向解脱，不是佛教的正定。

（七五五～七）[0199b03]

如上三经。如是佛问诸比丘三经亦如是说。

[对应经典]

（七五八）[0199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无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而不能知无母子畏，有母子畏。

「诸比丘！有三种无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①。何等为三？诸比丘！有时兵凶乱起，残害国土，随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无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

「复次，比丘！有时大火卒起②，焚烧城邑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无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

「复次，比丘！有时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没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无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③，愚癡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彼有时兵凶乱起，残害国土，随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时于彼母子相见，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复次，大火卒起，焚烧城邑聚落，人民驰走，母子相失，或复相见，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复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没聚落，此人驰走，母子相失，或寻相见，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说名无母子畏。

「比丘！有三种无母子畏，是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④。何等为三？若比丘！子若老时，无母能语：『子汝莫老，我当代汝。』其母老时，亦无子语：『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复次，比丘！有时子病，母不能语：『子令莫病，我当代汝。』母病之时，子亦不能语：『母莫病，我当代母。』是名第二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复次，子若死时，无母能语：『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时，无子能语：『母令[＊]莫死，我当代母。』是名第三无母子畏，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

诸比丘白佛：「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前三种有母子畏，断后三种无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断彼三畏。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前三种有母子畏，断后三种无母子畏？谓八圣道分，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无母子」，巴利本作 Amātāputtaka。

ⓑ 元本无「夫」字。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注解]

① 有三种无母子畏，愚癡无闻凡夫所说：有三种母子失散的恐惧，是愚笨没有见识的凡人所说的。

② 卒起：急促生起；突然生起。

③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然而这些恐惧，是母子不失散的恐惧。（还有可能相见，所以不是真正的「无母子畏」。）

④ 有三种无母子畏，是我自觉成三菩提之所记说：有三种母子失散的恐惧，是我自己证得真正的觉悟之后而作的决定说。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大品7〉第63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2。

[读经拾得]

凡夫怕火灾、水灾、战争会让母子失散，而佛陀说老、病、死更该怕，纵然是母子也无法代对方受老、病、死。

解决之道，在于精勤修行八正道。

《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一〈地狱名号品第五〉：「父子至亲，岐路各别，纵然相逢，无肯代受。」(CBETA, T13, no. 412, p. 782, a29-b1) 和「无母子畏」的比喻类似。

（七五九）[0199c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受，无常、有为①、心所缘生②。何等为三？谓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③。」

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受？」

佛告比丘：「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有为：有造作的；因缘而生的。「为」是「造作」的意思。

② 心所缘生：由心（识）的条件而生起。

③ 不苦不乐受：不是苦、也不是乐的感受。又译为「舍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9经受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的「断此三受」，可与以下经文对照：

《杂阿含经》卷五第107经：「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碍、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33, b14-19)

《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70经：「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CBETA, T02, no. 99, p. 120, a25-27)

（七六〇）[0199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何等为三？谓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世间若无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者，无有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①，世间亦不知有如来说法教诫、教授。以世间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故，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知有如来说法教诫、教授。」

诸比丘白佛：「有道有迹，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修习多修习，断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世间若无此三法不可喜、不可爱、不可念者，无有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如果没有老、病、死这三种让人不喜欢、不爱好、不思念的事物，就不会有佛陀出现于世间。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46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愿品8〉第76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4。

（七六一）[0200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学①及无学②。谛听，善思念之。何等为学？谓学正见成就，学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为学。何等为无学？谓无学正见成就，无学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无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学、无学，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说。

[注解]

① 学：即「学人」，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学人」或「有学」。

② 无学：阿罗汉已无惑可断、毕业了，因此称为「无学」。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3经有学经。

[读经拾得]

学佛的成就上，是在学的阶段还是毕业了，要看八正道的修习，是在学的阶段还是毕业了。

（七六二）[0200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圣漏尽①。云何为圣漏尽？谓无学正见成就，乃至无学正定成就，是名圣漏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圣漏尽：圣人的断尽烦恼。

[对应经典]

（七六三）[0200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八圣道分。何等为八？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七六四）[0200b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修八圣道。谛听，善思。何等为修八圣道？是比丘修正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是名修八圣道。」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宋、元二本作「在」。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修八正道时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知苦谛而依远离、断集谛而依无欲、证灭从依灭、修道即向于舍，也就是相应于四圣谛而修八正道。

（七六五）[0200b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比丘过去已修八圣道，未来当修八圣道。……」乃至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七六六）[0200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正见清净鲜白①，无诸过患，离诸烦恼，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调伏②，乃至正定亦如是说。若正见清净鲜白，无诸过患，离诸烦恼，未起能起③，乃至正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除佛所调ⓐ，除善逝所调[＊]，亦如上说。

[校勘]

ⓐ 「调」，大正藏原为「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调」。[＊]

[注解]

① 清净鲜白：无瑕无垢。

② 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调伏：除了佛所教导的以外，不生起其他的（见解）。

③ 未起能起：「未起能起，佛所调伏」的省略，指佛所教导的（见解），还没有生起的则让它生起。完整的句型可参见卷二十七第731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6经清净(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7经清净(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4经生起(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15经生起(二)经。

（七六七）[0200b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说不善聚①者，谓五盖，是为正说。所以者何？纯一不善聚者，所谓五盖。何等为五？谓贪欲盖，瞋恚、睡眠ⓐ、掉悔、疑盖。说善法聚者，所谓八圣道，是名正说。所以者何？纯一满净善聚者，谓八圣道。何等为八？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睡眠」，大正藏原为「眠睡」，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睡眠」。

[注解]

① 不善聚：不善法的类聚；不善的一类。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11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25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5经善聚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四〈善聚品32〉第2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盖品6〉第52经。

（七六八）[0200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谓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乃至佛告阿难：「纯一满净具梵行者，谓善知识。所以者何？我为善知识故，令诸众生修习正见，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乃至修正定，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经半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26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四十六第123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众生居品44〉第10经。

参考《别译杂阿含经》卷四第65经。

参考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三十八。

藏传 D300/Q966。

梵本 Avadānaśatakā I., p.239。

[读经拾得]

和本经文句类似的经典的比较，可参见卷二十七第726经的「读经拾得」。

（七六九）[0200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难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

时，有生闻ⓑⓒ①婆罗门乘白马车，众多年少翼从②，白马、白车、白鞚ⓓ③、白鞭，头着白帽、白伞盖④，手执白拂，着白衣服、白璎珞，白香涂身，翼从皆白，出舍卫城，欲至林中教授读诵。众人见之咸言：「善乘，善乘，谓婆罗门乘ⓔ⑤。」

时，尊者阿难见婆罗门眷属、众具一切皆白，见已，入城乞食。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见生闻[＊]婆罗门乘白马车，眷属、众具一切皆白，众人唱言：『善乘，善乘，谓婆罗门乘。』云何？世尊！于正法、律ⓕ，为是世人乘⑥？为是婆罗门乘？」

佛告阿难：「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罗门乘也。阿难！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⑦，能调伏烦恼军⑧者，谛听，善思，当为汝说。阿难！何等为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能调伏烦恼军者？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阿难！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调伏烦恼军者。」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信戒为法轭，　　惭愧为长縻ⓖ⑨，
　正念善护持，　　以为善御者，
　舍三昧为辕⑩，　　智慧精进轮，
　无着忍辱铠，　　安隐如法行，
　直进不退还，　　示ⓗ之无忧处，
　智士乘战车，　　摧伏无智怨。」

[校勘]

ⓐ 「住」，宋、元、明三本作「在」。

ⓑ 「生闻」，巴利本作 Jānusoṇi。

ⓒ 「生闻」，圣本作「生问」。＊

ⓓ 「鞚」，大正藏原为「控」，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鞚」。

ⓔ 「婆罗门乘」，巴利本作 Brahmayāna。

ⓕ 「正法律」，巴利本作 Dhammavinaya。

ⓖ 「縻」，圣本作「养」。

ⓗ 「示」，大正藏原为「永」，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示」。

[注解]

① 生闻：不曾听过的，即「某人」。「生」指「不熟悉」，「闻」指听过。

② 翼从：随从。

③ 鞚：拴在马脖子上，用以控制马的皮带或绳索。「鞚」读作「控」。

④ 伞盖：伞状的陈设，可遮阳、挡雨、挡灰尘、或作装饰。

⑤ 婆罗门乘：最高级的运输工具。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梵乘」。

⑥ 世人乘：一般人的运输工具。

⑦ 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正法和戒律的运输工具、天上的运输工具、最高级的运输工具、豪华的运输工具。

⑧ 烦恼军：如大军压境般的烦恼。

⑨ 縻：牵引牛的绳子。读音同「迷」。

⑩ 辕：车前用来套驾牲畜的两根直木，左右各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4经婆罗门经。

[读经拾得]

八正道是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能让人到彼岸，因此本经说八正道是「正法、律乘、天乘、婆罗门乘、大乘」，是最棒的运输工具。

（七七〇）[0201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离邪见，应断邪见，若邪见不可断者，我终不说应离、断邪见①。以邪见可断故，我说比丘当离邪见。若不离邪见者，邪见当作非义不饶益苦②，是故我说当离邪见。如是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诸比丘！离邪见已，当修正见，若不得修正见者，我终不说修习正见。以得修正见故，我说比丘应修正见。若不修正见者，当作非义不饶益苦，以不修正见，作非义不饶益苦故，是故我说当修正见，以义饶益③，常得安乐。是故，比丘！当修正见。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若邪见不可断者，我终不说应离、断邪见：如果邪见是无法断的，我（佛陀）终究不会说应该要舍离、断除邪见。

② 非义不饶益苦：对真义的获得没有帮助，而得苦果。

③ 以义饶益：以真义带来帮助。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1经邪性经。

梵本/藏传《法胜义决定经》第7经(Arthaviniścaya 7 )。

（七七一）[0201a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谓非彼岸及彼岸。瞿昙，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罗门：「邪见者，非彼岸。正见者，是彼岸。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见是彼岸，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希有诸人民，　　能度于彼岸，
　一切诸世间，　　徘徊游此岸。
　于此正法律，　　能善随顺者，
　斯等能度彼，　　生死难度岸。」

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4经到彼岸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舍法品12〉第117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舍法品12〉第118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生闻品17〉第169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生闻品17〉第170经。

（七七二～四）[0201b11]

如是，异比丘问ⓐ尊者阿难、问佛、问诸比丘，此三经亦如上说。

[校勘]

ⓐ 「问」，宋、元、明三本作「闻」。

[对应经典]

[导读：正思惟及善知识能增益八正道]

要行走在正道上，接下来的第775~777经教导我们在内心要有「正思惟」（如理作意），第778~781经则教导我们对外要亲近「善知识」，并表示这两者分别是在内及在外最能让人增益八正道的方法。前一卷的第716、717经也有说过，内心的正思惟及对外亲近善知识是最能增益七觉支的方法。

这和「四预流支」（四个证得初果的因素，参见卷三十第843经）也有所对应，四预流支是：

亲近善士

听闻正法

内正思惟

法次法向

四预流支的第一个「亲近善士」即为「亲近善知识」，第三个「内正思惟」等同「正思惟」，第二个「听闻正法」能导致正见，第四个「法次法向」即一步步地进修八正道。

（七七五）[0201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①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如说不正思惟者。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见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广。如是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如说正思惟者。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见令不生，已生者令灭。如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内法：在内的一切事物。「法」在这边是广义的用法，代表任何有形、无形、真实、虚妄的事物或道理。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6经如理(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3经如理(一)经。

[读经拾得]

正思惟（如理作意）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经过生猛海鲜店时，有的人会起贪欲而走进去大快朵颐，但能如理作意的人，则可能对即将被活宰的众生心生怜悯，或是忆念佛陀鼓励不食不净肉（见到为我而杀、听闻为我而杀、怀疑是为我而杀），因此不起贪欲，不逞口腹之欲。

遇到曾有过冲突的人时，有的人会记恨而起瞋心甚至口出恶言，但能如理作意的人，则可能客观看待以往的冲突，认知到过去的冲突只是因缘生灭，因为所处的角色不同而有不同的立场；纵使对方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会对他愚癡造业受苦感到可怜，因此不会一味地憎恨对方，也不会挑衅对方。

精进修行者的如理作意，则例如《杂阿含经》卷九第241经所述：「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我今宁以炽然铁枪以贯其目，不以眼识取于色相，堕三恶趣，长夜受苦。我从今日当正思惟：「观眼无常、有为、心缘生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无常、有为、心缘生法。」』」(CBETA, T02, no. 99, p. 58, a29-b5)

八正道的「正志」（有时也译为「正思惟」）和四预流支的「内正思惟」（又译为「正思惟」、「如理作意」）是否相同？

八正道的「正志」（有时也译为「正思惟」）和四预流支的「内正思惟」（又译为「正思惟」、「如理作意」）两者的梵文或巴利文原文不同，意义也不太相同。

八正道的「正志」是正确的意向、意图、动机，有「正志」而能带动正确的行为。

四预流支的「内正思惟」是遇到情境时正确地思惟、如理地思惟，有「内正思惟」而能在遇到事情时作出有智慧的反应。

[进阶辨正]

研讨：四预流支的「正思惟」和八正道的「正思惟」的不同

（七七六）[0201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说不正思惟者。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见令不生，已生正见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者。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6经如理(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3经如理(一)经。

（七七七）[0201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谓不正思惟。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见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见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我于内法中，不见一法，未生恶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6经如理(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3经如理(一)经。

（七七八）[0201c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①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诸比丘！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者，能令未生邪见令生，已生邪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诸比丘！外法中，我不见一法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者」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外法：外境的诸法；在外的事物。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7经善友(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4经善友(二)经。

[读经拾得]

社会新闻上常有家长形容作奸犯科的儿子：「我儿子很乖，都是交到坏朋友害的。」

几千年前佛陀就说「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会让人行于邪道，到现代仍是如此。

（七七九）[0202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者，能令未生正见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7经善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4经善友(二)经。

（七八〇）[0202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恶不善法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灭，如说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诸比丘！恶知识、恶伴党、恶随从者，能令未生邪见令生，已生邪见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见不生，已生正见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诸比丘！善知识、善伴党、善随从，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邪见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正见重生令增广。如是未生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7经善友(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4经善友(二)经。

（七八一）[0202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说不正思惟。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见生，已生邪见令重生增广，未生正见不生，已生正见令退。

「诸比丘！于内法中，我不见一法能令未生恶不善法不ⓐ生，已生恶不善法令灭，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广，如说正思惟。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见不生，已生者令灭，未生正见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说邪见、正见，如是邪志、正志，邪语、正语，邪业、正业，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经如上说。

如内法八经，如是外法八经，亦如是说。

[校勘]

ⓐ 「不」，宋、元、明三本作「令不」。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76经如理(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3经如理(一)经。

（七八二）[0202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非法、是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非法、是法？谓邪见非法、正见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圣、是圣，不善法、善法，非习法①、习法，非善哉法②、善哉法，黑法、白法，非义、正义③，卑法、胜法，有罪法④、无罪法，应去法⑤、不去法，一一经皆如上说。

[注解]

① 非习法：不应该修习或亲近的法。

② 非善哉法：让人不称讚的法。

③ 正义：正确的义理。

④ 有罪法：有罪过的法。

⑤ 应去法：应当去除的法。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5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6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7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38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善良品14〉第140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圣道品15〉第146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圣道品15〉第150经。

（七八三）[0202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有异婆罗门来诣尊者阿难所，与尊者阿难共相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记说不？」

阿难答言：「随汝所问，知者当答。」

婆罗门问：「尊者阿难！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阿难答言：「婆罗门！为断故。」

复问：「断何等？」

答言：「贪欲断，瞋恚、愚癡断。」

又问：「阿难！有道有迹，能断贪欲、瞋恚、愚癡耶？」

阿难答言：「有，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罗门言：「阿难！贤哉之道！贤哉之迹！修习多修习，能断斯等贪欲、恚、癡。」

尊者阿难说是法时，彼婆罗门闻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如断贪、恚、癡。如是调伏贪、恚、癡，及得涅槃，及厌离，及不趣涅槃，及沙门义①，及婆罗门义，及解脱，及苦断，及究竟苦边，及正尽苦，一一经皆如上说。

[注解]

① 沙门义：修行的目标。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5经何义经。

（七八四）[0203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有正。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正见，乃至正定。正见何等为正见？谓说有施①、有说②、有斋③，有善行、有恶行、有善恶行果报④，有此世、有他世⑤，有父母⑥，有众生生⑦，有阿罗汉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证具足住⑧：『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正志何等为正志？谓出要志、无恚志、不害志⑨。正语何等为正语？谓离妄语⑩、离两舌⑪、离恶口⑫、离绮语⑬。正业何等为正业？谓离杀、盗、婬。正命何等为正命？谓如法⑭求衣服、饮食、卧具⑮、汤药，非不如法。正方便何等为正方便？谓欲、精进，方便出离，勤竞堪能，常行不退⑯。正念何等为正念？谓念、随顺念，不妄不虚⑰。正定何等为正定？谓住心不乱，坚固摄持，寂止ⓐ、三昧、一心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止」，元本作「上」。

ⓑ 宋、元、明、圣四本无「已」字。

[注解]

① 有施：布施是善的。

② 有说：祝福是善的。

③ 有斋：供养是善的。

④ 有善行、有恶行、有善恶行果报：行为有善恶的差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⑤ 有此世、有他世：有轮回的现象。

⑥ 有父母：要孝顺父母。

⑦ 有众生生：有轮回受生（而非断灭见）。

⑧ 有阿罗汉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证具足住：有阿罗汉（调伏了贪欲、瞋恚、愚癡而）达成善的目标、依善而修行，在轮回中亲身体证达成涅槃。

⑨ 出要志、无恚志、不害志：离于贪欲的意向、没有瞋恚的意向、没有加害别人的意向。又译为「无欲觉、无恚觉、不害觉」。

⑩ 妄语：说谎。

⑪ 两舌：挑拨离间。

⑫ 恶口：骂人；口出恶言。

⑬ 绮语：花言巧语。

⑭ 如法：依照正法。

⑮ 卧具：坐、卧时的资具用品，如床榻、棉被等。

⑯ 欲、精进，方便出离，勤竞堪能，常行不退：意愿勤奋上进，努力地超越（恶），勤奋地成就（善），持续修行不退。

⑰ 念、随顺念，不妄不虚：心念专注、心念紧随着，没有妄想、虚假。

⑱ 住心不乱，坚固摄持，寂止、三昧、一心：心安住不乱，稳定维持，寂静安定、定、纯一的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8经分别经。

《八正道经》。

梵本/藏传《法胜义决定经》第7经(Arthaviniścaya 7 )。

[读经拾得]

「八正道」的定义

本经详细地定义了八正道，如下表所整理：

八正道 | 定义 | 白话
正见 | 有施、有说、有斋，有善行、有恶行，有善恶行果报，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众生生，有阿罗汉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证具足住 | 正确的见解（详见下表）
正志 | 出要志、无恚志、不害志 | 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
正语 | 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 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正业 | 离杀、盗、婬 | 正确的行为；不杀生、偷盗、淫欲
正命 | 如法求衣服、饮食、卧具、汤药，非不如法 | 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正方便 | 欲、精进，方便出离，勤竞堪能，常行不退 | 正确的努力；意愿勤奋上进，努力地超越（恶），勤奋地成就（善），持续修行不退
正念 | 念、随顺念，不妄不虚 | 心念专注、心念安住在当下，没有妄想、虚假
正定 | 住心不乱，坚固摄持，寂止、三昧、一心 | 心安住不乱，稳定维持，寂静安定、心专注于一境（音译）、心专注于一境（义译）

本经中，「正见」的定义包含各种世间的善法，至于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当然也是正见，也有其他经典将四圣谛列举于正见的定义中。

「正方便」又译为「正精进」，在本经中的定义，通于其他经中定义的「四正勤」，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

「正念」在本经中的定义可说类似于「活在当下」，其馀经中则有定义为「四念处」。

「正定」在本经中的定义是对于「定」的各种描绘，本卷第754经则定义为基于前七正道而生的禅定。

「正见」的定义

本经定义「正见」的经文，可和《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第189经圣道经的经文比对如下：

《杂阿含经》经文 | 《中阿含经》经文 | 白话
有施 | 有施 | 布施是善的
有说 | 有呪说 | 咒愿（祝福）是善的
有斋 | 有斋 | 供养是善的
有善行、有恶行 | 有善恶业 | 有善行、有恶行
有善恶行果报 | 有善恶业报 | 有善业报、有恶业报
有此世、有他世 | 有此世彼世 | 有轮回
有父母 | 有父有母 | 有父母（要孝顺）
有众生生 | 有众生受生世间 | 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
有阿罗汉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证具足住 | 世有真人往至善处、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 | 有办法证得涅槃

[进阶辨正]

研讨：正定是否即四禅

[导读：八正道在世间与出世间]

以八正道待人处世，能够去恶向善、离苦得乐。

行八正道时如果能相应于四圣谛、没有贪瞋癡等烦恼，则能日渐解脱，证得涅槃。

以下第785经即解说世间与出世间的八正道。

（七八五）[0203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正见？谓正见有二种，有正见，是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①；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无取，正尽苦，转向苦边②。何等为正见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世间正见若彼见有施、有说，乃至知世间有阿罗汉，不受后有，是名世间正见，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为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见谓圣弟子苦苦思惟③，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推求、觉知、黠慧、开觉、观察④ ，是名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志？谓正志有ⓐ二种。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世间正志谓正志出要觉、无恚觉、不害觉⑤ ，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为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志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分别、自决、意解、计数、立意⑥ ，是名正志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语？正语有二种。有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世间正语谓正语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是名正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语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除邪命贪ⓑ、口四恶行、诸馀口恶行，离于彼，无漏、远离、不着，固守、摄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⑦ ，是名正语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业？正业有二种。有正业，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正业谓离杀、盗、婬，是名正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业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除邪命贪[＊]、身三恶行、诸馀身恶行数，无漏、心不乐着，固守、执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是名正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命？正命有二种。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正命谓如法求衣、食、卧具、随病汤药，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命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于诸邪命无漏、不乐着，固守、执持不犯，不越时节，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种。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正方便谓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⑧ ，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方便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忆念相应，心法欲、精进，方便勤踊超出⑨，建立坚固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念？正念有二种。有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正念若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⑩ ，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为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转向苦边？出世间正念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若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是名正念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转向苦边。

「何等为正定？正定有二种。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正定若心住不乱、不动、摄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何等为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出世间正定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住不乱、不散、摄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贪」，大正藏原为「念」，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贪」。圣本作「会」。＊

ⓒ 圣本无「集、灭、道道思惟」六字。

ⓓ 宋、元、明三本无「有」字。

ⓔ 圣本无「造作」二字。

ⓕ 大正藏无「正」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有正念」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妄」，宋、元二本作「忘」。[＊]

[注解]

① 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世间的、俗世的、有烦恼的、有执着的、导向好的往生处的。

② 圣、出世间，无漏、无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贤圣的、出离世间的、没有烦恼的、不执着的、彻底灭尽苦的、导向苦的尽头的。

③ 苦苦思惟：清楚地思惟苦。其中「苦苦」的重复，是用来表示清楚地了解苦。

④ 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推求、觉知、黠慧、开觉、观察：契合于灭除烦恼的思惟，而对事物拣择、辨别、探究、觉察、聪慧、醒悟、观察。案：这是指对事物起各种知见时没有烦恼，而为出世间正见。

⑤ 出要觉、无恚觉、不害觉：离于贪欲的意向、没有瞋恚的意向、没有加害别人的意向。

⑥ 无漏思惟相应，心法分别、自决、意解、计数、立意：契合于灭除烦恼的思惟，而在心中辨别、自己判定、理解、算计、下定决心。案：这是指心中起各种意向时没有烦恼，而为出世间正志。其中「分别、自决……立意」可说是一个人做出决策过程的各个阶段。

⑦ 不度时节，不越限防：不超过时间，不越过限制；在正确的时间、范围（说适当的话）。

⑧ 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意愿勤奋上进，努力地超越（恶），勤奋地成就并稳固（善），内心勤奋上进维持不断。

⑨ 方便勤踊超出：努力且勤奋踊跃地超越（恶）。

⑩ 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心念专注、心念紧随着、心念谨慎、不忘失心念，没有妄想、虚假。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7经大四十经。

参考 《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5〉第189经圣道经。

[读经拾得]

依本经所述，世间及出世间八正道的定义，表列如下：

八正道 | 世间 | 出世间
正见 | 见有施、有说……乃至知世间有阿罗汉，不受后有 | 四圣谛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推求、觉知、黠慧、开觉、观察
正志 | 出要觉、无恚觉、不害觉 | 四圣谛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分别、自决、意解、计数、立意
正语 | 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 四圣谛思惟，除邪命贪、口四恶行、诸馀口恶行，离于彼，无漏、远离、不着，固守、摄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
正业 | 离杀、盗、婬 | 四圣谛思惟，除邪命贪、身三恶行、诸馀身恶行数，无漏、心不乐着，固守、执持不犯，不度时节，不越限防
正命 | 如法求衣、食、卧具、随病汤药，非不如法 | 四圣谛思惟，于诸邪命无漏、不乐着，固守、执持不犯，不越时节，不度限防
正方便 | 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 | 四圣谛思惟，无漏忆念相应，心法欲、精进，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坚固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
正念 | 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 | 四圣谛思惟，无漏思惟相应，若念、随念、重念、忆念，不妄不虚
正定 | 心住不乱、不动、摄受、寂止、三昧、一心 | 四圣谛思惟，无漏思惟相应，心法住不乱、不散、摄受、寂止、三昧、一心

简言之，相应于四圣谛、没有烦恼地行于八正道，即是出世间八正道，能证得涅槃。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7经大四十经、〈分别品4〉第141经谛分别经中对于世间及出世间八正道的定义，表列如下供对读：

八正道 | 世间（南传《中部尼柯耶》） | 出世间（南传《中部尼柯耶》）
正见 | 有布施，有供养，有供物，有善作的、恶作的业之果与报，有此世，有他世，有母，有父，有化生众生，在世间中有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门、婆罗门以证智自作证后而宣说此世、他世 | 凡有圣心、无烦恼心、具足圣道、修习圣道者的慧、慧根、慧力、择法觉支、正见道支
正志 | 离欲的意向、无恶意的意向、无加害的意向 | 凡有圣心、无烦恼心、具足圣道、修习圣道者的思索、寻、意向、专注、细专注、心的导向、语行
正语 | 戒绝妄语、戒绝离间语、戒绝粗恶语、戒绝杂秽语 | 凡有圣心、无烦恼心、具足圣道、修习圣道者的四种语恶行之远离、弃离、回避、戒绝
正业 | 戒绝杀生、戒绝未给予而取、戒绝邪淫 | 凡有圣心、无烦恼心、具足圣道、修习圣道者的三种身恶行之远离、弃离、回避、戒绝
正命 | 舍断邪命后，以正命营生 | 凡有圣心、无烦恼心、具足圣道、修习圣道者的邪命之远离、弃离、回避、戒绝
正方便 | 为了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之不生起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尽心、勤奋；为了已生起的恶不善法之舍断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尽心、勤奋；为了未生起的善法之生起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尽心、勤奋；为了已生起的善法之存续、不消失、增加、扩大、圆满修习而生欲、努力、生起活力、尽心、勤奋
正念 | 住于在身上随观身，热心、正知、有念，能调伏对于世间的贪婪、忧；住于在受上随观受，……（中略）住于在心上随观心，……（中略）住于在法上随观法，热心、正知、有念，能调伏对于世间的贪婪、忧
正定 | 从离欲、离不善法后，进入后住于有寻、有伺，离而生喜、乐的初禅；以寻与伺的平息，自信，一心，进入后住于无寻、无伺，定而生喜、乐的第二禅；以喜的褪去与住于平静，有念、正知，以身体感受乐，进入后住于这圣弟子宣说：『他是平静、具念、住于乐者』的第三禅；以乐的舍断与苦的舍断，及以之前喜悦与忧的灭没，进入后住于不苦不乐，由平静而念遍净的第四禅

打坐时的体悟，要试着带入日常生活中。对于修行熟练的人，在平日以八正道待人处世时，能随时观照、不起贪瞋癡等烦恼，即是修习出世间八正道。

[进阶辨正]

研讨：南北传出世间八正道的异同

研讨：《杂阿含经》第784、785经的标点

（七八六）[0204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违背于法，不乐于法；若向正者，心乐于法，不违于法。何等为邪？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门想品11〉第103经。

（七八七）[0204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何等为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谓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彼皆随顺，一切得不爱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见恶故，谓邪见。邪见者，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

「何等为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谓正见人若身业随所见，若口业、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见正故ⓐ，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以见正故」，宋、元、明三本作「见者」，圣本作「见正者」。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6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门想品11〉第104经。

（七八八）[0204b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何等为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若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彼皆随顺，一切得不爱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恶ⓐ见，谓邪见。邪见者，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种着地中，随时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风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种苦故。如是邪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不爱、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恶见者，谓邪见。邪见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违于法，不乐于法。

「何等为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若正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见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麦、蒲桃①种着地中，随时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风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种子甜故。如是正见人，身业如所见，口业如所见，若思、若欲、若愿、若为，悉皆随顺，彼一切得可爱、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见者，谓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乐于法，不违于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世间、出世间亦如是说，如上三经，亦皆说偈言：
正见增上者，终不堕恶趣
「鄙法不应近，　　放逸不应行，
　不应习邪见，　　增长于世间②，
　假使有世间，　　正见增上者，
　虽复百千生，　　终不堕恶趣。」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圣本无「恶」字。

ⓑ 宋、元、明、圣四本无「向」字。

ⓒ 大正藏无「若愿」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蒲桃：即「葡萄」。

② 增长于世间：增加在世间的（忧悲苦恼、轮回等）。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6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 第307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沙门想品11〉第104经。

[读经拾得]

本经偈中说「正见增上者……终不堕恶趣」，似乎是与《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一〈忉利天宫神通品1〉：「百返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恶道。」(CBETA, T13, no. 412, p. 778, b7) 有些相近的祝愿偈语。这是祝福而不是打包票，限于「正见增上者」，不造三恶道业，甚至最终证得初果，自然不堕恶趣。

[进阶辨正]

研讨：是否皈依三宝就不堕恶道

（七八九）[0204c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稽首佛足，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正见者，何等为正见？」

佛告婆罗门：「正见有二种。有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正见有施、有说、有斋，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婆罗门！是名正见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婆罗门！何等为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求觉、巧便①、黠慧、观察，是名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如正见，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经如上说。

[校勘]

ⓐ 「闻」，圣本作「门」。

[注解]

① 巧便：灵巧；见机（行事）。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5〉第189经圣道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7经大四十经。

[读经拾得]

「世间正见」和「出世间正见」的差别，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布施」是世间正见、是善行，但很多人布施是为了求回报，那是「不净施」，有善报，但和四圣谛不相应，有来有往、有进有出，始终不出世间，无法解脱。

若拥有出世间正见，基于四圣谛则知道我及我所有的（所施之物），以及所有因缘而生的事物（例如未来的善报）都是无常的，有择法觉知而不执着，那么布施除了利他外，也是舍去悭啬甚至我执，才是清净、解脱的布施。

[进阶辨正]

研讨：「世间正见」和「出世间正见」的差别

（七九〇）[0205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地狱、畜生、饿鬼。何等为邪道？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正？谓人、天、涅槃。何等为正道？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23经道(一)经。

[导读：十恶、十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什么是恶、什么是善？佛经通常列举十恶业及十善业。十恶是：

杀生：杀人、畜。

偷盗：偷窃。

邪淫：不正当的性关系。

妄语：说谎。

两舌：离间。

恶口：骂人。

绮语：花言巧语。

贪欲：贪心。

瞋恚：生气。

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

十恶又称为十不善业迹、十恶业道，行十恶会感召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

相反的则是十善：

不杀生：不杀人、畜，悲念众生。

不偷盗：不偷窃。

不邪淫：没有不正当的性关系。

不妄语：不说谎。

不两舌：不离间。

不恶口：不骂人。

不绮语：不花言巧语。

不贪欲：不贪心。

不瞋恚：不生气。

正见：正确的见解。

十善又称为十善业迹、十善业道，行十善会感召天道或人道，甚至成为解脱的基础。

十善或十恶中，前三个是属于身业，接着的四个是属于口业，最后三个是属于意业。身、口、意三业清净，修行才能有所成就。

（七九一）[0205a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邪？谓地狱、畜生、饿鬼。何等为邪道？谓杀、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恚、邪见。何等为正？谓人、天、涅槃。何等为正道？谓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无贪、无恚、正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的「正道」即十善业道（十善业迹），可对应到八正道的正见、正志、正语、正业。行十善可以往生善道。

综合本经所说，以及《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第189经圣道经所说的八正道次第关系（正见生正志、正志生正语等等，前者生后者），可知在修行四念处（正念）及禅定（正定）前，应具备有十善业道。这也呼应卷二十四第624等经所强调修行四念处前要先持戒，修四念处才能有所成就。

「八正道」、「十善业」等名词之间的对应关系如下图所示，可见八正道含摄五戒、十善，涵盖身口意三业：

（七九二）[0205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恶趣道①？谓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僧②、恶心出佛身血③ ……」馀如上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恶趣道：通往地狱、畜生、饿鬼等恶趣的道路。

② 破僧：离间、破坏和谐的僧团，是五逆罪之一。又译为「破和合僧」。

③ 恶心出佛身血：恶意攻击佛，让佛流血，是五逆罪之一。又作「出佛身血」。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所举例的「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破僧、恶心出佛身血」即「五逆罪」，是最重的恶行，将感召阿鼻地狱（无间地狱）果报。

（七九三）[0205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顺流道①，有逆流道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顺流道？谓邪见，乃至邪定。何等为逆流道？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顺流、逆流，如是退道、胜道，下道、上道及三经道迹，亦如上说。

[注解]

① 顺流道：流转于生死的道路。

② 逆流道：脱离生死流转的道路。

[对应经典]

（七九四）[0205b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①及沙门法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什么是沙门、沙门法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沙门：修行人。古代印度原泛指传统婆罗门教以外的出家修行者，在佛教中指修行人，本经中特指成就八正道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② 沙门法：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798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6经沙门法(二)经。

（七九五）[0205b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沙门义。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义？谓贪欲永尽，瞋恚、愚癡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是名沙门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6经沙门法(二)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798经。

（七九六）[0205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及沙门果①。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须陀洹果」，巴利本作 Sotāpattiphala。

ⓑ 「斯陀含果」，巴利本作 Sakadāgāmiphala。

ⓒ 「阿那含果」，巴利本作 Anāgāmiphala。

ⓓ 「阿罗汉果」，巴利本作 Arahattaphala。

[注解]

① 沙门果：修行的成果，即初果至四果。又称为「四沙门果」。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5经沙门法(一)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797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799经。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八ⓐ

[校勘]

ⓐ 圣本在「八」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圣道分相应 (2/2)]

《杂阿含经》「圣道分相应」的内容为卷二十八和本卷第797~800经，是解说八正道的相关经文。

（七九七）[0205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及沙门果。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四果的条件何等为须陀洹果？谓三结断。何等为斯陀含果？谓三结断，贪、恚、癡薄。何等为阿那含果？谓五下分结尽。何等为阿罗汉果？谓贪、恚、癡永尽，一切烦恼永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96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5经沙门法(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证得四果的条件，整理如下表：

果位 | 条件
须陀洹果 | 断身见（执着于有「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斯陀含果 | 断身见、戒取、疑，贪瞋癡薄
阿那含果 | 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
阿罗汉果 | 断五上分结（色爱、无色爱、掉举、慢、无明）；贪瞋癡永尽、烦恼永尽

至于证得四果的方法，就是八正道。

（七九八）[0205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沙门法、沙门、沙门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沙门法？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何等为沙门？谓成就此法者。何等为沙门义？谓贪欲永断，瞋恚、癡永断，一切烦恼永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94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95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6经沙门法(二)经。

（七九九）[0205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有沙门果。何等为沙门果？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96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5经沙门法(一)经。

（八〇〇）[0205c20]

如是婆罗门法①、婆罗门、婆罗门义、婆罗门果②。

梵行法③、梵行者④、梵行义⑤、梵行果⑥亦如上说。

[注解]

① 婆罗门法：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② 婆罗门果：修行的成果。

③ 梵行法：清净修行的方法，即八正道。

④ 梵行者：清净的修行人。

⑤ 梵行义：清净修行的目标。

⑥ 梵行果：清净修行的成果。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道相应45〉第37~40经。

[导读：安那般那念相应]

「安那般那」是音译，义译是「入出息」，即呼吸。

「安那般那念」近代也有人译为「观呼吸」，将心念专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乱。呼吸是身体的状态之一，因此安那般那念属于以身念处入手的方法，也可说是佛教中自古以来最受广泛采用的打坐方法。

在修安那般那念时，要专注在目前是吸气或呼气，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然后觉知目前的吸气和呼气是长的还是短的，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稳定后，更广泛地觉知呼吸及全身，之后可觉知呼吸平静轻松。

安那般那念作为身念处纯熟后，则如同四念处的修行次第，可以一步步提升觉知的层次到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的层次，如卷二十四所介绍的四念处修法。

《杂阿含经》「安那般那念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801~815经，是解说安那般那念的相关经文，也是《阿含经》中最详细教授安那般那念的经文。

（八〇一）[0205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益于修安那般那念的五法有五法，多所饶益①修安那般那念。何等为五？住于净戒、波罗提木叉律仪②，威仪行处具足③，于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④ ，是名第一多所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务，是名二法多所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饮食知量，多少得中⑤，不为饮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饶益修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初夜⑥、后夜⑦不着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饶益修安那般那念。复次，比丘！空闲林中，离诸愦閙，是名五法多种饶益修习安那般那念。」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多所饶益：很有帮助。

② 波罗提木叉律仪：佛陀所制戒条中规定的仪轨法则。「波罗提木叉」为音译，指佛陀制定的戒条，持守之可逐渐解脱烦恼，义译为「从解脱」、「别解脱」。

③ 威仪行处具足：行为举止合宜，并且不出入不适当的场所。「行处」可指行为举止，也可指出入的场所。又译为「往返出入，具诸威仪」。

④ 受持学戒：学习领受并努力持守戒律。

⑤ 多少得中：量的多少要适中。「得中」是适宜、适当的意思。

⑥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约晚间六点至九点。古印度将一天分为八时，即昼四时、夜四时。夜四时为初夜、中夜、中夜后、后夜。（案：古印度有两种计时系统，一种是一天八时，一种是一天六时，在此采用一天八时的系统。）

⑦ 后夜：夜晚的最后四分之一，约凌晨三点至六点。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6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7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10〉第98经。

[读经拾得]

佛陀解说有益于修入出息念的五法，表列如下：

方法 | 原理
持戒 | 心易安定、没有悔恨
少欲、少事、少务 | 心习惯于不向外攀缘
饮食知量 | 较不易昏沉、减少贪欲
初夜、后夜不着睡眠 | 较多时间修行
离诸愦闹 | 减少外缘干扰

其中「初夜、后夜不着睡眠」并不是不睡觉，而是早睡早起、不赖床；中夜、中后夜（约晚间九点至凌晨三点）仍应该要睡眠，让身体休息。

各道场常见依《修习止观坐禅法要》（又称「小止观」）教导修习止观的「具缘」：调饮食、调睡眠、调身、调息、调心，也和本经内容有部分相近。

[进阶辨正]

什么是「昼四时、夜四时」

（八〇二）[0206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者，得身止息①及心止息②，有觉有观寂灭③，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④。」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身止息：身体轻松安稳。又译为「止息身」、「身猗息」、「身轻安」。

② 心止息：心理轻松安稳。又译为「止息心」、「心猗息」。

③ 有觉有观寂灭：「觉」与「观」都寂灭。「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时将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省察呼吸，就是「伺」。初禅时有觉有观，二禅起则觉与观寂灭。

④ 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无瑕地圆满修习觉悟的思惟。参见卷三十七第1034经：「修习六明分想。何等为六？谓一切行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我想、观食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死想。」(CBETA, T02, no. 99, p. 270, a29-b2)其中「明」是智慧，「无明」的对称；「分」指要素、部分。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介绍修入出息念的效用，其中「身止息」对应到以下第803经的「身念处」阶段的成果，「心止息」对应到「受念处」阶段的成果，「有觉有观寂灭」对应到「心念处」阶段的成果，「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对应到「法念处」阶段的成果，也就是说修入出息念能够圆满四念处、止观双运、证得解脱的智慧。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802经标点

（八〇三）[0206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者，得身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

如何修安那般那念满足四念处「何等为修习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身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着衣持钵，入村乞食，善护其身，守诸根门，善系心住①。乞食已，还住处，举衣钵，洗足已，或入林中、闲房、树下，或空露地②，端身正坐，系念面前③，断世贪爱，离欲清净，瞋恚、睡眠、掉悔、疑断，度诸疑惑④，于诸善法心得决定⑤。远离五盖烦恼于心，令慧ⓓ力羸，为障碍分，不趣涅槃。

身念处「念于内息⑥，系念善学⑦，念于外息⑧，系念善学。息长、息短……，觉知一切身⑨入息，于一切身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出息，于一切身出息善学。觉知一切身行息⑩入息，于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行息出息，于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学。

受念处「觉知喜ⓕ……，觉知乐……，觉知心ⓖ行⑪……，觉知心行息⑫入息，于觉知心行息入息善学，觉知心行息出息，于觉知心行息出息善学。

心念处「觉知心⑬……，觉知心悦⑭……，觉知心定⑮……，觉知心解脱⑯入息，于觉知心解脱入息善学，觉知心解脱出息，于觉知心解脱出息善学。

法念处「观察无常⑰……，观察断⑱……，观察无欲⑲……，观察灭⑳入息，于观察灭入息善学，观察灭出息，于观察灭出息善学。

「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觉有观寂灭，纯一明分想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圣本无「想」字。

ⓑ 「安那般那念」，巴利本作 Ānāpānasati。

ⓒ 「聚」，大正藏原为「娶」，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聚」。

ⓓ 「慧」，明本作「恚」。

ⓔ 「切」，大正藏原为「心」，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切」。

ⓕ 「喜」，宋、元二本作「善」。

ⓖ 「心」，大正藏原为「身」，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心」。

[注解]

① 善护其身、守诸根门、善系心住：好好地修习念身，守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好好地将心稳定地系着。

② 空露地：室外空旷的地方。

③ 系念面前：心念专注于当前；心念连续不断地系于当前。

④ 度诸疑惑：超越种种疑惑。

⑤ 于诸善法心得决定：对于种种善法，心中十分确定，不会犹豫迟疑。

⑥ 内息：吸气。又译为「入息」。

⑦ 系念善学：心念专注（于吸气），好好地修学。

⑧ 外息：呼气。又译为「出息」。

⑨ 觉知一切身：觉知全身，例如呼吸对全身的影响。「觉知」是觉察知道，也就是体验的意思。「一切身」是全身，可解为整个身体，也有解为呼吸的整个过程。

⑩ 觉知一切身行息：觉知全身的活动平息，例如全身或呼吸达到平静、轻松。「身行」是身体的活动，包含呼吸。

⑪ 觉知心行：觉知心的活动，例如各种妄念，或是由乐受可能引生的贪心或患得患失。其中「心行」即「心所有法」，指五阴中的受、想、行阴。

⑫ 觉知心行息：觉知心的活动平息。

⑬ 觉知心：觉知心的觉知功能。按：前面「心行」指的受、想、行阴较活跃，这里「心」所指的识阴则是单纯的觉知，是被动、接纳的。先前较活跃的「心行」已平息了，有助于体验到较平静的「心」。

⑭ 觉知心悦：觉知心的悦乐。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令心悦」。

⑮ 觉知心定：觉知心的安定。「定」是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令心定」。

⑯ 觉知心解脱：觉知心的解脱，例如舍离五盖而解脱于欲界，达到初禅；舍离觉、观（寻、伺）而解脱于初禅，达到第二禅；舍离三结而解脱于世俗，证得初果。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令心解脱」。

⑰ 观察无常：观察五阴迁流变化，例如色是身体的呼与吸，受是对呼吸苦乐的感受，想是对呼吸长短的认知，行是意志专注于呼吸不散乱，识是对呼吸的觉知，都是生灭无常的。

⑱ 观察断：观察（无常所以无我，也没有烦恼是我所拥有的，而）舍断烦恼。

⑲ 观察无欲：观察（因为无常、舍断烦恼，而）离贪，无欲爱、色爱、无色爱。

⑳ 观察灭：观察（因为无常、舍断烦恼、无欲，而）灭苦。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经一法经。

参考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15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比丘品2〉第62经教诫罗睺罗大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8经入出息念经。

参考 南传《大分别》〈波罗夷〉第3条。

梵本 / 藏传《法胜义决定经》第20经 (Arthaviniścaya 20 )。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3091。

[读经拾得]

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与四念处

经藏中对于入出息念的教学，以本经所列的步骤最为详细，先由觉知吸气与呼气、呼吸的长短、呼吸与全身、全身平静轻松的「身念处」，次修觉知喜、乐、心的活动、心的活动平息的「受念处」，再修觉知心、心悦、心定、心解脱的「心念处」，最后达成观察无常、断、无欲、灭的「法念处」。

第810经也提到这十六个步骤和四念处的关系，如下图所示：

后世的论师们将本经的文字区分为十六个步骤，以方便记忆，由于经文本身并没有一一标示十六个步骤，不同论师所区分出的步骤都不太相同，上图也只是其中一种编号法。大原则都是由较粗显的目标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目标，如同四念处的身、受、心、法，也是从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

初学者可以将十六个步骤的关键字，例如：「觉知进出、觉知长短、觉知全身、平息身行……观察舍离」背起来，以方便打坐时依序练习。

入出息念的入门方法

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一个步骤比一个步骤微细，可在每一个步骤熟悉后，练习下一个步骤。熟悉后才进入下一个步骤，可避免心念太粗而不易觉察较微细的目标；在熟悉后进入更微细的步骤，也可避免永远停留在同一步骤所可能造成的无聊感。

本经微言大义，十六个步骤对于不同修行阶段的人可以有不同的应用，因此各宗派、传承就发展出不同的实修法。以下仅依经文介绍一种适合初学者的方法：

准备阶段

「善护其身，守诸根门，善系心住」

平日要持戒及守护根门，保持健康规律的作息，打坐才能有所进展。

日常生活中可以「念身」，随时觉知行、住、坐、卧时身体的姿势或动作，以收摄心念。例如走路时，觉知正在走路；站着时，觉知正在站着；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这样能不被各种思绪或外境牵着走，将心定锚在身体，而守护根门。「念身」的修法，详见卷二十四的「导读」及「读经拾得」。

打坐前三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礼佛三拜，有助于收摄心念，这也是以六念中的「念佛」来收摄身心。

「或入林中、闲房、树下，或空露地」

在不易有噪音干扰、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打坐。

「端身正坐」

初学打坐的坐姿，只要背打直、身体放松即可。可以席地盘腿坐，也可以坐椅子上。脚掌和膝盖要保持温暖，所以一般会用毯子盖着。

盘腿坐时，臀部要坐上适当高度的蒲团，让臀部高于膝盖（髋关节高于膝关节）。腿盘起来，腰提起来、不要弯腰驼背，能确保呼吸顺畅。双手掌心向上，一手放在另一手上地交叠，放在肚脐下方，手背自然搁在大腿或脚上。

坐椅子上的人，则将两手自然平放在大腿上，手心向下。所坐的椅子，椅面要和地面平行，以四支椅脚稳稳地支持椅面。椅面的高度要使得坐着时大腿和小腿呈直角，并且脚掌平贴在地面上。为了维持清醒及呼吸顺畅，坐时腰要挺起来，背部直立不要靠着椅背。

然后在不弯腰驼背的前提下，全身从上到下依次放松各处的肌肉，尤其要留意放松眼睛、肩膀、小腹这三处打坐时容易紧张的地方。保持放松很重要，也是许多人常忽略的重点。

「系念面前，断世贪爱，离欲清净，瞋恚、睡眠、掉悔、疑断，度诸疑惑，于诸善法心得决定。远离五盖烦恼于心」

心念专注于当前，远离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对于已根据卷二十四所载修习四念处，而体验过「正念」或「念住」的人，可先回味正念的体验，进而提起正念，心念专注于当前。

根据本经所载，五盖淡薄后修入出息念较容易进步。如何去除五盖？前面卷二十六第704经的「读经拾得」有观察五盖的例子，卷二十四第608经、第611经、第616经的「导读」或「读经拾得」有修四念处以对治五盖的方法，卷二十七第715经提到削弱五盖的法门，例如以不净观对治贪欲，以慈心观对治瞋恚。

五盖是打坐进展的重要指标，万一在打坐时有神奇的境界出现，但五盖却愈来愈强，那是修行偏差的警讯，请务必亲赴教授禅坐的寺院询问，以调整修行的心态及方法。

身念处阶段

1. 觉知呼吸进出：「念于内息，系念善学，念于外息，系念善学。」

觉知吸气，知道吸进了空气，觉知呼气，知道呼出了空气。

练习吸气时觉知吸气，呼气时觉知呼气，了了分明。

2. 觉知呼吸长短：「息长息短」

觉知吸气与呼气的长短。

开始练习时，通常先进行一次深长的呼吸，在吸满空气后才将空气吐出。这是长的呼吸，好好观察长呼吸的过程，以及长呼吸带给身体什么影响，以能分辨长呼吸的状态。

深长的呼吸后，让身体自然呼吸，不要控制呼吸，观察呼吸自然变成较短、较轻柔的呼吸。

呼吸的长短并没有绝对的标准，只要知道相对的长短即可。在这过程中要带着好奇心观察，有助于减少分心，也是在培养择法觉支。

觉知呼吸的长短。吸气长时觉知吸气长，呼气长时觉知呼气长，吸气短时觉知吸气短，呼气短时觉知呼气短，每一次吸气及呼气都清楚知道长短，了了分明。

这前两个步骤是单纯修定的阶段，自下个步骤开始则不只一个所缘（专注的对象），而是念住在呼吸以及另一个所缘境，因此不单是修定的方法了，而是可以修止也可以修观的方法，端看修行者着重在止或观。

3. 呼吸时觉知全身：「觉知一切身入息，于一切身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出息，于一切身出息善学」

觉知全身的状态，包含呼吸对全身的影响。此时觉知的范围较宽阔，主要放在全身，同时也延伸到呼吸上。

这也是卷二十四的导读及读经拾得中提到的「念身」在坐姿的应用。平日如果有在行、住、坐、卧练习「念身」的人，日常生活中心念虽然主要放在做事上，也可时时将对身体的觉知摆在背景，将心淡淡地定锚在身体，打坐在进入较深定境前也可以将对身体的觉知摆在背景；在这个步骤时，则心念主要放在对身体的觉知，呼吸则摆在背景，也可说将呼吸及觉知全身的优先顺序对调。不论是对身体的觉知或对呼吸的觉知，自然都是较宽阔的觉知的一部分。

十六个步骤都要有对呼吸的觉知：在前两个步骤，心念专注于呼吸上，在这个步骤则心念主要放在觉知全身，对呼吸的觉知则自这个步骤开始逐渐退居辅助的角色，但后续各步骤仍然要隐隐地觉知呼吸的变化。

4. 呼吸时平息身行：「觉知一切身行息入息，于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学，觉知一切身行息出息，于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学」

觉知全身后将任何的紧张、僵硬、痠疼等等都放松、放下，深度放松，而可达到身体的平静、轻松。

初学时只需要能放松即可，在五盖愈来愈少、身心愈来愈安定后，自然能愈来愈平静、轻松。

呼吸时觉知全身平静、轻松，了了分明。

受念处阶段

5. 呼吸时觉知喜

五盖淡薄，身体平静、轻松后，心中自然会渐渐感受到欢喜。

初学时只须要试着静心感受到丝毫的、隐隐的欢喜即可，例如活在当下的喜。如果心中还无法在修入出息念时自然生起欢喜，可以用邀请欢喜、迎来欢喜的柔软心态来生起欢喜，或是忆念曾作的善行来生起欢喜，或是忆念这十六个步骤正是佛陀本人常修行的方法（参见本卷第807经）而欢喜。只要所生起的欢喜是非世俗的、不是从五欲引起的即可，只要能激起一丝欢喜就可以。

从四念处的层次来看，这时已提升到觉知感受的层次，也就是受念处的层次。受念处的这四个步骤，让修行者觉知当下的感受，以及这些感受如何影响心的活动。受念处包含了觉知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为何这几个步骤只提到觉知乐受？可能是因为在这步骤前，经由修行而减轻了五盖、身体平静、轻松了，因此相对之下乐受较明显。

呼吸时觉知欢喜的感受，了了分明。

6. 呼吸时觉知乐

感受欢喜后，不执着在欢喜上，能生起更轻柔的快乐。

一个技巧是知足自然能生起轻柔的快乐（即「知足常乐」），而且纵使在前一步骤无法生起欢喜时，也不必灰心，只要知足于现况，自然有知足之乐。

呼吸时觉知快乐的感受，了了分明。

7. 呼吸时觉知心行

先前第三步骤时已将呼吸放至背景，此时将上个步骤的乐受也放至背景，犹如在心中腾出一片空间，然后看着这心中的活动。

像旁观者般轻松地看着这些心的活动或妄念，不参与其中、也不需因为有妄念而生气，就像一位母亲看着小孩玩沙堆，堆了又拆、拆了又堆，就只是旁观着，不跟着一起玩沙堆。

我们不须要和妄念作战，只要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追着妄念跑、不将妄念视为「我的」妄念而执着不放，就能在呼吸以及快乐的隐隐陪伴下，用放松的态度看着心中的活动终究有如船过水无痕。

在妄念较严重的状态下，可以先观察这些体验中的感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因为感受比较单纯，可避免直接觉知所有心的活动但妄念太多时，念头跟着妄念跑不停。

呼吸时觉知心的活动，了了分明。

8. 呼吸时平息心行

客观地看着心中的活动后，妄念或念头会自然渐渐沉淀，内心达到轻安（平静、轻松）。

步骤4是让身体平静、轻松，这步骤则是让内心平静、轻松。

《中阿含经》卷二十五〈因品 4〉第102经念经讲述在谷物收成前，牧牛人要小心不要让牛跑进田地内乱吃、乱撞，就像我们要断除贪、瞋、癡等不善的心念，以免祸患。但在谷物收成后，田地一片干净，牧牛人就可以在树下轻松坐着，这就像没有不善的心念又具有正念时的状态，是很开阔的、现前的心，是放松的、放下的。

呼吸时觉知心的活动平息，了了分明。

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中有喜、乐、轻安产生，让人愈修愈快乐，因此就会多加修习，这也是一种以奖励为基础的学习过程（reward-based learning）。因此对修行过程中的快乐，只要不是世俗的快乐或五欲，不必急着立刻放下，可以适当地享受修行的过程，虽然最终这快乐也要放下。

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中都要有对呼吸的觉知。前两个步骤觉知完全专注在呼吸上，之后的各个步骤还是要有对呼吸的觉知，但愈接近入定时，心的专注会愈来愈单一，相对之下呼吸持续变换的韵律则逐渐淡化为背景。虽然淡化为背景，但对呼吸变换的觉知持续提示无常的特性，有助于培养我们对无常的体会。

心念处阶段

9. 呼吸时觉知心

前一个步骤「平息心行」中，妄念已自然渐渐沉淀，心不随境转后，主要剩下纯粹的觉知功能，如同南传《中部尼柯耶》〈根本法门品1〉 第10经念住经所说的：「纯粹的知和持续的念」。

纯粹的觉知是一般人未曾有的体验，能让人惊奇于其澄静。初学者虽然达不到这样的状态，仍然可以试着体验妄念渐渐沉淀后，较为纯粹的觉知，而任何的念头也都是心所变现的一部分。

呼吸时觉知心，了了分明。

10. 呼吸时觉知心悦

在纯粹觉知的心中自然有悦乐，此时只要留意悦乐的这个面向，即可觉知心的悦乐，甚至增进悦乐。

步骤5的「喜」、步骤6的「乐」，以及本步骤的「悦」，都属于乐受，差别在于步骤5的「喜」较活跃、步骤6的「乐」较轻柔，本步骤的「悦」则更深层、静止。

呼吸时觉知心的悦乐，了了分明。

11. 呼吸时觉知心定

纯粹觉知而有悦乐的心，自然能安定，此时只要留意定的这个面向，即可觉知心的安定、统一，甚至增进心的安定、统一。

呼吸时觉知心的安定，了了分明。

12. 呼吸时觉知心解脱

放下执着，觉知心解脱于执着。

这里的「解脱」可以有两种方向，一种是解脱于「我」，放下对自我的执着，「有呼吸但没有一个自我在呼吸」。另一种是进入更深的定，例如初禅时心解脱了五盖，二禅时心解脱了寻与伺，三禅时心解脱了喜，四禅时心解脱了乐。

两种方向皆可，平日可以「解脱于我」来练习，而如果要入定，则以进入更深的定来练习。

呼吸时练习放下，觉知心解脱于执着，了了分明。

前面「受念处阶段」步骤4至8中已经觉知过喜、乐、心的活动、心的活动平息，而在「心念处阶段」步骤9至12的觉知心、心悦、心定、心解脱。两个阶段在体会的性质上有相似处，差别在于「受念处阶段」只看感受或感受直接引生的心的活动，即五阴中的受、想、行阴；而「心念处阶段」时内心已更澄静，觉知的的层次也更细致，即五阴中的识阴，因此是由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的过程。

法念处阶段

13. 呼吸时观察无常

观察事物的无常、迁流变化。

观察的对象可以是呼吸，也可以是五阴或一切事物。

以五阴作观察的对象为例，可一一观察五阴的无常，例如色阴是身体的呼与吸，包含了第1至4步骤的对象；受阴是对呼吸苦乐的感受，乃至第5、6步骤的喜、乐等感受；想阴是对呼吸的认知，行阴是意志专注于呼吸，想阴、行阴包含了第7、8步骤心的活动；识阴是对呼吸的觉知，包含了第9至12步骤的对象。

这些都迁流变化，也都是因缘而生、有条件才能成立，条件改变就会变化乃至消灭，因此观察并觉悟无常。

呼吸时观察无常，了了分明。

14. 呼吸时观察断

既然无常，也就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自然也没有烦恼是我所拥有的，而舍断烦恼，放下身见、戒禁取见、疑结等烦恼。

呼吸时观察断烦恼，了了分明。

15. 呼吸时观察无欲

既然无常、舍断烦恼，即可厌离，体悟到没有什么好执着的，而能离贪，无欲爱、色爱、无色爱。

前面步骤对于无常的体悟愈深、对于舍断的实践愈紮实，这一步骤的无欲愈彻底。

呼吸时观察无欲，了了分明。

16. 呼吸时观察灭

所有当前的感官经历都会灭去，所有事物也都会灭去、终止。

以呼吸为例，呼吸很快就灭去，一下就没有了，而且如果呼吸停止，没多久生命也会终结。

因为无常、舍断烦恼、无欲，而灭苦，涅槃寂灭。

呼吸时观察寂灭，了了分明。

第14至16步骤可以对应到其他经中所提的「四法本末」：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一切行苦，涅槃寂灭。相当于「三法印」加上「一切行苦」，也有人称为「四法印」。如此契合真理地修观能解脱烦恼、证得涅槃。

南传的对应经文在第14至16步骤的次序和《杂阿含经》不同，而是「随观无常，随观离欲，随观灭，随观弃舍」，可对应到其他经中所提「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也可以成为一种修行的次第，能让人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证知四圣谛。法念处的这四个步骤依南传次第的修法，可参见线上版的「进阶辨正」。

[进阶辨正]

什么是「系念面前」

什么是「觉知一切身入息」

什么是「觉知心行、觉知心行息」

什么是「心行」

研讨：修入出息念前的准备工作

研讨：数息法的数数

研讨：入出息念的修法

研讨：十六胜行中身念处的项目及编号

研讨：十六胜行最后四个的次第及意义

研讨：办公椅上盘腿须注意

研讨：打坐用蒲团及垫子的选择

研讨：湿热气候下打禅七的装备

研讨：Mindfulness of Breathing A Practice Guide and Translations 书摘分享

（八〇四）[0206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者，断诸觉想①。云何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断诸觉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广说，乃至「于出息灭善学。是名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断诸觉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觉想，如是不动摇，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②，一一经亦如上说。

[注解]

① 觉想：思想。

② 七果：指当生证得阿罗汉果、命终时证得阿罗汉果、或证五种阿那含果（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无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般涅槃）。参见卷二十七第740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2~5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安那般那念修习多修习者，断诸觉想」，入出息念特别能对治散乱的思绪，这可能也是因为呼吸没有颜色或外形，是一种较平淡的所缘，相对之下比较不会激发心里的幻想。

[进阶辨正]

研讨：观呼吸断诸觉想，为何我修观呼吸时妄想很多

（八〇五）[0206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我所说安那般那念，汝等修习不？」

时，有比丘名阿梨瑟咤，于众中坐，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着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说安那般那念，我已修习。」

佛告阿梨瑟咤比丘：「汝云何修习我所说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于过去诸行①不顾念，未来诸行不生欣乐，于现在诸行不生染着，于内外对碍想②善正除灭③。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说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咤比丘：「汝实修我所说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胜妙过其上者。何等是胜妙过阿梨瑟咤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广说，乃至「于灭出息观察善学。是名，阿梨瑟咤比丘！胜妙过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诸行：所有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即「有为法」）。

② 内外对碍想：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识法等内六根对外六境所引起的思念。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对于自身内、外诸法的有对想」。

③ 善正除灭：好好地、正确地消除。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6经阿梨瑟咤经。

[读经拾得]

阿梨瑟咤比丘以入出息念修定，已「于内外对碍想善正除灭」，或许已达成内心与外境的统一，有不错的定力。佛陀则进一步教他「胜妙过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即第803经所解说以入出息念修习四念处的次第，除了修止外也达成修观的成就，进而由法念处觉悟解脱智慧。

[进阶辨正]

什么是「内外对碍想」

（八〇六）[0206c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①入安陀林，坐一树下，昼日禅思。

时，尊者罽宾那ⓑ②亦晨朝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持尼师坛[＊]入安陀林，于树下坐禅，去佛不远，正身不动，身心正直，胜妙思惟。

尔时，众多比丘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佛足，退坐一面。

佛语诸比丘：「汝等见尊者罽宾那不？去我不远，正身端坐，身心不动，住胜妙住③。」

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数见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摄其身，不倾不动，专心胜妙。」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修习三昧，身心安住，不倾不动，住胜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随欲即得。」

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动，住胜妙住？」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着衣持钵，入村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入林中，若闲房、露坐，思惟系念……」乃至「息灭观察善学。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动，住胜妙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坛」，大正藏原为「檀」，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坛」。[＊]

ⓑ 「罽宾那」，巴利本作 Kappina。

[注解]

① 尼师坛：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坐具、敷具。

② 罽宾那：比丘名，以「言直无隐，警诫诸苾刍」闻名。又译为「劫宾那」、「摩诃迦匹那」。

③ 住胜妙住：保持在殊胜奥妙的定境中。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7经罽宾那经。

（八〇七）[0207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一奢能伽罗①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二月坐禅，诸比丘勿复ⓐ往来，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萨时。」尔时，世尊作是语已，即二月坐禅，无一比丘敢往来者，唯除送食及布萨时。

尔时，世尊坐禅二月过已，从禅觉，于比丘僧前坐，告诸比丘：「若诸外道出家来问汝等：『沙门瞿昙于二月中云何坐禅？』汝应答言：『如来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禅思惟住。』所以者何？我于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时念入息如实知，出息时念出息如实知。若长若短，一切身觉入息念如实知，一切身觉出息念如实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实知……」乃至「灭出息念如实知。我悉知已，我时作是念：『此则麁思惟住②，我今于此思惟止息已，当更修馀微细修住而住③。』

「尔时，我息止麁思惟已，即更入微细思惟，多住而住④。时，有三天子，极上妙色，过夜来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门瞿昙时到⑤。』复有一天子言：『此非时到，是时向至⑥。』第三天子言：『非为时到，亦非时向至，此则修住⑦，是阿罗诃寂灭⑧耳。』」

佛告诸比丘：「若有正说，圣住ⓑ、天住、梵住ⓒ、学住、无学住、如来住ⓓ⑨，学人所不得当得，不到当到，不证当证，无学⑩人现法乐住⑪者，谓安那般那念，此则正说。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圣住、天住、梵住……」乃至「无学现法ⓔ乐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复」，圣本作「得」。

ⓑ 「圣住」，巴利本作 Ariyavihāra。

ⓒ 「梵住」，巴利本作 Brahmavihāra。

ⓓ 「如来住」，巴利本作 Tathāgatavihāra。

ⓔ 圣本无「法」字。

[注解]

① 一奢能伽罗：地名，是位于憍萨罗国的婆罗门村落。又译为「伊车能伽罗」、「那楞伽罗」。

② 麁思惟住：保持在粗的专注中。

③ 微细修住而住：修习保持在精细的专注状态；修习保持在深定中。例如第四禅乃至灭尽定。

④ 多住而住：持续保持专注。

⑤ 时到：时间到了，指死亡了。

⑥ 时向至：即将死亡。

⑦ 修住：修习禅定。

⑧ 阿罗诃寂灭：阿罗汉的身心都止息了。

⑨ 圣住、天住、梵住、学住、无学住、如来住：贤圣的安住、天的安住、清净的安住、有学圣者的安住、无学圣者的安住、佛的安住。

⑩ 无学：阿罗汉已无惑可断、毕业了，因此称为「无学」。

⑪ 现法乐住：当生保持着安乐、幸福。另译作「见法乐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1经一奢能伽罗经。

[读经拾得]

本经记载佛陀曾连续两个月闭关修习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进入一个比一个深的定境，并且在出关后称讚这个法门，特别推荐给大家。

（八〇八）[0207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越①尼拘律树园ⓐ②中。

尔时，释氏摩诃男ⓑ③诣尊者迦磨比丘所，礼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语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学住ⓒ者为即是如来住耶？为学住异、如来住异④？」

迦磨比丘答言：「摩诃男！学住异、如来住异。摩诃男！学住者，断五盖多住⑤。如来住者，于五盖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更不生长，于未来世成不生法ⓔ。

「一时，世尊住一奢能伽罗林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于此一奢能伽罗林中二月坐禅，汝诸比丘勿使往来，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萨时……』」广说如前，乃至「『无学现法乐住。』以是故知，摩诃男！学住异、如来住异。」

释氏摩诃男闻迦磨比丘所说欢喜，从座起去。

[校勘]

ⓐ 「迦毘罗越尼拘律树园」，巴利本作 Kapilavatthusmiṃ. Nigrodha-ārāme。

ⓑ 「摩诃男」，巴利本作 Mahānāma。

ⓒ 「学住」，巴利本作 Sekhavihāra。

ⓓ 「多罗」，巴利本作 Tālā。

ⓔ 「于未来世成不生法」，巴利本作 Āyatiṃ anuppādadhammā。

[注解]

① 迦毘罗越：古代中印度国名、城名，位于当今尼泊尔境内，是佛陀出生的地方。又译为「迦毘罗卫」、「迦维罗卫」。

② 尼拘律树园：佛陀的道场之一，是佛陀成道后回故国为父王说法的地方。又译为「尼拘律园」、「尼拘留园」。「尼拘律」是孟加拉榕，为桑科榕属的常绿大乔木，原产于印度，株高可达十八公尺以上，枝叶繁茂，向四方蔓生，气根常自侧枝发生，深入地下，致成支柱，用以支持树体，因此一树可以成林，被称为独木林。

③ 释氏摩诃男：优婆塞名，常布施汤药、衣食等予僧众，佛陀称讚他「心恒悲念一切之类」第一。又译为「释摩诃男」、「释摩男」、「摩呵男释」、「摩诃纳释种」。

④ 学住异、如来住异：有学圣者的安住（多保持断五盖）和佛的安住（断除五盖的根本──无明及所有的烦恼）不同。

⑤ 断五盖多住：多保持断五盖。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2经卢夷强耆经。

[读经拾得]

断五盖有助于入定及培养七觉支，但五盖不包含「无明」等深层的烦恼，在因缘具足时仍会新生五盖。因此本经说有学圣者的安住是多保持断五盖，佛陀则不但断尽五盖，更断了五盖的根本──无明及所有的烦恼。

（八〇九）[0207b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刚聚落①跋求摩河②侧萨罗梨③林中。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不净观ⓐ，讚歎不净观言：「诸比丘修不净观，多修习者，得大果大福利。」

时，诸比丘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绳自绞、投巖自杀，或令馀比丘杀。

有异比丘极生厌患恶露不净，至ⓑ鹿林梵志子④所，语鹿林梵志子言：「贤首！汝能杀我者，衣钵属汝。」

时，鹿林梵志子即杀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边，洗刀时，有魔天住于空中，讚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贤首！汝得无量功德，能令诸沙门释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稣ⓒ息⑤者令得稣[＊]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诸长利衣钵杂物悉皆属汝。」

时，鹿林梵志子闻讚歎已，增恶邪见，作是念：「我今真实大作福德，令沙门释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脱者脱，未稣[＊]息者令得稣[＊]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钵杂物悉皆属我。」于是手执利刀，顺ⓓ诸房舍、诸经行处、别房⑥、禅房，见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门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脱者ⓔ脱，未稣息者令得稣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时，有诸比丘厌患身者，皆出房舍，语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当度我；我未得脱，汝当脱我；我未得稣息，汝当令我得稣息；我未得涅槃，汝当令我得涅槃。」

时，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杀彼比丘，次第，乃至杀六十人。

尔时，世尊至十五日说戒时，于众僧前坐，告尊者阿难：「何因何缘诸比丘转少、转减、转尽？」

阿难白佛言：「世尊为诸比丘说修不净观，讚歎不净观。诸比丘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广说乃至「杀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缘故，令诸比丘转少、转减、转尽。唯愿世尊更说馀法，令诸比丘闻已，勤修智慧，乐受正法，乐住正法。」

佛告阿难：「是故，我今次第说，住ⓕ微细住⑦，随顺开觉⑧，已起、未起恶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尘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细住，诸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难！何等为微细住多修习，随顺开觉，已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谓安那般那念住。」

阿难白佛：「云何修习安那般那念住，随顺开觉，已ⓖ起、未起恶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难：「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广说，乃至「如灭出息念而学。」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不净观」，巴利本作 Asubhakathā。

ⓑ 「至」，明本作「观」。

ⓒ 「稣」，圣本作「苏」。[＊]

ⓓ 「顺」，大正藏原为「循」，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顺」。

ⓔ 大正藏在「者」字之后有一「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删去。

ⓕ 「住」，明本作「依」。

ⓖ 圣本无「已」字。

[注解]

① 金刚聚落：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揭陀国的北方，当今印度东北部，是由八个种族组成的联邦共和国，首都是毘舍离。又译为金刚国、跋耆国、拔耆国、跋祇、跋阇。

② 跋求摩河：恒河的上游之一，即当今尼泊尔的巴格马提河，被印度教徒视为圣河。

③ 萨罗梨：喜马拉雅长叶松，为松科松属的常绿针叶大乔木，株高可达四十至六十公尺，生长于约海拔二千公尺的山地，常形成较大面积的纯林。

④ 鹿林梵志子：鹿林婆罗门的儿子。「梵志」指有志修梵行（清净的修行）的人，音译为「婆罗门」，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

⑤ 稣息：休养、安息。其中「稣」同「甦」。

⑥ 别房：单独的房屋。

⑦ 住微细住：保持在精细的专注状态。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寂静的、胜妙的、无混浊的、安乐的住处」。

⑧ 随顺开觉：顺着觉悟而心开意解。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每当恶不善法一生起，它即刻使之消失、平息」。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9经毘舍离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介绍佛陀开始教入出息念的因缘，是因为有弟子修不净观太过猛烈，修到厌世自杀，因此佛陀教导较温和的入出息念。

[进阶辨正]

研讨：第807经的「修馀微细修住而住」和第809经的「微细住」有何关系

（八一〇）[0208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刚跋求摩河侧萨罗梨林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思惟禅思，作如是念：「颇有一法，修习多修习，令四法满足；四法满足已，七法满足；七法满足已，二法满足？」

时，尊者阿难从禅觉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思惟禅思，作是念：『颇有一法，多修习已，令四法满足，乃至二法满足？我今问世尊，宁有一法，多修习已，能令，乃至二法满足耶？』」

佛告阿难：「有一法，多修习已，乃至能令二法满足。何等为一法？谓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能令四念处满足；四念处满足已，七觉分满足；七觉分满足已，明、解脱ⓑ满足。

修安那般那念满足四念处「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处满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灭出息念学。」

「阿难！身念处如是圣弟子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出息念时如出息念学。若长、若短、一切身行觉知，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出息念时如出息念学ⓒ。身行休ⓓ息入息念时，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学，身行休息出息念时，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学，圣弟子尔时身身观念住①。异于身者，彼亦如是随身比思ⓔ惟②。

受念处「若有时圣弟子喜觉知……，乐觉知……，心行觉知……，心行息觉知，入息念时如心行息入息念学，心行息出息念时如心行息出息念学，是圣弟子尔时受受观念住③。若复异受者，彼亦随受ⓕ比思[＊]惟④。

心念处「有时圣弟子心觉知……，心悦……，心定……，心解脱觉知，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心解脱出息念时如心解脱出息念学，是圣弟子尔时心心观念住⑤。若有异心者，彼亦随心比思[＊]惟⑥。

法念处「若圣弟子有时观无常、断、无欲、灭，如无常、断、无欲、灭观住学，是圣弟子尔时法法观念住⑦。异于法者，亦随法比思[＊]惟⑧。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满足四念处。」

修四念处满足七觉支阿难白佛：「如是修习安那般那念，令四念处满足。云何修四念处，令七觉分满足？」

佛告阿难：「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念住已，系念住不忘，尔时方便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思量，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修择法觉分已，择法觉分满足。于法选择、分别、思量已，得精勤方便，尔时方便修习精进觉分，修精进觉分已，精进觉分满足。方便精进已，则心欢喜，尔时方便修喜觉分，修喜觉分已，喜觉分满足。欢喜已，身心猗ⓖ息，尔时方便修猗[＊]觉分，修猗[＊]觉分已，猗觉ⓗ分满足。身心乐已，得三昧，尔时修定觉分，修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定觉分满足已，贪忧则灭，得平等舍⑨，尔时方便修舍觉分，修舍觉分已，舍觉分满足。受……、心……、法法念处亦如是说。是名修四念处，满足七觉分。」

阿难白佛：「是名修四念处，满足七觉分。修七觉支满足明、解脱云何修七觉分，满足明、解脱？」

佛告阿难：「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修念觉分已，满足明、解脱……」乃至「修舍觉分，依远离、依无欲、依灭、向于舍，如是修舍觉分已，明、解脱满足。阿难！是名法法相类、法法相润⑩。如是十三法，一法为增上，一法为门，次第增进，修习满足。」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金」，宋本作「舍」。

ⓑ 「明、解脱」，巴利本作 Vijjāvimutti。

ⓒ 「学」，宋、元、明、圣四本作「学一切身行觉知入息念时如入息念学出息念时如出息念学」，其中「觉知」宋本作「休息」。

ⓓ 宋本无「休」字。

ⓔ 「思」，圣本作「丘思」。[＊]

ⓕ 「随受」，大正藏原为「受随身」，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随受」。

ⓖ 「猗」，圣本作「倚」。[＊]

ⓗ 宋、元、明、圣四本无「分」字。＊

[注解]

① 身身观念住：即「身念住」，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② 异于身者，彼亦如是随身比思惟：于其他的身体现象，也比照这样地思惟。这是说思惟从呼吸所观察到的无常等道理，也适用于身体的其他部分。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这是身的一种，即：吸气与呼气」。

③ 受受观念住：即「受念住」，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④ 若复异受者，彼亦随受比思惟：又如果有其他的感受，也比照这样地思惟。

⑤ 心心观念住：即「心念住」，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等状态。

⑥ 若有异心者，彼亦随心比思惟：如果有其他的心念，也比照这样地思惟。

⑦ 法法观念住：即「法念住」，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支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

⑧ 异于法者，亦随法比思惟：其他的诸法，也比照这样地思惟。

⑨ 平等舍：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他是善旁观者」。

⑩ 法法相类、法法相润：法和法之间互相类似，法和法之间互相利益。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3经阿难(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4经阿难(二)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3091。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8经入出息念经。

[读经拾得]

入出息念如何增进七觉支

综合本经及第803经，可知入出息念的十六个步骤与四念处的关系（如在第803经的「读经拾得」中所分析）。进一步地，这十六个步骤也能增进七觉支，整体上四念处的每一个念处都能增进七觉支，细部来看某些步骤较容易增进某些觉支，举例如下：

念觉支：从准备阶段或步骤1开始的所有步骤。

择法觉支：步骤2（明辨、研究呼吸的长短）。

精进觉支：步骤3（努力让觉知包括呼吸和全身）开始或是全部的步骤。

喜觉支：步骤5等。

猗觉支：步骤4（身猗息）及步骤8（心猗息）。

定觉支：步骤11。

舍觉支：步骤12开始。

入出息念至解脱的次第

本经详述修入出息念 → 四念处 → 七觉支 → 明、解脱的次第。也可参见卷二十四第615经「读经拾得」所述修四念处、七觉分的次第。

佛教的入出息念与外道的控制呼吸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三〈增上品 31〉第8经记载佛陀在成道前，苦行六年时，曾经尝试各种外道的修法，其中包括控制呼吸的方法，类似外道的练气法，例如：「我今以数出入息，觉知有气从耳中出，是时风声如似雷鸣。尔时，复作是念：『我今闭口塞耳，使息不出。』」(CBETA, T02, no. 125, p. 671, a13-16) 修到最后却导致身体衰弱，甚至濒临死亡，最后佛陀彻底抛弃了这些无益解脱的苦行，才成正觉。

外道的练气法控制呼吸，不但无益解脱，以佛陀的经验来看甚至终究有危险性；佛教的入出息念则不控制呼吸，而是客观地觉知呼吸，进而以四念处收摄心念并开启智慧。「控制呼吸」与「入出息念」的对比，可见一斑。佛弟子在修入出息念时也可能有风大或气脉的觉受，而从佛陀的经验来看，风大或气脉的觉受都无关紧要，应避免执着或操控气脉。

[进阶辨正]

什么是「异于身者，彼亦如是随身比思惟」

什么是「平等舍」

（八一一～八一二）[0208c10]

如是异比丘所问，佛问诸比丘亦如上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5经比丘(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6经比丘(二)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3091。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8经入出息念经。

（八一三）[0208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金毘罗聚落金毘林中。

尔时，世尊告尊者金毘罗①：「我今当说精勤ⓐ修习四念处。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尔时，尊者金毘罗默然住②，如是再三。

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金毘罗：「今大师告汝。」如是三说。

尊者金毘罗语尊者阿难：「我已知。尊者阿难！我已知。尊者瞿昙！」

尔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是时。世尊！是时。善逝！唯愿为诸比丘，说精勤修四念处，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身念处若比丘入息念时如入息学……」乃至「灭出息时如灭出息学。尔时圣弟子念入息时如念入息学……」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时如身行止息出息学，尔时圣弟子身身观念住。尔时圣弟子身身观念住已，如是知善内思惟③。」

佛告阿难：「譬如有人乘车舆从东方颠沛而来④，当于尔时，践蹈诸土堆垅⑤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念入ⓑ息时如入息念学……」如是乃至「善内思惟」。

受念处「若尔时圣弟子觉知喜……」乃至「觉知意行息⑥学，圣弟子受受观念住。圣弟子受受观念已，如是知善内思惟。譬如有人乘车舆从南方颠沛而来，云何？阿难！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受受观念住，知善内思惟。」

心念处「若圣弟子觉知心……，欣悦心……，定心……，解脱心入息如解脱心入息学，解脱心出息如解脱心出息学，尔时圣弟子心心观念住。如是圣弟子心心观念住已，知善内思惟。譬如有人乘车舆从西方来，彼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觉知心……」乃至「心解脱出息如心解脱出息学ⓒ，如是圣弟子，尔时心心观念住，知善内思惟。」

法念处「善于身、受、心，贪忧灭舍……，尔时圣弟子法法观念住。如是圣弟子法法观念住已，知善内思惟。阿难！譬如四衢道⑦有土堆垅，有人乘车舆从北方颠沛而来，当践蹈土堆垅不？」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如是，圣弟子法法观念住，知善内思惟。阿难！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处。」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勤」，宋本作「进」。

ⓑ 「入」，大正藏原为「人」，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入」。

ⓒ 「学」，宋、圣二本作「觉」。

[注解]

① 金毘罗：比丘名，佛陀称讚他「独处静坐，专意念道」第一。

② 默然住：保持静默不语。

③ 善内思惟：内心正确地思惟；内心如理地思惟。例如因为有四念住守护身心，心中有贪时即能作意观无常而远离贪。

④ 颠沛而来：颠簸摇荡地过来。

⑤ 土堆垅：小土丘。

⑥ 意行息：即「心行息」，心的活动平息。

⑦ 四衢道：十字路口。「衢」读音同「渠」。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10经金毘罗经。

梵本《金毘罗经》Kimbil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 1139-4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4。

[读经拾得]

佛陀譬喻入出息念修行身、受、心、法四念处时，如同从东、南、西、北乘车经过道路中的土堆，自然将土堆辗压而过，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于恶、不善法自然也在四念处之下被辗压而过了。

[导读：四禅、八定、九次第定]

定的层次从低至高，可分为欲界定、色界定、无色界定。

欲界定为尚未离淫欲的人可达成的粗浅定力，打坐若能长时间没有杂念，身体舒服不费力地就坐直，但没有生起轻安快乐，通常在欲界定的范畴。在欲界定的层次有时会突然觉得一部分的身体不见了，或是身体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但这些境界都容易退失。

色界定有四种，即初禅至第四禅等「四禅」。四禅的说明，可见卷二十六第647经的导读。

无色界定也有四种，称为「四无色定」：（无量）空入处定、（无量）识入处定、无所有入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四无色定的说明，可见卷十七第456经的「读经拾得」。

四禅加上四无色定合称为「八定」。

就证果而言，四禅的定力搭配佛法的观慧已经足够，四无色定不是必须的。

灭尽定（又译为「灭受想定」、「想受灭正受」）为圣者才能证得的定，八定加上灭尽定合称为「九次第定」。

（八一四）[0209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①，乐随顺观住②，乐觉知ⓒ，不染着乐③。

「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乐随观住，乐觉知[＊]，不染着乐？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观灭出息时如灭出息学。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乐随观住，乐觉知，不染着乐。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

「是比丘欲求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④具足住⑤，是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禅⑥，慈、悲、喜、舍⑦，空入处⑧、识入处⑨、无所有入处⑩、非想非非想入处⑪具足；三结尽，得须陀洹果；三结尽，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果；得无量种神通力，天耳⑫、他心智、宿命智⑬、生死智⑭、漏尽智⑮者，如是比丘当修安那般那念。如是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诸」字。

ⓑ 「倦」，宋、元、明、圣四本作「极」。[＊]

ⓒ 「觉知」，宋、元、明、圣四本作「知觉」。[＊]

ⓓ 「喜」，大正藏原为「善」，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喜」。

[注解]

① 身不疲倦，眼亦不患：身体不会疲倦，眼睛也不会疲劳。

② 乐随顺观住：「乐」生起时保持观察。

③ 乐觉知，不染着乐：觉知「乐」，且不贪着于「乐」。

④ 初禅：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⑤ 具足住：进入（达成）并保持着。又译为「成就游」。

⑥ 第二、第三、第四禅：第二禅是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而达到的禅定境界。第三禅是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而达到的禅定境界。第四禅是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⑦ 慈、悲、喜、舍：在这里指修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所成就的定境。又称为「四无量心三昧」、「无量三昧」。

⑧ 空入处：超越色，以无边的空间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一天的层次。又译为「无量空入处」、「空处」、「空无边处」。

⑨ 识入处：超越空间，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二天的层次。又译为「无量识入处」、「识处」、「识无边处」。

⑩ 无所有入处：超越「有」，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三天的层次。又译为「无所有处」。

⑪ 非想非非想入处：没有一般粗重的想阴，但想阴仍未真正断尽的定境。犹如油已经倒光的油筒，倒不出油来了，但表面还是黏着一些油；非想非非想入处已几乎没有想阴，但又不能说断尽想阴。是无色界天的最高层次。

⑫ 天耳：能听到不论远近的声音的神通。又译为「天耳通」、「天耳智通」、「天耳智」。

⑬ 宿命智：能了知过去世的种种的神通。

⑭ 生死智：能见到死者往生到哪里的神通，即「天眼通」。

⑮ 漏尽智：断尽烦恼、解脱生死的智慧。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出息相应54〉第8经灯经。

[读经拾得]

初禅有寻（觉）、伺（观）、喜、乐、一心等五禅支，对比第803经所述的入出息念十六个步骤中，第1、2步骤着重寻，第3步骤开始着重伺，第5、6步骤等为喜、乐，第11步骤为一心。

入出息念十六个步骤只有前两个步骤是单一所缘境，第3个步骤开始则不只一个所缘境，而是念住在呼吸以及另一个所缘境，因此不是单纯修止的方法。另一方面，在后面的步骤中呼吸持续变换的韵律逐渐淡化为背景，因此想多修止的修行者还是能专注在单一所缘境而修定。

相对地，想多修观的话则可多练习法念处的几个步骤，也就是说入出息念十六个步骤可以用来修止也可以用来修观，对于定及慧都能有帮助。

（八一五）[0209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①。尔时，众多上座声闻于世尊左右树下、窟中安居。时，有众多年少比丘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为诸年少比丘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诸年少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诸年少比丘往诣上座比丘所，礼诸上座足已，于一面坐。

时，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当摄受②此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摄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尔时，世尊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观察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诸比丘行诸正事。是故，比丘！当勤精进。」

于此舍卫国，满迦低月③，诸处人间游行ⓑ比丘闻世尊于舍卫国安居，满迦低月满ⓒ已，作衣竟，持衣钵，于舍卫国人间游行。渐至舍卫国，举④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为人间比丘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尔时人间比丘闻佛说法，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往诣上座比丘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诸上座作是念：「我等当受此人间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诸人间比丘，教诫、教授，善知先后次第⑤。

尔时，世尊月十五日布萨时，于大众前敷座而坐，观察诸比丘众，告诸比丘：「善哉，善哉，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乐汝等所行正事。诸比丘！过去诸佛亦有比丘众所行正事如今此众，未来诸佛所有诸众亦当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众。所以者何？今此众中诸长老比丘，有得初禅、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慈、悲、喜、舍，空入处、识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具足住。有比丘三结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⑥，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有比丘三结尽，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生般涅槃⑦，不复还生此世。有比丘得无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有比丘修不净观，断贪欲；修慈心，断瞋恚；修无常想，断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观灭出息如观灭出息学，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断觉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告」，宋、元、明三本作「告言」。

ⓑ 大正藏无「游行」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满」，宋、元、明三本作「限」。

ⓓ 大正藏无「入」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宋、元、明、圣四本无「正」字。

[注解]

① 夏安居：在印度夏季三个月的雨季中，出家众禁止外出而聚居一处以致力修行。又译为「结夏安居」、「结夏坐」、「夏坐」。

② 摄受：引领；以慈悲心收取和护持。

③ 满迦低月：印度历八月三十满月日，相当于农历九月十五日，另译为「憍牟尼」。「迦低月」是印度历八月，相当于农历八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为印度雨季（印度历五月至七月）后一月。

④ 举：拿起。「举衣钵」在这里指放置衣钵。

⑤ 教诫、教授，善知先后次第：训练、教导，让他们好好地知道修行的步骤。

⑥ 决定正向三菩提：必定正确地趋向正觉，指初果圣者不会退转，迟早会证得涅槃。三菩提为音译，义译为「正觉」，另译作「三佛」，指真正的觉悟。

⑦ 生般涅槃：往生天界并于天界证得涅槃。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不断品2〉第118经入出息念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SHT 3091。

[读经拾得]

贪欲重，可修不净观对治。

瞋恚重，可修慈心观对治。

我慢重，可修无常想对治。

杂念重，可修入出息念对治。

[进阶辨正]

什么是「五种不还」

[导读：三学；学相应 (1/2)]

「三学」是指戒、定、慧三种修学，又称作「三增上学」。佛教的各种修行内容，都可说含括在三学之中：

戒学：受持戒律，断恶修善。以持比丘戒为代表。

定学：入定而不散乱。以得到四禅为代表。

慧学：领悟真理，断除烦恼。以如实知四圣谛为代表。

各个修行的阶段都需要戒、定、慧，只是修行的重心随着阶段的不同会渐次提升：先要将戒修好，戒修好后定才能修好，定修好后慧才能修好，因此简称为「因戒生定、因定发慧」。

《杂阿含经》「学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816~829经和卷三十第830~832经，是解说戒、定、慧三学的相关经文。

（八一六）[0210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学①。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②、增上意学ⓑ③、增ⓒ上慧学ⓓ④。」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三学具足者，　　是比丘正行，
　增上戒心慧，　　三法勤精进，
　勇猛坚固城，　　常守护诸根。
　如昼如其夜，　　如夜亦如昼，
　如前如其后，　　如后亦如前，
　如上如其下，　　如下亦如上，
　无量诸三昧，　　映一切诸方⑤。
　是说为觉迹⑥，　　第一清凉集⑦，
　舍离无明静ⓔ，　　其心善解脱，
　我为世间觉，　　明行悉具足⑧，
　正念不忘住，　　其心得解脱，
　身坏而命终，　　如灯尽火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增上戒学」，巴利本作 Adhisīlasikkhā。

ⓑ 「增上意学」，巴利本作 Adhicittasikkhā。

ⓒ 大正藏在「增」字之前有一「谓」字，注解为「丽本版缺今依忍澂师校正本补之」，今依据丽本删去。

ⓓ 「增上慧学」，巴利本作 Adhipaññāsikkā。

ⓔ 「静」，大正藏原为「诤」，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静」。

[注解]

① 三学：戒、定、慧三种修学。又作「三增上学」。

② 增上戒学：加强戒的修学，指受持戒律，断恶修善，以持比丘戒为代表。

③ 增上意学：加强定的修学，指入定而不散乱，以得到四禅为代表。又译为增上定学、增上心学。

④ 增上慧学：加强慧的修学，指领悟真理，断除烦恼，以如实知四圣谛为代表。

⑤ 无量诸三昧，映一切诸方：无量的种种定，辉映所有的方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以无量三昧，能征服所有方向」。

⑥ 觉迹：觉悟的道路。

⑦ 第一清凉集：究竟清凉的起因。

⑧ 明行悉具足：即如来十号中的「明行足」，指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等三明）与行为（戒、定等）皆圆满具足。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盐品10〉第91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5。

[进阶辨正]

研讨：英文Ethics与戒

（八一七）[0210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亦复有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何等为增上戒学？若比丘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律仪，威仪行处具足，见微细罪则生怖畏，受持学戒。何等为增上意学？若比丘离欲、恶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此苦圣谛如实知，集、灭、道圣谛如实知，是名增上慧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如上所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三十第832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90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5。

[读经拾得]

梵语及巴利语 citta 译为「心」，也可译为「意」，因此「增上意学」即「增上心学」；本经说「增上意学」是修四禅，也就是「增上定学」。

[进阶辨正]

研讨：增上心学是修什么

（八一八）[0210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学，非增上意、增上慧学①，有增上戒、增上意学，非增上慧学。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随顺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习满足②。如是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随顺成就住者，无上慧寿而活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有比丘增上戒学，非增上意、增上慧学：有的出家人戒修得好（加强戒的修学），但定、慧还没修好（没加强定、慧的修学）。

② 增上慧方便随顺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习满足：慧修得好并且能努力保持这样的人，戒、定一定修得好。

③ 无上慧寿而活：以至高无上的智慧而活着。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原理上，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因此戒修得好的人，定、慧还不一定修好了；戒、定修得好的人，慧还不一定修好了；慧修得好的人，戒、定一定修好了。

[导读：戒]

「戒」是佛教徒所遵守的规范，有防非止恶的功用，音译为「尸罗」、「尸赖」。

依据持戒者在身分、程度上的差异，佛教的戒会有不同的规范，比如在家居士的「五戒」、沙弥的「十戒」、比丘的「二百五十戒（具足戒）」等等。

由于戒的规范与保护，持戒的人不会去造作恶行，避免了因恶行而招致的恶果；若是持戒的人犯了戒，则要立刻警觉、忏悔，避免未来再犯，以求离恶向善。

修行人在见到外境时，心不贪着、不向外驰骋，而可持戒清净。心不驰骋、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而能保持心境的坦然与平稳，安定的心能够保持专一，得以进一步修习禅定，进而开启智慧。所以说「戒」是「定」与「慧」的基础。

佛陀要求出家弟子每半个月聚集一次说戒，如果有弟子犯了戒，在说戒之后可以于僧众前「发露忏悔」，表白自己所犯的过失。其他出家弟子也可以就事论事地「举罪」，揭发不合宜的行为。这些不外乎是为了砥砺修行，也为了维持僧团的清净。

（八一九）[0210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二百五十戒，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令彼自求学者而学，说三学能摄诸戒①。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三学能摄诸戒：（戒、定、慧）三学能够引领所有的戒条（让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离于贪瞋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三学总摄此一切（戒条）」。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8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9经。

（八二〇）[0210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增上戒学？谓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犯则随悔①。所以者何？我不说彼不堪能②，若彼戒随顺梵行、饶益梵行、久住梵行③，如是比丘戒坚固、戒师常住、戒常随顺生④，受持而学。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是名学增上戒。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于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还此世，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⑤，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犯则随悔：着重在戒，戒修得好，不着重在定，定还没修好，不着重在慧，慧还没修好；有时还是会犯那些微小不重要的戒，犯了就忏悔。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在戒上是已完成者，在定上是小量行者，在慧上是小量行者，凡那些小小戒条他也犯，他也出罪」。

② 我不说彼不堪能：我不说他没有能力。

③ 戒随顺梵行、饶益梵行、久住梵行：因持戒清净而成就清静的修行、帮助清净的修行、并使得清净的修行可以持之以恒。

④ 戒坚固、戒师常住、戒常随顺生：持戒坚定不动摇、有如戒师常在身边、时常能够持戒清净。

⑤ 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欲贪引起的烦恼、解脱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烦恼、解脱无明烦恼；解脱欲界众生的烦恼、解脱色界与无色界众生的烦恼、解脱三界的无明烦恼。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7经。

[读经拾得]

原理上，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因此，要加强定，得先加强戒，然后加强定；要加强慧，得先加强戒、定，然后加强慧。

所以本经说「增上意（定）学」是「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要加强定自然着重在加强戒、定。而「增上慧学」是「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要加强慧自然戒、定、慧都要加强了。

由此也可知，如果有人持戒不净也不发露忏悔，却自称证得四禅甚至证果，那是不可能的事。

本经中说「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的人修行能证初果，不等于初果没有定、慧，只是定、慧尚未圆满。依据本经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戒修好了，定、慧为辅，可证初果及二果；戒、定修好了，慧为辅，可证三果；戒、定、慧都圆满，可证阿罗汉。

有同学提问：「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即为三果圣者（阿那含），为何本经中说三果圣者的戒、定都要修得好？」

三果圣者断的五下分结中包含「欲贪」，超越了欲界，三果圣者不再生于欲界，自然最少要有初禅（色界定）以上的定力。

[进阶辨正]

研讨：圣戒成就与犯小小戒

（八二一）[0210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二百五十戒，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若彼善男子自随意所欲而学①者，我为说三学。若学此三学，则摄受一切学戒。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何等为增上戒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恚、癡薄，成一种子道②。彼地未等觉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觉者，名家家③，彼地未等觉者，名七有④，彼地未等觉者，名随法行⑤，彼地未等觉者，名随信行⑥，是名增上戒学。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细微戒学……」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能得中般涅槃⑦。彼地未等觉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觉者，得无行般涅槃⑧，彼地未等觉者，得有行般涅槃⑨，彼地未等觉者，得上流般涅槃⑩，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是」字之后有一「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大正藏无「结」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自随意所欲而学：自己想要修学。

② 一种子道：「斯陀含果」的圣人中，只须在欲界天中受生一次就能涅槃者，只剩出生一次的种子，因此名为「一种子」。又译为「一种」。

③ 家家：「须陀洹果」的圣人中，只须天界及人间总共不到七生（也就是须陀洹在天界与人间最多各出生七次的一半）就能涅槃者。因为从人间的「家」生于天界的「家」、又从天界的「家」生于人间的「家」没几次就能涅槃，所以名为「家家」。

④ 七有：即「须陀洹」，断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的圣人，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⑤ 随法行：随着修证佛法而生的智慧修行，是「须陀洹向」的阶段。又译为「法行」。

⑥ 随信行：随着对佛法的清净信心而修行，是「须陀洹向」的阶段。又译为「信行」。

⑦ 中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从人间命终往生天界的中阴阶段即证得涅槃者。因为在「中」阴阶段「般涅槃」，所以名为「中般涅槃」。

⑧ 无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不经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无」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无行般涅槃」。

⑨ 有行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天界后努力修行而证得涅槃者。因为「有」努力修「行」而「般涅槃」，所以名为「有行般涅槃」。

⑩ 上流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先往生色界较低层次的天，命终后往生更高层次的天，甚至色界或无色界最高天而证得涅槃者。因为往更「上」层的天界「流」转后「般涅槃」，所以名为「上流般涅槃」。又译为「上流色究竟」。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8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9经。

[读经拾得]

从随信行开始到阿罗汉，每个阶段性成就都须要戒增上，因此成就随信行以上的果位，皆不堕恶道。

本经提到的各种修行阶位的意义，可参见卷二十六的导读「四向四果」。

（八二二）[0211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摄持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细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摄持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细微罪，能生怖畏，等受①学戒，令三学修习满足。何等为三？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何等为增上戒学？是比丘戒为满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戒学。彼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谓身见、戒取、疑。断此三结，得须陀洹，不堕恶趣，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定满足，三昧满足，少于慧，彼ⓑ彼分细微戒，犯则随悔……」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学戒满足、定满足、慧满足。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决定正」，宋、元、明、圣四本作「法决定」。

ⓑ 「彼」，宋、元、明三本作「于彼」。

[注解]

① 等受：平等受持，即完全地修持。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将修行的重心区分为戒定慧三学，是大致的分类，其他经中也有更为细部的次第列举，例如《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46经：「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为善知识，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癡，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其中也包含戒定慧三学。

（八二三）[0211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摄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见微细罪，能生怖畏，受持学戒住，满足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为增上戒？是比丘戒满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三结，贪、恚、癡薄，得一种子道。若彼地未等觉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觉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觉者，得须陀洹，彼地未等觉者，得随法行，彼地未等觉者，得随信行ⓑ，是名增上戒学。

「何等为增上意学？是比丘戒满足、定满足、少于慧，于彼彼分细微戒……」乃至「受持学戒。如是知、如是见，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断此五下分结，得中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生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无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有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觉ⓓ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学。

「何等为增上慧学？是比丘学戒满足、定满足、慧满足。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心解脱、无明有ⓔ漏心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定」，圣本作「静」。

ⓑ 「行」，圣本作「门」。

ⓒ 宋、元二本无「于」字。

ⓓ 「觉」，圣本作「学」。

ⓔ 「明有」，大正藏作「明」，圣本作「时」，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明有」。

ⓕ 「已」，大正藏作「是」，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已」。

[对应经典]

（八二四）[0211c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学。何等为三[＊]？谓上戒觉ⓑ、上威仪学、上波罗提木叉学①。」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学者学戒时，　　直道随顺行，
　专审勤方便，　　善自护其心ⓒ，
　得初漏尽智，　　次究竟无知②，
　得无知解脱，　　知见悉已度。
　成不动解脱③，　　诸有结灭尽，
　彼诸根具足，　　诸根寂静乐，
　持此后边身④，　　摧伏众魔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三」，大正藏原为「二」，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三」。[＊]

ⓑ 大正藏无「上戒觉」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心」，大正藏原为「身」，今依宋、元、明、圣四本改作「心」。

[注解]

① 上戒觉、上威仪学、上波罗提木叉学：好的戒的修学，好的威仪的修学，好的别解脱的修学。其中「戒觉」疑为「戒学」的讹误，「戒」音译「尸罗」，又有「清凉」的意义，「戒学」在这里可能较强调持戒而心（定）清净的层面；「威仪学」为行住坐卧有仪态而不损威德，在这里可能较强调持戒而身、口清净的层面；「波罗提木叉学」指持戒可解脱烦恼，在这里可能较强调持戒而智慧清净、得到解脱的层面。《四分律》作「增上威仪、增上净行、增上波罗提木叉」，《十诵律》作「增上威仪、增上毘尼、增上波罗提木叉」，也可对应到前面第823经的「具足戒住，善摄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

② 无知：这里特指「无」学圣者的了「知」；没有仍须知道的法。

③ 不动解脱：指阿罗汉不会退失地解脱于贪爱等一切烦恼。

④ 后边身：生死轮回中最后一生。

[对应经典]

参考 《杂阿含经》卷二十六第642经。

（八二五）[0211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学戒多福利住，智慧为上，解脱坚固，念为增上①。若比丘学戒福利，智慧为上，解脱坚固，念增上已，令ⓐ三学满足。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学戒随福利，　　专思三昧禅，
　智慧为最上，　　现生之最后，
　牟尼持后边，　　降魔度彼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令」，宋、元、明三本作「今」。

[注解]

① 学戒多福利住，智慧为上，解脱坚固，念为增上：持戒稳定地带来利益，其中智慧最重要，有坚固的解脱境界，都因念住而加强。这是说以念住守护身心，能从持戒开始，以智慧为前导，证得解脱。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小部尼柯耶．如是语经》集2〈品2〉第46经。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825经的标点

（八二六）[0211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诸比丘！何等为学戒随福利？谓大师为诸声闻制戒，所谓摄僧①，极摄僧②，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调伏恶人，慙愧者得乐住，现法防护有漏③，未来得正对治④，令梵行久住。如大师已为声闻制戒，谓摄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学戒者，行坚固戒、恒戒、常行戒⑤、受持学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为上？谓大师为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若安慰、若安乐、若安慰安乐。如是如是大师为诸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安慰安乐。如是如是于彼彼法、彼彼处，智慧观察，是名比丘智慧为上。

「何等为解脱坚固？谓大师为诸声闻说法，大悲哀愍，以义饶益，安慰安乐。如是如是说彼彼法。如是彼处如是ⓐ彼处得解脱乐⑥，是名比丘坚固解脱。

「何等为比丘念增上？未满足戒身者，专心系念安住，未观察者，于彼彼处智慧系念安住，已观察者，于彼彼处重念安住，未触法者⑦，于彼彼处解脱念安住，已触法者，于彼彼处解脱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学戒随福利，　　专思三昧禅，
　智慧为最上，　　现生最后边，
　牟尼持后边，　　降魔度彼岸。」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罗⑧，如后，佛当说。

如是阿难陀比丘及异比丘所问、佛问诸比丘三经，亦如上说。

[校勘]

ⓐ 「彼处如是」，宋本作「彼如是」，元、明、圣三本作「如是彼」。

[注解]

① 摄僧：引领、管理僧众，让僧众和睦相处。

② 极摄僧：很能引领、管理僧众，让僧众更和睦相处。

③ 现法防护有漏：现世能够守护身心不起烦恼。

④ 未来得正对治：得以对治未来将起的烦恼，让它不生起。

⑤ 行坚固戒、恒戒、常行戒：持戒坚固不犯戒、永远持戒不弃舍、持戒不漏失且万一犯戒即忏悔。

⑥ 如是彼处如是彼处得解脱乐：一一在那些地方获得解脱的快乐。例如不作恶事而能解脱于作恶的恶报，离于贪欲而能解脱欲界，离于寻伺而能超越初禅，乃至断除贪瞋癡而能解脱轮回。

⑦ 未触法者：还没有亲身证得佛法的人。

⑧ 尸婆迦修多罗：即卷三十五第976经，记载外道出家人尸婆迦请教佛陀如何修习，佛陀教他学戒定慧三学。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第一段提到受持学戒的利益，和律藏中说的「制戒十益」大同小异，「制戒十益」为：摄僧、极摄僧、令僧安乐、折伏无羞人、有惭愧人得安稳住、不信者令得信、已信者增益信、于现法中得漏尽、未生诸漏令不生、正法得久住。

（八二七）[0212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田夫①有三种作田②，随时善作③。何等为三？谓彼田夫随时耕磨，随时溉灌，随时下种④。彼田夫随时耕磨、溉灌、下种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长，今日果实，今日成熟，若明日、后日也。』诸比丘！然彼长者耕田、溉灌、下种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长、果实、成熟，若明日、若复后日。』而彼种子已入地中，则自随时生长，果实成熟。修戒定慧不要想何时能解脱如是，比丘于此三学随时善学？谓善戒学、善意学、善慧学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若明日、若后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后日，不起诸漏⑤，心善解脱。』彼已随时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已，随彼时节，自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譬如，比丘ⓐ！伏鸡⑥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随时消息，冷暖ⓑ爱护⑦。彼伏鸡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后日，当以口啄，若以爪ⓒ刮，令其儿安隐得生。』然其伏鸡善伏其子，爱护随时，其子自然安隐得生。如是，比丘善学三学，随其时节，自得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譬如，比丘」，明本作「比丘譬如」，圣本作「比丘譬如比丘」。

ⓑ 「暖」，明本作「䐘」。

ⓒ 「爪」，大正藏作「瓜」，圣本作「尔」，今依宋、元、明三本修正为「爪」。

[注解]

① 田夫：农夫。

② 作田：种田应做的工作。

③ 随时善作：随着时节作适当的农务。

④ 随时耕磨，随时溉灌，随时下种：随着合适的时节耕田、随着合适的时节灌溉、随着合适的时节播种。

⑤ 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后日，不起诸漏：有神奇的威力，能自动让我今天、明天、或后天就断尽烦恼。

⑥ 伏鸡：孵卵的母鸡。

⑦ 随时消息，冷暖爱护：顺应当时的情况给予照顾，让卵保持在适宜的温度下。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盐品10〉第93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以农夫耕田不会想着当天收成，时间到了，自然能够生成，譬喻修习戒定慧，不要想着立刻就能够解脱烦恼，持续修习，时间到了，自然能够成就。

（八二八）[0212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驴随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声。』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声出不似，随大群牛，谓己ⓑ是牛，而作牛鸣，而去牛实远。如是，有一愚癡男子违律犯戒，随逐大众，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学习胜欲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随逐大众，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实去比丘大远。」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同蹄无角兽，　　四足具声口，
　随逐大ⓒ群牛，　　常以为等侣。
　形亦非牛类，　　不能作牛声，
　如是愚癡人，　　不随系心念。
　于善逝教诫，　　无欲勤方便，
　懈怠心轻慢，　　不获无上ⓓ道。
　如驴在牛群ⓔ，　　去牛常自远，
　彼虽随大众，　　内行常自乖①。」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牛」字。

ⓑ 「己」，大正藏原为「已」，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己」。

ⓒ 「大」，大正藏原为「太」，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大」。

ⓓ 「上」，圣本作「为」。

ⓔ 「牛群」，大正藏原为「群牛」，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牛群」。

[注解]

① 乖：违背。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七〈火灭品16〉第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3经。

（八二九）[0212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跋耆①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尔时，尊者跋耆子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说过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随次半月来说波罗提木叉修多罗，令诸族姓子随欲而学②。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随学而学。」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随时学三学③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当随时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随时精勤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已，不久当得尽诸有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尔时，尊者跋耆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诫、教授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如上说，乃至「心善解脱，得阿罗汉。」

[注解]

① 跋耆：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揭陀国的北方，当今印度东北部，是由八个种族组成的联邦共和国，又称为「金刚国」，首都是毘舍离。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种族名。又译为拔耆、跋祇、跋阇。

② 随欲而学：随着自己想要修学的而修学，又译为「随学而学」。意义同于本卷其他经中的「自求学者而学」、「自随意所欲而学」。

③ 随时学三学：时时刻刻学习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5经。

梵本《跋耆子经》Vṛjiputr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4。

[读经拾得]

有同学提问：「跋耆子尊者诵戒有困难，却表示可以随时学三学。三学包含了增上戒学，增上戒学包含了诵戒，怎么三学会比诵戒容易？」

从佛教律制经过时间的演进，或许可以了解其背景。

佛陀早期收的弟子根器非常好，对答几句就悟道了，也不会做任何坏事，因此一开始僧团还没有条列戒律，只须要把握住大方向，教导要善摄根门、守护身口意，自然就能断恶修善。这就是最早的「增上戒学」。

后来僧团愈来愈大、弟子愈来愈多后，龙蛇混杂而有各种状况。当弟子犯错后，即会制定对应的戒律以避免再犯，这叫做「随犯随制」，累积一条一条的戒律，最后比丘戒累积约二百五十条戒、比丘尼戒累积超过三百条戒。后来甚至有了「律师」的角色，因为几百条戒的开、遮、持、犯，各戒的缘起以及背后用意，都要背起来的话满不容易的。当时没有纸本书，全部要记在脑中，并不简单。

比丘戒既然是保有比丘身分的基础，就非得记得不可，但不是每个人的记性都这么好，全部要记起来而且日常得注意是否犯哪一条戒，对于记性不好的人就成为沉重的负担。

在本经中，佛陀对跋耆子尊者讲述「三学」，即意指早期大方向的教导：要守护身心、断恶修善，然后就能成就定、慧。先抓住大方向，提纲契领，之后再补上细节就容易了。

[进阶辨正]

研讨：诵戒有困难却能学三学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九ⓐ

[校勘]

ⓐ 圣本在「九」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学相应 (2/2)]

《杂阿含经》「学相应」的内容为卷二十九第816~829经和本卷第830~832经，是解说戒定慧三学的相关经文。

（八三〇）[0213a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崩伽阇ⓐ①崩伽耆林中。

尔时，世尊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②，讚歎制戒法。

尔时，尊者迦叶氏ⓒ于崩伽聚落住，闻世尊说戒相应法，讚歎是戒，极心不忍不喜③，言：「此沙门极讚歎是戒，极制是戒④。」

尔时，世尊于崩伽聚落随所乐住已，向舍卫国去，次第游行，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尊者迦叶氏，世尊去后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于世尊所说戒相应法，讚歎制戒时，于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欢喜，而作是言：『沙门极制是戒，极讚歎是戒。』」

时，尊者迦叶氏夜过晨朝，着衣持钵，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还精舍，付嘱卧具⑤，自持衣钵，向舍卫城次第游行，至舍卫国，举衣钵，洗足已，诣世尊，稽首礼足，白佛言：「悔过，世尊！悔过，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闻世尊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讚歎制戒时，于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讚歎是戒。』」

佛告迦叶氏：「汝何时于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乐，而作是言：『此沙门极制是戒，讚歎是戒』？」

迦叶氏白佛言：「时，世尊于崩伽阇聚落崩伽耆林中，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讚歎是戒。我尔时于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欢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讚歎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见罪悔，唯愿世尊受我悔过，哀愍故。」

忏悔而后能守净戒佛告迦叶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闻我为诸比丘说戒相应法，讚歎制戒，而于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乐，而作是言：『是沙门极制是戒，极歎是戒。』汝今迦叶自知悔、自见悔已，于未来世，律仪戒生，我ⓔ今授汝，哀愍故。迦叶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见罪而悔过者，于未来世，律仪戒生，善法增长，不退减故。

「正ⓕ使⑥迦叶为上座者，不欲学戒、不重于戒、不歎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讚歎。所以者何？若大师所讚歎者，馀人则复与相习近，恭敬亲重；若馀人与相习近亲重者，则与同见，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长夜当得不饶益苦⑦。是故我于彼长老初不⑧讚歎，以其初始不乐学戒故。如长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长老初始重于戒学，讚歎制戒，如是长老我所讚歎，以其初始乐戒学ⓖ故。大师所讚歎者，馀人亦当与相习近亲重，同其所见；同其所见故，于未来世，彼当长夜以义饶益。是故于彼长老比丘常当讚歎，以初始乐学戒故。中年、少年亦复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崩伽阇」，巴利本作 Paṅkadhā。

ⓑ 「戒相应法」，巴利本作 Sikkhāpadapaṭisaṃyuttāya dhammiyā。

ⓒ 「迦叶氏」，巴利本作 Kassapagotta。

ⓓ 「辨」，宋、圣二本作「辩」。[＊]

ⓔ 「我」，大正藏原为「戒」，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我」。

ⓕ 「正」，宋、元、明、圣四本作「政」。

ⓖ 「戒学」，元、明二本作「学戒」。

[注解]

① 崩伽阇：拘萨罗国的村名。

② 戒相应法：与戒相关的法。

③ 极心不忍不喜：心中非常不能接受、不喜欢。「忍」是接受的意思，「极心」是「心极」的倒装，指「心中极为……」。

④ 极制是戒：制定这些戒律过于严格。

⑤ 付嘱卧具：将目前自己睡觉的地方与用品交付给他人。

⑥ 正使：纵使。

⑦ 不饶益苦：没有利益、带来苦恼。

⑧ 初不：从来不。「初」指从来、始终，这种用法用于否定句。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盐品10〉第92经。

梵本《崩伽阇经》Paṅkadh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4。

[读经拾得]

讚许重视戒律的人，不讚许不重视戒律的人

佛陀表示纵使是资深的上座比丘，只要不重视戒律，佛陀就不会称讚他，否则新进比丘就会有样学样，招致戒律的破败、团体的堕落。

在世俗上，企业团体当中愈是资深的干部，愈可能认为自己不必如新手受规矩束缚。然而，愈资深的干部不守规矩，就愈容易上樑不正下樑歪，群起仿效，造成整个团体的败坏。本经中佛陀所开示的原则也适用于企业管理，若有资深干部不守规矩，则不宜讚许。相反地，该讚许守规矩的人，制度才能建立、团体才能运作顺畅。

忏悔而后能守净戒

本经中迦叶氏比丘向佛陀忏悔他先前轻视、不接受戒律的过失后，佛陀则肯定他能忏悔改过，表示忏悔而后能守净戒。真正了解错误及错误带来的后果，并加以忏悔，自然就比较不容易再犯了。

[进阶辨正]

什么是「付嘱卧具」

（八三一）[0213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上座长老比丘初始不乐学戒、不重于戒，见馀比丘初乐学戒、重于戒、讚歎制戒者，彼亦不随时讚歎，我ⓐ于此等比丘所亦不讚歎，以其初始不乐学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师讚歎彼者，馀人当复习近亲重，同其所见①；以同其所见故，长夜当受不饶益苦。是故我于彼长老，中年、少年亦复如是。乐学ⓑ戒者，如前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我」，宋本作「美哉」。

ⓑ 宋本无「学」字。

[注解]

① 习近亲重，同其所见：亲近重视，学习相同的见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盐品10〉第92经。

梵本《崩伽阇经》Paṅkadha Sūtra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 XXXIX.1139-4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4。

[读经拾得]

戒律不只是个人修行的基础，也是团体相处的规则。要重视、持守戒律，才有可能自利利他。

（八三二）[0213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学。何等为三？谓增上戒学、增上意学、增上慧学。何等为增上戒学？若比丘住于戒波罗提木叉，具足威仪行处①，见微细罪则生怖畏，受持学戒，是名增上戒学。何等为增上意学？若比丘离诸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学。何等为增上慧学？若比丘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增上慧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学馀经，如前念处说。

如禅，如是无量、无色。如四圣谛，如是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四道、四法句、止观修习，亦如是说。

[注解]

① 具足威仪行处： 随时随地的行住坐卧都具有威德，合乎仪则。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17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90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5。

[进阶辨正]

研讨：三十七道品的次第

[导读：不坏净相应 (2/3)]

四不坏净是：

佛不坏净：对于佛的不坏的信心。

法不坏净：对于法的不坏的信心。

僧不坏净：对于僧的不坏的信心。

圣戒成就：持戒清净。

凡夫对于三宝的信心有进有退，持戒时好时坏，而初果圣者亲身体证佛法，自然断除对三宝的狐疑，成就对于三宝的不坏的信心，并且持戒清净。因此四不坏净是初果圣者的成就之一。

《杂阿含经》「不坏净相应」的内容依次为现今版本的卷三十一第902~904经、本卷第833~860经、卷四十一第1121~1135经，是佛陀解说四不坏净的经文。

（八三三）[0213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时，有善调象师离车ⓑ，名曰难陀ⓒ，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离车难陀言：「成就四不坏净，而能自在如意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坏净ⓓ者，欲求寿命，即得寿命，求好色、力、乐、辩、自在即得①。何等为四？谓佛不坏净成就，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我见是圣弟子于此命终，生于天上，于天上得十种法。何等为十？得天寿、天色、天名称②、天乐、天自在③，天色、声、香、味、触。若圣弟子于天上命终，来生人中者，我见彼十事具足。何等为十？人间寿命、人好色、名称、乐、自在、色、声、香、味、触。我说彼多闻圣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从他闻、不取他意、不因他思④，我说彼有如实正慧知见。」

尔时，难陀有从者，白难陀言：「浴时已到，今可去矣。」

难陀答言：「我今不须人间澡浴，我今于此胜妙法以自沐浴，所谓于世尊所得清净信乐。」

尔时，离车调象师难陀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校勘]

ⓐ 「毘舍离」，巴利本作 Vesāli。

ⓑ 「善调象师离车」，巴利本作 Licchavimahāmatta。

ⓒ 「难陀」，巴利本作 Nandaka。

ⓓ 「不坏净」，巴利本作 Aveccappasāda。

[注解]

① 欲求寿命，即得寿命，求好色、力、乐、辩、自在即得：想要求长寿，即能得长寿，想要求好的容貌、力量、快乐、口才、随心所欲，都能够得到。

② 天名称：天神的名望与称誉。

③ 天自在：天神的随心所欲。

④ 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从他闻、不取他意、不因他思：不因为他人而相信、不因为他人而想学、不因为他人而听闻、不由他人的意思、不因为他人的想法。这是描述证得四不坏净的人已亲身体证佛法，所以不会人云亦云。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0经离车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坏净者，欲求寿命，即得寿命，求好色、力、乐、辩、自在即得。」

有四不坏净的人，净信三宝，自然行于正道，而感得人天善果甚至解脱；奉持净戒，自然不造恶业，不生恶果。因此成就四不坏净者有种种的善报，能自在如意。

这也是各经中说净信三宝有殊胜善报的根本原因，如《地藏菩萨本愿经》：「是人当得百返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恶道。」(CBETA, T13, no. 412, p. 778, b6-7) 若净信三宝最终得四不坏净、证得初果，自然有殊胜善报。但若只是见神拜神、见佛求佛，却没有对三宝的净信及符合八正道的修行，果报自然大打折扣。

证得初果后不再造三恶道业，但在证初果前曾造的恶业仍可能成熟，造成不如意。这些有各自的因果，与本经所说并不牴触。

有同学问：「修行通常要去除世俗的欲望，本经为何提这些好处？」其实本经单纯是讲「善果」，善果不等同欲望。例如给孤独长者很有钱，有钱并不是「原罪」，善用钱财的话也可成为修行上的资粮：给孤独长者以他的钱财布施行善、护持佛法，增加修行的资粮，促成他成就圣果。

（八三四）[0214a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国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坏净者，不于人中贫活而活①，不寒乞②，自然富足。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成就，法、僧、圣戒不坏净成就。是故，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贫活而活：过着贫困的生活。

② 寒乞：寒天乞食，比喻贫寒；穷困。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4经大宝(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5经大宝(二)经。

（八三五）[0214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转轮王七宝具足，成就人中四种神力，王四天下①，身坏命终，生于天上。虽复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成就人间神力，王四天下，身坏命终，得生天上，然犹未断地狱、畜生、饿鬼恶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转轮王不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不成就故。

「多闻圣弟子持粪扫衣②，家家乞食，草蓐卧具③；而彼多闻圣弟子解脱地狱、畜生、饿鬼恶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闻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四天下：古代印度人认为人间分成东南西北四大洲，称为四天下。

② 粪扫衣：捡拾被丢弃的衣物，清洗后缝制成的衣服。又译作「纳衣」。穿粪扫衣而不穿施主布施的衣服是十二头陀行（舍弃对衣服、饮食、住处的贪着，以修练身心、去除尘垢烦恼的苦行法）之一。

③ 草蓐卧具：以草蓆当床铺。「蓐」即草蓆、草垫，读音同「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经王经。

（八三六）[0214b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起哀愍心①、慈悲心。若有人于汝等所说乐闻乐受②者，汝当为说四不坏净，令入令住③。何等为四？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于圣ⓑ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④——地、水、火、风，有变易增损，此四不坏净未甞增损变异。彼无增损变异者，谓多闻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成就，若堕地狱、畜生、饿鬼者，无有是处。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当建立馀人，令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起」，宋、元、明、圣四本作「趣」。

ⓑ 圣本无「圣」字。

[注解]

① 起哀愍心：生起悲悯众生的心。

② 乐闻乐受：乐于听闻接受。

③ 令入令住：帮助他了解并受持。

④ 四大：古代印度人认为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有四种组成：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不过在佛教的观点，四大并非不可分割、永存的，四大彼此也是互为因缘、无常的。一个东西的地大特别明显时，我们称它为地，但它其实还是有其他三大的特性，只是不那么明显。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6经朋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7经朋友(二)经。

[读经拾得]

佛陀要我们对众生起悲悯、慈悲心，而教众生信佛、法、僧、戒，这是在对方乐于听闻接受的前提下（而不是硬塞佛法给他人）。若能信佛、法、僧、戒，众生终究能离苦得乐，获得大利益。

初果圣者才能真正成就四不坏净，而初果圣者不堕恶道，也呼应本经说成就四不坏净者不可能堕恶道。

（八三七）[0214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信人的五种过失若信人①者，生五种过患，彼人或时犯戒违律，为众所弃。恭敬其人者，当作是念：『此是我师，我所敬重ⓐ，众僧弃薄②，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众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过患。

「复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违律，众僧为作不见举③。敬信彼人者，当作是念：『此是我师，我所敬重，而今众僧作不见举，我今何缘复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众僧；不敬众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过患。

「复次，彼人若持衣钵，馀方游行④。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着衣持钵，馀方ⓑ游行，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众僧；不敬众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过患。

「复次，彼所信敬人舍戒还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师，我所敬重，舍戒还俗，我今不应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众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过患。

「复次，彼所信敬人身坏命终。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师，我所敬重，今已命终，我今何缘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闻法；不闻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过患。

「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敬重」，大正藏原为「重敬」，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敬重」。

ⓑ 「馀方」，大正藏原为「人间」，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馀方」。

[注解]

① 信人：以人为信仰对象。

② 弃薄：嫌弃鄙视。

③ 不见举：举发不承认自己犯戒的犯戒者。「不见」指出家人犯戒但不认罪。

④ 馀方游行：到别的地方游历。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恶行品25〉第250经。

[读经拾得]

佛陀表示信人有五种过失：

当所信奉的人违背戒律而被僧团嫌弃时，盲目的追随者会因此对僧团不满，而不入寺院、不敬僧众、不得闻法、退失善法。

当所信奉的人违背戒律而被僧团举发时，盲目的追随者会因此对僧团不满，而不入寺院、不敬僧众、不得闻法、退失善法。

当所信奉的人出远门时，盲目的追随者会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众、不得闻法、退失善法。

当所信奉的人还俗时，盲目的追随者会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众、不得闻法、退失善法。

当所信奉的人过世后，盲目的追随者会因此不入寺院、不敬僧众、不得闻法、退失善法。

「信人的五种过失」是佛陀在介绍「四不坏净」的经文中一并解说的，可见「依法不依人」与「四不坏净」不相违背，要有「依法不依人」的智慧，才能真正的敬信三宝。

根据《阿含经》诸多经文，「皈依僧」是皈依「圣众」，而不仅单一个人；具有对三宝的净信，不因单一个人的行为而动摇，才能成就四不坏净。

（八三八）[0214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食，长养众生，四大增长摄受。何等为四？谓抟ⓐ食①、触食②、意思食③、识食④。如是，福德润泽，为安ⓑ乐食。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抟」，宋、元、明、圣四本作「揣」。

ⓑ 「安」，明本作「女」。

[注解]

① 抟食：物质的食物。印度人徒手抓食物吃，因此称食物为抟食。「抟」读音同「团」。又译为「揣食」、「麁抟食」。本经提到的「抟食、触食、意思食、识食」合称「四食」，是四类能长养身心（五阴）的食物。

② 触食：根、境、识三者接触而生喜乐、长养身心。例如「秀色可餐」，眼睛看到美色，乃至身体触摸细滑，都是触食。又译为「细触食」。

③ 意思食：以思考、意志而维系生命。例如「望梅止渴」、「精神食粮」。

④ 识食：有识阴的识知、觉知作用，而资益身心。即卷二第39经所形容「取阴俱识」。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四十一第1131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1经润泽(一)经。

（八三九）[0215a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于佛不坏净成就者……为闻法……众僧所念……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四十一第1132经。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3经润泽(三)经。

（八四〇）[0215a09]

次经亦如上说。差别者：「若于佛不坏净成就者，……法……僧……悭垢①缠众生，离悭垢心，在家而住，解脱心施②，常行乐施③，常乐于舍④，行平等施⑤……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悭垢：「悭」是吝啬，「垢」是污秽。吝啬是一种心中的污秽，因此称作悭垢。

② 解脱心施：没有执着地布施。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自在施舍」。

③ 常行乐施：乐于布施。

④ 常乐于舍：乐于舍离。

⑤ 行平等施：平等地布施。又译为「等心行施」、「等心普施」、「平等心而以惠施」。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四十一第113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2经润泽(二)经。

[读经拾得]

对于佛、法、僧的不坏信心，清净布施，还有圣戒成就，都能带来滔滔不绝的福德、善法、安乐。

「不偷盗戒」的进一步积极面即「布施」，因此「圣戒成就」和「清净布施」也有所关联。

（八四一）[0215a14]

次经亦如上说。差别者：「四不坏净的功德，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是圣弟子四种福德润泽，善法润泽，摄受称量功德，不可称量①尔所果福、尔所果、尔所福果集，然彼得众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数②。譬如五河合流，谓恒河ⓐ③、耶菩那ⓑ④、萨罗由ⓒ⑤、伊罗跋提ⓓ⑥、摩醯ⓔ⑦，于彼诸水无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万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数。如是圣弟子成就四功德润泽者，无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数。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我当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众吉之巨海，　　自净能净彼⑧，
　汪洋而平流，　　实诸百川长，
　一切诸江河，　　群生之所依，
　悉归于大海，　　此身亦复然，
　施戒修功德，　　百福流所归。」

[校勘]

ⓐ 「恒河」，巴利本作 Gaṅgā。

ⓑ 「耶菩那」，巴利本作 Yamunā。

ⓒ 「萨罗由」，巴利本作 Sarabhū。

ⓓ 「伊罗跋提」，巴利本作 Aciravatī。

ⓔ 「摩醯」，巴利本作 Mahī。

[注解]

① 不可称量：数量大到无法计算。

② 大功德聚数：属于极大数量的功德积聚。

③ 恒河：五大河（恒河及其四大支流）之一，即恒河。又译为「恒水」、「恒伽」、「殑伽」。

④ 耶菩那：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Yamuna 河，为恒河的最大支流。又译为「耶符那」、「耶扶那」、「耶蒲那」、「摇尤那」。

⑤ 萨罗由：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Ghaghara 河。又译为「萨罗游」、「萨罗㳛」、「舍牢浮」。

⑥ 伊罗跋提：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Rapti 河。又译为「阿夷罗婆提」。

⑦ 摩醯：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Koshi 河。又译为「摩企」。

⑧ 自净能净彼：大海能自行净化，而当混浊的河水流入大海后，也会被大海所净化。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四十一第113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1经润泽(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2经润泽(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比喻四不坏净的功德如同五大河汇流大海的水量，不只百瓶、千瓶、百千万瓶水，而是多到无法计算，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世间所有的福德果报都是缘起缘灭，不是永恒的。相较之下，证得初果、得四不坏净，能够永不堕恶道，自然远远超过一般会退失的人天福德。

（八四二）[0215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婆罗门者，说虚伪道，愚癡恶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觉、向于涅槃。彼作如是化诸弟子：于十五日，以胡麻屑、菴罗摩罗屑①沐浴身体，着新劫贝②，头垂长缕，牛屎涂地而卧于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脱衣举着一处，躶③其形体，向东方驰走，正使道路逢凶象、恶马、狂牛、猘④狗、棘刺、丛林、坑涧、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癡邪见，非智、等觉、向于涅槃。我为弟子说平正ⓐ路，非愚癡，向智慧、等觉，向于涅槃，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正」，宋本作「等」。

[注解]

① 菴罗摩罗屑：馀甘子皂化制作而成的肥皂粉。又译为「菴摩罗屑」、「菴摩罗末」。「菴罗摩罗」是音译，即「馀甘子」，又译为「阿摩勒」。

② 劫贝：棉花的音译，在这里指棉布所织的衣服。

③ 躶：「裸」的异体字。

④ 猘：发狂的。读音同「制」。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2经婆罗门经。

[进阶辨正]

研讨：芒果和馀甘子的译名

新闻：阿嬷级零嘴「油甘」 附加价值新商机

（八四三）[0215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谓流ⓐ者。何等为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说流者，谓八圣道。」

复问舍利弗：「谓入流分ⓑ①。何等为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种入流分。何等为四？谓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②。」

复问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几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为四？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何入流如汝所说，流者，谓八圣道。入流分者有四种，谓亲近善男子ⓔ、听正法、内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成就四不坏净入流者成就四法，谓于佛不坏净、于法不坏净、于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流」，巴利本作 Sota。

ⓑ 「入流分」，巴利本作 Sotāpattiyaṅga。

ⓒ 「善男子」，巴利本作 Sappurisasaṃseva。

ⓓ 「入流者」，巴利本作 Sotāpanna。

ⓔ 「男子」，宋、元、明三本作「知识」。

[注解]

① 入流分：入圣者之流的要素；证得初果的要素。

② 法次法向：依着一个修行「法」、下一个修行法（「次法」）的实践方「向」顺序修行。又译为「向法次法」、「如说修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经舍利弗(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5经舍利弗(二)经。

[读经拾得]

常有同学在读本卷经文时提出：「这些经文都是说四不坏净的好处，但要如何修到四不坏净呢？」答案就在本经中。

本经所说的「入流分」又称为「四预流支」，是证得初果的四个要素，为：

亲近善士。

听闻正法。

内正思惟。

法次法向。

我们可从善知识学习（「亲近善士」）而多加了解正法（「听闻正法」），进一步依循正法而如理地思惟（「内正思惟」），一步步地按照次第修行（「法次法向」）。经由四预流支得以修证至初果，而能有四不坏净。

「内正思惟」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在工作上或生活上不免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甚至是找自己麻烦的仇家。如果没有内正思惟，遇到这种人，心中自然就会起瞋心，纵然对方什么事都还没做；如果有内正思惟，就可能了解这个人找自己麻烦的因缘而不起瞋心，或是怜悯他造作恶业的愚癡，以智慧应对他，而不是以瞋心应对他，进而减少冤冤相报的循环。

[进阶辨正]

研讨：「四须陀洹道分」（四预流支）和「四须陀洹分」的不同

[导读：证初果的条件]

证得初果的条件是断三结：

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

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初果圣人证得无我、没有了「身见」，亲身体证佛法，自然断除对三宝的狐「疑」，成就「四不坏净」：

佛不坏净：对于佛的不坏的信心。

法不坏净：对于法的不坏的信心。

僧不坏净：对于僧的不坏的信心。

圣戒成就：持戒清净。

初果圣人圣戒成就，自然对持戒有正确的见解，即断「戒取」，并且不造恶业，永不堕于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在天界与人间最多往返七次，就能证得涅槃。

（八四四）[0215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难所，问讯慰劳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难：「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记说不？」

尊者阿难语舍利弗：「随意所问，知者当答。」

舍利弗问尊者阿难：「为断几法，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向正觉，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尊者阿难语尊者舍利弗：「断四法、成就四法，如来、应、等正觉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何等为四？谓圣弟子于佛不信住，则已断已知，成就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信、恶戒①，彼则已断已知，成就法、僧不坏净及圣戒成就。如是四法断、四法成就，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尊者阿难语ⓓ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断、四法成就，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记说彼人得须陀洹，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展转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所」，宋、元、明、圣四本作「正」。

ⓑ 「法」，圣本作「佛」。

ⓒ 圣本无「正」字。

ⓓ 大正藏无「语」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宋、元、明、圣四本无「正」字。

[注解]

① 恶戒：破戒。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3经阿难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经舍利弗(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断了对佛法僧戒的疑、成就四不坏净，即得初果。

成就四不坏净即证初果，听起来简单，实际上还是要有实证断三结（身见、戒禁取见、疑结）的工夫。因为亲自断了身见，体证佛法，才能有对三宝的不坏信心，也就没有了疑；因为了知苦的集起与灭去，也就是因缘法，不会自讨苦吃，而持戒清净，并且不会执着错误的禁戒、禁忌。

大多人信宗教，是因为相信它、喜欢它、听信传说、理性深思它、或思考之后接受它，而《杂阿含经》卷十三第313经则表明除了这些以外，佛弟子还能亲自证知真理，也呼应以上所说。

[导读：三皈五戒]

学佛要接受三皈依，并且最好能受持五戒。

三皈依相当于上学前先向学校注册，包括：

皈依佛：归向、依靠佛陀。

皈依法：归向、依靠佛法。

皈依僧：归向、依靠圣众。皈依僧的对象是全体圣众，传授皈依的法师只是协助作证。

五戒是在家人学佛要受持的戒律，包括：

不杀生：不杀人、畜。

不偷盗：不偷窃。

不邪淫：没有不正当的性关系。

不妄语：不说谎。

不饮酒：不喝酒。饮酒本身虽然不一定就是造恶，但可能让人酒后乱性，犯了其他的戒。佛教首重智慧，所以有不饮酒戒。

如果因为工作等因素而不能受持全部的五戒，则可先受持其中自己可守的戒，守一分的戒就有一分防非止恶的力量，等到因缘成熟再渐次受持完整的五戒。

受持三皈五戒是学佛的开始，也是离苦得乐的开始。

（八四五）[0215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五恐怖怨对①休息②，三事决定③，不生疑惑，如实知见贤圣正道，彼圣弟子能自记说：『地狱、畜生、饿鬼恶趣已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何等为五恐怖怨对休息？若杀生因缘罪怨对恐怖生，若离杀生者，彼杀生罪怨对因缘生恐怖休息。若偷盗、邪婬、妄语、饮酒罪怨对因缘生恐怖；彼若离偷盗、邪婬、妄语、饮酒罪怨对者，因缘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对因缘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为三事决定，不生疑惑？谓于佛决定离于疑惑，于法、僧决定离疑惑，是名三法决定离疑惑。

「何等名为圣道如实知见？谓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是名圣道如实知见。

「若于此五恐怖罪怨对休息、于三法决定离疑惑、于圣意如实知见，是圣弟子能自记说：『我地狱尽，畜生、饿鬼恶趣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怨对：怨恨。

② 休息：止息。

③ 决定：心中确定；不犹豫。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29经怖畏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有情居品3〉第2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有情居品3〉第28经。

[进阶辨正]

研讨：应皈依于佛及圣众，而非单一僧人

（八四六）[0216a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何等为圣道如实知见？谓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次经亦如是说。差别者：「何等为圣道如实知见？谓十二支ⓐ缘起①如实知见。如所说：『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圣弟子如实知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支」，圣本作「枝」。

ⓑ 「苦恼」，宋、元、明、圣四本作「恼苦」。

[注解]

① 十二支缘起：即「十二因缘」，十二种导致苦及生死轮回的条件。详见卷十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41经五罪畏(之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28经怨雠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优婆塞品10〉第92经。

[读经拾得]

初果圣者断三结（身见、戒禁取见、疑结），成就法眼净，自然如实知四圣谛。四圣谛当中的集谛即本经中所提的十二因缘，道谛即本经中所提的八圣道。因此自然如本经所说，初果圣者如实知见八圣道、十二因缘。

（八四七）[0216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①，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②。何等为四？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圣四本无「四种」二字。

ⓑ 「诸天天道」，巴利本作 Devānaṃ devapadāni。

[注解]

① 诸天天道：诸天的天道；往生诸天的方法。

② 已净者重令净：让已经清净的众生更加清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4经天道(一)经。

[读经拾得]

「诸天天道」一词，一方面可说「天道」有高尚的意涵，如同经中说佛法为「天乘、婆罗门（贵族）乘、大乘」，另一方面也是往生天界的方法，往生天界须要行十善道甚至一定程度的定力。接下来几经即描述以念佛、念法、念僧、念戒而得以舍恶修善、证得禅定，自然也具备成为天人的资格。

（八四八）[0216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何等为四？念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①，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于此如来事生随喜心，随喜已，心欢悦，心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②，觉受乐已，三昧定③，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④为上诸天天道。』作是念：『我从今日，于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当自受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一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复次，比丘！念法圣弟子念于法事，谓如来说正法、律，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涅槃，即身观察，缘自觉知⑤。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随喜；随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此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二诸天天道。

「复次，比丘！念僧若于僧事起于正念，谓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应恭敬、尊重、供养，无上福田。彼如是于诸僧事正忆念已，心生随喜；心随喜已，得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诸天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三诸天天道。

「复次，比丘！念戒谓圣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随忆念言：『我于此不缺戒、不污ⓑ戒、不杂戒、明智所歎戒、智者不厌戒⑥。』于如是等戒事正忆念已，心生随喜；随喜已，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是念：『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诸天无恚为上，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是名第四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重令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猗」，圣本作「倚」。[＊]

ⓑ 「污」，大正藏原为「汗」，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污」。

ⓒ 圣本无「已」字。

[注解]

① 念如来事：忆念佛陀的名号或德性。

② 觉受乐：感受快乐。

③ 三昧定：入定而不散乱。「三昧」是音译，「定」是义译。

④ 无恚：没有忿怒。

⑤ 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涅槃，即身观察，缘自觉知：当生就能灭除如火烧般逼迫身心的烦恼，即时、不须等待，正确地趣向涅槃，就在这里马上可以看到，亲自体证。

⑥ 不缺戒、不污戒、不杂戒、明智所歎戒、智者不厌戒：不缺漏戒、不毁坏戒、只为解脱（不夹杂其他世间的目的）而持戒、聪慧智者所讚歎的戒、智者不嫌恶的戒。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5经天道(二)经。

[读经拾得]

对佛、法、僧的净信以及圣戒成就，是修行的方法（念佛、法、僧、戒），也是修行的成就（初果得四不坏净）。

「诸天天道」的修行次第

本经说的「诸天天道」包括念佛、念法、念僧、念戒。以念佛为例，修行次第是：念佛（例如忆念如来名号） → 随喜 → 心欢悦 → 身猗息 → 觉受乐 → 定 → 不起瞋恚。

精进念佛时安住在当下，能离于世俗的心念，并随着念佛而心生欢喜；这样自然心中喜悦；心中喜悦后身体轻松安稳；身体轻松安稳后感受到更高层次的乐；在安乐的状态下容易得定；基于定力能不起瞋心，如同天人般。

「诸天天道」和「念天」

本经所述相当于「六念」或「十念」当中的「念佛、念法、念僧、念戒」的修法，也与「念天」相关。

《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讲述「念天」的重点是念诸天「身、口、意净，不造秽行，行戒成身」(CBETA, T02, no. 125, p. 555, c11-12)，也就是效法其身、口、意清净、成就净戒。

诸天离于欲贪、调伏瞋恚，如同本经所说的「诸天天道」。

「诸天天道」和「修满五法」

本经和《杂阿含经》卷十七第842经所说呼应：「若使圣弟子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得远离五法，修满五法。云何远离五法？谓断欲所长养喜、断欲所长养忧、断欲所长养舍、断不善所长养喜、断不善所长养忧，是名五法远离。云何修满五法？谓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CBETA, T02, no. 99, p. 123, a14-19)

修满「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五法能得禅定，也就是本经所说「念如来故，心生随喜……欢悦……身猗息……觉受乐……三昧定」。

佛法的特质

佛法是可即身体证的，如佛经中一再出现的句子：「如来说正法、律，现法离诸炽然，不待时节，通达涅槃，即身观察，缘自觉知」。实证佛法不须要等到死后，而是此生此时此刻就可体验的。

这定型句是佛经中常见形容佛法的特质的标准说法，在《杂阿含经》中出现多次，义理一致，文句略有不同，细节整理于本经线上的「进阶辨正」以方便同学们对照参考。

[进阶辨正]

研讨：诸天天道和修满五法的关系

研讨：表示佛法可当下体证的「现法灭炽然……缘自觉知」定型句的对照

（八四九）[0216c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增其净。何等为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如是念如来事已，则断恶贪①，及断心恶不善过②。念如来故，心生随喜；心随喜已，则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当受持纯一满净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恶贪：严重的贪欲。

② 断心恶不善过：断除心中恶的、不善的过失。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5经天道(二)经。

[读经拾得]

「诸天天道」与「七觉支」

前经和本经所述的修行内容，除了可以和能得禅定的「修满五法」对应，也相通于卷二十六第711经所解说由念觉支次第生起的「七觉支」。

佛弟子修行念住后，逐渐完成七觉支，以「念佛」为例：

念觉支：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彼如是念如来事已，则断恶贪，及断心恶不善过；

喜觉支：念如来故，心生随喜；随喜已，心欢悦；

猗觉支：心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

定觉支：觉受乐已，三昧定；

舍觉支：于世间若怖若安，不起瞋恚。

（八五〇）[0217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诸天天道，未净众生令净，已净者增其净。何等为四？谓圣弟子念如来事，如是：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彼圣弟子念如来事已，心离ⓐ贪欲缠①，瞋恚、愚癡缠，其心正直②。念如来事，是圣弟子得法流水、得义流水③、得念如来饶益随喜；随喜已，生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圣弟子作如是学：『何等为诸天天道？』复作是念：『我闻无恚为上诸天天道，我从今日，于诸世间不起瞋恚，纯一满净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离」，大正藏原无此字，今依据杂阿含经卷三十三第931经及《杂阿含经论汇编》补上。

[注解]

① 缠：缠缚，指「烦恼」。

② 其心正直：心地清净质直，没有虚假。

③ 得法流水、得义流水：获得佛法灌注，获得义理灌注。又译为「得如来义、得如来正法」。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35经天道(二)经。

（八五一）[0217a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法镜①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法镜经？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是名法镜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法镜：由佛法所成的镜子。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9经繁耆迦精舍(二)经。

（八五二）[0217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众多比丘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时，闻难屠①比丘ⓐ命终、难陀ⓑ比丘尼命终、善生优婆塞ⓒ命终、善生优婆夷ⓓ②命终。乞食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卫城乞食，闻难屠比丘、难陀比丘尼、善生优婆塞、善生优婆夷命终。世尊，彼四人命终，应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彼难屠比丘、难陀比丘尼诸漏已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善生优婆塞、善生优婆夷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生于天上而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说法镜经，于佛不坏净，乃至圣戒成就，是名法镜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难屠比丘」，巴利本作 Sāḷhabhikkhu。

ⓑ 「难陀」，巴利本作 Nandā。

ⓒ 「善生优婆塞」，巴利本作 Sudatta upāsaka。

ⓓ 「善生优婆夷」，巴利本作 Sujātāupāsikā。

ⓔ 「漏已尽」，巴利本作 Āsavānaṃkhayā。

ⓕ 「无漏」，巴利本作 Anāsavaṃ。

ⓖ 「心解脱」，巴利本作 Cettovimuttiṃ。

ⓗ 「慧解脱」，巴利本作 Paññāvimuttiṃ。

ⓘ 「现法自知作证」，巴利本作 Diṭṭheva dhamme sayaṃ abhiññā sacchikatvā upasampajjavihāsi。

[注解]

① 难屠：比丘名，未出家前是牧牛人，在牧牛时听到佛陀为比丘的说法而求出家，佛陀则要他先将牛归还给雇主，他归还牛后即随佛出家，证得阿罗汉。详见卷四十三第1174经。

② 优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8经繁耆迦精舍(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的南传对应经典另有解释为什么称此经为《法镜经》，因为成就四不坏净的佛弟子即能自记说入流，自己就如同明镜般清楚地知道（不堕恶趣、入于涅槃之流等），而不须要他人告知。

经中常提到证得各果位是「自知作证」，自己证知，不须要他人告知。附佛外道才会册封果位给弟子。

（八五三）[0217b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如ⓐ上广说。差别者：「有异比丘、异比丘尼、异优婆塞、异优婆夷命终……」亦如上说。

[校勘]

ⓐ 「上」，圣本作「此」。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8经繁耆迦精舍(一)经。

（八五四）[0217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迦ⓐ聚落①繁耆迦精舍ⓑ。尔ⓒ时，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终。

时，有众多比丘着衣持钵，入那梨迦聚落乞食，闻那梨迦聚落罽迦舍优婆塞ⓓ命终，尼迦咤ⓔ、佉楞迦罗ⓕ、迦多梨沙婆ⓖ、阇露、优婆阇露、梨色咤、阿梨色咤、跋陀罗、须跋陀罗、耶舍耶输陀、耶舍欝多罗悉皆命终。闻已，还精舍，举衣钵，洗足已，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闻罽迦舍优婆塞等命终。世尊！彼等命终，当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断五下分结，得阿那含，于天上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

诸比丘白佛：「世尊！复有过二百五十优婆塞命终……复有五百优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终……」「皆五下分结尽，得阿那含，于彼天上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复有过二百五十优婆塞命终……」「皆三结尽，贪、恚、癡薄，得斯陀含，当受一生，究竟苦边。」「此那梨迦聚落，复有五百优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终……」「三结尽，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

佛告诸比丘：「汝等随彼命终、彼命终而问者，徒劳耳，非是如来所乐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为奇？佛陀只是发现本来就存在的真理如来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②。彼如来自知成等正觉，显现演说，分别开示。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苦阴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苦阴灭。今当为汝说法镜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法镜经？谓圣弟子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那梨迦」，巴利本作 Nātika。

ⓑ 「繁耆迦精舍」，巴利本作 Giñjakāvasatha。

ⓒ 圣本无「尔」字。

ⓓ 「罽迦舍优婆塞」，巴利本作 Kakkaṭa upāsaka。

ⓔ 「尼迦咤」，巴利本作 Nikata。

ⓕ 「佉楞迦罗」，巴利本作 Kāliṅga. Kālakata。

ⓖ 「迦多梨沙婆」，巴利本作 Katissaha。

ⓗ 「听」，大正藏原为「聪」，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听」。

[注解]

① 那梨迦聚落：村落名，位于跋耆国拘利村至鞞舍离的路上，附近有牛角娑罗林。又译为「那梨聚落」、「那陀村」、「那提」。

② 法性常住：事物的本质是永远一样的，也就是说真理（缘起法）是永远一样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10经繁耆迦精舍(三)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如来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表示不管佛陀是否出世，真理（缘起法）是永远一样的，佛陀只是发现本来就存在的真理。这也等同卷十二第299经所说：「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馀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CBETA, T02, no. 99, p. 85, b24-26)

（八五五）[0217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难提ⓐ优婆塞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此五根一切时不成就①者，为放逸？为不放逸？」

佛告难提：「若于此五根一切时不成就者，我说此等为凡夫数②。若圣弟子不成就者，为放逸，非ⓑ不放逸。难提！若圣弟子于佛不坏净成就，而不上求，不于空闲林中，若露地坐，昼夜禅思，精勤修习，胜妙出离，饶益随喜；彼不随喜已，欢喜不生，欢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觉则生，苦觉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圣弟子名为放逸。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如是，难提！若圣弟子成就于佛不坏净，其心不起知足想。于空闲林中，树下露地，昼夜禅思，精勤方便，能起胜妙出离随喜；随喜已，生欢喜，生欢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觉受乐已，心则定。若圣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难提优婆塞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礼佛足而去。

[校勘]

ⓐ 「难提」，巴利本作 Nandiya。

ⓑ 「非」，大正藏原为「为」，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非」。

[注解]

① 一切时不成就：任何时候都不具足。

② 凡夫数：属于凡夫一类。

[对应经典]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0经难提经。

[读经拾得]

凡夫完全没有五根。佛弟子纵使有四不坏净（即成就五根中的信根甚至念根），仍必须精进成就五根，否则仍算是放逸。

由此可知纵使佛弟子对佛、法、僧之一有深厚的信心，或是持戒清净，但不精进修行以致于无法得定，都还是不够的。

成就了四不坏净的佛弟子，进而成就五根及七觉支，则是真正的不放逸。

本经经文和五根、七觉支的对应关系，如下表所示：

本经经文 | 五根 | 七觉支
圣弟子成就于佛不坏净 | 信根、念（佛法僧戒）根 | 念觉支、择法觉支
其心不起知足想。于空闲林中，树下露地，昼夜禅思，精勤方便，能起胜妙出离随喜 | 精进根 | 精进觉支
随喜已，生欢喜，生欢喜已，身猗息 | 喜觉支
身猗息已，觉受乐 | 猗觉支
觉受乐已，心则定 | 定根 | 定觉支
（没有对应慧根） | （没有对应舍觉支）

本经强调完成「五根」的重要性，下一经（第856经）强调完成「四不坏净」的重要性，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0经难提经经文类似，则强调完成「四预流支」（四个证得初果的要素）的重要性。根据本卷第843经，四预流支能成就四不坏净，因此南北传这三小经之间虽然强调的重点不同，义理仍是互相衔接的。

（八五六）[0218a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释氏难提ⓐ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四不坏净一切时不ⓑ成就者，是圣弟子为是放逸？为不放逸？」

佛告释氏难提：「若于四不坏净一切时不成就者，我说是等为外凡夫数①。释氏难提！若圣弟子放逸、不放逸，今当说……」广说如上。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校勘]

ⓐ 「释氏难提」，巴利本作 Nandiya Sakka。

ⓑ 宋、元、明、圣四本无「不」字。

[注解]

① 外凡夫数：属于还没有趋向解脱之流的凡夫一类。

[对应经典]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40经难提经。

[导读：六念]

「六念」是六种能收摄心念乃至证得涅槃的禅修方法，包括：

念佛：忆念佛陀的德性，例如如来十号，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他人的意图，不染着于五欲，安住于正念、正智，直心没有后悔，自然获得轻安，进而心定，乃至成就涅槃。

念法：忆念正法、律能让人离欲，解脱烦恼，当下体证，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僧：忆念圣众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应当恭敬供养，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戒：忆念戒德，成就清净戒，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施：忆念布施，高兴地离于吝啬与贪心，没有执着，平等布施，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天：忆念有信、戒、施、闻、慧的修行人，命终得生天上，我也应该要有信、戒、施、闻、慧，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修行六念能将心摆在能引导解脱的善念上，此时自然就不会犯戒，也不会有不好的念头，渐渐而能得定，再因定发慧。

《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中将六念再加上「念休息（念寂静）」、「念安般」、「念身」、「念死」，成为「十念」，不论「六念」或「十念」都是佛教中很常见的修法。

本卷第857至第859经提到六念的功能，至于六念的实际修法详见《杂阿含经》卷二十第550经、卷三十三第931经、《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的解说。

修行六念有什么好处？经上说修习六念或十念可以「出苦处昇于胜处，说一乘道净诸众生，离诸恼苦，忧悲悉灭，得真如法」(CBETA, T02, no. 99, p. 143, b21-23)，「求所未得，上昇进道，安隐涅槃」(CBETA, T02, no. 99, p. 237, c20)，「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CBETA, T02, no. 125, p. 554, a9-11)。

（八五七）[0218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夏安居竟，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佛缝衣。如来不久作衣竟，当着衣持钵出精舍，人间游行。

时，释氏难提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佛缝衣，如来不久作衣竟，着衣持钵，人间游行。释氏难提闻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①，先所闻法，今悉迷忘，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言：『如来不久作衣竟，着衣持钵，人间游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释氏难提：「汝见佛、若不见佛，若见知识②比丘、若不见，汝当随时修习五种欢喜之处。何等为五？汝当随时念如来事：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③。随时忆念：『我得己ⓐ利，我于悭垢众生所，念施当多修习离悭垢住，修解脱施、舍施、常炽然ⓑ施、乐于舍，平等惠ⓒ施，常怀施心④。』如是，释氏难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卧，乃至妻子俱，常当系心此三昧念。」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己」，大正藏原为「已」，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己」。

ⓑ 「然」，圣本作「燃」。

ⓒ 「惠」，圣本作「慧」。

[注解]

① 四体支解，四方易韵：悲伤到四肢好像要崩溃了，四方都黯淡走调。意指听说佛陀要离开，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佛陀而很悲伤。

② 知识：熟识的人；朋友。

③ 自行世事：疑为「自行施事」的讹误，即自己作布施的事。

④ 解脱施、舍施、常炽然施、乐于舍，平等惠施，常怀施心：没有执着地布施、舍离地布施、勤于布施、乐于舍离，平等地布施，常有布施的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自在施舍，亲手施与，乐于舍，回应乞求、乐于均分与布施」。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1〈忆念品2〉第13经。

参考 《难提释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的五种欢喜之处为：

念佛

念法

念僧

念（自持）戒（事）

念（自行）施（事）

本经说「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卧，乃至妻子俱，常当系心此三昧念」，也就是说最好于行、住、坐、卧随时能系心念佛、法、僧、戒、施，做到极致也就是定境（三昧），例如证得念佛三昧，一切时、一切处皆在念佛。

佛陀也在其他经教我们可随时忆念三宝，例如《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80经：「尔时，世尊告诸贾客：『汝等当行于旷野中，有诸恐怖，心惊毛竖。尔时，当念如来事，谓如来、应、等正觉，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则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现法能离炽然，不待时节，通达亲近，缘自觉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间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CBETA, T02, no. 99, p. 254, c18-24)

身为佛弟子的我们，是否能在念佛时起欢喜心，心意柔软？是否成功地尝试过，从起床到就寝前一整天都系心念佛？

（八五八）[0218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夏安居。

时，有释氏难提闻佛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闻已，作是念：「我当往彼，并复于彼造作供养众事，供给如来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时，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而作是言：「如来不久作衣竟，着衣持钵，人间游行。」

时，释氏难提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言：「如来不久作衣竟，着衣持钵，人间游行。」闻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闻世尊人间游行，我何时当复更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不论是否见得到佛或善知识，应随时修六念佛告释氏难提：「若见如来、若不见，若ⓐ见知识比丘、若不见，汝当随时修于六念。何等为六？当念如来、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诸天。」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若」，大正藏原为「苦」，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若」。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1〈忆念品2〉第13经。

参考 《难提释经》。

[读经拾得]

见不到佛陀时的修行法

本经教导我们不论是否见得到佛或善知识，应随时修六念：

念佛

念法

念僧

念（自所持）戒

念（自所行）施

念（诸）天

对照本卷第854经所说：「如来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CBETA, T02, no. 99, p. 217, c8-9)，虽然佛陀已入灭，佛弟子还是应当修习六念，遵循佛陀的教诲，修习多修习。

（八五九）[0218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如前说。差别者：时，有长者名ⓐ梨师达多及富兰那①兄弟二人，闻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如上难提修多罗广说。

佛说此经已，梨师达多长者及富兰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校勘]

ⓐ 「名」，宋、元、明三本作「多」。

[注解]

① 梨师达多及富兰那：优婆塞名，是兄弟，都是波斯匿王的大臣，常供养三宝，梨师达多智慧较高、富兰那持戒较好，都证得二果，命终后都往生兜率天。详见卷三十五第990经。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6经工匠经。

（八六〇）[0218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前三月结夏安居竟，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世尊缝衣。

时，有长者梨师达多ⓐ及富兰那ⓑ兄弟二人，于鹿径泽中修治田业①，闻众多比丘在于食堂，为世尊缝衣，言：「如来不久作衣竟，着衣持钵，人间游行。」闻已，语一士夫言：「汝今当往诣世尊所，瞻视世尊；若必去者，速来语我。」

时，彼士夫即受教勅，往到一处，见世尊出，即速来还白梨师达多及富兰那：「世尊已来，及诸大众。」

时，梨师达多及富兰那往迎世尊。世尊遥见梨师达多及富兰那随路而来，即出路边，敷尼师坛，正身端坐。

梨师达多及富兰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体支解，四方易韵，所忆念事，今悉迷忘，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萨罗ⓒ，从拘萨罗至伽尸ⓓ②，从伽尸至摩罗ⓔ③，从摩罗至摩竭陀ⓕ④，从摩竭陀至殃伽⑤，从殃伽至修摩，从修摩至分陀罗，从分陀罗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极生忧苦，何时当复得见世尊及诸知识比丘？」

佛告梨师达多及富兰那：「汝见如来及不见如来，见诸知识比丘及不见，汝且随时修习六念。何等为六？汝当念如来事……」广说乃至「念天。然其长者，在家愦闹ⓖ⑥，在家染着；出家空闲，难可俗人处于非家，一向鲜洁，纯一满净，梵行清白。」

长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说此法：『在家愦闹[＊]，在家染着，出家空闲，难可俗人处于非家，一向鲜洁，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⑦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园观，令我乘于大象，载王第一宫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后，我坐其中。象下坂⑧时，前ⓗ者抱我项ⓘ⑨，后者攀我背；象上坂⑩时，后者抱我颈ⓙ，前者攀我衿⑪。彼诸婇女为娱乐王故，衣缯䌽ⓚ⑫衣，着众妙香，璎珞庄严。我与同游，常护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护心，恐生染着。三自护持，恐其颠坠。世尊！我于尔时，于王婇女，无一刹那⑬不正思惟。」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能善护心。」

长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财物，常与世尊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共受用，不计我所。」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汝拘萨罗国钱财巨富，无有与汝等者，而能于财，不计我所。」

尔时，世尊为彼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而ⓝ去。

[校勘]

ⓐ 「梨师达多」，巴利本作 Isidatta。

ⓑ 「富兰那」，巴利本作 Purāṇa。

ⓒ 「拘萨罗」，巴利本作 Kosala。

ⓓ 「伽尸」，巴利本作 Kāsi。

ⓔ 「摩罗」，巴利本作 Malla。

ⓕ 「摩竭陀」，巴利本作 Māgadha。

ⓖ 「闹」，大正藏原为「丙」，宋、圣二本为「挠」，今依据高丽藏改作「闹」。＊

ⓗ 「前」，圣本作「侍」。

ⓘ 「项」，宋、元、明、圣四本作「颈」。

ⓙ 「颈」，宋、元、明、圣四本作「项」。

ⓚ 「䌽」，大正藏原为「婇」，今依据高丽藏改作「䌽」。

ⓛ 「照」，明本作「诏」。

ⓜ 「照」，元、明二本作「诏」。

ⓝ 「而」，宋、元、明三本作「起」。

[注解]

① 修治田业：在田中工作。

② 伽尸：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拘萨罗国东南，中印度北部。又译为「迦尸」。

③ 摩罗：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迦毘罗卫城的东边，中印度北部。「摩罗」为音译，义译是「力士」，本来是当地人的族名，后来也作国名，该族人发源自拘尸那竭城。又译为「末罗」。

④ 摩竭陀：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恒河中游南岸地区。另译为「摩竭提」。

⑤ 殃伽：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竭陀国的东北边，曾隶属于摩竭陀国。又译为「鸯伽」。

⑥ 愦闹：混乱喧闹。

⑦ 波斯匿：优婆塞名，是舍卫城的城主、拘萨罗国的国王，相传与佛陀同年纪。年长后继承王位，早年暴恶无信，后来因末利夫人的引导，笃信佛法，治理拘萨罗国及迦尸国，国威强盛。他将妹妹为韦提希夫人嫁给摩竭提国频婆娑罗王，女儿胜鬘夫人嫁给阿踰阇国友称王。又译为「胜军」。

⑧ 下坂：下斜坡。

⑨ 项：脖子。如果要与「颈」区别，则「颈」可指脖子的前部，「项」可指脖子的后部。

⑩ 上坂：上斜坡。

⑪ 衿：衣领。

⑫ 缯䌽：彩色丝织品。

⑬ 刹那：极短的时间；古印度的时间单位，相当于七十五分之一秒。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预流相应55〉第6经工匠经。

[读经拾得]

波斯匿王的大臣骑着大象载国王的宫女入园，他的前面坐着一位宫女、后面也坐一位宫女，当象走下坡时，宫女一位攀着他的背、一位拉着他的脖子，此时大臣完全不敢乱想，因为若不正思惟，要不就迷路、要不就起邪念被国王杀头、要不就害宫女掉下大象摔死，想要平安无事就得要坐怀不乱，所以他「无一刹那不正思惟」。

佛陀因此称讚他「能善护心」，这也值得作为在家人于世间行走时护心的借镜。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

[校勘]

ⓐ 圣本在「十」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