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六入处的运作；六入处相应 (4/5)]

「六入处」是：

眼：视觉器官。

耳：听觉器官。

鼻：嗅觉器官。

舌：味觉器官。

身：触觉器官。

意：心作为感官。（可能在身体上的投射为大脑的运作。）

这六个感官犹如外境进入身心的管道，因此称为六入处，又称为「六内入处」、「六根」。

六入处当中的眼、耳、鼻、舌、身在人体有对应器官，这些器官也是由物质所构成的。佛经用语中，物质（例如身体）及物理世界的现象称为「色阴」，古印度人认为色阴是由「四大」以及四大所造成的物质及物理现象所构成的。四大是：

地大：坚固性。

水大：湿润性。

火大：温热性。

风大：移动性。

例如视觉器官有眼球等固体，是眼的「地」大；有眼内的津液、血液，是眼的「水」大；有体温，是眼的「火」大；而眼球的转动则是「风」大的作用。

六入处所接收的，是「六境」：

色：影像。

声：声音。

香：香臭。

味：味道。

触：碰触。

法：讯息。

六境又称为「六外入处」。由于六境能沾染身心，也称作「六尘」。

六入处能接收六境：

眼根接收影像（色）而有视觉（眼识）。

耳根接收声音（声）而有听觉（耳识）。

鼻根接收香臭（香）而有嗅觉（鼻识）。

舌根接收味道（味）而有味觉（舌识）。

身根接收碰触（触）而有触觉（身识）。

意根接收各种讯息（法）而有意识。

「眼」根接收到影像（「色」），而会有视觉（「眼识」）。眼根、影像、视觉，三者接「触」，而能感「受」影像，映「想」起这是影像，而有意「思」、意志活动。这个过程经文叙述为：「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

感官所感知的，都是因缘而生，也就都会因缘而灭（「无常」），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主体（「非我」）。我们对自我的认定以及对世界的认知，都是透过感官，而所有感官感知的都是因缘生灭而无常的，自我以及世界也是因缘生灭而无常，没有什么可以永远执着不放的。

《杂阿含经》「六入处相应」的内容依次为现今版本的第八、九、四十三、十一、十三卷，当中佛陀对我们开示六入处的性质、作用、为何会染着、如何防护、以及如何借六入处修行解脱。由于本卷的内容较复杂，如果读起来太过吃力，可以先复习或研习卷八，即能循序渐进地理解本卷的义理。

（二七三）[0072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①住舍卫②国祇树给孤独园③。

时，有异ⓐ比丘④独静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从禅觉已⑤，往诣⑥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⑦，白佛言：「世尊⑧！我独一静处⑨，作是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法是我？我于何住？』」

佛告比丘⑩：「今当为汝说于二法。谛听，善思，云何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说言：『沙门⑪瞿昙⑫所说二法，此非为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⑬。所以者何⑭？缘眼、色，生眼识。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内ⓑ⑮、是因缘、是坚、是受⑯，是名眼肉形内地界⑰。比丘！若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津泽、是受，是名眼肉形内水界⑱。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内火界⑲。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内、若因缘、轻飘动摇、是受，是名眼肉形内风界⑳。

「比丘！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㉑。如是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㉒，触俱生受㉓、想㉔、思㉕。此等诸法㉖非我㉗、非常，是无常㉘之我，非恒、非安隐㉙，变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谓生、老、死、没㉚、受生㉛之法。

「比丘！诸行刹那生灭诸行㉜如幻、如炎㉝，刹那时顷尽朽㉞，不实来实去。是故，比丘！于空诸行㉟当知、当喜、当念：『空诸行，常、恒、住、不变易法空㊱，无我㊲、我所㊳。』譬如明目士夫㊴，手执明灯，入于空室，彼空室观察。

「如是，比丘！于一切空行，心ⓒ观察欢喜，于空法行㊵，常、恒、住、不变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㊶因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诸法无我、无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于意云何㊷？眼是常、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若无常、苦，是变易法，多闻㊸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㊹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如是多闻圣弟子于眼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㊺：『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㊻。』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时，彼比丘闻世尊说合手声譬经教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㊼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罗汉㊽。

[校勘]

ⓐ 明本无「异」字。

ⓑ 「内」，宋、元、明三本作「肉」。

ⓒ 「心」字之前大正藏有一「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注解]

① 佛：觉者；自觉觉他的人。又译为佛陀。

② 舍卫：古代中印度拘萨罗国的首都，该国的南方有另外一个国家也叫做拘萨罗国，为方便区分，后来就将首都名作为国号，称作舍卫国。在当今印度北部近尼泊尔处。

③ 祇树给孤独园：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给孤独长者向祇陀太子买下土地，并由祇陀太子布施树林。「给孤独长者」是须达多长者的绰号，因为他乐善好施，常常救济孤独无依的人，因此被称为给孤独长者。

④ 异比丘：某位大家较不熟悉的比丘。

⑤ 从禅觉已：禅坐完毕之后。

⑥ 诣：拜访。

⑦ 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以头顶礼受礼者的脚或地（五体投地、最高礼法），然后退下，停留在旁边。

⑧ 世尊：世间所尊重的觉者。佛弟子一般皆尊称佛陀为「世尊」。

⑨ 独一静处：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

⑩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

⑪ 沙门：出家的修行人。

⑫ 瞿昙：佛陀俗家古代的族姓，后分族称释迦氏。又译为「乔达摩」。佛弟子称佛陀为「世尊」，而外道则以佛陀的俗家古姓「瞿昙」或「沙门瞿昙」来称呼他。

⑬ 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这只是空话，如果去问他，他就回答不出来了，只会愈来愈迷惑，因为他其实没有相关经验。其中「言数」又译为「言说」。

⑭ 所以者何：为何会这样呢？

⑮ 内：在自身内的。

⑯ 受：能有感受的。

⑰ 地界：坚固性。

⑱ 水界：湿润性。（南传的论则主张为「流动或溢出」，并可「黏聚」其他色法。）

⑲ 火界：温热性。

⑳ 风界：移动性。

㉑ 两手和合相对作声：拍手发声。

㉒ 三事和合触：感官（根）、外境、识，三者和合而为「触」。例如眼根、影像、视觉，三者接触而为「眼触」。

㉓ 受：感受。例如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

㉔ 想：取相；面对境界而心中浮现对应的相；也就是认知。例如看到一个颜色，心中立刻浮现过往所见过相同的颜色，而知道这是什么颜色；接触到一个概念、语言，心中立刻浮现过往所接触过相同的概念、语言，而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语言。

㉕ 思：意志活动；使心造作的精神作用，是最常见的一种行阴。

㉖ 此等诸法：前句中的眼（根）、色（境）、眼识、触、受、想、思。

㉗ 非我：不是「我」。又译为「无我」。

㉘ 无常：迁流变化，没有恒常不变的。

㉙ 安隐：安稳。

㉚ 没：消失、终了。

㉛ 受生：（陷于轮回而）投生。

㉜ 诸行：所有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即「有为法」）。

㉝ 炎：即「阳焰」，太阳照射地面，空气受热而产生对流，或是火焰周围空气受热而扰动的现象，远看像奔腾不停的野马或波动的水面（海市蜃楼之类），走近时即不见了。

㉞ 刹那时顷尽朽：立刻就都败坏了。

㉟ 空诸行：本性是空的有为法（因缘而生的事物）。又译为「空行」。

㊱ 常、恒、住、不变易法空：世人以为恒常、稳固不变的「我」，不是实有的。其中「常、恒、住、不变易法」是古印度婆罗门教所主张「我」的特性。

㊲ 我：世人以为的轮回主体，古印度婆罗门教认为有永恒、不变、独存、自在、能主宰的特性，佛教则由因缘的分析而发觉「无我」。

㊳ 我所：我所拥有的。

㊴ 士夫：人。音译为「补特伽罗」。

㊵ 空法行：空法、空行。跟「空诸行」同义。

㊶ 法：这里指六境中的「法」，即讯息。「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意识」是「耳、声因缘，生耳识……鼻、香因缘，生鼻识……舌、味因缘，生舌识……身、触因缘，生身识……意、法因缘，生意识」的简称。

㊷ 于意云何：于意云何是「于汝意云何」的简化，询问对方意见的意思。

㊸ 多闻：多听闻佛法而受持。

㊹ 见我、异我、相在：视（眼）为我、（眼）之外有我、（眼）包含或被包含于我之中。（「是我、异我、相在」的定义详见卷五第109经。）

㊺ 解脱知见：知道自己已证得了解脱的智慧。

㊻ 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不会再次出生，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应当完成的都已完成，自己知道不会再受轮回。

㊼ 不放逸：不怠惰。

㊽ 阿罗汉：断尽烦恼、不再轮回的四果圣人。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2经二(法)(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3经二(法)(二)经。

[读经拾得]

佛陀解说眼内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也就是说眼和外面的世界一般，都是由四大所构成的，眼内没有一个特殊的、不灭的自我。

眼睛如何看到东西？佛陀将之比喻为拍手，两手拍在一起时击出掌声，但一拍完声音就不见了，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看到东西」的过程也类似，有眼睛、所看的东西，以及眼识三者和合，眼睛就看到东西，这个过程是因缘而生，也就因缘而灭，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不灭的自我。

不只眼见色如此，耳听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识法，都是如此，因缘生灭。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273经中为何特别提到眼有地水火风四界

研讨：常、恒、不变易法空

研讨：水大及风大的经中定义

研讨：《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73经的经文脉络与标点

什么是「思」

（二七四）[0073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有者，当尽ⓐ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①。诸比丘！于意云何？于此祇桓②中，诸草木枝叶，有人持去，汝等颇有念言：『此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辄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诸比丘亦复如是。于非所有物当尽弃舍，弃ⓑ舍彼法已，长夜安乐。何等为非汝所有？谓眼，眼非汝所有，彼应弃舍，舍彼法已，长夜安乐。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为非常耶？」

答言：「无常。」

世尊复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复问：「若无常、苦者，是变易法，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多闻圣弟子于此六入处③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于诸世间都无所取④，无所取故，无所着⑤，无所着故，自觉涅槃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尽」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宋、元、明三本无「弃」字。

ⓒ 「后」，大正藏原为「彼」，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后」。

[注解]

① 长夜安乐：长久得到安稳快乐。

② 祇桓：「祇树给孤独园」的简称。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给孤独长者向祇陀太子买下土地，并由祇陀太子布施树林。

③ 六入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感官。

④ 取：执取；执着。

⑤ 着：黏着；执着。

⑥ 涅槃：灭除烦恼、生死。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十第269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01经非汝等有(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02经非汝等有(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37经恶意者(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38经恶意者(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蕴相应22〉第33经非汝所应法(一)经。

[导读：六入处与善摄根门]

佛陀常告诫我们要「善摄根门」、「关闭根门」，好好地守护六根，因为六根是对外的门户。当我们透过六根接触到外境时，也就是根、境、识和合生触的当下，此时如果有智慧、具足正念，心就不会随着外境而转，自然不会生起烦恼。

关于正念与善摄根门，《杂阿含经》卷二十四「念处相应」中有更深入的阐述，佛陀表示有持戒则四念处（正念）才修得好；基于正念，对于眼所见、耳所听、鼻所嗅、舌所尝、身所触、意所思，有警觉心，不会沉迷其中，这也算是「正智」的作用。心不向外驰骋，有正念、正智，才能够专一安定，进而觉悟解脱的智慧。

（二七五）[0073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说言大ⓑ力者，其唯难陀①，此是正说。其有说言最端正ⓒ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其有说言爱欲重者，其唯难陀，是则正说。

「诸比丘！而今难陀关闭根门②，饮食知量，初夜③、后夜④精勤修习，正智⑤成就，堪能⑥尽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⑦。

「关闭根门彼难陀比丘关闭根门故，若眼见色，不取色相⑧，不取随形好⑨。若诸眼根增不律仪⑩、无明⑪闇⑫障、世间贪、忧ⓓ、恶不善法⑬不漏⑭其心，生诸律仪；防护于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诸律仪，是名难陀比丘关闭根门。

「饮食知量饮食知量者，难陀比丘于食系数⑮：『不自高、不放逸、不着色、不着庄严，支身⑯而已。任其所得，为止饥渴，修梵行⑰故。故起苦觉令息灭ⓔ，未起苦觉令不起故⑱，成其崇向故⑲。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⑳。如人乘车，涂以膏油，不为自高，乃至庄严，为载运故。又如涂疮，不贪其味，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㉑难陀知量而食，乃至无罪触[＊]住，是名难陀知量而食。

「精勤修业彼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者，彼难陀昼则经行㉒、坐禅，除去阴障㉓，以净其身。于初夜时，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于中夜㉔时，房外洗足，入于室中，右脇而卧㉕，屈膝累足㉖，系ⓖ念明相ⓗ㉗，作起觉想㉘。于后夜时，徐觉徐起，经行、坐禅，是名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习ⓘ。

「正念、正智成就彼善男子难陀胜念㉙正知㉚者，是善男子难陀观察东方，一心正念㉛，安住观察；观察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观察。如是观者，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灭，觉诸觉㉜起，觉诸觉住，觉诸觉灭，正念而ⓚ住，不令散乱，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关闭根门，如善男子难陀；饮食知量，如善男子难陀；初夜、后夜精勤修业，如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难陀。』如教授难陀法，亦当持是为其馀人说。」

时，有异比丘而说偈言：

「善关闭根门，　　正念摄心㉝住，
　饮食知节量，　　觉知诸心相，
　善男子难陀，　　世尊之所歎。」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住」，宋、元、明三本作「在」。

ⓑ 「大」，元、明二本作「有大」。

ⓒ 「正」，大正藏原为「政」，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正」。

ⓓ 「忧」，大正藏原为「爱」，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忧」。

ⓔ 「灭」，宋、元、明三本作「灭故」。

ⓕ 「罪触」，大正藏原为「闻独」，宋、元、明三本作「间独」，今依据卷二十一第564经及《瑜伽师地论》改作「罪触」。[＊]

ⓖ 「系」，大正藏原为「系」，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系」。

ⓗ 「相」，大正藏原为「想」，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相」。

ⓘ 「习」，大正藏原为「集」，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习」。

ⓙ 「忧」，大正藏原为「爱」，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忧」。

ⓚ 「而」，大正藏原为「心」，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而」。

[注解]

① 难陀：比丘名，极为英俊，出家前有位美豔的妻子。初出家时，难忘其妻子，后经佛陀善巧引导，而断除爱欲，证阿罗汉。以「大体端正，与世殊异」第一、「诸根寂静，心不变易」第一闻名。他是佛陀未出家求道前最小的弟弟。

② 根门：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外境进入身心的门户，因此称为根门。

③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约晚间六点至九点。古印度将一天分为八时，即昼四时、夜四时。夜四时为初夜、中夜、中夜后、后夜。（案：古印度有两种计时系统，一种是一天八时，一种是一天六时，在此采用一天八时的系统。）

④ 后夜：夜晚的最后四分之一，约凌晨三点至六点。

⑤ 正智：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⑥ 堪能：有能力。

⑦ 尽寿纯一满净，梵行清白：终其一生都完全清净地修行。

⑧ 色相：显而易见的形貌特征。显而易见的表征称为「相」，微细、不易立刻辨识的美好称为「随……好」。例如说佛陀有「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即指在相法上来看佛陀有「纤长指相」等三十二种显而易见的庄严相貌，「每个指头都妙好」等八十种微细、不易立刻辨识的美好形貌特征。

⑨ 随形好：微细、不易立刻辨识的美好形貌特征。

⑩ 律仪：遵守法则；约束举止。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自制」。

⑪ 无明：无智；不彻底明白佛法。也是「癡」的异名。

⑫ 闇：即「暗」。

⑬ 恶不善法：恶的、不善的事情。

⑭ 漏：烦恼。一般人由眼、耳等感官，时常流漏烦恼而不停止，所以以漏譬喻烦恼。

⑮ 于食系数：吃饭时省察（不自高、不放逸等）。「数」在此读音同「属」，指省察。

⑯ 支身：支持身体；维持生命。

⑰ 梵行：清净的修行。

⑱ 故起苦觉令息灭，未起苦觉令不起故：已生起的（例如饥饿而造成的）苦受让它消灭，还没生起的（例如吃太饱而造成的）苦受让它不生起。

⑲ 成其崇向故：成就他崇高的志向。

⑳ 气力安乐、无罪触住故：为了保持体力安稳喜乐、没有过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健康、无过失，住于安乐」。

㉑ 善男子：信佛的好男人。

㉒ 经行：在一定的路径上专心地往返步行，是一种能调剂身心、减少昏沉的修行方法。

㉓ 除去阴障：除去障碍修行的种种（例如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除去阴盖」，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心从障碍法净化」。

㉔ 中夜：夜晚四分的第二分，约九点至十二点。

㉕ 右脇而卧：向右侧躺。「脇」是胸部两侧，由腋下至肋骨尽处的部位。

㉖ 屈膝累足：膝盖弯曲、将左脚放在右脚上。

㉗ 系念明相：连续不断地念着光明的相。

㉘ 作起觉想：作要醒起来的想法，不贪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意念作起身想」。

㉙ 胜念：最好的念，即「正念」。「正念」指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

㉚ 正知：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又译为「正智」。

㉛ 正念：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

㉜ 觉：念头。

㉝ 摄心：收摄心念而不外散。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8〈慈品1〉第9经。

《别译杂阿含经》卷一第6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卷三十八第1067经记载难陀刚出家时喜欢衣着光鲜亮丽、嬉戏调笑，经过佛陀告诫后才一改态度，用心修行。《增一阿含经》卷九〈惭愧品18〉第7经也记载，难陀修行一阵子后还是无法忘怀他美豔的妻子，甚至想要还俗，因此佛陀善巧引导，让他上天看天女、下地看油锅，他了解了因果，也就调伏了心念，好好修行。

借由如下的修行，难陀尊者由一爱欲深重的男子汉，成为梵行清白的大丈夫：

关闭根门

饮食知量

精勤修习

正念正智

本经中的「关闭根门」，经中举例为「若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眼睛视物但不执取，而不是说永远闭上眼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守护根门」，也是一样的意旨。

《增一阿含经》卷七〈火灭品16〉第1经记载难陀证阿罗汉后自然不受魔扰，佛陀称讚他：「端正比丘者，无有胜难陀比丘；诸根澹泊，亦是难陀比丘；无有欲心，亦是难陀比丘；无有瞋恚，亦是难陀比丘；无有愚癡，亦是难陀比丘；成阿罗汉，亦是难陀比丘。所以然者，难陀比丘端正，诸根寂静。」(CBETA, T02, no. 125, p. 579, a3-8)

[进阶辨正]

什么是「系念明相」

研讨：一天睡几小时

研讨：难陀为什么要观察四方

研讨：「无间独住」还是「无罪触住」

研讨：阿难陀火锅1 2

[进阶辨正]

研讨：「于食系数」的「数」是何义

（二七六）[0073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如是像类①大声闻②尼众③住舍卫国王园④中。比丘尼众其名曰：纯陀⑤比丘尼、民陀⑥比丘尼、摩罗婆⑦比丘尼、波罗遮罗⑧比丘尼、阿ⓐ罗毘迦⑨比丘尼、差摩⑩比丘尼、难摩比丘尼、告难舍瞿昙弥⑪比丘尼、优钵罗色⑫比丘尼、摩诃波阇波提ⓑ⑬比丘尼，此等及馀比丘尼住王园中。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⑭，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⑮；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发遣令还。言：「比丘尼！应时宜去⑯。」

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我年已老迈ⓒ，不复堪能为诸比丘尼说法，汝等诸比丘僧，今日诸宿德⑰上座⑱，当教授诸比丘尼。」

时，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尔时，难陀次第应至而不欲教授。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诣世尊所，稽首礼足，乃至闻法，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问尊者阿难⑲：「谁应次至教授诸比丘尼？」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而难陀不欲教授。」

尔时，世尊告难陀言：「汝当教授诸比丘尼，为诸比丘尼说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应尔；我为比丘尼说法，汝亦应尔。」

尔时，难陀默然⑳受教。

时，难陀夜过晨朝㉑，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精舍，举㉒衣钵，洗足已，入室坐禅。从禅觉，着僧伽梨ⓔ㉓将一比丘㉔往诣王园，诸比丘尼遥见尊者难陀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座ⓕ，尊者难陀坐已，诸比丘尼稽首敬礼，退坐一面。尊者难陀语诸比丘尼：「诸姊妹！汝等当问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解者，当说言解；若不解者，当说不解。于我所说义，若当解者，当善受持；若不解者，汝当更问，当为汝说。」

诸比丘尼白尊者难陀言：「我等今日闻尊者教，令我等问，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当问；已解者当言解，未解者当言不解。于我所说义，已解者当奉持，未解者当复更问。』我等闻此，心大欢喜，未解义者，今日当问。」

尔时，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云何？姊妹！于眼内入处㉕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内入处观察，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等已曾于此法如实知见㉖，于六内入处观察无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㉗：『六内入处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应如是解：『六内入处观察无我。』诸比丘尼！色外入处㉘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声、香、味、触、法外入处，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已曾于六外入处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处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讚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六外入处无我。』若缘眼、色，生眼识，彼眼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彼意识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识身㉙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识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六识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彼触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触㉚观察如实无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触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当如实观察：『于六触身㉛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触，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触缘受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彼受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于此六受身㉜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受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生触，触缘想，彼想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想身㉝如实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想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思，彼思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思身㉞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思身如实无我。』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爱，彼爱是我、异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爱身㉟如实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爱身如实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此六爱身如实无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㊱，灯明得然㊲；彼油无常，炷亦无常，火亦无常，器㊳亦无常。若有作是言：『无油、无炷、无火、无器，而所依起灯光，常、恒、住、不变易。』作是说者，为等说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缘油、炷、器然灯，彼油、炷、器悉无常；若无油、无炷、无器，所依灯光亦复随灭、息、没㊵、清凉、真实。」

「如是，姊妹！此六内入处无常。若有说言：『此六内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是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实观察，彼彼㊶法缘生彼彼法；彼彼缘法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清凉、真实。」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义应如是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诸姊妹！譬如大树根、茎ⓘ、枝、叶，根亦无常，茎[＊]、枝、叶皆悉无常。若有说言：『无彼树根、茎[＊]、枝、叶，唯有其影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树根、茎、枝、叶，彼根亦无常，茎、枝、叶亦复无常，无根、无茎、无枝、无叶，所依树影，一切悉无。」

「诸姊妹！若缘外六入处无常，若言外六入处ⓙ因缘生喜乐，常ⓚ恒、住、不变易、安隐者，此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义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静、清凉、真实。」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义当如实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灭，彼彼生法亦复随灭、息、没、寂灭、清凉、真实。』诸姊妹！听我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解剥其牛，乘间而剥，不伤内肉、不伤外皮，解其肢ⓜ节筋骨，然后还以皮复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离。』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师、屠牛弟子手执利刀，乘间而剥，不伤皮肉，肢ⓝ节筋骨悉皆断截，还以皮复上，皮肉已离，非不离也。」

「姊妹！我说所譬，今当说义。牛者譬人身麁㊷色，如箧毒蛇经㊸广说㊹。」

「肉者谓内六入处，外皮者谓外六入处，屠牛者谓学见迹㊺，皮肉中间筋骨者谓贪、喜俱㊻，利刀者谓利智慧。多闻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断截一切结、缚、使㊼、烦恼、上烦恼㊽、缠㊾。是故，诸姊妹！当如是学：『于所可乐法，心不应着，断除贪故；所可瞋法，不应生瞋，断除瞋故；所可癡法，不应生癡，断除癡故。于五受阴㊿，当观生灭；于六触入处⑴，当观集灭；于四念处⑵，当善系心⑶。住七觉分⑷，修七觉分已，于其欲漏⑸，心不缘着，心得解脱；于其有漏⑹，心不缘着，心得解脱；于无明漏⑺，心不缘着，心得解脱。』诸姊妹！当如是学。」

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眷属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乃至为佛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众观月，为是满耶？为未满耶？当知彼月未究竟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说法，于其解脱犹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终之时，不见一结不断⑻，能使彼还生于此世。」

尔时，世尊复告难陀：「更为诸比丘尼说法。」

尔时，尊者难陀默然奉教，夜过晨朝，持钵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诣王园，就座而坐，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复于异时与五百比丘尼前后围遶，往ⓞ诣佛所，稽首礼足，乃至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无有人疑月满不满者，然其彼月究竟圆满。如是，善男子难陀为诸比丘尼说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脱；若命终时，无有说彼道路所趣⑼，此当知即是苦边⑽。」是为世尊为五百比丘尼授ⓟ第一果记⑾。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阿」，大正藏原为「陀」，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阿」。

ⓑ 「摩诃波阇波提」，巴利本 Mahāpajāpatī。

ⓒ 「迈」，宋、元、明三本作「遂」。

ⓓ 「难陀」，巴利本作 Nandaka。

ⓔ 「梨」，明本作「黎」。

ⓕ 「座」，大正藏原为「坐」，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座」。

ⓖ 宋、元、明三本无「亦」字。

ⓗ 宋、元、明三本无「法」字。[＊]

ⓘ 「茎」，宋、元、明三本作「茎[榦-木+禾]」。[＊]

ⓙ 宋、元、明三本无「处」字。

ⓚ 大正藏无「常」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法缘」，宋、元、明三本作「缘法」。

ⓜ 「肢」，大正藏原为「枝」，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肢」。

ⓝ 「肢」，大正藏原为「枝」，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肢」。

ⓞ 「往」，明本作「住」。

ⓟ 「授」，大正藏原为「受」，今依据明本改作「授」。

[注解]

① 像类：种类。

② 声闻：从佛听法而修行的佛弟子。另译为「弟子」。

③ 尼众：即「比丘尼众」。比丘尼是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

④ 王园：佛陀的道场之一，由波斯匿王所建，在舍卫城东南，祇树给孤独园附近。

⑤ 纯陀：比丘尼名，家人因瘟疫而都过世后成为乞丐，后来受到比丘尼施食，感佩比丘尼的庄严而出家。

⑥ 民陀：比丘尼名，是释迦族人，在佛陀回国说法时皈依三宝，后来出家。

⑦ 摩罗婆：比丘尼名，佛陀称讚她「修习无愿，心恒广济」。又译为「末腊婆」、「末那婆」。

⑧ 波罗遮罗：比丘尼名，是舍利弗的妹妹。又译为「优波遮罗」、「优波折罗」。

⑨ 阿罗毘迦：比丘尼名，未出家前是阿罗毘国的公主。又译为「旷野」、「尸罗」。

⑩ 差摩：比丘尼名，佛陀称讚她是比丘尼中「智慧聪明」第一。又译为「谶摩」。

⑪ 告难舍瞿昙弥：比丘尼名，比对相当的南传经文，应为「吉离舍瞿昙弥」的讹误。未出家前，父母、丈夫、几个儿子都死了，伤心过度而几乎疯了，直到遇见佛陀为她说法，领悟四圣谛，证得初果，而从佛出家。佛陀称讚她「持律第一」。又译为「机梨舍瞿昙弥」、「瘦瞿昙弥」、「基利施」。

⑫ 优钵罗色：比丘尼名，即「莲华色比丘尼」。未出家前，原为王舍城人，婚后曾生一女。因发现丈夫与母亲私通，故离家至波罗㮈城，另嫁一长者，长者至外地经商娶妾回家，才知所娶的妾是莲华色的女儿。莲华色深感命运悲凉，自暴自弃而做妓女，以美丽闻名。直至听闻目犍连尊者说法，而归信佛教，依大爱道比丘尼出家。佛陀称讚她「神足第一，感致诸神」。又译为「优钵华色」、「优波罗」。

⑬ 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名，即「大爱道比丘尼」，是佛陀未出家前的姨妈，也是佛陀母亲难产去世后的养母。她坚持要出家，并由阿难再三向佛陀要求，成为第一位出家的比丘尼。又译为「大爱道瞿昙弥」、「憍昙弥」。其中「瞿昙」是佛陀俗家的姓，「瞿昙弥」为「瞿昙」的女声，是释迦族女子的通称，在佛经中「瞿昙弥」常特指大爱道比丘尼。佛陀称讚她「久出家学，国王所敬」第一。

⑭ 围遶：围绕。

⑮ 示、教、照、喜：佛陀教化众生的四种方式，又称为「示、教、利、喜」，即开示（示）、教导（教）、鼓励（利）、使欢喜（喜）。与「劝发渴仰，成就欢喜」同义。

⑯ 应时宜去：是回去的时候了。

⑰ 宿德：资深且德高望重的。

⑱ 上座：对出家年数较多者的尊称，又译为「长老」。按刚出家至出家九年称「下座」，出家十年至十九年称「中座」，二十年至四十九年称「上座」，五十年以上称「耆旧长老」。

⑲ 阿难：比丘名，以「多闻第一」闻名。「阿难」是「阿难陀」的简称。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担任佛陀侍者达二十五年。

⑳ 默然：沉静无声。

㉑ 晨朝：约早上六点到九点。

㉒ 举：拿起。「举衣钵」在这里指收拾衣钵。

㉓ 僧伽梨：三法衣中的大衣，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正式的。入王宫、聚落、乞食、说法时所必须穿着。

㉔ 将一比丘：带着一位比丘。出家众若为异性说法，必须找人作伴以避嫌。「将」是「率领」的意思，读音同「匠」。

㉕ 内入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感官犹如外境进入身心的管道，因此称为六内入处。也称为六入处、六根。

㉖ 如实知见：如其原貌地了知；契合真理地了知、见到。又译为「如实知、如实见」。

㉗ 意解：理解。

㉘ 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因为与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内入处）相对，而称为六外入处。又称为六境、六尘。

㉙ 六识身：六个识的种类：眼识（视觉）、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里的「身」是指种类、集合，只是虚拟的比喻，而不是指身体。

㉚ 六触：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这里的「触」特指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进而能生起其它心理运作，是十二因缘之一。举例而言，眼根、光线、眼识，三者接触而为「眼触」，依着眼触而生起受、想、行等心理运作。

㉛ 六触身：六个触的种类：眼触（眼根、影像、视觉，三者接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㉜ 六受身：六个受的种类：眼触生受（眼触缘生的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

㉝ 六想身：六个想的种类：眼触生想（眼触缘生的取相）、耳触生想、鼻触生想、舌触生想、身触生想、意触生想。

㉞ 六思身：六个思的种类：眼触生思（眼触缘生的思惟）、耳触生思、鼻触生思、舌触生思、身触生思、意触生思。

㉟ 六爱身：六个爱的种类：眼触生爱（眼触缘生的喜爱）、耳触生爱、鼻触生爱、舌触生爱、身触生爱、意触生爱。

㊱ 炷：油灯的灯心。

㊲ 然：同「燃」。

㊳ 器：容器。

㊴ 等说：正确的说法。

㊵ 灭、息、没：尽灭、寂止、灭没。是以同义字重复以使语意更加充实的用法。

㊶ 彼彼：那些；一一。

㊷ 麁：「粗」的异体字，容易辨识者。

㊸ 箧毒蛇经：《杂阿含经》卷四十三第1172经，以箱中的四条毒蛇譬喻人身的地、水、火、风四大，如果毒蛇逃出箱子可能杀了主人，如同人体四大出问题则非死即伤。

㊹ 广说：详细说明。

㊺ 学见迹：已见圣道足迹的有学人（初果至三果的圣者）。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行道的有学人」。

㊻ 贪、喜俱：伴随着贪欲、喜爱。

㊼ 结、缚、使：结使、系缚、驱使，这三者都是指「烦恼」。

㊽ 上烦恼：粗重的烦恼，例如贪欲、瞋恚、愚癡、我慢、疑惑等烦恼。

㊾ 缠：缠缚，指「烦恼」。

㊿ 五受阴：色、受、想、行、识合称「五阴」，有执着的五阴，又称为「五受阴」。参见《杂阿含经》卷二第55、58经。又译为「五盛阴」、「五取蕴」。

⑴ 六触入处：由「六触」进入身心的管道，常特指六触使人心意动摇、产生贪爱的过程、时空、或情境。六触是「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这里的「触」特指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是十二因缘之一。

⑵ 四念处：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1)身念处、(2)受念处、(3)心念处、(4)法念处。

⑶ 善系心：让自己的心念安住。

⑷ 七觉分：觉悟的七个要素：(1)念觉分、(2)择法觉分、(3)精进觉分、(4)喜觉分、(5)轻安觉分、(6)定觉分、(7)舍觉分。

⑸ 欲漏：欲贪引起的烦恼；欲界众生的烦恼。其中「漏」是「烦恼」的意思。此经中的欲漏、有漏、无明漏统称「三漏」。

⑹ 有漏：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烦恼；色界与无色界众生的烦恼。

⑺ 无明漏：无明的烦恼；没有智慧、让众生不能出离生死的烦恼。

⑻ 不见一结不断：没见到任何一个（能让人还生于欲界的）烦恼还没断的。

⑼ 无有说彼道路所趣：没有人能说他们（究竟解脱的比丘尼）将投生在哪一道（因为已出脱轮回）。

⑽ 苦边：苦的尽头。

⑾ 授第一果记：记说为最高成就者，即「阿罗汉」。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6经教难陀迦经。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卷第三十〈众不差教授苾刍尼学处第二十一〉

[读经拾得]

本经中佛陀要求资深的比丘轮流为比丘尼说法，轮到难陀尊者教导比丘尼时，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教，这可能是因为比丘会尽量避免接近女众，难陀当时或许有这个坚持。

后世常拿刀、剑譬喻智慧能斩断烦恼，本经中「利刀者谓利智慧」可能是这类的譬喻在《阿含经》中的出处。

[进阶辨正]

什么是「僧伽梨」

研讨：不见一结不断

研讨：生灭和集灭有何不同

（二七七）[0075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仪、律仪。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不律仪云何不律仪？眼根不律仪所摄护①。眼识着色，缘着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②；不一心故，不得如实知见；不得如实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误，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不律仪。

「律仪云何律仪？眼根律仪所摄护。眼识ⓐ色，心不染着；心不染着已，常乐受ⓑ住；心乐住③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实知见；如实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误，常安乐住。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是名律仪。」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识」字之后有一「识」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受」，大正藏原为「更」，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受」。

[注解]

① 摄护：收摄、守护。相当的《佛说不自守意经》经文作「自守」，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自制」。

② 一其心：使自己的心念专一。

③ 乐住：住于安乐。因为正确的持戒、不染着，而喜悦，也就较易得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8经摄护经。

《不自守意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7经不放逸住者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也和「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呼应。

[导读：六入处与三毒]

凡夫执着于感官欲望，有如被外境牵着走，对于我所喜爱的，就生贪欲；我所喜爱的却得不到、或是违逆于我，就生瞋恚；这些都是因为没有智慧，也就是无明。

因为执着感官欲望而产生的种种烦恼当中，最重要的有三种：

贪欲：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

瞋恚：生气；愤怒。

愚癡：无智；无明。

简称「贪、瞋、癡」或是「贪、恚、癡」，统称为「三毒」。

（二七八）[0076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触入处①。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退法云何退法②？谓眼识色生欲觉③，彼比丘欢喜讚歎，执取系着，随顺④彼法回转，当知是比丘退诸善法，世尊所说，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不退法云何名不退法？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⑤，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执取、不系着，于彼法不随顺回转，当知是比丘不退转⑥诸善法，世尊说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云何六胜入处？眼识色缘，不生欲觉结染着，当知是比丘胜彼入处。胜彼入处，是世尊所说。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若彼比丘于六胜入处胜已，贪欲⑦结断，瞋恚ⓐ⑧、愚癡⑨结断。譬如王者，摧敌胜怨，名曰胜王；断除众结，名胜婆罗门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瞋恚」，宋、元、明三本作「恚瞋」。

[注解]

① 六触入处：参考下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这里疑为「六胜入处」的讹误。

② 退法：让人退步、堕落的法。

③ 欲觉：感官之欲的念头；欲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随顺于结的恶不善之忆念与意向」。

④ 随顺：依从。举例来说，「随顺父母的教导」即「依从（随着、顺着）父母的教导」。

⑤ 结：结使；烦恼。此句「不生欲觉结」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生欲觉结」。

⑥ 退转：退步而转变方向；退失而转变修行的阶段。

⑦ 贪欲：贪求而不知足的欲念。简称「贪」。

⑧ 瞋恚：生气；忿怒。简称「瞋」。

⑨ 愚癡：无智；无明。简称「癡」。

⑩ 胜婆罗门：胜出的修行人；战胜烦恼（断除众结）的修行人。「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6经退经。

[读经拾得]

当六根识六尘时，如果起了贪欲执着，就是「退法」，退诸善法。举例而言，眼睛看到了美色，如果起了贪着而不惜犯戒，修行自然就退步了。引申来说，修行人也会因为起了较强的贪瞋癡而退失定境甚至神通。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278经中是「六触入处」或「六胜入处」

什么是「欲觉、恚觉、害觉」

（二七九）[0076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此六根不调伏①、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

「何等为六根？眼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修习、不执持，于未来世必受苦报；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愚癡无闻凡夫眼根见色，执受相②，执受随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仪执受，住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执持律仪，防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于六根不调伏、不关闭、不守护、不执持、不修习，于未来世必受苦报。

「云何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随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仪，世间贪、忧[＊]、恶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仪，善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复如是。如是ⓒ六根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执持、善修习，于未来世必受乐报。」

即说偈言：
如何守护六根
「于六触入处，　　住于不律仪，
　是等诸比丘，　　长夜③受大苦。
　斯等于律仪，　　常当勤修习，
　正信心不二，　　诸漏不漏心。
　眼见于彼色，　　可意④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　　不可不憎恶。
　耳闻彼诸声，　　亦有念⑤不念，
　于念不乐着，　　不念不起恶。
　鼻根之所嚊⑥，　　若香若臭物，
　等心于香臭，　　无欲亦无违。
　所食于众味，　　彼亦有美恶，
　美味不起贪，　　恶味亦不择。
　乐触以触身，　　不生于放逸，
　为苦触所触，　　不生过恶想。
　平等舍苦乐，　　不灭者令灭，
　心意所观察，　　彼种彼种相。
　虚伪而分别，　　欲贪转增广，
　觉悟彼诸恶，　　安住离欲心。
　善摄此六根，　　六境触不动，
　摧伏众魔怨，　　度生死彼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忧」，大正藏原为「爱」，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忧」。[＊]

ⓑ 宋、元、明三本无「根」字。

ⓒ 「如是」，宋、元、明三本作「是名」。

[注解]

① 调伏：调教、驯服。

② 执受相：执着于所接收的色相（显而易见的影像）。

③ 长夜：长时间。

④ 可意：合意的；可爱的。

⑤ 念：（能让人）惦记的；在意的。

⑥ 嚊：古字，同「嗅」。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4经所摄取(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说善摄根门则「于未来世必受乐报」，纵使还没有解脱，也能有善报。这在很多其馀的经律中也有提到，例如《斋经》：「奉持八戒，习五思念，为佛法斋，与天参德，灭恶兴善，后生天上，终得泥洹。」(CBETA, T01, no. 87, p. 911, c15-17)

[进阶辨正]

研讨：八关斋戒

研讨：六根即六入

（二八〇）[0076c03]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拘萨罗ⓐ①国人间游行②，到频头城ⓑ北申恕③林中。

尔时，频头城中，婆罗门长者皆闻世尊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住频头城申恕林中。闻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频头城婆罗门长者：「若人问汝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④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当答言：『若沙门、婆罗门眼见色，未离贪、未离欲、未离爱、未离渴、未离念，内心不寂静，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⑤。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比丘，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作是说已，当复问言：『何故如此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彼沙门、婆罗门眼见色，亦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于斯等求其差别，不见差别之行。是故我于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不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什么样的沙门婆罗门应恭敬供养若复问言：『何等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⑥，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如是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若复问言：『何故于此像类沙门、婆罗门恭敬、尊重、礼事、供养？』汝应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不离念，内心不寂静，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斯等像类沙门、婆罗门离贪、离欲、离渴、离念，内心寂静，行如法⑦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我等于彼，求其差别，见差别故，于彼像类沙门、婆罗门所应恭敬、尊重、礼事、供养。

「如是说已，若复问言：『彼沙门、婆罗门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癡、向调伏癡⑧？』汝应答言：『我见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像类，住ⓗ空闲处⑨、林中树下、卑床⑩草蓐，修行远离，离诸女人，近乐独人，同禅思者⑪；若于彼处，无眼见色可生乐着，无耳声、鼻香、舌味、身触可生乐着，若彼沙门、婆罗门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门，婆罗门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癡、向调伏癡。』」

时，诸沙门、婆罗门长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各各自于诸入处，分别染污清净⑫，广说缘起⑬，如如来⑭、应⑮、等正觉⑯说。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闭者能开⑰，迷者示路，闇处然灯⑱。世尊亦复如是，不自誉、不毁他，正说其义，乃至如如来、应、等正觉说。」

尔时，频头城婆罗门长者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校勘]

ⓐ 「拘萨罗」，巴利本作 Kosala。

ⓑ 「频头城」，巴利本作 Nagaravinda。

ⓒ 「所」，元、明二本作「行」。

ⓓ 宋、元、明三本无「应」字。

ⓔ 大正藏无「行」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宋、元、明三本无「眼」字。

ⓖ 「行」，大正藏原为「门」，今依据高丽藏改作「行」。

ⓗ 「住」，大正藏原为「在」，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住」。

[注解]

① 拘萨罗：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北部，其首都为舍卫城，佛陀晚年常在此国。另译为「憍萨罗」。

② 人间游行：游历各个地方，随缘度化。也称作「游行人间」、「游行」、「行脚」。

③ 申恕：印度黄檀，为豆科黄檀属的落叶大乔木，原产于印度。又译为「身恕」、「尸舍婆」、「尸摄惒」。

④ 沙门、婆罗门：修行人的统称。

⑤ 踈澁行：粗糙的行为。「踈澁」又作「疏澁」，是「柔软」的对称。

⑥ 等行：正确的行为。

⑦ 如法：依照正法。

⑧ 离贪、向调伏贪，离恚、向调伏恚，离癡、向调伏癡：正确地远离贪爱、朝向调教驯服贪爱的方向前进，正确地远离瞋恚、朝向调教驯服瞋恚的方向前进，正确地远离愚癡、朝向调教驯服愚癡的方向前进。

⑨ 空闲处：离开聚落，寂静而适合修行的地方。又译为「阿兰若」、「阿练若」。

⑩ 卑床：矮的座位。

⑪ 近乐独人，同禅思者：亲近一样喜欢独自禅修的行者。

⑫ 各各自于诸入处，分别染污清净：一一说明六入处（在应对境界时），如何是染污的、如何是清净的。

⑬ 缘起：由因缘（种种条件）而生起。

⑭ 如来：依于真理而来成佛，即指佛陀。「如来」是古印度对觉者的称号之一。其中「如」指真如、真实不变。

⑮ 应：应受人、天的供养。另译作「应供」，音译「阿罗汉」。

⑯ 等正觉：完全契于真理、遍于一切的觉悟。另译作「正遍知」。本句中的如来、应、等正觉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的前三个，这里以这三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⑰ 闭者能开：能为被关的人开启一扇门。

⑱ 闇处然灯：在黑暗的地方点起一盏灯。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50经频头城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1226.15–18Rf。

[读经拾得]

如何辨别善知识？

佛陀常教导弟子如何辨别善知识，最常见的是以观察对方的「戒」作为开始：

《杂阿含经》卷二十七第724经表示应当依据持戒、修德、惭、愧、成真实法这五个条件，找到该亲近奉事的比丘。

《杂阿含经》卷四十二第1148经教导我们要观察对方的戒行，观察他是否清净；看他遭遇苦难时的反应；并和他交谈以知他的智慧。这些都要在长时间、用心、以智慧观察的前提下，而不要只看肤浅的表相。

也可说是观察对方是否相应于戒、定、慧，是否没有贪、瞋、癡。

《中阿含经》卷36〈梵志品2〉第145经瞿默目犍连经则列出十个条件：修习禁戒、广学多闻、作善知识、乐住远离、乐于燕坐、知足、常行于念、常行精进、修行智慧、诸漏已尽。

本经则表示不染着的人（「若彼眼见色，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才应奉事。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2〉第85经真人经以及《增壹阿含经》卷8〈安般品17〉第9经则进一步表示：如果因为我出身高、长得帅、谈吐佳、有名气、诵经持律学论、行头陀行、持戒、清修、证得各种禅定，而「自贵贱他」，就不是善知识的作为。

这也呼应最前面佛陀说的「惭、愧」的条件，善知识不会自我抬举，而是修证无我。

至于神通感应、道场大小、捐款多少、宗派传承、超出戒律的苦行等等，则不在条件之内。

[进阶辨正]

什么是「沙门、婆罗门」

[导读：四念处、七觉分]

「四念处」是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

身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受念处：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心念处：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状态。

法念处：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分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分、证知四圣谛。

四念处的身、受、心、法，是从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修习身念处，觉知身体的姿势、动作、器官、四大等状态或本质纯熟之后，可进一步觉知身体带来的苦、乐、不苦不乐等受，也就是受念处；在修习受念处纯熟之后，则可以更细致地觉知因为这些感受而带来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心念，也就是心念处；修习心念处纯熟时，则可及早发现妨碍修行的心念、培养资助修行的觉支，觉知诸法而体悟真理，也就是法念处。

四念处的修法详见卷二十四。

四念处是「七觉分」的基础，七觉分即觉悟的七个部分。「分」即「部分」、「要素」的意思，「修念觉分」即「修习念觉的部分」。

「七觉分」是：

念觉分：专注清楚，修习四念处。

择法觉分：以智慧明辨、拣择各种法。

精进觉分：勇猛精勤，修习四正勤。

喜觉分：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

猗觉分：身心轻安、平静。又译为除觉分、轻安觉分。

定觉分：入定而不散乱。

舍觉分：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

修行四念处，时时正念觉知、安住在当下，就是念觉分，能促成后续的其他觉分；有念觉分后能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也就是择法觉分；择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进觉分；精进修行能离于世俗的心念而心生欢喜，即是喜觉支；欢喜能让身心轻松安稳，是猗觉分；身心轻松安稳伴随着更高层次的乐，而容易得定，是定觉分；有了定后无欲无忧，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是舍觉分。

「七觉分」修法详见卷二十六、二十七。

什么是四念处、七觉分的基础呢？即包含善摄根门（六触入处律仪），详见以下第281经。

（二八一）[0077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①迦兰陀竹园②。

时，有萦发目揵连③出家来诣佛所，共相问讯④，问讯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萦发目揵连：「汝从何来？」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我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⑤出家，集会未曾讲堂听法，从彼林来。」

佛告萦发目揵连：「汝为何等福力故⑥，从彼众多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所听其说法？」

萦发目揵连言：「我试ⓐ听其竞胜论义福利，听其相违反论议福利故⑦。」

佛告目揵连：「长夜久远，种种异道沙门、婆罗门、遮罗迦出家竞胜论议，相违反论议福利，迭ⓑ相破坏⑧。」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为诸弟子说何等法福利，令彼转为人说，不谤如来，不增不减，诚说、法说、法次法说⑨，无有馀人能来ⓒ比挍⑩、难诘、诃责？」

佛告目揵ⓓ连：「明⑪、解脱果报福利，为人转说者，不谤如来，不乖⑫其理，法次法说，无有能来比挍、难诘、嫌责。」

六触入处律仪→三妙行→四念处→七觉分萦发目揵连白佛言：「瞿昙！诸弟子有法，修习多修习，令明、解脱福利满足者不？」

佛告萦发目犍连：「有七觉分，修习多修习，明、解脱福利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有法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不？」

佛告萦发目揵连：「有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能令七觉分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四念处满足不？」

佛告萦发目揵连：「有三妙行⑬，修习多修习，能令四念处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复有法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不？」

佛告目揵连：「有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

萦发目揵连白佛言：「云何六触入处律仪，修习多修习，令三妙行满足？」

佛告目揵连：「若眼见适意、可爱念、能长养⑭欲乐、令人缘着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讚歎、不缘、不着、不住；若眼见不适意、不可爱念、顺于苦觉之色，诸比丘见已，不畏、不恶、不嫌、不恚。于彼好色⑮，起眼见已，永不缘着；不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着；内心安住不动，善修解脱，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识法亦复如是。如是于六触入处ⓔ修习多修习，满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满足四念处？多闻圣弟子于空闲处、林中、树下，作如是学、如是思惟：『此身恶行，现世、后世必得恶报。我若行身恶行者，必当自生厌悔，他亦嫌薄，大师⑯亦责，诸梵行者亦复以法而嫌我；恶名流布，遍于诸方，身坏命终，当堕地狱。』于身恶行，见现世、后世如是果报，是故除身恶行，修身妙行，口、意恶行亦复如是。是名修习三妙行已，得四念处清净满足。

「云何修四念处，得七觉分满足？目揵连！比丘如是顺身身观住⑰，彼顺身身观住时，摄ⓕ念安住不忘，尔时方便⑱修习念觉分⑲；方便修习念觉分已，得念觉分满足，于彼心念选择于法，觉想思量，尔时方便修习择法觉分⑳；方便修习择法觉分已，逮得择法觉分满足。选择彼法，觉想思量。方便修习精进觉分㉑；方便修习精进觉分已，逮得精进觉分满足。勤精进已，生欢喜心，尔时修习方便欢喜觉分㉒；修习欢喜觉分已，逮得欢喜觉分满足。心欢喜已，身心止息，尔时修习猗息觉分㉓；修习猗息觉分已，逮得猗息觉分满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㉔，尔时修习定觉分㉕，修习ⓖ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谓一其心，贪忧灭息，内身㉖行舍，方便修习舍觉分㉗；方便修习舍觉分已，逮得舍觉分清净满足。受、心、法念处，亦如是说。如是修习四念处，七觉分满足。

「云何修习七觉分，明、解脱满足？目揵连！若比丘修念觉分，依远离、依离欲、依灭舍，于进趣修念觉分，逮得明、解脱清净满足。乃至修习舍觉分，亦如是说，是名修习七觉分已，明、解脱清净满足。如是，目揵连！法法相依ⓗ㉘，从此岸㉙而到彼岸㉚。」

说是法时，萦发目揵连远尘离垢㉛，得法眼净㉜。时，萦发目揵连见法、得法、知法、入法㉝，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诸法、律得无所畏㉞。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㉟白佛言：「我今宁得于正法、律㊱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连：「汝今已得于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

[校勘]

ⓐ 「试」，明本作「拭」。

ⓑ 「迭」，宋、元、明三本作「递」。

ⓒ 「来」，宋本作「求」。

ⓓ 大正藏无「揵」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处」字，今依据前后文补上。

ⓕ 「摄」，宋、元、明三本作「系」。

ⓖ 「习」，明本作「息」。

ⓗ 「依」，大正藏原为「律」，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依」。

[注解]

① 王舍城：中印度摩羯陀国的首都。

② 迦兰陀竹园：佛陀的道场之一，为迦兰陀长者所拥有的竹林中所建立的道场，是佛教最早盖的寺院。又译为「竹林加兰哆园」、「竹林精舍」。

③ 萦发目揵连：将头发盘绕在头上的一位外道，叫目揵连。这个人并不是佛弟子大目揵连尊者。

④ 问讯：问候请安。

⑤ 遮罗迦：居无定所的游行僧。

⑥ 汝为何等福力故：你是为了什么利益（而去听这些外道说法）？

⑦ 我试听其竞胜论义福利，听其相违反论议福利故：我是为了试着听他们互相竞争求胜的论说以获得利益，听他们彼此交锋的论说以获得利益（而去听这些外道说法）。

⑧ 迭相破坏：互相攻击。

⑨ 法次法说：依着一个法、下一个法（次法）合于顺序的说；指所说是正确的。

⑩ 比挍：比试、较量。

⑪ 明：智慧；彻底明白佛法。「无明」的对称。

⑫ 乖：违背。

⑬ 三妙行：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即善的行为、言语、意念（动机）。又译为「三善行」。

⑭ 长养：生长、滋养。

⑮ 好色：美好的色境。

⑯ 大师：在经中通常指佛陀。

⑰ 顺身身观住：即「身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⑱ 方便：努力；采用方法以达成目标。

⑲ 念觉分：专注清楚，修习四念处。其中「念」是专注清楚，「觉」即觉悟，「分」即部分、分支。「念觉分」即「觉悟的念的要素（部分）」，由修习四念处而成。

⑳ 择法觉分：以智慧明辨、拣择各种法。

㉑ 精进觉分：勇猛精勤修行。

㉒ 欢喜觉分：修行让烦恼减轻而心生欢喜。

㉓ 猗息觉分：身心轻安、平静。又译为「猗觉分」、「除觉分」、「轻安觉分」。

㉔ 三摩提：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昧」、「三摩地」，义译为「等持」。

㉕ 定觉分：入定而不散乱。

㉖ 内身：自身以内。

㉗ 舍觉分：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

㉘ 法法相依：法和法之间是环环相扣的。

㉙ 此岸：生死流转。

㉚ 彼岸：涅槃。

㉛ 远尘离垢：远离尘垢。尘垢在此特指「见惑」（见道所断的惑），基于四圣谛的正见断了见惑，称作「得法眼净」，证得初果。

㉜ 法眼净：清楚明白地见到真理（四圣谛）。初果圣者即有法眼净。

㉝ 见法、得法、知法、入法：看见（理解）了正法、证得了正法、了知了正法、悟入了正法。形容证初果者对正法体悟的情境。

㉞ 度诸疑惑，不由于他，于诸法、律得无所畏：超越了疑惑，自证自知而不会人云亦云，信受众多佛法、戒律而没有任何畏惧。

㉟ 合掌：双手在胸前合而为一，表示恭敬。又译为「合十」、「叉手」、「叉十」。

㊱ 法、律：佛法、戒律。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中佛陀开示如何从六触入处律仪下手，依次满足三妙行、四念处、七觉分以至于明、解脱的方法。其中六触入处律仪→三妙行→四念处的次第，等同于《杂阿含经》卷二十四第624经：「汝当先净其戒，直其见，具足三业，然后修四念处。」(CBETA, T02, no. 99, p. 175, a7-8)

除了从六触入处律仪下手外，由《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10经可知，也可从安那般那念（观呼吸）开始，以达到四念处、七觉分的满足，乃至于明、解脱。因此可说有以下两种的入门：

《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81经：六触入处律仪→三妙行→四念处→七觉分→明、解脱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10经：安那般那念→四念处→七觉分→明、解脱

前者即在日常行住坐卧时都可以修行不放逸，后者即是在打坐时专心修行。

[进阶辨正]

什么是「方便」

（二八二）[0078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征ⓐ伽罗牟真隣陀ⓑ林中。

时，有年少名欝多罗ⓒ①，是波罗奢那ⓓ②弟子，来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

六根清净不是作盲人聋人尔时，世尊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③不？」

欝多罗言：「说已，瞿昙！」

佛告ⓔ欝多罗：「汝师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

欝多罗白佛言：「我师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听声，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

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后，执扇扇佛，尊者阿难语欝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聋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聋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异于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④。」

阿难白佛言：「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⑤。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故，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⑥。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⑦。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⑧，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⑨，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难！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调伏、善关闭、善守护、善摄持、善修习，是则于眼、色无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⑩：『我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俱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⑪弹指ⓙ顷⑫灭ⓚ。如是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⑬尽灭，得离厌、不厌，舍。』

「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我耳识闻声，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大力士夫弹指，发声即灭。如是耳、声缘生耳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实知：『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则寂灭，此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莲华ⓛ，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缘生鼻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舌端唾沫ⓜ，尽唾令灭。如是舌、味缘生舌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寂灭、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铁丸烧令极热，小滴ⓞ水洒，寻即⑭消灭。如是身、触缘生身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

「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灭。圣弟子如是如实知：『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譬如力士断多罗树⑮头。如是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灭，所谓为舍，得彼舍已，离厌、不厌。』阿难！是为贤圣法、律，为圣弟子修诸根。」

「云何为圣法、律觉见迹⑯？」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阿难！是名贤圣法、律觉见迹。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已说贤圣修诸根，已说觉见迹。阿难！我为诸声闻所作，所作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广说如箧毒蛇经。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征」，大正藏原为「微」，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征」。

ⓑ 「迦征伽罗牟真隣陀」，巴利本作 Kajaṅgala Mukhelu。

ⓒ 「欝多罗」，巴利本作 Uttara。

ⓓ 「波罗奢那」，巴利本作 Pārāsariya。

ⓔ 「告」，宋、元、明三本作「言」。

ⓕ 「名」，宋、元、明三本作「为」。

ⓖ 宋、元、明三本无「如」字。[＊]

ⓗ 「时」，明本作「等」。

ⓘ 大正藏无「罗」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弹指」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灭」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华」，大正藏原为「荷」，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华」。

ⓜ 「沫」，元、明二本作「味」。

ⓝ 「如」，明本作「令」。

ⓞ 「滴」，大正藏原为「渧」，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滴」。

[注解]

① 欝多罗：婆罗门名。又译为「乌答」。

② 波罗奢那：婆罗门名。

③ 诸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④ 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佛教经、律中至高无上的修行六根的方法。

⑤ 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见到合于己意的色，要修如来所教的厌离（以不生贪念），而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⑥ 不可意故，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见到不合于己意的色，要修如来所教的不厌离（以不生瞋念），而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⑦ 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先合于己意、然后不合己意的境界，要修如来所教的厌离（以对合于己意的境界不生贪念）、不厌离（以对不合于己意的境界不生瞋念），而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⑧ 不可意可意：先不合于己意、然后合于己意的境界。例如先听说要被调职了（而不合于己意），然后得知要被调到更好的职位上（而合于己意）。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这句。

⑨ 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不管是对合于己意的、不合于己意的、合意及不合意交错的，都要修离于厌恶、也离于不厌恶的平等心，没有执着。

⑩ 如实知：如其原貌地了知；契合真理地了知。

⑪ 力士：大力士；有力的人。

⑫ 弹指顷：手指强力摩擦、弹出声音那么短暂的时间。

⑬ 俄尔：一会儿。

⑭ 寻即：立刻。

⑮ 多罗树：扇椰子，为棕榈科乔木，此树的树干截断后即无法再发芽生长。在纸发明前，东南亚国家的人民将佛经刻写于此树的叶子保存，称为贝叶经。又译为「贝多罗树」。

⑯ 觉见迹：即第276经的「学见迹」，已见圣道足迹的有学人（初果至三果的圣者，有时也泛指未证阿罗汉的修行人）。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行道的有学人」。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52经根修习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1226.22Vc–24V。

[读经拾得]

六根清净不是作盲人聋人

佛教的「善摄根门」并不是鸵鸟心态，求看不到、听不到，否则盲人、聋人的修为就高了。佛教的「善摄根门」是为了「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从慧得解脱」，凭借着六根而修行解脱，无入而不自得。

清净六根的次第

对照相当的南传经文《增支部尼柯耶》集8〈慈品1〉第9经，本经所说的修习六根，以眼根为例，有以下的阶段：

圣法、律觉见迹（学人的行为）：
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惭耻厌恶（有惭有愧）。

贤圣法、律无上修根（学人进修六根的方法）：
缘眼、色，生眼识，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厌离，正念、正智。
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故，修如来不厌离，正念、正智。
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厌离、不厌离，正念、正智。
眼、色缘生眼识，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厌离、厌离，正念、正智。
眼、色缘生眼识，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住正念、正智。
（前四句为对治的阶段，最后一句为离于厌恶、也离于不厌恶的平等心的阶段。）

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圣贤已修习六根的成就）：
眼、色缘生眼识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尽灭，得离厌、不厌，舍。
（随时立刻达到离于厌恶、也离于不厌恶的平等心的阶段。）

修如来厌离是为了对治贪，修如来不厌离是为了对治瞋，修如来厌不厌俱离舍心则可对治癡，也可参考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第144经底甘陀经的解说。

[进阶辨正]

研讨：南传「圣神变」

研讨：欝多罗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因缘是什么；因缘相应 (1/3)]

为什么会有苦的集起？简言之，因为没有智慧（「无明」），因为有贪爱、执着。

若作更细部的解析，可分解为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

「缘」表示前者是后者的条件。

十二因缘的各支，简单解释如下：

第几支 | 名称 | 意义 | 举例
1 | 无明 | 没有智慧 | 不如实知四圣谛
2 | 行 | 造作、造业 | 身行（身体的造作）、口行（言语的造作）、意行（意念的造作）
3 | 识 | 识知、觉知 |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4 | 名色 | 即色、受、想、行、识五阴
5 | 六入处 | （观察五阴的感官是）眼、耳、鼻、舌、身、意，六个可对外境反应的感官
6 | 触 | （感官、外境、识三者的）接触 | 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7 | 受 | （接触后产生）感受 | 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
8 | 爱 | （对于感受产生）贪爱 | 欲爱（欲界众生感官之欲的渴爱）、色爱（断除淫欲的色界众生的渴爱）、无色爱（断除淫欲与物质欲的无色界众生的渴爱）
9 | 取 | （由于贪爱，因此）执取 | 欲取（执着欲贪）、见取（执着邪见）、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我语取（执着认为「有我」）
10 | 有 | （因为执取，所以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 欲有（欲界的存在）、色有（色界的存在）、无色有（无色界的存在）
11 | 生 | （生命存在而）出生 | 众生的出生、身心的产生
12 | 老病死忧悲恼苦 | （出生后，自然会有）衰灭及苦果

前者不一定直接产生后者，也可能只是后者成立的间接条件；但能确定的是，若没有前者，后者就不会生起。

在后世佛教的用词中，「因」与「缘」通常分别指直接的「原因」和间接的「助缘」，两者有所区别；但在《阿含经》的翻译上，通常「因」、「缘」混用，不特别区分，常简称为「缘」。例如「爱缘取」代表由于有「爱」，因此而有「取」。

佛陀开示因缘的重点在于解释一切事物是相依而生、而灭，是无常的，因此没有不变的自我。另一方面，由于感官接触到外境时起贪爱执着，这样的因缘缠缚众生。

经中讲述因缘时，时常只举几支为例，不一定都讲十二支。这就好像防盗监视器的录影画面，有的防盗器一秒纪录十二个画面，有的一秒只记录十个，甚至只有两个画面，都可以用来抓小偷；同样地，根器特别好的人，知道十二因缘的用意是要解析并断除贪爱、执着，立刻能禅观并了知，就证知无我、悟道了。而我们一般人，则需要一步步停格分析，从头检查到尾，作较深入的了解，为修行悟道作好理智分析的准备。

《杂阿含经》「因缘相应」的内容为现今版本的本卷、卷十四、和卷十五第 365～370 经，当中佛陀为我们开示什么是因缘。

[导读：因缘与烦恼的关系]

第283、284、286经中，佛陀为我们分析烦恼是如何从小树长大到根深蒂固的因缘，并教导我们如何能制止烦恼壮大，甚至让烦恼不再生出。

（二八三）[0079a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结所系①法②随生味着③、顾念④、心缚，则爱⑤生；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⑥集⑦，如人种树，初小软ⓐ弱，爱护令安，壅⑧以粪土，随时溉灌，冷暖调适，以是因缘，然后彼树得增长大。如是，比丘！结所系法味着将养，则生恩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结所系法随顺无常观⑨，住生灭观⑩、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着，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犹如种树，初小软[＊]弱，不爱护，不令安隐，不壅粪土，不随时溉灌，冷暖不适，不得增长；若复断根、截枝，段段斩截，分分解析，风飘日炙，以火焚烧，烧以成粪，或飏⑪以疾风，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为彼树断截其根，乃至焚烧，令其磨灭，于未来世成不生法⑫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结所系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着，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软」，宋本作「渐」。[＊]

[注解]

① 结所系：烦恼所系缚的。「结」指烦恼，又译为「结使」。

② 法：事物。「法」在这里是广义的用法，代表任何有形、无形、真实、虚妄的事物或道理。

③ 味着：爱乐贪着。

④ 顾念：爱顾、眷念。

⑤ 爱：（对于结所系法的）贪爱。

⑥ 纯大苦聚：全都是大苦的积聚。

⑦ 集：集起；生起。

⑧ 壅：用泥土或肥料培养植物的根部。

⑨ 随顺无常观：依从「无常观」。「无常观」即观察、思惟一切都是无常的。

⑩ 住生灭观：保持在「生灭观」。「生灭观」即观察、思惟一切都是有生即有灭的。

⑪ 飏：通「扬」，风吹。

⑫ 于未来世成不生法：不会在未来世再次出生。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7经幼树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6。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7。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十二因缘其中的第八支至十二支：

爱 → 取 → 有 → 生 → 老病死忧悲恼苦

也就是说，贪「爱」，而执「取」，执取而「有」了善恶业，而产「生」后续的身心变化。以下粗略举两个生活上的例子：

花瓶打破了

家中一个精美的花瓶打破了！由于对这个花瓶的喜「爱」，执「取」（我语取）认为这花瓶是「我所有」的却毁坏了，因为「有」这业力而产「生」忧悲恼苦的感觉。

如果有智慧，就知道花瓶是身外之物，设法解决问题，而不会心痛。

执着于美味

对于喜爱美味的人而言，由于对美味贪「爱」，因此执「取」（欲取）想要保留或持续美味，由于执着在美味上，就「有」了必须要美食的缠缚，产「生」的心已变成美味的奴隶，担忧没有美味、吃到难吃的食物则会苦恼。

每天的生活中都充斥了十二因缘，这些因缘也造就了人的一生，以及无尽的轮回。

本经分析了十二因缘当中一部分的「分解动作」，类似的经文还有卷二第39、41、42、53、57经、卷八第213经，想要深入理解十二因缘的同学，可对这些经文多加思考。

（二八四）[0079b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所取法①随生味着、顾念、心缚ⓐ，其心驱驰②，追逐名色③ ，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譬大树根干、枝条、柯叶、华果，下根深固，壅以粪土，溉灌以水，彼树坚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随生味着、顾念、心缚，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所取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厌观，心不顾念，无所缚着，识则不驱驰、追逐名色，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则纯大苦聚灭，犹如种树，不随时爱护令其安隐，不壅粪土，不随时溉灌，冷暖不适，不得增长；若复断根、截枝，段段斩截，分分解析，风飘日炙，以火焚烧，烧以成粪，或飏以疾风，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为彼树断截其根，乃至焚烧，令其磨灭，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顾念，心不缚着，识不驱驰、追逐名色，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心缚」，大正藏原为「缚心」，今依宋、元、明三本改作「心缚」。

ⓑ 「恼、苦」，宋、元、明三本作「苦、恼」。

ⓒ 「如是如是」，大正藏原为「如是」，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将「如是」补上。

ⓓ 「喜」，大正藏原为「善」，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喜」。

[注解]

① 所取法：所会执着的事物。可参考《杂阿含经》卷九第240经：「云何所取法？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谓欲贪，是名取法。」(CBETA, T02, no. 99, p. 58, a3-5)

② 驱驰：奔走。

③ 名色：即色、受、想、行、识五阴。其中「名」是「受、想、行、识」四阴，即所有心理的运作，没有形体而只能用名字来诠释，因此称作「名」；「色」即色阴，也就是物质及物理世界的现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5经大树(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6经大树(之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8经名色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0。

[读经拾得]

如何看待所会执着的事物？

上一经及本经说明，若对于事物起贪爱执着的心，身心的运作让感官（「六入处」）起作用，感官接「触」外境后，产生了觉「受」，觉受可能导致贪「爱」，因贪爱而执「取」，因执取而「有」身、口、意的造作，因此「生」起后续的身心变化以及「苦」。

若能善加修行无常观、生灭观、无欲观、灭观、厌观，则这一串产生苦的因缘即不生。实修上，这些观法可以各用一炷香的时间打坐思惟，例如打坐观身、受、心等等，由粗至细地观察身心的无常，也可以日日修习并延伸到日常生活中的观照。

本经与十二因缘的对应

本经经文中「若于所取法随生味着、顾念、心缚」是在没有智慧之下的造作，可约略对应到十二因缘的 (1) 无明及 (2) 行；「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可约略对应到 (3) 识及 (4) 名色；接下来的「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即是十二因缘剩下的各支。

当下的十二因缘，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无明：没有智慧、看不清真相；

行：任何一个动作行为或意念；

识：识知；

名色：外观；

六入处：眼睛；

触：眼识看到外观；

受：觉得好看；

爱：贪爱所看到的；

取：执取要继续看；

有：有了要继续看的业力；

生：产生执取好看的身心；

老死：结束。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284经中「名色」为何举例为「外观」

[导读：因缘是如何被发现的？]

佛陀在出家前，见到了生、老、病、死的现象，为了探寻真理而出家修行，最后了悟了生、老、病、死的根源而证道。

从生、老、病、死开始一路追本溯源，最后回追到无明的过程，称为「逆观十二因缘」；至于从无明开始一支支往后分析到生、老、病、死等，则称为「顺观十二因缘」。

第285及287经中，佛陀分享了他如何「逆观十二因缘」而洞察十二因缘的过程，并说明十二因缘并非他的发明，而是他的发现，佛陀及过去诸佛都走过相同的真理之道。

（二八五）[0079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①未成正觉②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③，生如是念：『世间难入④，所谓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迁⑤、若受生，然诸众生，生、老、病ⓐ、死，上及所依⑥，不如实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缘故生有⑦？』即正思惟⑧，起无间等⑨，知：『有有故生有，有缘故生有⑩。』

「复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缘故有有⑪？』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缘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复何缘？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缘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法味着、顾念、心缚，爱欲增长，彼爱有故取有；爱故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缘膏油及炷，灯明得烧，数增油、炷，彼灯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色取味着、顾念、爱缚增长；爱缘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我时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此老、病、死？何法灭故老、病、死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无生则无老、病、死，生灭故则老、病、死灭。』

「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生？何法灭故生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有无故生无，有灭故生灭。』

「又复思惟：『何法无故有无？何法灭故有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取无故有无，取灭故有灭。』

「又作是念：『何法无故取无？何法灭故取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所取法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着，爱则灭；彼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灯，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灯明未来不生ⓑ、尽、磨灭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观察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着，爱则灭；爱灭则取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病」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生」，宋、元、明三本作「生法」。

ⓒ 大正藏无「言」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宿命：过去世，在这里特指这辈子过去的事。

② 成正觉：成佛。其中「正觉」指佛的真正觉悟的智慧。

③ 禅思：独坐而专心思惟。

④ 世间难入：世间陷于苦难。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已陷入实在苦难的世间」。

⑤ 迁：去世；往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去世」。

⑥ 生、老、病、死，上及所依：生、老、病、死的之前以及其原因。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老、死苦的出离」。

⑦ 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缘故生有：有了什么事物，因此而有「生（出生）」？缘于什么事物，因此而有「生（出生）」？此句中的「有」是动词，指存在，「生」是名词，指十二因缘的第十一支。（为协助读者理解，这几段经文中十二因缘的名词以底线标示。）

⑧ 正思惟：正确地思惟；如理地思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理作意」。

⑨ 无间等：洞察。没有任何间隔、差距地以智慧观察。又译作「现观」。

⑩ 有有故生有，有缘故生有：有了「有（生命的存在）」因此而有「生（出生）」，缘于「有（生命的存在）」因此而有「生（出生）」。此句中第一、四个「有」是名词，指十二因缘的第十支，第二、三、五个「有」是动词，指存在，「生」是名词，指十二因缘的第十一支。

⑪ 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缘故有有：有了什么事物，因此而有「有（生命的存在）」？缘于什么事物，因此而有「有（生命的存在）」？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0经大释迦牟尼瞿昙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3经结(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4经结(之二)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2。

吉尔吉斯手抄本《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Sbv (Gnoli 1977:127)。

[读经拾得]

本经记载佛陀逆观十二因缘的第八支至十二支：

佛陀在未成佛前，静坐观察什么是生、老、病、死的原因？

佛陀洞察到「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是生、老、病、死的原因。

佛陀接着观察什么是「有」的原因？

佛陀洞察到「取」（执取）是「有」的原因。

佛陀接着观察什么是「取」的原因？

佛陀洞察到「爱」（贪爱）是「取」的原因。

因此如果真能没有贪爱，就不再有执着，也就不会积集业力而导致后续的身心运作甚至下一世的出生，自然就能解脱身心的苦及下一世的轮回了。

知道是什么是贪爱的原因，也较有机会断除贪爱，在第287经中佛陀即进一步分析什么是贪爱的原因。

[进阶辨正]

什么是「上及所依」

[导读：十二因缘的还灭]

理论上，十二因缘中只要有一支断了，下一支就不生，而可从中切断十二因缘的锁链，这称为十二因缘的「还灭」。佛教的重点不只在于十二因缘造成流转生死的现象，更在于十二因缘的还灭、解脱。

然而十二因缘并不是每一支都能下手断除的，例如已「生」了，就无法不「老死」。一般认为原理上可在触、受、爱、取这几支下手，有智慧而不陷入十二因缘的锁链，即可灭掉后续的苦果。例如守护六根不攀缘，而减少六入处与六境接「触」，或在身体「受」苦时内心不随着起烦恼，「受」乐时不贪「爱」、不执「取」，断了十二因缘的锁链，就不会导致忧悲恼苦。如果每个当下都能够洞察（「无间等」）地断除十二因缘锁链，即可不受后「有」，解脱了。

实务上，贪爱执着不见得说断就能断，因此佛陀教导修行的方法，即「八圣道」，是让佛弟子能一步步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

正见：正确的见解；布施是善的、咒愿（祝福）是善的、供养是善的、有善行恶行、有善恶业报、有轮回、有父母（要孝顺）、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有办法证得涅槃，以及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

正志：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

正语：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恶口、两舌、绮语。

正业：正确的行为；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事。

正命：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已生的恶令断，未生的恶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长。

正念：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

正定：正确的禅定。

「八圣道」又名「八正道」，在卷二十八有进一步的说明。

（二八六）[0080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如上广说。差别者：「譬如载樵①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积聚烧然，作大火聚，若复有人增其干草樵薪，诸比丘！于意云何？此火相续长夜炽然②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味着、顾念、心缚着，增其爱缘取，取缘有，乃至纯大苦聚集。诸比丘！若彼火聚炽然，不增樵草。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火当灭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观察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缚着，爱则灭，爱灭则取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樵：柴。

② 炽然：猛烈燃烧的样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2经取经。

[读经拾得]

本卷中对于十二因缘的还灭并没有多作举例，有兴趣多加深入的同学也可搭配着读卷三第63~68经，有助于理解十二因缘的还灭。

（二八七）[0080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缘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缘故老死有。』

如是，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缘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生：『识有故名色有，识缘故有名色有。』

「我作是思惟时，齐识而还①，不能过彼，谓：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我时作是念：『何法无故则老死无？何法灭故老死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无故老死无，生灭故老死灭。』

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广说。

「我复作是思惟：『何法无故行无？何法灭故行灭？』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无明无故行无，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处灭，六入处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我时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②、古仙人迳③、古仙人道迹④，古仙人从此迹去，我今随去。』譬如有人游于旷野，披荒觅路，忽遇故道古人行处，彼则随行，渐渐前进，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木清净。彼作是念：『我今当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当知，我游旷野，披荒求路，忽见故道古人行处，我即随行；我随行已，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流清净，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丰乐安隐，人民炽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迳、古仙人迹，古仙人去处，我得随去，谓八圣道⑤，正见⑥、正志⑦、正语⑧、正业⑨、正命⑩、正方便⑪、正念⑫、正定⑬。我从彼道见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灭、老病死灭道迹，见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行集、行灭、行灭道迹。我于此法自知自觉⑭，成等正觉⑮，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⑯、优婆夷⑰，及馀外道⑱沙门、婆罗门、在家、出家，彼诸四众⑲闻法正向⑳、信乐㉑，知法善㉒，梵行增广，多所饶益㉓，开示显发㉔。」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故」，大正藏原为「古」，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故」。

[注解]

① 齐识而还：追查生命的缘起，到「识」的界限而返回；从「名色」追查到「识」后就折返回「名色」；只是「老死」到「识」的范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这识转回，往前不超越名色，就这个范围而生、老、衰、死、再生」。这是因为「识」和「名色」辗转相依，成为一个回圈，可参考本卷第288经所解释的「识缘名色[……]展转相依，而得生长」，以及卷二第39经所说的「四识住」。

② 古仙人道：过去的诸佛所走过的道路。

③ 迳：小路，通「径」。

④ 道迹：途径。

⑤ 八圣道：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圣者的道路。又译为「八正道」。

⑥ 正见：正确的见解；布施是善的、咒愿（祝福）是善的、供养是善的、有善行恶行、有善恶业报、有轮回、有父母（要孝顺）、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有办法证得涅槃，以及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

⑦ 正志：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又译为「正治」、「正思」、「正思惟」。

⑧ 正语：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恶口、两舌、绮语。

⑨ 正业：正确的行为；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事。

⑩ 正命：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⑪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已生的恶令断，未生的恶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长。另译为「正精进」、「正勤」。

⑫ 正念：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

⑬ 正定：正确的禅定。

⑭ 自知自觉：亲自证知、亲自觉悟。

⑮ 等正觉：完全契于真理、遍于一切的觉悟。另译作「正遍知」。

⑯ 优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

⑰ 优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

⑱ 外道：佛教以外的宗教。另译作「异学」。

⑲ 四众：比丘（受完整出家戒律的男子）、比丘尼（受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优婆塞（在家的男性佛教徒）、优婆夷（在家的女性佛教徒）。

⑳ 正向：正确地趣向涅槃。

㉑ 信乐：确信和爱乐。

㉒ 知法善：知道佛法的完善。

㉓ 多所饶益：很有帮助。

㉔ 开示显发：揭开、展示、显现、发扬。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一〈力品38〉第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5经城邑经。

贝多树下思惟十二因缘经。

缘起圣道经(T0714)。

佛说旧城喻经(T0715)。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35。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8。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4。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94。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0。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6。

[读经拾得]

追查生老病死的原因，追查到识

佛陀在未成佛前，静坐观察什么是老、病、死的原因？

佛陀洞察到有「生」（出生），才会有老、病、死。

什么是「生」的原因？「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什么是「有」的原因？「取」（执取）。

什么是「取」的原因？「爱」（贪爱）。

什么是「爱」的原因？「受」（感受）。

什么是「受」的原因？「触」（感官、外境、识的接触）。

什么是「触」的原因？要有「六入处」（眼、耳、鼻、舌、身、意，六个可对外境反应的感官）。

什么是「六入处」的原因？有「名色」（五阴，包含认知的对象）则六入处才能起作用。

什么是「名色」的原因？「识」（识知、觉知）能引生五阴。

齐识而还，不能过彼

追查到「识」就难以突破了，经中形容为「齐识而还，不能过彼」。

这是因为如本卷第288经所述的「识」和「名色」辗转相依，成为一个回圈，追查「名色」的原因找到「识」，追查「识」的原因又找到「名色」。

若只问「何法有故因缘有？」，单看「有」这一边，就容易误以为「识」是究竟、无法超越「识」。这也就是轮回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尽头的现象：只要有身心的运作（名色）就会继续增长攀缘的觉知（识），只要有攀缘的觉知就会产生更多身心的运作，因此「识」和「名色」辗转相生、没有尽头。

但佛陀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不执着在「有」这一边，进一步思惟：「何法无故则老死无？何法灭故老死灭？」如何才能把这些都灭掉，以解脱轮回？这次佛陀突破了「识」，发现「识」和「名色」辗转相依的回圈是由「造业」（「行」）而来。要如何灭「行」呢？就是要灭除「无明」。

（二八八）[0081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①、尊者摩诃拘絺罗ⓐ②在耆阇崛山③。

尔时，尊者舍利弗晡时④从禅觉，诣尊者摩诃拘絺罗，共相问讯庆慰ⓑ⑤已，于一面坐。语尊者摩诃拘絺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尊者舍利弗问尊者摩诃拘絺罗：「云何？尊者摩诃拘絺罗！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复问：「有死不？」

答言：「有。」

复问：「云何？老死自作⑥耶？为他作⑦耶？为自他作⑧耶？为非自非他无因作⑨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生缘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⑩。」

复问：「彼识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非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识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识缘ⓖ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复问：「识与名色相依而生长尊者摩诃拘絺罗！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而今复言名色缘识⑪，此义云何？」

尊者摩诃拘絺罗答言：「今当说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⑫，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诃拘絺罗！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见甘露法⑬，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⑭者，谓尊者摩诃拘絺罗，乃有如是甚深义辩，种种难问，皆悉能答，如无价宝珠，世所顶戴，我今顶戴尊者摩诃拘絺罗亦复如是。我今于汝所，快得善利，诸馀梵行数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说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诃拘絺罗所说法故，当以三十种讚歎称扬随喜。」

尊者摩诃拘絺罗说：「老死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说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向，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向⑮，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⑯，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法师。」

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于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⑰，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者，谓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种种甚深正智之问，犹如世间无价宝珠，人皆顶戴，汝今如是，普为一切诸梵行者之所顶戴、恭敬、奉事。我于今日快得善利，得与尊者共论妙义。」

时，二正士更相随喜，各还所住。

[校勘]

ⓐ 「摩诃拘絺罗」，巴利本作 Mahākoṭṭhita。

ⓑ 「慰」，宋、元、明三本作「慰慰」。

ⓒ 「与」，元、明二本作「以」。

ⓓ 「自」，宋、元、明三本作「自作」。

ⓔ 「然」，宋、元、明三本作「然后」。

ⓕ 「非自他作」，宋、元、明三本作「非自非他」。[＊]

ⓖ 「缘」，大正藏原为「增」，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缘」。

[注解]

① 舍利弗：比丘名，以「智慧第一」闻名。又译为「舍利子」，因为他的母亲名叫「舍利」。

② 摩诃拘絺罗：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得四辩才，触难答对」第一。他是舍利弗的舅舅，从佛出家前又被称为「长爪梵志」。「摩诃」为音译，义译为「大」，加在人名前可作尊称，例如用以和资历较浅的同姓名人士区分。

③ 耆阇崛山：为音译，义译为「灵鹫山」，因山顶似鹫头、且山中多鹫而得名。位于摩竭提国王舍城东北角。

④ 晡时：黄昏时分，约下午三点至五点多。

⑤ 庆慰：庆贺慰问。

⑥ 自作：自己所作。指世间苦乐等一切，都是我自己所作的。例如「常见论」执着认为常住不变的「我」造作了一切。

⑦ 他作：他人所作。指世间苦乐等一切，都是他人（例如造物主大梵天）所作的。例如执着认为大梵（造物主、大我）创造一切。

⑧ 自他作：部分是自己所作，部分是他人所作。

⑨ 非自非他无因作：不是自己所作、不是他人所作，没有原因而自然发生。

⑩ 彼名色缘识生：那「名色」是缘起于「识」而产生的；「识」是「名色」的原因、条件。

⑪ 名色缘识：有「名色」，因此而有「识」；「名色」是「识」的原因、条件。就六根来看，因为应对了六境（在名色的范畴内），六识才会产生。从人身来看，因为有身心（在名色的范畴内），六识才能增长。

⑫ 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犹如三支芦苇立在空地上，彼此支撑，才能直立。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譬如两芦束，相互依持则能直立」。

⑬ 甘露法：用甘露（不死药）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又作甘露法门、甘露门。

⑭ 具足身作证：具备满足，亲身体证。

⑮ 灭尽向：即「向灭尽」，朝向灭除烦恼、生死。

⑯ 心善解脱：心彻底地解脱。

⑰ 善调无畏：善于调伏，无所畏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7经芦束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5。

[读经拾得]

识与名色彼此「展转相依，而得生长」，表示身心的运作（名色）会增长觉知（识），而觉知也会产生更多的身心运作，因此识和名色辗转相生没有尽头。

这个现象在卷二第39经中，将识比喻为种子，种在色、受、想、行的土壤中，如果再加上贪喜、像水一般地灌溉润泽，识就会愈长愈大。

举例而言，一个学生在没看过金庸小说之前，不会对金庸小说有特别的感觉。但看了一部金庸小说，上瘾了，就想要看更多的金庸小说，对小说的偏好和读小说的行为像滚雪球般，最后成为金庸小说迷。在这个例子中，读小说的身心运作增长了对于小说的喜爱及觉知，对小说的喜爱及觉知又促成更多读小说的身心运作。对金庸小说的识（觉知）在读小说的色、受、想、行当中，由于有贪喜，就「展转相依，而得生长」。

看电影也是如此，本来没有特别想看电影的人，可能在看了一部特定类型的片子后有了喜好，就想看更多该类型的片子，终于培养出对于该类电影的嗜好。

除了生活中的例子，在巨观上来看，识与名色的辗转相生也造成了难以止尽的生死轮回。

[进阶辨正]

研讨：「识」缘「名色」，但「识」和「名色」有重复，要如何理解

[导读：因缘能如何应用？]

第 289 及 290 经以因缘分析身心随时都在变化，不应执着为我，并且要练习觉知「触支」及「受支」，拆解种种感受产生的原因。

第 291 经则表示可练习断「爱支」，观察世间可爱的的事物，其后患如同疾病、脓疮、毒刺、凶器。

第 292 经要我们以十二因缘思量观察如何能彻底地断尽苦，当中提到凡夫不管是作善的、恶的、不善不恶的行为，都是基于「无明」而造作，断「无明」才能断尽苦、彻底解脱生死轮回。

[导读：五阴与我]

在佛经的用语中，人的身心及世间的一切可区分为：

色：物质（例如身体）及物理世界的现象。

受：感受。例如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

想：取相；面对境界而心中浮现对应的相；也就是认知。例如看到一个颜色，心中立刻浮现过往所见过相同的颜色，而知道这是什么颜色。

行：造作。例如意念的造作、意志力。

识：识知；觉知。

以上色、受、想、行、识五项，合称「五阴」或「五蕴」（蕴是「积聚」的意思）。

凡夫执着认为在五阴中有恒常不变的「我」。举例而言，就「身体」与「我」的关系而言，凡夫可能误认：

身体是「我」：身体就是恒常不变的「我」，至于受、想、行、识都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身体异「我」：身体之外有恒常不变的「我」。例如以为「识」甚至所谓的「灵魂」是「我」，而身体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东西。

身体和「我」互相含摄：「我」处于身体之中，或是身体处于「我」之中。例如认为有造物主（大我）遍于一切物质（也包括身体）之中，一切物质都有造物主在其中，但造物主却又不是物质。

以上三类认为有「我」的见解，佛经中称为「色是我」、「色异我」、「相在」。

佛陀则发现五阴都是因缘生灭的，一切的身心运作中没有不变的「我」。例如人的身体属于色阴，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内的细胞早因新陈代谢而不一样了，物理世界也是一直迁流变化的，没有恒常不变的色阴。心理也是如此，刹那生灭，更没有恒常不变的「我」。

执着于五阴而引起烦恼实在不智。于是佛陀教导我们如何认清真相，修证无我的智慧，才能彻底地放下自我（无我），也不挂念身外之物（无我所），断除烦恼执着，解脱生死轮回，获得真正的自由。

若想要深入了解五阴相关的法义，也可参见《杂阿含经》卷一等「阴相应」的内容。

（二八九）[0081c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于四大身厌患、离欲、背舍，而非识①。所以者何？见四大身有增、有减、有取、有舍，而于心、意、识②，愚癡无闻凡夫不能生厌、离欲、解脱。所以者何？彼长夜于此保惜系我③，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无闻凡夫不能于彼生厌、离欲、背舍。愚癡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④。所以者何？心意识须臾生灭无常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复少ⓐ过⑤。彼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⑥转变，异生、异灭⑦。犹如猕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枝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异生、异灭。

「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⑧善思惟观察，所谓乐触缘生乐受⑨，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⑩；彼乐触灭，乐触因缘生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如乐受，苦触……喜触……忧触……舍触因缘生舍受，舍受觉时，如实知舍受觉；彼舍触灭，彼舍触因缘生舍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彼如是思惟：『此受触生、触乐、触缚⑪，彼彼触乐故，彼彼受乐，彼彼触乐灭，彼彼受乐亦灭、止、清凉、息、没。』如是，多闻圣弟子于色生厌，于受、想、行、识生厌，厌故不乐，不乐故解脱，解脱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少」，大正藏原为「小」，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少」。

ⓑ 「刻」，大正藏原为「克」，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刻」。[＊]

[注解]

① 愚癡无闻凡夫于四大身厌患、离欲、背舍，而非识：有愚笨没有见识的凡人对于四大所构成的身体厌其过患、离于爱欲、舍离以解脱，但却不对心识如此（厌其过患、离于爱欲、舍离以解脱）。其中「四大」是古代印度人认为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的四种组成：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四大身」指「四大所构成的身体」，也就是肉体。

② 心、意、识：在《阿含经》中通常心、意、识三者相通，三者同列是以同义字重复以使语意更加充实的用法。依作用可区分三者，心是精神作用的中心，有「集起」的意思，意指「思量」作用，识指「了别、认识」作用。

③ 保惜系我：保护、爱惜，执着为我。

④ 愚癡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其实照理来说，）愚笨没有见识的凡人宁可对于四大所构成的身体执着是我、我所拥有的，也不应该于心识执着是我、我所拥有的。

⑤ 若善消息或复少过：如果善于照顾，或许还能略为超过（一百岁）。其中「消息」是「照顾」的意思。

⑥ 须臾：片刻；短时间。

⑦ 异生、异灭：不断地变异生灭。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依一个生起，依另一个被灭」。

⑧ 缘起：由因缘（种种条件）而生起。

⑨ 乐触缘生乐受：在能让人快乐的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时，生起快乐的感受。

⑩ 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觉知到快乐的感受时，如其原貌地了知快乐的感受。

⑪ 此受触生、触乐、触缚：这感受是依触而生、依触而乐、被触所缚。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四〈一子品9〉第3经。

《增壹阿含经》卷四〈一子品9〉第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1经无闻(之一)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6。

[读经拾得]

有的人因为见到了身体会增减、会变化，而认知到身体的过患，不再将身体视为恒常的我，却转而将心识视为恒常的我，执着在灵魂永生之类的概念上。

佛陀则表示，身体起码还能撑个几十年，心识却是不断地变异生灭，不应该将心识执着是我、或我所拥有的。

明了佛法的佛弟子会好好思惟观察缘起，以了解心识的缘生缘灭，在本经中即举观察十二因缘的触支、受支为例。

若要作学理上的分析，本经第一段的「彼长夜于此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可说相当于十二因缘中的无明、行、识三支，「四大身」及「心意识」可说相当于名色支，有这些因缘才有本经第二段的触支、受支。

[进阶辨正]

研讨：为何「彼乐触灭，乐触因缘生受亦灭止、清凉、息、没」

研讨：《杂阿含经》第289经与「一心论」、「多心论」

（二九〇）[0082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于四大色身生厌、离欲、背舍，但非识。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现有增减、有取、有舍，若心、若意、若识，彼愚癡无闻凡夫不能于识生厌、离欲、背ⓐ舍，长夜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无闻凡夫不能于彼生厌、离欲、背[＊]舍。

「愚癡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色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复少过。彼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不停，种种转变，异生异灭。譬如猕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枝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种种变易，异生、异灭。

「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思惟观察，所谓乐触缘生乐受，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彼乐触灭，乐因缘生乐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如乐受，苦触……喜触……忧触……舍触因缘生舍受，舍受觉时，如实知舍受觉；彼舍触灭，舍触因缘生舍受亦灭、止、清凉、息、没。譬如两木相磨，和合生火；若两木离散，火亦随灭，如是，诸受缘触集；触生触集，若彼彼触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触集灭故，彼彼受集亦灭、止、清凉、息、没。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解脱，我说彼于苦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背」，大正藏原为「习」，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2经无闻(之二)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7。

[读经拾得]

心猿意马经中常说「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88, a14-15），每一刹那缘生的意识都是新的，已经不同于前一个意识。本经以比喻说明，心、意、识不断地生灭变异，就好像猴子在树上荡来荡去，不断地放掉旧枝条、随即抓取新枝条：「譬如猕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枝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种种变易，异生异灭。」

在佛教的论中，一般认为前一刹那的意识成为下一刹那的意根，这也符合本经中「放一取一」的比喻。

每次辗转缘生的意根与意识都是新的、不同于前一个意识，所以意识也是无常、无我的。

（二九一）[0082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说内触法①，汝等为取②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稽首礼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说内触法，我已取也。」时，彼比丘于佛前如是如是自记说③。如是如是世尊不悦。

尔时，尊者阿难在佛后执扇扇佛，佛告阿难：「如圣法、律内触法，异于此比丘所说。」

阿难白佛：「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内触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善哉，谛听，当为汝说。此诸比丘取内触法，应如是思惟：『若众生所有种种众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④？』作如是取时，当知此苦亿波提⑤因、亿波提集、亿波提生、亿波提转ⓐ。

「复次，比丘内触法，又亿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彼取时当复知亿波提爱因、爱集、爱生、爱触⑥。

「复次，比丘取内触法，当复知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如是取时当知世间所念谛正之色⑦，于彼爱生而生、系而系、住而住⑧。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世间所念谛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隐想、无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见，则于此色爱增长；爱增长已，亿波提增长，亿波提增长已，苦增长；苦增长已，则不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我说彼不解脱苦。譬如路侧清凉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着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风热渴逼，竞来欲饮。有人语言：『士夫！此是清凉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饮。若当饮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饮，虽得美味，须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门婆罗门见世间可念端正ⓒ之色，作常见、恒见、安隐见、无病见、我、我所见，乃至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世间可念端正[＊]之色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⑨、无常、苦、空、非我，彼爱则离，爱离故亿波提离，亿波提离故则苦离，苦离故则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离。譬如路侧清凉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着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风热渴逼，竞来欲饮，有人语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饮，若当饮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则念言：『此水有毒，若当饮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干麨⑩饭，不取水饮。』如是，沙门、婆罗门于世间可念之色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故，阿难！于此法如是见、如是闻、如是觉、如是知，于过去、未来亦如ⓓ此道。如是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亿波提因、亿波提集、亿波提生、亿波提转」，巴利本作 Upadhinidānaṃ upadhisamudayaṃ upadhijātikaṃ upadhipabhavaṃ。

ⓑ 大正藏无「池」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正」，大正藏原为「政」，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正」。[＊]

ⓓ 「如」，宋、元、明三本作「于」。

[注解]

① 内触法：内心触发的原理。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内在的探查」。

② 取：得到；把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把握」。

③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这里特指这位比丘有自信地解说。

④ 何因、何集、何生、何触：什么是其原因？什么是其集起？什么产生它？什么触发它？其中「何触」又译为「何转」，「转」指依因缘而生起。

⑤ 亿波提：为音译，义译为「依着」、「有馀」，指生命存在的基础。阿罗汉自知不受「后有」，即自证已无「亿波提」。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依着」。

⑥ 爱因、爱集、爱生、爱触：「爱」是原因、「爱」而集起、「爱」而产生、「爱」而触发。

⑦ 世间所念谛正之色：世间可爱的美好的事物。「谛」疑为「端」的讹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当世间中可爱的、令人满意的色」。

⑧ 于彼爱生而生、系而系、住而住：对于美好的事物，有贪爱生起才生起（贪爱），（有贪爱）系着才系着（贪爱），保持（在贪爱上）才保持（在贪爱上）。

⑨ 如病、如痈、如刺、如杀：（譬喻色境的后患）如同疾病、脓疮、毒刺、凶器。

⑩ 麨：一种将米、麦炒熟后磨粉制成的干粮。读音同「炒」。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6经触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8。

[读经拾得]

内触法

内心触发的原理，是觉察在面对可爱的境界时，如果有贪爱就会产生后有，导致不可避免的苦；如果观察、思惟此可爱境界的过患，而不起贪爱，就不会产生后有，也就不会有苦。

本经以十二因缘的「名色」支、「爱」支、「有」支、「苦」支来举例，虽然跳过了中间的「六入、触、受」与「取」支，但实际上这几支仍是发生了，例如要有「六入处」才看得到色境，只不过在本经的举例中没有特别提出来而已。

有毒的饮料喝不喝？

当我们看到美色时，是否产生贪爱执着，进而作常想、恒想、安隐想、无病想、我想、我所想？佛陀说这样的问题，就好像是口渴时见到了清凉甘甜、却被下毒的池水，此时要喝还是不喝？

面对美色时，而能够观察如病、如痈、如刺、如杀、无常、苦、空、非我，不起贪爱执着、进而修行解脱，这就好像能忍住干渴的人，虽然一开始会比较苦，但却避免因为喝了毒水而丧命的灾祸。

《杂阿含经》卷十八第490经：「欲者，谓眼所识色可爱、乐、念，染着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所识触可爱、乐、念，染着触。阎浮车！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CBETA, T02, no. 99, p. 127, b5-7) 美色本身只是世间的现象，凡夫心中错误的取相所导致的贪欲，才会带来后患。

[进阶辨正]

什么是「沙门、婆罗门」

（二九二）[0082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思量观察正尽苦①，究竟苦边②？时，思量众生所有众苦，种种差别，此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触。若彼取灭无馀，众苦则灭，彼所乘ⓐ苦灭道迹如实知，修行彼向次法③，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取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触？思量彼取爱因、爱集、爱生、爱触。彼爱永灭无馀，取亦随灭，彼所乘取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爱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则思量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触。彼受永灭无馀，则爱灭，彼所乘爱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受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缘。彼触永灭无馀，则受灭，彼所乘触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当知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触。彼六入处ⓑ灭无馀，则触灭，彼所乘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六入处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六入处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触。名色永灭无馀，则六入处灭，彼所乘名色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名色灭。

「复次，比丘思量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名色识因、识集、识生、识触。彼识欲灭无馀，则名色灭，彼所乘识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识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识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触，作诸福行④，善识⑤生；作诸不福不善行⑥，不善识生；作无所有行⑦，无所有识生，是为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触。彼行欲灭无馀，则识灭，彼所乘行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行灭。

「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触？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触。彼福行无明ⓓ缘，非福行⑧亦无明缘，非福不福行⑨亦无明缘。

「是故当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触。彼无明永灭无馀，则行灭，彼所乘无明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无明灭。」

佛告比丘：「于意云何？若不乐无明而生明，复缘彼无明作福行、非福行、无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不乐无明而生明，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如是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说，汝亦知此。于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灭彼彼法，灭、止、清凉、息、没。若多闻圣弟子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⑩所觉，身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若寿分齐受⑪所觉，寿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身坏时寿命欲尽，于此诸受一切所觉灭尽无馀。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热置地，须臾散坏，热势悉灭。如是，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所觉如实知，寿分齐受所觉如实知，身坏命终，一切受所觉悉灭无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乘」字。

ⓑ 大正藏在「处」字之后有一「欲」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宋、元、明三本无「灭」字。

ⓓ 「明」，宋、元、明三本作「明无明」。

[注解]

① 正尽苦：彻底地断尽所有的苦。

② 究竟苦边：到达苦的尽头。

③ 向次法：次第的修行法；「向」着一个、下一个（「次」）的次第修行「法」。

④ 福行：有福的行为；能感召福报的行为。

⑤ 善识：良善的心识。

⑥ 不福不善行：能感召恶报的作恶行为，即「非福行」。

⑦ 无所有行：心中一无所有、不善不恶的行为。也可以指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对象（所缘）的行为。

⑧ 非福行：能感召恶报的行为。

⑨ 非福不福行：既非福行、也非不福行，即「无所有行」。

⑩ 身分齐受：身体终结的感受。「分齐」即分际、界限。

⑪ 寿分齐受：寿命终结的感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1经思量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59。

[读经拾得]

「行缘识」的因果关系，本经举例为「作诸福行，善识生；作诸不福不善行，不善识生；作无所有行，无所有识生」，行善得善识、作恶得恶识，作无所有的行为得到无所有的识。

但凡夫不管是作善的、恶的、不善不恶的行为，都仍是基于无明而造作，如经中说：「彼福行无明缘，非福行亦无明缘，非福不福行亦无明缘。」即使像是入于无色定的凡夫、或无色界的众生，好像什么事也没做，却仍是一种基于无明的行为，犹不能脱离轮回。

（二九三）[0083c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异比丘：「我已度疑①，离于犹豫，拔邪见②刺，不复退转，心无所着故，何处有我？为彼比丘说法；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③、空相应④、缘起随顺法，所谓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⑤。所谓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如是说法，而彼比丘犹有疑惑、犹豫，先不得得想、不获获想、不证证想⑥，今闻法已，心生忧苦、悔恨、朦ⓑ没⑦、障碍。所以者何？有生而有灭，不生而不灭此甚深处，所谓缘起；倍复甚深难见，所谓一切取离、爱尽、无欲、寂灭、涅槃；如此二法，谓有为⑧、无为⑨，有为者若生、若住、若异、若灭，无为者不生、不住、不异、不灭，是名比丘诸行苦寂灭、涅槃。因集故苦集，因灭故苦灭，断诸迳路，灭于相续，相续灭灭⑩，是名苦边。比丘！彼何所灭？谓有馀苦，彼若灭、止、清凉、息、没，所谓一切取灭、爱尽、无欲、寂灭、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世」，宋、元、明三本作「世坐」。

ⓑ 「朦」，大正藏原为「蒙」，今依据宋、元二本改作「朦」。

[注解]

① 度疑：超越、克服了疑惑。

② 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

③ 出世：超出世俗；出离世间。

④ 空相应：相应于空的；符合于空的。

⑤ 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有了这个因此而有那个，这个生起因此那个生起。说明一切事物由因缘所成立，皆具有相依相待的关系。另译为「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⑥ 先不得得想、不获获想、不证证想：之前（对缘起法）没有得到却自以为得到了，没有获得却自以为获得了，没有证得却自以为证得了。

⑦ 朦没：迷糊不清楚。

⑧ 有为：有造作的；因缘而生的。「为」是「造作」的意思。

⑨ 无为：无造作的；不是由因缘而生的（因此也不会随因缘而灭）。例如涅槃。

⑩ 相续灭灭：相续的因缘彻底灭尽。

[对应经典]

（二九四）[0083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①。内有此识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触②。此六触入③所触，愚癡无闻凡夫苦乐受觉，因起种种④。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若黠慧者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如是内有识身，外有名色，此二缘生六触入处，六触所触故，智者生苦乐受觉，因起种种。何等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愚夫、黠慧⑤，彼于我所修诸梵行ⓐ⑥者，有何差别？」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⑦。善哉，世尊！唯ⓑ愿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彼愚癡无闻凡夫无明所复，爱缘所系，得此识身，彼无明不断，爱缘不尽，身坏命终，还复受身⑧；还受身故，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故，是故身坏命终，还复受身；还受身故，不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若黠慧者无明所ⓒ复，爱缘所系，得此识身，彼无明断，爱缘尽；无明断，爱缘尽故，身坏命终，更不复受；不更受故，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尽苦，究竟苦边故，是故彼身坏命终，更不复受；更不受故，得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于我所修诸梵行，种种差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宋、元二本无「所」字。

[注解]

① 识身：有识的身体，即身与心。

② 内有此识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触：在内有这个有识的身体，在外有名色（的境界），这身内和外境两者的因缘而接触。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依此身与外之名色，如是依此二者，有触」。

③ 六触入：「六触入处」的略称。由「六触」进入身心的管道，常特指六触使人心意动摇、产生贪爱。六触是「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这里的「触」特指感官、外境、识，三者接触，是十二因缘之一。

④ 因起种种：因而生起种种（的身心）。相当的南传经文没这四个字。

⑤ 黠慧：聪明有智慧。「黠」读音同「狭」，聪明的意思。

⑥ 彼于我所修诸梵行：他们在我（佛陀）这边作各种清净的修行。在此特指前述的「黠慧」的人。

⑦ 法根、法眼、法依：佛法的根源，佛法的导引，佛法的依归。

⑧ 受身：（陷于轮回而）投生。又译为「受生」。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9经愚与贤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1。

[读经拾得]

*「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对应到十二因缘的识、名色、六入处、触这几支

本经所说：「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内有此识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触」包含了十二因缘的无明、行（爱缘系）、识、名色、六入处（在身内）、触这几支。

本卷第284经：「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包含了十二因缘的识、名色、六入处、触这几支。

这些经文将「名色」解释为可追逐的、身外的，也就是可以对应感知到的「六境」：色境、声境、香境、味境、触境、法境。前五者是物质的，也就是「色」，第六个「法境」是心理的，也就是「名」，因此「六境」也是一种「名色」。

《杂阿含经》卷三第68经等许多经都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尤其在十二因缘相关经文反复提及，但这个过程是对应到当下身心的十二因缘的哪几支？由于名色可对应到六境，而能合理推测根、境、识和合生触的过程可对应到识、名色、六入处、触这几支，如下图所示。

自此，对相关经文已熟悉的同学，就可找出当下的身心的十二因缘各支之间的关系，可由哪些《杂阿含经》经文对应解说了。

不过，在根、境、识和合生触的过程中，识是在六入处及名色之后，为什么十二因缘中 (3) 识是在 (4) 名色 (5) 六入处之前呢？这个议题牵涉到较复杂的逻辑，可参考卷十五第366经的「读经拾得」，或本经的「进阶辨正」。

[进阶辨正]

研讨：名色的识不就是六识身，为何要分内外

研讨：十二因缘和「缘眼色生眼识」如何对应

研讨：十二因缘中为何识在名色和六入处前

研讨：十二因缘和「触俱生受想思」可对应吗

[导读：当下的因缘与三世的轮回]

在《杂阿含经》中，十二因缘主要用来解释当下身心的因缘；在其他的经论中，也有以十二因缘来解释三世的轮回。

用十二因缘解释当下身心的因缘，详见《杂阿含经》卷二、三相关各经。以经中所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为例，在根缘境生识而触的当下，就已经完成了一次的十二因缘，但由于我们误认其中有我、我所，起了贪爱，造下了业，而让这些心识不断地相互攀缘、增长扩大。

每一次的十二因缘虽然当下就已经完成，但这不表示未来就不会有作用。这就好像在推骨牌，从微观的角度，每一个骨牌撞击下一个骨牌都是在一刹那间发生；从巨观的角度来看，就会看到骨牌的推动与相叠持续不断地发生，延续成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用十二因缘解释三世的轮回，则有如下的说法：

第几支 | 分类 | 名称 | 意义
1 | 过去因 | 无明 | （过去世的）没有智慧
2 | 过去因 | 行 | （过去世的）身行、口行、意行所造的业
3 | 现在果 | 识 | 投胎而有新的一生的识
4 | 现在果 | 名色 | 有胎形，初步的身心，但尚未长出六入处
5 | 现在果 | 六入处 | 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长成
6 | 现在果 | 触 | 出胎与外境接触；六触
7 | 现在果 | 受 | （接触后产生）感受
8 | 现在因 | 爱 | （对于感受产生）贪爱
9 | 现在因 | 取 | （由于贪爱，因此）执取
10 | 现在因 | 有 | （因为执取，所以有）积集的善恶业，能感招未来的果报
11 | 未来果 | 生 | （未来世的）出生
12 | 未来果 | 老病死忧悲恼苦 | （未来世的）衰灭及苦果

一念之起，当下轮回，每天的生活中都充斥了十二因缘，这些因缘累积起来，也造就了人的一生，乃至三世的轮回。

数学或物理造诣较深的同学，也可用「碎形」或「复杂系统」的「自相似性」来理解这样的现象：鹦鹉螺切中间一小块来看，其数学构成符合黄金比例，累积起来的大块也符合黄金比例，整个螺形也是黄金比例，这就是「自相似性」。在数学上，具有自相似性的碎形的生成是基于一个不断叠代的方程式，即一种基于递回的反馈系统。类似地，人们当下的身心运作符合十二因缘的模式，而当下的因缘长久累积之后，造就了宏观的轮回生死，也具有自相似性而符合十二因缘的模式。

阿罗汉破除无明、有智慧，则在根缘境生识而触的当下，生起明触，触生受、想但不造业，也不见我、我所，而能不受后有，解脱当下的因缘及三世的轮回。

（二九五）[0084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身①非汝所有，亦非馀人所有。谓六触入处，本修行愿②，受得此身。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彼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善正思惟观察：『有此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谓此有故，有当来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缘世间集③。谓此无故，六识身无，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无，谓此无故，无有当来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若多闻圣弟子于世间集、世间灭如实正知ⓐ，善见、善觉、善入④，是名圣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觉知、觉见世间生灭，成就贤圣ⓑ出离、贯穿ⓒ、正尽苦，究竟苦边。所以者何？谓多闻圣弟子世间集灭如实知，善见、善觉、善入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知」，宋、元、明三本作「智」。[＊]

ⓑ 「贤圣」，明本作「圣贤」。

ⓒ 「贯穿」，大正藏原为「实寂」，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贯穿」。

[注解]

① 此身：这个身体。可注意本经经文稍后「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当中的「身」则不是指身体，而是指种类、集合。

② 本修行愿：以往所作的行为和欲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这是旧业，应该被看作被造作的、被思所制造的」。

③ 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缘（条件）使得世间聚集而生起。

④ 善见、善觉、善入：彻底地观察、理解、证悟。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7经非汝之物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54经。

[读经拾得]

身体不是自己（例如恒常不变的灵魂）所拥有，也不是其他人（例如造物主）所拥有，而是由过去六根接触六境时、身心造作的因缘相续所生的。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295经的「贯穿」指什么

（二九六）[0084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因缘法①及缘生法②。

「因缘法云何为因缘法？谓此有故彼有，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

「缘生法云何缘生法？谓无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③，彼如来自所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生故，有老、病、死、忧、悲、恼、苦。此等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异如④，审谛⑤、真实、不颠倒。如是随顺缘起，是名缘生法。谓无明、行、识、名色、六入处、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名缘生法。

「圣弟子不求过去世，不求未来世，不着我见、众生见、寿者见多闻圣弟子于此因缘法、缘生法正[＊]知善见，不求前际⑥，言：『我过去世若有、若无？我过去世何等类？我过去世何如？』不求后际⑦：『我于当来世为有、为无？云何类？何如？』内不犹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为前？谁终当云何之？此众生从何来？于此没当何之？』若沙门、婆罗门起凡俗见所系，谓说我见⑧所系、说众生见⑨所系、说寿命见⑩所系、忌讳吉庆见⑪所系，尔时悉断、悉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是名多闻圣弟子于因缘法、缘生法如实正知，善见、善觉、善修、善入。」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因缘法：事物是依于条件而生起的法则。又译为「缘起法」。

② 缘生法：依缘（条件）而生的事物。

③ 法住、法界：真理是稳固的、真理维持其特性。相当的南传经文作「那个界住立、法安住性」。

④ 法住、法空、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异如：真理是稳固的、真理是空的、真理是真实（真如）的、真理自然就是这样（不是由谁所订定的）、真理不离开真实、真理无异于真实。如，意为「真实」。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法安住性、法决定性、真实性、特定条件性、无误性、无例外性」。

⑤ 审谛：精确。

⑥ 前际：过去。

⑦ 后际：未来。

⑧ 我见：执着于有「我」的见解。

⑨ 众生见：执着于众生实有的见解，不了知众生是因缘生灭的。又译为「众生相」、「众生想」、「有情论」。

⑩ 寿命见：执着于寿命长短的见解，不了知寿命是因缘生灭的。又译为「寿者相」、「寿命想」、「命者论」。

⑪ 忌讳吉庆见：执着于无益解脱的吉凶禁忌。又译为「吉凶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0经缘经。

参考《阿毗达磨法蕴足论》缘起品第二十一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3。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了圣弟子不求过去世、不求未来世，心不犹豫，不着我见、众生见、寿命见，呼应《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CBETA, T08, no. 235, p. 751, b27-28)、「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CBETA, T08, no. 235, p. 750, b7)。

本经中说「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佛陀只是发现本来就存在的真理，本卷第299经也说：「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馀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CBETA, T02, no. 99, p. 85, b24-26)

[进阶辨正]

研讨：十二因缘的次序

什么是「法住法界」

什么是「审谛」

[导读：因缘与中道]

许多人执着于世间的「有」，认为自己的灵魂、或造物主、或万物，可以永恒的存在。这种见解，称为「常见」。

也有人执着于世间的「无」，认为杀人放火都没关系，反正人死后就一了百了，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别。这种见解，称为「断见」。

佛陀则告诉我们，执着于「常见」、「断见」都不能解脱，要观世间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因为了知世间是因缘而生，所以不落入「常见」，因为了知世间会因缘而灭，所以不落入「断见」，这就是所谓「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即出自本卷第297、300、301经，及卷十第262经。

由于不知道因缘法，外道产生了五花八门的邪见，例如有外道主张「命即是身」，认为生命（灵魂）即是肉体，两者不可以分离，也就是将身体认为是「我」。另外也有外道主张「命异身异」，认为生命（灵魂）是一回事，肉体是另一回事，两者可以分离，也就是认为心理或有个灵魂是「我」。

佛陀则发现身心都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的，没有恒常的自我，肉体败坏后还是会由于因缘而轮回，因此「命即是身」是错误的；身体和心理是交互影响的、互相缘生的，不能单独存在，也不是有个「灵魂」作为恒常的自我，因此「命异身异」也是错误的。（附带一提，人摸不到鬼的形体，并不是因为鬼只有灵魂没有身体，而是因为鬼和人的身体组成不同，就像不同频率的电台不互相干扰。）

知道缘起缘灭的中道，就不会落入这些邪见，也才能确实地对症下药，断除因缘的锁链而解脱轮回。

（二九七）[0084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①调牛聚落②。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③，善义善味④，纯一清净，梵行清白，所谓大空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大空法经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⑤，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

「缘生老死者，若有问言：『彼谁老死？老死属谁？』彼则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属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⑥。』或言：『命异身异⑦。』此则一义，而说有种种⑧。若见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无有⑨。若复见言：『命异身异。』梵行者所无有。于此二边，心所不随，正向中道⑩。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谓缘生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缘无明故有行。

「若复问言：『谁是行？行属谁？』彼则答言：『行则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彼见命即是身者，梵行者无有；或言命异身异者，梵行者亦无有。离此二边，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所谓缘无明行。

「诸比丘！若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老死？老死属谁者？老死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生？生属谁？乃至谁是ⓑ行？行属谁者？行则断，则知断其根本⑪，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大空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见」字之后有「所知」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是」，宋、元、明三本无「是」字。

[注解]

① 拘留搜：在拘留国中。其中「拘留」是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恒河上游西岸，相当于现今的德里所在，「搜」为地方的复数语尾。又译为「拘楼瘦」、「拘留沙」、「拘流沙」。

② 调牛聚落：地名，是佛陀教化游历最西北端的城市。又译为「调伏駮牛聚落」、「杂色牧牛聚落」、「法行城」，音译为「剑磨瑟昙拘楼都邑」、「剑摩瑟昙拘楼都邑」、「劫摩沙住处」。

③ 初、中、后善：开头、中间、结尾都是善的。

④ 善义善味：意义正确，文句正确。

⑤ 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有了这个因此而有那个，这个生起因此那个生起。说明一切事物由因缘所成立，皆具有相依相待的关系。

⑥ 命即是身：生命（灵魂）即是肉体，两者不可以分离。另译为「彼命彼身」、「是命是身」。

⑦ 命异身异：生命（灵魂）是一回事，肉体是另一回事，两者可以分离。

⑧ 此则一义，而说有种种：这些都是同样的（因为不了解因缘），而产生种种不同的说法。

⑨ 彼梵行者所无有：（佛教的）清净的修行人没有这种见解。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则无梵行生活」。

⑩ 于此二边，心所不随，正向中道：对于常见与断见二边，心不认同，而是正确地向着中道。「中道」指不走极端、不偏不倚的观念或行为。

⑪ 根本：这里指生死流转的根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5经无明缘(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6经无明缘(之二)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4。

（二九八）[0085a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缘起法，法说①、义说②。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缘起法法说？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缘起法法说。

「十二因缘各支的解说云何义说？谓缘无明行者。彼云何无明？若不知前际、不知后际、不知前后际，不知于内、不知于外、不知内外，不知业、不知报、不知业报，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灭、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习不习③、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于六触入处，不如实觉知，于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间等、癡闇、无明、大冥，是名无明。

「缘无明行者，云何为行？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④。缘行识者，云何为识？谓六识身——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缘识名色者，云何名？谓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云何色？谓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此色及前所说名，是为名色。缘名色六入处者，云何为六入处？谓六内入处——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缘六入处触者，云何为触？谓六触身——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缘触受者，云何为受？谓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⑤。缘受爱者，彼云何为爱？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⑥。缘爱取者，云何为取？四取——欲取、见取、戒取、我取⑦。缘取有者，云何为有？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⑧。缘有生者，云何为生？若彼彼众生，彼彼身种类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阴、得界、得入处、得命根，是名为生。缘生老死者，云何为老？若发白露顶，皮缓根熟，支弱背偻，垂头呻吟，短气前输，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⑨班駮，闇钝垂熟，造行艰难羸劣⑩，是名为老。云何为死？彼彼众生，彼彼种类没、迁移、身坏、寿尽、火离、命灭，舍阴时到，是名为死。此死及前说老，是名老死。是名缘起义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生」字之前有一「一」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柱」，宋、元、明三本作「任」。

[注解]

① 法说：佛法的原理。例如如实知见的缘起法。

② 义说：义理的分别。例如缘起各支的个别解说。

③ 习不习：该亲近、不该亲近。另译作「可习法、不可习法」。

④ 身行、口行、意行：身体的造作、言语的造作、意念的造作。「行」指造作；业；潜在形成力。

⑤ 不苦不乐受：不是苦、也不是乐的感受。又译为「舍受」。

⑥ 欲爱、色爱、无色爱：欲界众生（感官之欲）的渴爱、（断除淫欲的）色界众生的渴爱、（断除淫欲与物质欲的）无色界众生的渴爱。

⑦ 欲取、见取、戒取、我取：执着欲贪，执着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执着认为「有我」。其中「取」即执着。

⑧ 欲有、色有、无色有：欲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无色界的存在。「有」表示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⑨ 四体：四肢。

⑩ 造行艰难羸劣：动作、行为艰难瘦弱。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六〈放牛品49〉第5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经法说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经分别经。

《缘起经》。

藏传《缘起经》D211/Q877。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5。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38。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6。

[读经拾得]

本经将十二因缘展开，一一举例解说各支的意义，整理如下表：

第几支 | 名称 | 解说
1 | 无明 | 不知前际、不知后际、不知前后际，不知于内、不知于外、不知内外，不知业、不知报、不知业报，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灭、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习不习、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于六触入处，不如实觉知，于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间等、癡闇、无明、大冥
2 | 行 | 身行、口行、意行
3 | 识 |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4 | 名色 | 五阴
5 | 六入处 | 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
6 | 触 | 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7 | 受 | 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
8 | 爱 | 欲爱、色爱、无色爱
9 | 取 | 欲取、见取、戒取、我取
10 | 有 | 欲有、色有、无色有
11 | 生 | 出生
12 | 老死 | 若发白露顶，皮缓根熟，支弱背偻，垂头呻吟，短气前输，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班駮，闇钝垂熟，造行艰难羸劣；彼彼众生，彼彼种类没、迁移、身坏、寿尽、火离、命灭，舍阴时到

（二九九）[0085b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谓缘起法为世尊作，为馀人作耶？」

佛告比丘：「佛陀只是发现本来就存在的真理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馀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来自觉此法，成等正觉，为诸众生分别演说，开发显示。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奉行」，宋、元、明三本作「随喜作礼而去」。

（三〇〇）[0085c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庆慰，庆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昙！为自作自觉①耶？」

佛告婆罗门：「我说此是无记②，自作自觉，此是无记。」

「云何？瞿昙！他作他觉③耶？」

佛告婆罗门：「他作他觉，此是无记。」

婆罗门白佛：「云何？我问自作自觉，说言无记；他作他觉，说言无记，此义云何？」

佛告婆罗门：「非自作自觉、非他作他觉，因缘说离于断常二边自作自觉则堕常见④，他作他觉则堕断见⑤。义说、法说，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门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巴利本作 Ete ubho ante anupagamma majjhena Tathāgato dhammaṃ deseti。

[注解]

① 自作自觉：自己所作、自己所受。指世间苦乐等一切，都是我自己所作的，造业者即受报者。

② 无记：不加以讨论或回答。

③ 他作他觉：他人所作、（另外的）他人所受。指世间苦乐等一切，都是他人所作的，造业者和受报者不同。

④ 常见：认为身心乃至世界常住不变的见解。例如认为有「真我」或「造物主」永恒不变的见解。又称为「有见」。

⑤ 断见：断灭的见解。例如认为「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一无所有」的见解。又称为「断灭见」、「无见」。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46经异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7。

[读经拾得]

本卷先前第288经也说苦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而是因缘生灭。

这些外道认为的「自作自觉」、「他作他觉」，都是以「我」为中心，而对世间的本质进行臆测。佛教则是从缘起来看世间，了知世间因缘生、因缘灭，而不是以「我」为中心。

（三〇一）[0085c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聚落①深林中待宾舍。

尔时，尊者𨅖陀迦旃延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正见。云何正见？云何世尊施设②正见？」

佛告𨅖陀迦旃延：「何谓正见世间有二种依：若有、若无，为取所触③；取所触故，或依有、或依无。若无此取者，心境系着使不取、不住、不计我④。苦生而生，苦灭而灭，于彼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见，是名如来所施设正见。所以者何？世间集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无者不有⑤；世间灭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有者无有，是名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注解]

① 那梨聚落：村落名，位于跋耆国拘利村至鞞舍离的路上，附近有牛角娑罗林。又译为「那梨迦聚落」、「那陀村」、「那提」。

② 施设：安立；描述。

③ 为取所触：被执取所引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为攀住、执取、黏着所束缚」。

④ 心境系着使不取、不住、不计我：对于心接触境而执着的烦恼，不执取、不依着、不思量为「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对攀住、执取、心的依处、执持、烦恼潜在趋势不攀取、不紧握，不固持『我的真我』」。

⑤ 世间集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无者不有：契合真理地正确知道、见到世间的集起，就不会有「世间无」的见解（断见）。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5经迦旃延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8。

（三〇二）[0086a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时，有阿支罗迦叶ⓐ为营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阇崛山，遥见世尊。见已，诣佛所，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佛告迦叶：「今非论时，我今入城乞食，来还则是其时，当为汝说。」

第二亦如是说，第三复问：「瞿昙！何为我作留难①？瞿昙！云何有异？我今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阿支罗迦叶：「随汝所问。」

阿支罗迦叶白佛言：「云何？瞿昙！苦自作耶？」

佛告迦叶：「苦自作者，此是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他作耶？」

佛告迦叶：「苦他作者，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叶：「苦自他作，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迦叶：「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亦无记。」

迦叶复问：「云何无因作者？瞿昙！所问苦自作耶？」答言：「无记。」「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无记。」「今无此苦耶？」

佛告迦叶：「非无此苦，然有此苦。」

迦叶白佛言：「善哉，瞿昙！说有此苦，为我说法，令我知苦见苦。」

佛告迦叶：「若受即自受者，我应说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则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复与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说，若不因自他，无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说。离此诸边，说其中道，如来说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阿支罗迦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时，阿支罗迦叶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于正法、律心得无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寿作优婆塞，证知我。」

阿支罗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阿支罗迦叶辞世尊去不久，为护犊牸牛②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

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时，有众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闻有传说：「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辞去不久，为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诸比丘乞食已，还出，举衣钵，洗足，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律，辞去不久，为护犊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世尊！彼生何趣？何处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诸比丘：「彼已见法、知法、次法、不受于法，已般涅槃③，汝等当往供养其身。」

尔时，世尊为阿支罗迦叶授ⓔ第一记④。

[校勘]

ⓐ 「阿支罗迦叶」，巴利本作 Acela-Kassapa。

ⓑ 「与」，元、明二本作「以」。

ⓒ 大正藏无「无因作者」四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 「若」，宋、元、明三本作「苦」。

ⓔ 「授」，大正藏原为「受」，今依据明本改作「授」。[＊]

[注解]

① 留难：阻留、刁难。

② 护犊牸牛：保护小牛的母牛。「犊」读作「独」，幼牛。「牸」读作「子」，母牛。

③ 般涅槃：「般」为完全，「涅槃」为灭除烦恼、生死。这里特指解脱者的去世。

④ 第一记：记说为最高成就者，即「阿罗汉」。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7经阿支罗经。

佛为阿支罗迦叶自化作苦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9。

[读经拾得]

阿支罗迦叶问佛陀：「苦是自作的吗？是他作的吗？是自他作的吗？是无因作的吗？」佛陀对于这些问题都不予回答。

有人会想说：「『自他作』是指『部分是自己所作，部分是他人所作』，好像还算合理，为什么佛陀也不回答？」

无论是「自作」、「他作」还是「自他作」，都是以「我」为中心而对世间的本质进行臆测；佛陀则不以自己或他人的「我」为中心，而是以「缘起」来看世间，了知世间是因缘生、因缘灭。

因为阿支罗迦叶所问的问题本身就错了，所以佛陀没有回答。然而阿支罗迦叶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反而更谦逊地向佛陀请教，直到问对了问题，终于搞懂了因缘法，证得了阿罗汉。

（三〇三）[0086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于路见玷牟留外道出家①，少ⓐ有所营②，至耆阇崛山游行，遥见世尊，往诣其所，共相庆慰，共相庆慰已，于一面住，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为解说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论时，须入城乞食，来还当为汝说。」

第二说亦如是。第三复请：「沙门瞿昙！将于我所作留难不？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随汝意问，当为汝说。」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问：「沙门瞿昙！苦乐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沙门瞿昙！苦乐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他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沙门ⓑ瞿昙！苦乐ⓒ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他作者，此是无记。」

复问：「瞿昙！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是无记……」广说如上阿支罗迦叶经，乃至世尊为玷牟留外道出家授[＊]第一记。

[校勘]

ⓐ 「少」，大正藏原为「小」，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少」。

ⓑ 大正藏无「沙门」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在「乐」字之后有一「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注解]

① 外道出家：泛称佛弟子以外的出家人，另译作「异学」。

② 少有所营：有些事情要办。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8经玷牟留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0。

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杂阿含经卷第十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六根缘生的身心运作；六入处相应 (5/5)]

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可以引发身心的运作，以眼所缘生的五阴为例：

眼的色：眼根（可能包括视网膜、视神经）。

眼接收的色：光线反映出影像（眼睛见到的通常是物体表面反射的光线）。

眼识：产生视觉，识别到光线。

眼触生受：感受光线。

眼触生想：对光线进行取相（只取人看得到的光线，不会取红外线、紫外线、或是声波等人眼不认得的境）。

眼触生行：意愿要看得更加清楚（由意根接着缘起）。

此时即有视觉。视觉（眼识）只是单纯地「看到」影像，还没有搀杂人的主观意识；主观意识是在此讯息（成为法境）传到意根时，由意识加以识别、意触生想加以取相、意触生行而有意志造作，人脑才识别出画面的意义。

眼根通俗的讲法是眼睛，而根据佛学及生理学，精确的来看可能包括视网膜、视神经等组织；眼接收的色，通俗的来讲是影像，而根据物理学精确的说法是光线。同学们只要了解在修行上身心运作的原理即可，不必拘泥于生理学或物理学的用词，本书中也不特别加以区分。

感官接收的讯号传到最后，由意根作最后的反应，而会起心动念。当意触时如理作意而不生爱，断了十二因缘的锁链，就不会导致后续无常的苦了。生活上如此，禅定也是一样。

本卷属于《杂阿含经》的「六入处相应」，是解说六入处的相关经文。

（三〇四）[0086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①，梵行清白。谛听，善思，有六六法。何等为六六法？谓六内入处、六外入处、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爱身。

「何等为六内入处？谓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何等为六外入处？色入处、声入处、香入处、味入处、触入处、法入处。云何六识身？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云何六触身？谓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云何六受身？谓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云何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触生爱、鼻触生爱、舌触生爱、身触生爱、意触生爱。

「若有说言眼是我，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生灭故，若眼是我者，我应受生死②，是故说眼是我者，是则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识、眼触、眼触生受若是我者，是则不然。所以者何？眼触生受是生灭法③，若眼触生受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说眼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眼触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触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触生受是生灭法，若是我者，我复应受生死，是故意触生受是我者，是则不然，是故意触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当如实知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④，开发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⑤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观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如实知见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纯一满净：完全清净。

② 眼生灭故，若眼是我者，我应受生死：眼睛是会因缘生灭的，如果眼睛是我的话，则眼睛坏死时，我应会随着死去。

③ 生灭法：由因缘和合而生起，由因缘离散而消灭的事物；有生就有灭。

④ 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眼的造作（因缘生灭），智慧的作用（灭除因缘相续），涅槃的作用（不受后有）。

⑤ 内觉：内在感受。「觉」在这边是指「受」。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8。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71。

藏传《俱舍论疏》3.059。

[读经拾得]

什么是「六六法」？

本经说的「六六法」是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各依「根、境、识、触、受、爱」等六个缘生的项目来解说。

其实六根缘生的项目不见得要分为六个，例如常见的经文「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72, c9-10) ，这句当中就将六根缘生的项目分为「根、境、识、触、受、想、思」七个，多了「想」、「思」，而少了「爱」。（当中的「思」和「爱」都是行阴的例子。）

因此「六六法」并不算是专有名词，只是本经为六根各自举例六个缘生的项目，作为观察身心运作的下手处。

六六法无我

如果说眼睛是我，那是不成立的。因为眼睛是因缘生、因缘灭，如果眼睛是我，眼睛坏死时，我应该会随之死去。

进一步探讨，当光进入眼睛，产生视觉，并随之产生感受，如果说眼见物而起的感受是我，那也是不成立的。因为眼见物而起的感受是因缘生、因缘灭，如果眼见物而起的感受是我，眼见物而起的感受消失时，我应该会随之死去。

同理可证，耳闻声而起的感受、鼻嗅香而起的感受、舌尝味而起的感受、身触物而起的感受、意识法而起的感受，都不是我。

如此，如实观察并了知「眼、耳、鼻、舌、身、意」接触「色、声、香、味、触、法」而起的种种因缘相续都不是我，能够开启智慧，趣向涅槃。

[进阶辨正]

研讨：「眼所作、智所作、寂灭所作」的注解

研讨：如何观眼生灭？

（三〇五）[0087a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六分别六入处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何等为六分别六入处经？谓于眼入处不如实知见者，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于眼染着，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皆生染着。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如实知见；不如实知见故，生染着。如是染着相应、愚闇、顾念、结缚其心①，长养五受阴，及当来有爱ⓐ②，贪、喜悉皆增长，身心疲恶，身心烧ⓑ然，身心炽然③，身心狂乱，身生苦觉；彼身生苦觉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增长，是名纯一大苦阴聚④集。

「诸比丘！若于眼如实知见，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见已于眼不染着，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着。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实知见，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如实知见；如实知见故，于意不染着。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染；不染着故，不相杂⑤、不愚闇、不顾念、不系缚，损减五受阴，当来有爱，贪、喜，彼彼染着⑥悉皆消灭，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烧，心不烧，身不炽然，心不炽然，身觉乐，心觉乐；身心觉乐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悉皆消灭，如是纯大苦聚阴灭。

「作如是知、如是见者，名为正见修习满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说正语、正业、正命清净修习满足，是名修习八圣道清净满足。八圣道修习满足已，四念处修习满足，四正勤⑦、四如意足⑧、五根⑨、五力⑩、七觉分修习满足。

「若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⑪。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⑫者，悉皆作证。若法应知、应修习者，悉已修习。何等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所谓名色⑬。何等法应知、应断？所谓无明及有爱⑭。何等法应知、应证？所谓明ⓒ、解脱。何等法应知、应修？所谓止ⓓ⑮、观⑯。若比丘于此法应知、应了，悉知、悉了。若法应知、应断者，悉知、悉断。若法应知、应作证者，悉知、悉证。若法应知、应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断爱结缚，正无间等，究竟苦边。诸比丘！是名六分别六入处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爱」，大正藏原为「受」，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爱」。

ⓑ 大正藏在「烧」字之前有一「坏」字，今依据元、明二本删去。

ⓒ 「明」，大正藏原为「眼」，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明」。

ⓓ 「止」，大正藏原为「正」，今依据相当的南传经文和《瑜伽师地论》改作「止」。

[注解]

① 结缚其心：烦恼绑住他的心。「结」指烦恼，又译为「结使」。

② 当来有爱：对未来存在的渴爱；导致来生的渴爱。其中的「有」即是十二因缘的「有」支，指「生命的存在」。

③ 炽然：猛烈燃烧的样子，这里形容烦恼像火烧般逼迫身心。

④ 纯一大苦阴聚：全是大苦的积聚。又译为「纯大苦聚」、「纯大苦聚阴」。其中「阴」是「积聚」的意思，与「聚」是同义复词。

⑤ 相杂：互相混和；被束缚。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被束缚」。

⑥ 彼彼染着：到处贪染、执着。

⑦ 四正勤：正确地勤奋于四个层面：(1)已生恶令断灭、(2)未生恶令不生、(3)未生善令生起、(4)已生善令增长。

⑧ 四如意足：基于四种因素产生禅定、成就神通：(1)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2)精进定断行成就如意足、(3)意定断行成就如意足、(4)思惟定断行成就如意足。

⑨ 五根：如同根生茎叶般能增上其他善法的五个根本：(1)信根、(2)精进根、(3)念根、(4)定根、(5)慧根。

⑩ 五力：由五根实修而发挥出的具体力量，即：(1)信力、(2)精进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⑪ 若法应知、应了者，悉知、悉了：那些应该证知、应该了知的法，都证知、都了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他的这二法和合俱行：止与观。他以证智遍知那些应该以证智遍知的法」。

⑫ 作证：亲身体证。

⑬ 名色：即色、受、想、行、识五阴。其中「名」是「受、想、行、识」四阴，「色」即色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五取蕴」。

⑭ 有爱：对存在的渴爱。这里的「有」即是十二因缘中的「有」支，指「生命的存在」。

⑮ 止：心专注于一处（或一境）而不散乱。音译为「奢摩他」、「三昧」、「三摩地」。

⑯ 观：洞察。音译为「毘婆舍那」。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9经大六处经。

[读经拾得]

佛陀教我们观察自己的身心是如何的生起、灭去。感官接触外境时的贪瞋癡是如何缘起的？知道贪瞋癡是如何缘起的，也就可知道如何减少贪瞋癡的再次生起。

借由在生活中一次一次地观察，自然会知道自己习气是如何养成的，也就知道如何趋善避恶、趋吉避凶。

自己最重的恶习为何？怎样会加重这个恶习？怎样能减弱或避免这个恶习？佛陀是大医王，而借由佛陀教导的佛法，佛弟子都要能够自己的习气自己医。

（三〇六）[0087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①而得见法②？」作是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而得见法？』」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何等为二？眼、色为二……」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③。」所以者何？陷于因缘的锁链而会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眼、色，此等法名为人④，于斯等法作人想、众生、那罗、摩㝹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罗、耆婆、禅头⑤。

「又如是说：『我眼见色，我耳闻声，我鼻嗅香，我舌甞味，我身觉触，我意识法。』彼施设又如是言说：『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分齐⑥。』比丘！是则为想，是则为志，是则言说⑦，此诸法皆悉无常、有为、思愿缘生⑧；若无常、有为、思愿缘生者，彼则是苦。又复彼苦生，亦苦住，亦苦灭，亦苦数数⑨出生，一切皆苦。若复彼苦无馀断⑩、吐⑪、尽、离欲ⓒ、灭、息、没，馀苦更不相续，不出生，是则寂灭，是则胜妙。所谓舍一切有馀⑫、一切爱尽、无欲、灭尽、涅槃。耳、鼻、舌……身触缘，生身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是无色阴，身根是色阴，此名为人……」如上说，乃至「灭尽，涅槃。」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此四无色阴、四大⑬，士夫所依，此等法名为人……」如上广说，乃至「灭尽、涅槃。」若有于此诸法，心随入住解脱不退转，于彼所起系着无有ⓓ我⑭。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则为见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触」字。

ⓑ 「夫」，大正藏原为「其」，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夫」。

ⓒ 「离欲」，宋、元、明三本作「欲离」。

ⓓ 「无有」，宋、元、明三本作「有无」。

[注解]

① 云何知、云何见：如何知道、如何见解？

② 见法：见到真理。

③ 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此段的完整经文详见卷八第213经。

④ 此四无色阴、眼、色，此等法名为人：这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加上前述的眼、色（色阴），这样的现象被称为「人」。

⑤ 那罗、摩[少/兔]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罗、耆婆、禅头：这些名词皆为「人」的别称，其中「那罗」又译为「士」，「摩[少/兔]阇」即「人类」，「摩那婆」又译为「摩纳」、「儒童」，即少年，「福伽罗」又译为「补特伽罗」、「众生」，「耆婆」指生命，「禅头」指人或有情。

⑥ 寿分齐：寿命的尽头。「分齐」指分际、界限。

⑦ 是则为想，是则为志，是则言说：这些是想出来的名字，这些是自称如此，这些是世俗的讲法。

⑧ 思愿缘生：以意欲为条件所生。又译为「心缘生」。

⑨ 数数：频繁地。

⑩ 无馀断：彻底地断除。又译为「永断无馀」。

⑪ 吐：吐出；摒弃。

⑫ 有馀：还有馀留的。这里特指还有馀留的执着。

⑬ 四大：古代印度人认为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有四种组成：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不过在佛教的观点，四大并非不可分割、永存的，四大彼此也是互为因缘、无常的。一个东西的地大特别明显时，我们称它为地，但它其实还是有其他三大的特性，只是不那么明显。

⑭ 于此诸法，心随入住解脱不退转，于彼所起系着无有我：对这些事物，心能随即进入稳定地解脱而不退失，在这些事物上纵使有执着也不起我见。本经说的「见法」通常是初果圣者的程度，但初果圣者还有贪、瞋、癡等烦恼残存，因此这句提到「于彼所起系着」是可能的，然而初果圣者已断身见，纵使有执着也不起我见。

[对应经典]

参考《阿毘达磨俱舍论》卷二十九〈破执我品9〉

[读经拾得]

陷于因缘的锁链而会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佛陀表示在「缘眼、色生眼识」等一连串的因缘相生中，人们将缘生缘灭的五阴当作一个实体，称为「人」、称为「众生」；又因为六根的运作，例如我看了什么、我听了什么等等，进而推想出有实在的「我」。这些我、人、众生，迟早都会消逝，人们将之称作寿命的长短。

佛陀觉悟后发现这些都只有因缘的生灭，都是无常的，没有不变的实体。不陷于因缘的锁链，自然就能「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了。

（三〇七）[0088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思惟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见，名为见法？』今问世尊，唯ⓐ愿解说。」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有二法，眼、色，缘生眼识……」如上广说。「尊者！如所说偈：

「眼色二种缘，　　生于心心法①，
　识触及俱生，　　受想等有因②，
　非我非我所，　　亦非福伽罗，
　亦非摩㝹阇，　　亦非摩那婆，
　是则为生灭，　　苦阴③变易法，
　于斯等作想，　　施设于众生。
　那罗摩㝹阇，　　及与摩那婆，
　亦馀众多想，　　皆因苦阴生。
　诸业爱无明，　　因积他世阴④，
　馀沙门异道，　　异说二法者。
　彼但有言说，　　闻已增癡惑，
　贪爱息无馀，　　无明没永灭。
　爱尽众苦息，　　无上佛明ⓑ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明」，大正藏原为「眼」，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明」。

[注解]

① 心心法：心指五阴中的识阴，心法（又译为「心所有法」）指五阴中的受、想、行阴。经中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行）」，有识阴才会缘生受、想、行阴，因此后世将识阴称为心王，受、想、行阴称为心所有法。

② 识触及俱生，受想等有因：经中常说诸如「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然后造成一连串的相续及轮回。此偈中的识、触、俱生、受、想即出自前述经文，而「有」指生命的存在，即轮回的存在。「有因」即「造成生命（轮回）的存在的原因」。

③ 苦阴：具有苦的特性的五阴。

④ 他世阴：后世的五阴。

[对应经典]

参考《阿毘达磨俱舍论》卷二十九〈破执我品9〉

（三〇八）[0088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天、世人于色染着爱乐住，彼色若无常、变易、灭尽，彼诸天、人则生大苦；于声、香、味、触、法染着爱乐住，彼法变易、无常、灭尽，彼诸天、人得大苦住。

「如来于色、色集①、色灭②、色味③、色患④、色离⑤如实知，如实知已，于色不复染着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⑥；于声、香、味、触、法，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复染着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所以者何？眼、色缘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此受ⓐ集、此受灭、此受味ⓑ、此受患、此受离如实知，于彼色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⑦，名无上安隐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缘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受集、受灭、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如实知已，彼法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名无上安隐涅槃。」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于色声香味，　　触法六境界，
　一向生喜悦，　　爱染深乐着。
　诸天及世人，　　唯以此为乐，
　变易灭尽时，　　彼则生大苦。
　唯有诸贤圣，　　见其灭为乐，
　世间之所乐，　　观察悉为怨。
　贤圣见苦者，　　世间以为乐，
　世间之所苦，　　于圣则为乐。
　甚深难解法，　　世间疑ⓒ惑生，
　大闇所昏没，　　盲冥无所见。
　唯[＊]有智慧者，　　发朦开大明⑧，
　如是甚深句，　　非圣孰能知，
　不还受身者，　　深达谛明了⑨。」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在「受」字之前有一「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大正藏无「此受味」三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 「疑」，宋、元、明三本作「[序-予+疑]」。

[注解]

① 色集：色境的起因。

② 色灭：色境的消灭。

③ 色味：色境的滋味。

④ 色患：色境的祸患。

⑤ 色离：色境的出离。

⑥ 于色不复染着爱乐住，彼色变易、无常、灭尽，则生乐住：若对色境不沉溺在因贪爱而有的快乐中，则无论色怎么样改变或消失，依然能保持着安乐的状态。

⑦ 于彼色因缘生阨碍、阨碍尽已：于前述色境因缘而生的束缚障碍消尽了。其中「阨碍」指束缚、障碍。

⑧ 发朦开大明：启发了模糊不清（的凡夫），开显了大放光明（的智慧）。

⑨ 深达谛明了：深刻地通达、真实不虚地明白了知。「谛」是真实不虚的意思。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36经不执着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卷二第41、42、58等经有以色阴（不是色境）为例定义味、患、离：「缘色生喜乐，是名色味；若色无常、苦、变易法，是名色患；若于色调伏欲贪、断欲贪、越欲贪，是名色离。」(CBETA, T02, no. 99, p. 14, c21-23)

色境的集、灭、味、患、离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色集：美景是由四大因缘而生。
　　色灭：美景的四大缘灭即消逝。
　　色味：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色患：美景消逝让人苦恼。
　　色离：见美不贪着，见丑不嫌恶。

问：六根各自缘生的五阴的「味」，有什么禅修时可应用的例子？

六根犹如外境进入身心的管道，根境触后，常使人心意动摇，产生后续的五阴。六根各自缘生的五阴，如何让人味着？可以参考下表中的例子：

六根 | 色味 | 受味 | 想味 | 行味 | 识味
眼（见食物） | 影像发生 | 有没看见 | 要不要看清 | 意愿要看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食物
耳（听音乐） | 声响发生 | 有没听见 | 要不要听清 | 意愿要听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音乐
鼻（闻香水） | 香味发生 | 有没闻到 | 要不要闻闻 | 意愿要闻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香味
舌（吃蛋糕） | 滋味发生 | 吃得出来 | 要不要尝尝 | 意愿要尝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好吃
身（摸羊毛） | 碰触发生 | 有没东西 | 是否可触摸 | 意愿要摸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柔软
意（想助人） | （无色） | 乐于助人 | 开始想助人 | 意愿要想得更加清楚 | 确定为好事

在一个事件发生时，六根缘生的色、受、想、行、识不断的交替出现，直到事件终了。

色、受、想、行、识不一定全有，但最后一定会经由「意」，才会有意识的苦或乐。例如眼根接触影像、生眼识，而「看到」后，所看到的讯息由意根加以认知（意识）、执取。

这个过程，《中阿含经》卷五十八〈晡利多品3〉第211经大拘絺罗经是说：「眼根，耳、鼻、舌、身根，此五根异行、异境界，各各受自境界。意为彼尽受境界，意为彼依。」(CBETA, T01, no. 26, p. 791, b15-17)

也就是说，意根是由六根提供讯息，所谓「缘意、法，生意识」，这个「法」就是六根传来的「讯息」。佛教的论中一般认为前一刹那的意识，成为下一刹那的意根，接收了前一个刹那的法境（受、想、思），如此念念生灭、念念相续。

这是每天无时无刻的起心动念，由意而执取，也能由意而舍弃。若意识能舍、能无我，就是解脱自在。如卷八第229经所说：「云何无漏法？谓出世间意，若法、若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出世间者，是名无漏法。」」(CBETA, T02, no. 99, p. 56, a13-16)

打坐时想要专心，但念头一直不由自主的乱跑，是因为意根染着了哪些味？

[进阶辨正]

研讨：六根缘生五阴的「味」的例子

（三〇九）[0088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①国揭伽池②侧。

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有第二住③，有一一住④。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

佛告鹿纽：「若眼识色可爱、乐、念、可意⑤，长养于欲；彼比丘见已，喜乐、讚歎、系着住，爱乐、讚歎、系着住已，心转欢喜，欢喜已深乐，深乐已贪爱，贪爱已阨碍⑥。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有如是像类比丘，正使⑦空闲独处，犹名第二住。所以者何？爱喜不断不灭故，爱欲不断、不知者，诸佛如来说第二住。

「若有比丘，于可爱、乐、念、可意，长养于欲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乐、不讚歎、不系着住，不喜乐、不讚歎、不系着住已，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深乐、贪爱、阨碍者，是名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如是像类比丘，正使处于高楼重阁，犹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贪爱已尽、已知故，贪爱已尽、已知者，诸佛如来说名一一住。」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贪」，大正藏原为「贫」，今依据前后文改作「贪」。

[注解]

① 瞻婆：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鸯伽国的首都，位于恒河南岸。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鸯伽国又称为瞻波国，为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竭陀国的东北边，曾隶属于摩竭陀国。又译为「瞻波」、「占波」。

② 揭伽池：瞻婆国的莲花池名，池旁的树林是佛陀及弟子的修行场所之一。又译为「伽伽池」。

③ 第二住：有别人同住；不好（不是第一）的止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与伴同住」。

④ 一一住：独自而住；最好的止住。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独住」。

⑤ 可爱、乐、念、可意：可爱的、让人快乐的、让人思念的、让人惦记的。

⑥ 阨碍：束缚、障碍。又作「轭碍」，「轭」是在车衡两端扼住牛、马等颈背上的曲木，在此比喻为束缚、限制。

⑦ 正使：纵使。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63经鹿网(一)经。

（三一〇）[0089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

尔时，尊者鹿纽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鹿纽：「善哉，善哉，鹿纽！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鹿纽：「若眼见可爱、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之色；见已，彼说讚歎、系着、欣悦，讚歎、系着已，则欢喜集，欢喜集已则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鹿纽！若有比丘，眼见可爱、乐、可念、可意，长养于ⓐ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讚歎、不系着，不欣悦、不讚歎、不系着故，不欢喜集，不欢喜集故则苦灭。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鹿纽闻佛说法教诫ⓑ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脱。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于」字。

ⓑ 「诫」，宋、元、明三本作「戒」。[＊]

ⓒ 「住」，宋、元、明三本作「法」。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64经鹿网(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凡夫「欢喜集已则苦集」，承继前两经所说凡夫染着事物而生乐，当事物变化时就生苦，俗话说的「乐极生悲」也是一个例子。圣者则不染着，因此能常保安乐。

（三一一）[0089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富楼那ⓐ①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富楼那：「善哉，善哉，能问如来如是之义。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眼见可爱、可ⓑ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欣悦、讚歎、系着，欣悦、讚歎、系着已欢喜，欢喜已乐着，乐着已贪爱，贪爱已阨碍。欢喜、乐着、贪爱、阨碍故，去涅槃远。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富楼那！若比丘，眼见可爱、乐、可念、可意，长养欲之色；见已不欣悦、不讚歎、不系着，不欣悦、不讚歎、不系着故不欢喜，不欢喜故不深乐，不深乐故不贪爱，不贪爱故不阨碍。不欢喜、不深乐、不贪爱、不阨碍故，渐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告富楼那：「我已略说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楼那尊者善学忍辱富楼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说教诫[＊]，我欲于西方输卢那ⓓ②人间游行。」

佛告富楼那：「西方输卢那人凶恶、轻躁、弊暴、好骂。富楼那！汝若闻彼凶恶、轻躁、弊暴、好骂、毁辱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输卢那国人，面前凶恶、诃骂、毁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于我前凶恶、弊暴、好ⓔ骂、毁辱我，犹尚不以手、石而见打掷。』」

佛告富楼那：「彼西方输卢那人但凶恶、轻躁、弊暴、骂辱，于汝则可脱，复当以手、石打掷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输卢那人脱③以手、石加于我者，我当念言：『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楼那：「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汝者，复当云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当彼人脱以刀杖，而加我者，当作是念：『彼输卢那人贤善智慧，虽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见杀。』」

佛告富楼那：「假使彼人脱杀汝者，当如之何？」

富楼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输卢那人脱杀我者，当作是念：『有诸世尊弟子，当厌患身，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输卢那人贤善智慧，于我朽败之身，以少作方便④，便得解脱。』」

佛言：「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⑤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尔时，富楼那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富楼那夜过晨朝，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已还出，付嘱卧具⑥，持衣钵去，至西方输卢那人间游行。到已，夏安居⑦，为五百优婆塞说法，建立五百僧伽蓝⑧，绳床、卧褥、供养众具悉皆备足。三月过已，具足三明⑨，即于彼处入无馀涅槃⑩。

[校勘]

ⓐ 「富楼那」，巴利本作 Puṇṇa。

ⓑ 宋、元、明三本无「可」字。

ⓒ 宋、元、明三本无「之」字。

ⓓ 「西方输卢那」，巴利本作 Sunāparantaka。

ⓔ 大正藏无「好」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富楼那：比丘名，以「说法第一」闻名，佛陀称讚他「能广说法，分别义理」。又译为「富留那弥多罗尼子」、「满慈子」、「满愿子」。

② 输卢那：古印度国名，位于当时的西印度，其首都曾为古代印度西岸最大的港口城市，靠近当今印度孟买北方的纳拉索帕拉镇。又译为「输那」。

③ 脱：倘若。

④ 少作方便：费较少的力气。

⑤ 堪能：有能力。

⑥ 付嘱卧具：将目前自己睡觉的地方与用品交付给他人。「卧具」是坐、卧时的资具用品，如床榻、被褥等。

⑦ 夏安居：在印度夏季三个月的雨季中，出家众禁止外出而聚居一处以致力修行。又译为「结夏安居」、「结夏坐」、「夏坐」。

⑧ 僧伽蓝：为音译，义译为「僧团的园林」，是寺院的通称。又译为「僧伽蓝摩」，简称「伽蓝」。

⑨ 三明：宿命明（宿命神通）、天眼明（天眼神通）、漏尽明（漏尽神通）。

⑩ 无馀涅槃：完全断绝烦恼、生死，指解脱者的去世。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88经富楼那经。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5经教富楼那经。

《满愿子经》。

梵文《天譬喻经》第2经Divy 2 (Vaidya 1999: 22–24; Cowell 1886:37–40)。

藏传 D1/Q1030 (\’dul ba: ka 304b / khe 284b)。

参考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三。

[读经拾得]

富楼那尊者的忍辱波罗蜜

本经中，佛陀向富楼那尊者开示了六根应对六境不起贪爱执着而能解脱，富楼那尊者听完后，正准备前往西边的输卢那地区随缘渡化。

佛陀警告富楼那尊者，输卢那人性情暴恶爱骂人，要是被骂该怎么办？

富楼那尊者回答说他不会介意，而且还会庆幸输卢那人只是骂他而没有打他。

佛陀又进一步问，如果输卢那人打你、砍你、甚至杀死你的话，那又怎么办？

富楼那尊者说他不会介意，若是输卢那人杀他，则刚好可以早点解脱。

佛陀因此大大称讚富楼那尊者，说道：「善哉，富楼那！汝善学忍辱，汝今堪能于输卢那人间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富楼那尊者就启程到输卢那，感召到五百位在家居士听他说法，大兴佛法，三个月后他具足了三明，就在输卢那入无馀涅槃。

富楼那尊者是修行人行忍辱的榜样，更是修忍辱而到彼岸（忍辱波罗蜜）的实例。他的忍辱也可说是基于六根应对六境时不贪爱执着的修行，不贪爱也就没有瞋恚，不会被境界触扰。

佛陀在《中阿含经》卷五十〈大品2〉第193经牟犁破群那经中开示基于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以行忍辱，而能不论往东、西、南、北方人间游行都得安乐的教导，也可与本经相对照。

[进阶辨正]

什么是「付嘱卧具」

富楼那尊者的忍辱波罗蜜

（三一二）[0089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摩ⓐ罗迦ⓑ舅①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言：「诸年少聪明利根，于我法、律出家未久，于我法、律尚无懈怠，而况汝今日年耆根熟②，而欲闻我略说教诫[＊]。」

摩[＊]罗迦舅白佛言：「世尊！我虽年耆根熟，而尚欲得闻世尊略说教诫[＊]。唯愿世尊为我略说教诫[＊]，我闻法已，当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请。

佛告摩[＊]罗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为说。

尔时，世尊告摩[＊]罗迦舅：「我今问汝，随意答我。」

佛告摩[＊]罗迦舅：「若眼未曾见色，汝当欲见，于彼色起欲、起爱、起念、起染着不③？」

答言：「不也，世尊！」

「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如是说。」

佛告摩[＊]罗迦舅：「善哉，善哉，摩[＊]罗迦舅！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④。」而说偈言：

「若汝非于彼，　　彼亦复非此，
　亦非两中间，　　是则为苦边⑤。」

摩[＊]罗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罗迦舅：「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尔时，摩[＊]罗迦舅说偈白佛言：

「若眼已见色，　　而失于正念，
　则于所见色，　　而取爱念相。
　取爱乐相者，　　心则常系着，
　起于种种爱，　　无量色集生。
　贪欲恚害觉⑥，　　令其心退减，
　长养于众苦，　　永离于涅槃。
　见色不取相，　　其心随正念，
　不染恶心爱⑦，　　亦不生系着。
　不起于诸爱，　　无量色集生，
　贪欲恚害觉，　　不能坏其心。
　小长养众苦⑧，　　渐次近涅槃，
　日种⑨尊所说，　　离爱般涅槃。
　若耳闻诸声，　　心失于正念，
　而取诸声相，　　执持而不舍。
　鼻香舌甞味，　　身触意念法，
　忘失于正念，　　取相亦复然。
　其心生爱乐，　　系着坚固住，
　起种种诸爱，　　无量法集生。
　贪欲恚害觉，　　退减ⓒ坏其心，
　长养众苦聚，　　永离于涅槃。
　不染于诸法，　　正智正念住，
　其心不染污，　　亦复不乐着。
　不起于诸爱，　　无量法集生，
　贪瞋恚害觉，　　不退减其心。
　众苦随损减[＊]，　渐近般涅槃，
　爱尽般涅槃，　　世尊之所说。」

是名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

佛告摩罗迦舅：「汝真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所以者何？如汝所说偈：

「若眼见众色，　　忘失于正念，
　则于所见色，　　而取爱念相。」

如前广说。

尔时，尊者摩[＊]罗迦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摩[＊]罗迦舅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已，于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心得解脱。

[校勘]

ⓐ 「摩」，宋、元、明三本作「磨」。[＊]

ⓑ 「摩罗迦」，巴利本作 Mālukya。

ⓒ 「减」，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减」。[＊]

[注解]

① 摩罗迦舅：比丘名。舍卫城人，波斯匿王的财务官之子，后随佛出家，曾问佛陀「世有常、无常，世有底、无底」等问题，即《箭喻经》的发问者。又译为「鬘童子」、「摩罗鸠摩罗」。

② 年耆根熟：年老、感官老化。

③ 若眼未曾见色，汝当欲见，于彼色起欲、起爱、起念、起染着不：对于你过去不曾眼见过的色，你会应该想要看，而且对于那个（没见过的）色生起欲望、贪爱、惦记、染着吗？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若汝眼识未见、未曾见色，汝亦不见、不希求见者，汝于彼起欲、起贪、起爱否？」

④ 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看到就只是看到，听到就只是听到，感觉就只是感觉，知道就只是知道，不生起贪、瞋、癡等烦恼。其中「见、闻、觉、识」又译为「见、闻、觉、知」，「见」是眼识的作用，「闻」是耳识的作用，「觉」是鼻、舌、身三识的作用，「识（知）」是意识的作用。

⑤ 若汝非于彼，彼亦复非此，亦非两中间，是则为苦边：如果你不在那个上面，那个也不在你这边，也不在两者的中间，这样就是苦的尽头。这是比喻没有根、境、识和合的染着。

⑥ 贪欲恚害觉：即贪欲的意向、瞋恚的意向、加害别人的意向。这里「觉」是「寻」的旧译，是投向的注意力。

⑦ 不染恶心爱：不沾染会劣化心识的贪爱。

⑧ 小长养众苦：尽量少增长各种苦。这里的「小」也可能是「不」的讹误。

⑨ 日种：佛陀俗家古代的族姓。印度神话传说释迦族的远祖，是由甘蔗中孕育，之后甘蔗经过日晒裂开而出生，因此称为「日种」、「甘蔗种」。音译为「瞿昙」。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95经所摄取(二)经。

[读经拾得]

老年的鬘童子

有同学问：「为什么佛陀要泼摩罗迦舅的冷水后，才向他开示法义？」

因为这位「摩罗迦舅」就是爱问不着边际的问题的「鬘童子」，他曾问佛陀「世有常、无常，世有底、无底」等问题，还想说若佛陀不向他解说，他就要离开，可参见《中阿含经》卷六十第221经箭喻经。

这位问题宝宝问到年老了，还是没有得道。照常理来看，如果他继续以往的习气而不发奋努力的话，不管佛陀再怎么向他开示，恐怕也难以对他有实际的效果。

因此佛陀先泼他的冷水，冷酷地指出他年纪一大把了，更难有所成就。等到他着急了，佛陀才以问答的方式引导他的见解，破除他的执着。而佛陀教他的下手处：「看到就只是看到，听到就只是听到，感觉就只是感觉，知道就只是知道」，自然也能对治他爱乱想的个性。由于佛陀的因材施教，摩罗迦舅终于证得阿罗汉。

相关的教法

本经所载「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的教法，南传《小部尼柯耶》的《巴希亚经》中佛陀也曾对外道巴希亚开示过：「巴希亚，你要如此的修习：
每当你看到影像的时候，只看到就好了；
每当你听到声音的时候，只听到就好了；
每当你五官感知的时候，只感知就好了……
每当你脑中认知的时候，只认知就好了。
那么，巴希亚，在这当中没有『我』的存在。这当中没有『我』的时候，你既不在这里、也不在远处、也不在中间。这就是苦的熄灭。」

不随色、声、香、味、触、法相续，心不随境转，这样的概念在佛经以及禅修教法中颇为常见，例如《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非常品 51〉第8经：「不起于色，亦不依色而起于识；不起于声，不依声而起于识；不起香，不依香而起于识；不起于味，不依味而起于识；不起细滑，不依细滑而起于识；不起意，不依意而起于识；不起今世、后世，不依今世、后世而起于识；不起于爱，莫依爱而起于识。」

甚至如果想要了解《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所说：「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请务必细读本经。

（三一三）[0090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经法①，诸比丘崇向②，而于经法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③，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比丘！看到就只是看到，不起贪心眼见色已，觉知色而不觉色贪，我先眼识于色有贪，而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若比丘眼见于色已，觉知色而不起色贪，觉我先眼识有贪，而言今眼识于色无贪如实知者，诸比丘！于意云何？彼于此为有信、有欲、有闻、有行思惟、有审谛忍不？」

答言：「如是，世尊！」

「归于此法，如实正知所知所见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诸比丘！是名有经法，比丘于此经法崇向，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正知而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53经诸根经。

[注解]

① 经法：佛经、佛法。

② 崇向：崇敬、心向。

③ 异信、异欲、异闻、异行思惟、异见审谛忍：除了信仰以外、除了（自己的）偏好以外、除了（古老的）口传以外、除了理性深思以外、除了深思后接受的见解以外。

[读经拾得]

大多人信宗教，是因为相信它、喜欢它、听信传说、理性深思它、或思考之后接受它。

佛陀教的解脱法不只是概念，而是能借由修行，亲自证知真理、证得涅槃。

（三一四）[0090c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断欲，断眼欲已，眼则已断、已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永不复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烦恼相应27〉第1经眼经。

（三一五）[0090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眼生、住、转、出①，则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若眼灭、息、没，苦生则灭，病则息，死则没。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生、住、转、出：生起、持续、缘生、显现。其中「转」指依因缘而生起。又译为「生、住、成就、显现」。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生起、持续、再生、显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生相应26〉第1经眼经。

参考《杂阿含经》卷三十一第899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眼生、住、转、出」、「眼灭、息、没」，并不是指长出眼睛或眼睛坏掉。经中常用「眼」代表眼见所缘生的一连串因缘，例如「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CBETA, T02, no. 99, p. 54, c22-24)

也可参考前一经所说：「当断欲，断眼欲已，眼则已断、已知」，「断眼」并不是要挖掉眼睛，而是断除眼欲。

[进阶辨正]

什么是「生、住、转、出」

[导读：无常、苦、无我]

凡夫执着世间以为常、执着感受以为乐、执着身心以为有我。

以六根为例，凡夫可能以为六根是恒常的、是快乐的、有我。

如果六根是恒常的，那么六根不应该会受逼迫痛苦，但是六根会受逼迫、会痛苦，可见六根不是恒常的。

如果六根总是快乐的，则不应该会有痛苦，可见六根不总是快乐的。

如果六根是我，应该能完全的自主，我想使眼成为什么样子、眼就成为那样；我想使眼不成为什么样子、眼就不成为那样，但六根无法自主，因此六根无我。

（三一六）[0091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无常，若眼是常者，则不应受逼迫苦，亦应说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①。以眼无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若眼是常者，则不应受逼迫苦，亦应说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如果眼是恒常不变的，那么不应该会受逼迫痛苦。而且应该能说我想使眼成为什么样子、眼就成为那样；我想使眼不成为什么样子、眼就不成为那样。

（三一七）[0091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苦，若眼是乐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八）[0091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应受逼迫苦，应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三经，外六入处三经，亦如是说。

[进阶辨正]

研讨：字义相反的两经

[导读：十二入处是一切]

十二入处包含了人的身心乃至一切的外境，因此佛陀说十二入处是「一切」（本卷第319经），十二入处因缘生「一切有」（本卷第320经）、「一切法」（本卷第321经）。另一方面，人是透过六入处看世界的，所接触的都是六入处所感知的世界，因此佛陀说六入处因缘是「世间」（卷九第230经）。

佛陀更进一步地分析，一切无常、苦、空、非我、贪瞋癡火烧然（卷八第196、197经），世间是危脆败坏的（卷九第231经），世间是空（卷九第232经）等等。

世间无常，国土危脆。里里外外，何处不如此呢？

（三一九）[0091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①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罗门：「十二入处是一切一切者，谓十二入处，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是名一切。若复说言此非一切，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我今舍，别立馀一切者，彼但有言说，问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时，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奉行ⓐ。

[校勘]

ⓐ 「奉行」，宋、元、明三本作「从座起去」。

[注解]

① 生闻：不曾听过的，即「某人」。「生」指「不熟悉」，「闻」指听过。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23经一切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十二入处是「一切」，可以解释为何《中阿含经》卷二十八〈林品5〉第113经诸法本经说：「一切诸法以欲为本」(CBETA, T01, no. 26, p. 602, c4)。

接下来二经解释「一切有」、「一切法」，意义皆类似。

（三二〇）[0091b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面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闻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门瞿昙！」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门瞿昙！」

「婆罗门！有色、有眼识、有眼触、有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不？」

答言：「有，沙门瞿昙！」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如是广说，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座」，大正藏原为「坐」，今依据明本改作「座」。[＊]

（三二一）[0091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生闻婆罗门往诣佛所，共相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门瞿昙！所谓一切法，云何为一切法？」

佛告婆罗门：「眼及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耳、鼻、舌、身……意、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是名为一切法。若复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门瞿昙所说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癡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说已，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如生闻婆罗门所问三经，有异比丘所问三经、尊者阿难所问三经、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经，亦如上说。

[导读：六入处集是苦集]

六根对六境而生六识的过程，如卷十一第273经所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

这是说「眼」根接收到影像（「色」），而会有视觉（「眼识」）。眼根、影像、视觉，三者接「触」，而能感「受」影像，映「想」起这是影像，而有意「思」、意志活动。

这也是苦的集起的过程，如卷八第218经所说：「云何苦集道迹？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

以下各经分别提到这些名词，例如「六识」即是依照六根的哪一根所缘生的识，来将识区分为六种（六识身；这里「身」是指「种类」的意思）。触、受、想等等心理运作也都可依照是六根的哪一根所缘生的，而区分为六种：

第322经：六内入处、六外入处的解说。

第323经：六内入处：眼、耳、鼻、舌、身、意。

第324经：六外入处：色、声、香、味、触、法。

第325经：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

第326经：六触：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

第327经：六受：眼受、耳受、鼻受、舌受、身受、意受。

第328经：六想：眼想、耳想、鼻想、舌想、身想、意想。

第329经：六思：眼思、耳思、鼻思、舌思、身思、意思。

第330经：六爱：眼爱、耳爱、鼻爱、舌爱、身爱、意爱。

以下这两经则形容六境能让人执着：

第331经：六顾念：色顾念、声顾念、香顾念、味顾念、触顾念、法顾念。

第332经：六复：色复、声复、香复、味复、触复、法复。

「六识」乃至「六爱」等词在佛经中常出现，但「六顾念」及「六复」这两个词并非专有名词，在其他经中不会再出现。

（三二二）[0091c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眼是内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①。云何眼是内入处？」

佛告彼比丘：「眼是内入处，四大所造净色②，不可见③，有对④。耳、鼻、舌、身内入处亦如是说。」

复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意是内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意是内入处？」佛告比丘：「意内入处者，若心、意、识非色⑤，不可见，无对⑥，是名意内入处。」

复问：「如世尊说，色外入处，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云何？世尊！色外入处。」

佛告比丘：「色外入处，若色四大造，可见，有对，是名色是外入处。」

复白佛言：「世尊说声是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声是外入处？」

佛告比丘：「若声四大造，不可见，有对。如声，香、味亦如是。」

复问：「世尊说触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触外入处？」

佛告比丘：「触外入处者，谓四大及四大造色⑦，不可见，有对，是名触外入处。」

复问：「世尊说法外入处，不广分别。云何法外入处ⓐ？」

佛告比丘：「法外入处者，十一入所不摄⑧，不可见，无对，是名法外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云何法外入处」六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注解]

① 世尊略说，不广分别：佛陀只有简单说，没有详细解释。意思是希望佛陀能进一步说明。

② 净色：细微的色。色是物质及物理世界的现象。

③ 不可见：看不到。

④ 有对：有障碍性。

⑤ 非色：不是物质或物理世界的现象。

⑥ 无对：没有障碍性。

⑦ 四大造色：由地水火风四大所造成的各种物质及物理现象。

⑧ 十一入所不摄：以上十一入处之外的（都是法外入处）。

[读经拾得]

* 六内入处和六外入处的性质，整理如下表：

六内入处 | 是否是色？ | 可不可见？ | 有没有对？
眼 | 四大所造净色 | 不可见 | 有对
耳 | 四大所造净色 | 不可见 | 有对
鼻 | 四大所造净色 | 不可见 | 有对
舌 | 四大所造净色 | 不可见 | 有对
身 | 四大所造净色 | 不可见 | 有对
意 | 若心、意、识，非色 | 不可见 | 无对

六外入处 | 是否是色？ | 可不可见？ | 有没有对？
色 | 四大所造 | 可见 | 有对
声 | 四大所造 | 不可见 | 有对
香 | 四大所造 | 不可见 | 有对
味 | 四大所造 | 不可见 | 有对
触 | 四大及四大造色 | 不可见 | 有对
法 | （以上）十一入所不摄 | 不可见 | 无对

前五根不可见

有同学问：「眼睛、耳朵、乃至身体是可以被看见的，为何此经中说眼根乃至身根不可见？」

古代论师将前五根区分为「浮尘根」及「胜义根」，「浮尘根」是指外观的眼睛、耳朵等构造，是可以被看见的。但真正关键的视觉、听觉的感官是「胜义根」，依于「浮尘根」而藏于体内，因此看不到。

举例而言，眼根的「胜义根」在生理学的用词为视网膜、视神经等组织；身根的「胜义根」在生理学的用词为触觉受器、压觉受器、热觉受器、及触觉神经系统，都是在外观上难以直接看到的。

意根无对

意根的功能，和现代所谓的大脑功能相近，因此有同学就问道：「脑是佔空间且具有障碍性的，那为何意根是无对？」

意根是心作为感官，可能在身体上的投射为大脑的运作。意根可以比喻为电脑软体，软体和硬体搭配才能运作，但软体本身是不佔空间、不具障碍性的抽象的程式语言逻辑运算。意根虽然在身体上可能反映为大脑的运作，但身体的大脑（硬体）不算是意根（软体）。

[进阶辨正]

什么是「非色、不可见、无对」

研讨：意根非色

（三二三）[0091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内入处ⓐ。谓眼内入处，耳、鼻、舌、身、意内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明本在「处」字之后有「云何为六」四字。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三二四）[0091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外入处。云何为六？谓色是外入处，声、香、味、触、法是外入处，是名六外入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三二五）[0092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谓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是名六识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三二六）[0092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触身。云何为六触身？谓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是名六触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三二七）[0092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谓」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宋本无「触」字。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三二八）[0092a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想，耳、鼻、舌、身、意触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三二九）[0092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为六？谓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三三〇）[0092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爱身。云何为六爱身？谓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触生爱，是名六爱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二十一〈长寿王品7〉第86经说处经。

参考 南传《中部尼柯耶》〈六处品5〉第148经六六经。

[读经拾得]

以上各经所提的名相以及彼此间的逻辑关系整理于下图，提供同学们复习经文时作为参考：

上图中橘色线条表示名相的定义，蓝色线条表示名相间的因果关系。

（三三一）[0092b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顾念①。云何为六？谓色顾念、声顾念、香顾念、味顾念、触顾念、法顾念，是名六顾念。」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顾念：爱顾、眷念。

（三三二）[0092b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复。云何为六？谓色有漏①、是取②，心复藏③；声、香、味、触、法有漏、是取，心复藏。是名六复。」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有漏：有烦恼。其中「漏」是譬喻有所漏失。

② 是取：是执取（执着）。

③ 心复藏：心被复盖。

[导读：十二入处与四圣谛]

在前面的经文中，佛陀说明了十二入处无常、苦、无我的本质。而苦是从何而来？能如何解脱？

这就是佛陀悟到的四个真理（「四圣谛」）：

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苦的起因，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

灭：苦的止息。

道：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

第333经着重在十二入处的苦圣谛，十二入处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的，因此无常、苦、空、非我，不须要执着。

第334经讲解了十二入处的集圣谛，分析六根生起因缘而缠缚众生的过程。

第335经则关于十二入处的灭圣谛，也为佛教所说的「空」下了基本定义。佛教为何说世间空？十二入处为什么是空？若要了解「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是什么意思，务必细读此经。

本卷的最后几经则和十二入处的道圣谛相关，可说是于十二入处修习解脱之道的片段。

（三三三）[0092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未来眼无常，况现在眼，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不顾过去眼，不欣未来眼，于现在眼生厌、离欲、灭尽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

如无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说。如内入处四经、外入处四经，亦如是ⓐ说。

[校勘]

ⓐ 「是」，宋、元、明三本作「上」。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八第208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7~12经。

（三三四）[0092b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为汝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谛听，善思，谓有因、有缘、有缚法经。

「云何有因、有缘、有缚法经？谓眼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眼因、眼缘、眼缚？谓眼业因、业缘、业缚，业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业因、业缘、业缚ⓐ？谓业爱因、爱缘、爱缚，爱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为ⓑ爱因、爱缘、爱缚？谓爱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无明有因、有缘、有缚。何等无明因、无明缘、无明缚？谓无明不正思惟①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不正思惟有因、有缘、有缚。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缘、不正思惟缚，谓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癡。

「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癡，彼癡者是无明，癡求欲名为爱，爱所作名为业。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无明ⓒ，无明因爱，爱因为业，业因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是名有因、有ⓓ缘、有缚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缚」字之后大正藏有一「业」字，今依据前后文删去。

ⓑ 宋本无「为」字。

ⓒ 「明」之下大正藏有「为爱」二字，今依据前后文删去。

ⓓ 大正藏无「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不正思惟：不正确的思惟；不如理的思惟。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什么是无明的原因？

有同学问：「无明缘行等等十二因缘。但什么缘无明？」

要了解无明为什么是十二因缘的第一位，可从佛陀悟道时的情境来看。佛陀是先看到有老病死，于是思惟什么造成老病死？生。什么造成出生？生命的存在（有）。什么造成有？执取。什么造成取？贪爱。……往前一直追，最后发现这些通通都是无明造成的，破了无明就断了十二因缘的锁链。因此对于凡夫，十二因缘每支都带无明，而不是说无明是第一因。

而本经也指出，无明也是有因有缘的，即「不正思惟」。

眼因缘缚的次第

本经提到眼因缘缚的次第为：

缘眼、色时，不正思惟、癡、无明；

爱；

业；

眼根因缘缚。

经文中「谓眼有因、有缘、有缚……」这段是逆观因缘，从结果倒推回原因，而「缘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癡……」这段是顺观因缘，从原因推导到结果。

也可对应其他经中常见的根境识和合的因缘过程：

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有「癡」则「无明」）触，触俱生受、想、思（含「不正思惟」）；

缘受「爱」；

缘爱取（造「业」）；

缘取有，缘有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眼因缘缚」）。

关于「无明触」，可参见卷二第45经，整个根境识和合的过程，则可参见卷八第213经、卷八第218经、卷十一第273经。

（三三五）[0092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①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第一义空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②，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③，除俗数法④。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俗数法者，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⑤。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第一义空：空的基本定义；空的究竟真理。

② 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眼生起的时候，并不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眼灭去的时候，并不是到别的地方去了。就像这样，眼并不是永恒实存的，是因缘和合而生起的，生起之后彻底灭去。

③ 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有业力的运作，而没有主宰的「我」，这个（五）阴灭去了，不同的（五）阴接着生起。其中「作者」指造作的主宰者、永恒的「我」。

④ 除俗数法：只有世俗上的现象；只有世间因缘和合的现象。「俗数法」指世俗上的现象、约定俗成的称呼，相当的《增壹阿含经》经文译为「假号法、因缘法」。

⑤ 集起：因缘（条件）聚集而生起。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六重品37〉第7经。

《佛说胜义空经》。

[读经拾得]

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

视网膜、光线等条件都具足，我们才有视觉、才能看到东西；当条件不具足时，例如没有光线，自然就没有视觉、看不到东西。（为简化讨论，姑且不将没有光线时看到一片漆黑的情况称为有视觉。）

那没有视觉、看不到东西时，视觉跑去哪儿了？视觉没有跑去哪边，单纯就是因为条件不具足，视觉就灭去了。

同理，有视觉、看得到东西时，视觉也不是从哪个地方跑过来，单纯就是因为条件具足，视觉就生起了。

这个道理，在本经中描述为：（视觉生起时不是从哪个地方跑过来），（视觉没有跑去哪边）[……]）

这个道理，在本经中描述为：

经文 | 白话举例
眼生时无有来处 | 视觉生起时不是从哪个地方跑过来。
灭时无有去处 | 视觉灭去时没有跑去哪边。
除俗数法 | 只有世俗上的现象称作「视觉」；「视觉」只是约定俗成的名称，用来描述条件具足而看到东西，并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实体称作「视觉」而跑过来、跑过去。

（「眼」通常指「眼根」，不过在六入处相关的进阶经文中，也会把眼所缘生的身心运作都用「眼」一言以蔽之。以上为了方便理解，以视觉作为例子来说明，但若要用「眼根」说明也可。）

有业报而无作者

世间有业力的运作，而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宰。业力就像万有引力等自然现象，背后并没有主宰者在控制它，条件具足，事情就会发生。

身、心皆是持续变化的。在物质层面，从小到大的细胞组织持续地老死汰换，身体中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东西；在精神层面更是如此，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思想会有很大的差别，甚至每一刹那的念头都在变化。身、心都是因缘而生，自然也会因缘而灭。

在因缘的分析下可发现没有真正主宰的「我」，「我」的概念只是粗略、暂时的世俗现象，遑论连生病时都会受到影响的六根感官，更不会实存有「我」。以「眼」为例，一堆相续的身心作用形成视觉的缘起，「眼」及视觉都不是固定的，只是世俗上将之视为一个单位。

大多人初步理解「空」时，是以渐进推理式的理解，例如推论有因缘生灭，因为会灭去所以是空。而本经则直指空的第一义是「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不必等到因缘灭了才空，当下就是空、每一刹那生灭的五阴都无我。打个比方，电影《骇客任务》（The Matrix）主角尼欧（Neo）发觉其世界是由电脑程式码构成的，那个世界虽然感官上觉得实在，却是由电脑程式码的因缘所建构而当下即空，并非世界败坏后才是由电脑程式码建构、才是空。

也因此，佛教修行的究竟并不是要体验空，而是证知所有的体验都是空。

本经及无常、苦、空、无我

五阴是「无常」的，这人人都可观察，无常的变化中没有真正的主宰，所以「无我」。

这样有业报而无作者，本经称为「第一义空」。此「空」并不是指一切皆无，而是世间皆为因缘会合，十二因缘的最后一支即是「纯大苦聚」。

因此本经和无常、苦、空、无我也是贯通的。

「第一义空」的对应经典

本经中描述「第一义空」的经文，也有其馀的对应经典，若在文字上仍有疑义，可以对读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三十〈六重品37〉第7经：「云何名为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时则起，亦不见来处，灭时则灭，亦不见灭处；除假号法、因缘法。」(CBETA, T02, no. 125, p. 713, c15-18)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非常品51〉第8经：「若眼起时则起，亦不知来处；若眼灭时则灭，亦不知去处。无有而眼生，已有而眼灭，皆由合会诸法因缘。[……]名为空行第一之法也。」(CBETA, T02, no. 125, p. 819, c14-24)

《佛说胜义空经》：「云何名胜义空？谓：眼生时而无少法有所从来；又眼灭时亦无少法离散可去。诸苾刍！其眼无实，离于实法。以要而言：有业有报，作者不可得，此蕴既终，复他蕴摄；别法合集，因缘所生。」(CBETA, T15, no. 655, p. 807, a1-5)

因缘刹那间生灭

初学者常以为因缘是一个生一个，依时间先后而生。其实若就经典的本义来看，因缘在刹那间即完成，不一定要有时间之分。

经中常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72, c9-10)，「俱生」即表示一起发生，也就是六根各自缘生的色、受、想、行、识，一刹那即完成。卷十一第273经中即比喻「譬如两手和合相对作声」，拍手没有办法区分哪只手先碰到、哪只手后碰到，而是两手同时碰到，拍在一起的同时产生了声音。在因果上来说，是因为有手拍掌而有声音，而在时间来看，在一刹那间即完成了因缘。

一个常见的误解：「既然『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那么眼识是在受、想、行之前就发生的？」其实眼识与色、受、想、行一起发生，不分时间的先后。

举个进阶的例子，「一打针就痛得哇哇叫」这样的一件事，已包含了「身根」及「意根」的运作：皮肤感受针头的碰触是基于身根缘生的受、想、行、识，意根接收了身识的讯息（成为法境）而有意识，并俱生受、想、行（「缘意、法，生意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也就是说皮肤感受到打针后的反应是基于意根缘生的受、想、行、识，并且意根的因缘运作也是在一刹那间即完成。

在这个牵涉到身根及意根的例子中，身根的受只是单纯地接受碰触，如果碰触太强，则会刺痛（苦受），但皮肤不会哇哇叫。而意根生受则会进一步地由意识的判断，而有不同的反应及造作，例如打针时通常大人刺痛一下就过了，有的小孩则会呼天抢地。如果意根生受时没有执着，就趋向解脱。

在事情发生后，有的人还会一直回想，愈想愈多，作更多的思考。这些已是意根在下一个刹那的运作了：佛教的论一般认为前一个刹那的意识，成为下一个刹那的意根（也就是说，将前一个刹那的「念头」当作下一个刹那的「念头」的根），接收了前一个刹那的法境（受、想、思），而缘生新的受想行识，这新的意根生受想行识，也在刹那间生了而又灭了。如此每一刹那都产生新的意识的生灭，取代先前的意识。

巨观来说，我们会觉得有些时刻是受，有些时刻是想，有些时刻是行，但在微观来说，通常每一刹那都有受想行识生起，只是有些我们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因此本经说「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因缘在刹那间即完成而「生已尽灭」，下一个刹那时已是「异阴相续」，不同于前一个眼的因缘了，所以「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卷十一第273经也表示「诸行（所有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如幻、如炎，刹那时顷尽朽，不实来实去」，因缘和合的法在刹那间生灭。

影片档案在播放时，每秒通常是播出约25至30帧不连续的影像，但由于人眼的限制、视觉暂留，就以为画面所示是完全连续的，而不知每25至30分之一秒就跳出一幅新影像，也合乎佛经中说的「诸识法如幻」。

在当下就可以完成一个起心动念的轮回。在禅修当中，可以更细微的观察到因缘的起灭，并从当下就断了因缘。解脱十二因缘的锁链，不必等到来世，当下就可以体证，也就是《杂阿含经》卷一即提到的「现法涅槃」。

[进阶辨正]

研讨：什么是「第一义空」

研讨：《第一义空法经》与《金刚经》的呼应

[导读：心受的喜、忧、舍]

「受」可区分为「乐受」、「苦受」、「舍受」（即「不苦不乐受」），也可区分为「身受」与「心受」。其中身受为生理的感受，由身体所引起，也就是由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所缘生，心受则为心理的感受，由心理所引起，也就是由意根所缘生。

有的经中则将遇舒适的境界时心的乐受特别称为「喜受」，遇违逆的境界时心的苦受特别称为「忧受」。因此将受区分为五种：（身）乐受、（身）苦受、（心）喜受、（心）忧受、舍受，如下图所示：

身 | 乐受 | 苦受 | 舍受
心 | 喜受 | 忧受

凡夫执着于受而造业，以下第336经讲的「六喜行」即是心遇舒适的境界时的造作，第337经的「六忧行」则是心遇违逆的境界时的造作，第338经的「六舍行」则是心遇不苦不乐的境界时的造作。

这六喜行、六忧行、六舍行，在《中阿含经》卷四十二〈根本分别品2〉第162经分别六界经中，总称为「十八意行」。

第339至342经讲的「六常行」，则是六根对六境时没有贪、瞋、癡，而能舍心（放下一切而没有执着）并且保持正念（清澈觉知）、正智（清晰理解）。

（三三六）[0092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喜行①。云何为六？如是。比丘！若眼ⓐ见色喜，于彼色处行②。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喜，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眼」，大正藏原为「现」，今依据前后文改作「眼」。

[注解]

① 六喜行：六根对六境时，心遇舒适的境界而有的造作。例如眼见美女而心摆在美女上。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喜悦近伺察」。

② 眼见色喜，于彼色处行：眼睛见到了色时觉得喜欢，而在那色境上造作。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以眼见色后，顺喜悦处近伺察色」。相当的《阿毘达磨集异门足论》经文作「眼见色已顺喜处色近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第33经。

（三三七）[0093a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忧行①。云何为六？诸比丘！若眼见色忧，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忧，于彼法处ⓐ行。诸比丘！是名六忧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法处」，宋、元二本作「处法」。

[注解]

① 六忧行：六根对六境时，心遇违逆的境界而有的造作。例如耳听警报而心摆在警报上。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忧近伺察」。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第33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身处负面的情境时，特别容易想骂人。这是属于受阴（意根的「忧受」），还是行阴（意根的「忧行」）？」

身心的运作是因缘和合的，处在一个令人忧恼的环境时，意根会有「忧受」，此时凡夫会本能地起「忧行」，甚至进而起瞋心骂人而造业。「受」只是单纯的感受，而「行」则是造作、造业，会造成后续的苦果。

有修行练习正念的人，则在「忧受」时，会有自觉而正思惟，试着以更有智慧的方法应对。

例如来人做错了事，许多人会生气骂人，修行人则会（心念处）发现起了瞋心而失去客观性，或（念戒）警觉到骂人会犯戒。有了正思惟，就能用更周全、更有效的方法应对。

从神经科学对大脑运作机制的研究来看，一般人在遇到负面的情境时，大脑的运作很容易退回动物的本能反应。正念的练习则能加强「左前额叶皮质」抑制脑中「杏仁核」（和负面的情绪及压力有关）活化的回路，帮助个体即时从挫折中恢复。这样的练习有助于改善大脑的结构，也可说修行是一种心智的锻鍊，持续地锻鍊有助于如实知见，并作出恰当反应。

[进阶辨正]

研讨：神经科学对正念练习的研究

（三三八）[0093a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舍行①。云何为六？诸比丘！谓眼见色舍，于彼色处行。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舍，于彼法处行，是名比丘六舍行。」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六舍行：六根对六境时，心遇不苦不乐的境界时有的造作。例如鼻嗅空气时心摆在空气没味道上。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平静近伺察」。

[二] 眼见色舍，于彼色处行：眼睛见到了色时觉得不苦不乐，而在那色境上造作。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以眼见色后，顺平静处近伺察色」。相当的《阿毘达磨集异门足论》经文作「眼見色已顺舍处色近行」。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第33经。

[读经拾得]

在其他经中通常区分受为乐、苦、舍（不苦不乐）三种，但在这几经却将心受特别区分为喜、忧、舍，是否会矛盾？

其实不会，卷十七第485经中佛陀就说了：「我有时说一受，或时说二受，或说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时说无量受。」其中的「三受」就是「乐、苦、不苦不乐」受，「五受」就是「（身）乐、（心）喜、（身）苦、（心）忧、舍」受，佛陀并表示不同的分类法只要能正确地理解，就不会矛盾。

有同学问：「舍受、舍行、舍无量心有何关系？」

「舍受」是不苦不乐的感受，属于五阴中的受阴；「舍行」是由舍受而有的造作，属于五阴中的行阴；「舍无量心」是四无量心之一，是种修定的方法，也可指依此方法而达成的心的状态，属于五阴中的识阴，

凡夫通常因为「舍受」而作「舍行」，但不会因此有「舍无量心」，「舍无量心」是要特别修定才能达成的。另一方面，苦受、乐受、舍受皆可以「舍无量心」应对。例如有「苦受」的人，若修「舍无量心」，则可等视众生，止息因苦受而起的瞋心。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336至338经的标点

研讨：身受与心受

（三三九）[0093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①。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如是我闻」，元本作「如我是闻」。

ⓑ 宋、元二本无「为」字。

ⓒ 「舍心住正念正智」，大正藏原为「正念正智舍心住」，今依据明本改作「舍心住正念正智」。

[注解]

① 六常行：六根对六境时，没有贪、瞋、癡，能放下一切而没有执着，并且保持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又译为「六妙行」、「六恒住」。

[读经拾得]

本经的「六常行」与前一经的「六舍行」是不同的层次。

第336经「六喜行」的喜是遇到顺己意的境界而有，第337经「六忧行」的忧是遇到逆己意的境界而有，第338经「六舍行」的舍是遇到不顺也不逆己意的境界而有，但在遇到顺或逆己意的境界时，恐怕就不能舍了。而本经的「六常行」则是舍心住正念、正智，即使遇到顺境或逆境，也不会喜爱或忧愁。

六舍行时感到不苦不乐，纵使心肠如石头般无知无觉，仍有癡，还是会造业。六常行时舍心住正念、正智，没有贪、瞋、癡，而不造业。

凡夫基于生物本能或制约而对感受作出各种反应，即由喜受、忧受、舍受而生六喜行、六忧行、六舍行。圣者则不被生物本能或制约所限制，而是根据智慧采取行动。

[进阶辨正]

研讨：如何能辨别「身受而不引生心受」还是冷漠、麻木？

（三四〇）[0093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一）[0093a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①、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②。」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承事：听从、侍奉。

② 福田：能生福德的田地，譬喻供养应当供养的修行人能获得福报，如同农夫在田中播种，往后则能收成。

（三四二）[0093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为六？若比丘眼见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当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见色已，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识法，不苦、不乐，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间难得，所应承事、恭敬、供养，则为世间无上福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成就」，宋、元、明三本作「来说」。

杂阿含经卷第十三

杂阿含经卷第十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因缘相应 (2/3)]

本卷属于《杂阿含经》的「因缘相应」，是跟十二因缘相关的经文。

（三四三）[0093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浮弥①比丘住耆阇崛山。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浮弥所，共相问讯庆慰，共相问讯庆慰已，退坐一面，语尊者浮弥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浮弥语诸外道出家：「随汝所问，当为汝说。」

时，诸外道出家问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

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他作耶？」

答言：「苦乐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自他作耶？」

答言：「苦乐自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复问：「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答言：「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诸外道出家复问：「云何？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说言无记。苦乐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自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说言无记。今沙门瞿昙说苦乐云何生？」

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世尊说苦乐从缘起②生。」

时，诸外道出家闻尊者浮弥所说，心不欢喜，呵责而去。

尔时，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弥不远，坐一树下。

尔时，尊者浮弥知诸外道出家去已，往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与舍利弗面相庆慰。庆慰已，以彼诸外道出家所问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谤毁世尊？如说说不？如法说不？为是随顺法行法，得无为馀因法论者来难诘呵责不？③」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弥！汝之所说，实如佛说，不谤如来，如说说、如法说、法行法说④，不为馀因论义者来难诘呵责。所以者何？苦乐从缘起生世尊说苦乐从缘起生故。尊者浮弥！彼诸沙门、婆罗门所问苦乐自作者，彼亦从因起生；言不从缘起生者，无有是处⑤。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说者，彼亦从缘起生；若言不从缘生者，无有是处。尊者浮弥！彼沙门、婆罗门所说苦乐自作者，亦缘触生；若言不从触生者，无有是处。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彼亦缘触生，若言不缘触生者，无有是处。」

尔时，尊者阿难去舍利弗不远，坐一树下，闻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浮弥所论说事。闻已，从座起，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弥与尊者舍利弗共论说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阿难！尊者舍利弗有来问者，能随时答。善哉，舍利弗！有应时智⑥故，有来问者，能随时答。若我声闻，有随时问者，应随时答，如舍利弗所说。

「阿难！我昔时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处⑦，有诸外道出家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⑧来问于我，我为斯等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为记说⑨，如尊者舍利弗所说。

「阿难！若诸沙门、婆罗门苦乐自作，我即往彼问言：『汝实作是说苦乐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问言：『汝能坚执持此义，言是真实，馀则愚者，我所不许。所以者何？我说苦乐所起异于此。』彼若问我：『云何瞿昙所说，苦乐所起异者？』我当答言：『从其缘起而生苦乐。如是说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说如上。』」

阿难白佛：「如世尊所说义，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缘馀⑩；有生故有老死，乃至无明故有行，非缘馀；有无明故有行，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与」，元、明二本作「以」。[＊]

ⓑ 「非」，大正藏原为「亦」，今依据前后文改作「非」。

ⓒ 「因」，大正藏原为「缘」，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因」。

ⓓ 大正藏无「乐」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浮弥：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守持三衣，不离食、息」第一。

② 缘起：由因缘（种种条件）而生起。

③ 如说说不？如法说不？为是随顺法行法，得无为馀因法论者来难诘呵责不：是否如实际上所说地而说？是否契合正法而说？是否依着正确顺序地说，而能够不被其他论说因缘的人所问倒、责备？

④ 法行法说：依着一个法、接下来该作的法（行法）合于顺序的说；指所说是正确的。又译为「法次法说」。

⑤ 无有是处：没有这样的情形。

⑥ 应时智：在适当的时机说正确话的智慧。

⑦ 仙人住处：传说远古曾有仙人居住的地方。

⑧ 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这样的义理、这样的词句、这样的文句。这里「味」的原梵文一字多义，唐代以后新译作「文」。

⑨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

⑩ 非缘馀：不是由因缘以外（的原因所造成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4经异学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5经浮弥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1。

[读经拾得]

外道的见解也是因缘生

本经表示一切都从因缘生，连外道错误的知见也有其因缘。

《长阿含经》卷十四第21经梵动经就列举了外道产生错误知见的因缘，举例来说，这个世界刚成立时，有众生投生到梵天，成为梵天以下第一个众生。其他的众生后来才投生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众生因此认为自己是第一因、造物主，这是生起常见论的一种因缘。

而在佛教来看，一个行星系为一世界，宇宙中有无数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成、住、坏、空的过程，外道的见解是基于对于时间、空间的有限观察而作的错误推论。

自作自受与缘起

本经举例「苦乐（受）」是缘于「触」而生，而根据卷十二第288经，不只「苦乐」是因缘而生，连「老死」、「生」等等十二因缘的每一环节，也都不是自作、不是他作，而是缘起所生。

有同学就提问：「佛教不是认为人的境遇是自作自受吗？为何这些经文中佛陀却不说自作自受？」

后世所谓因果「自作自受」，经中原文其实只是强调若有人有动机而造业，自然会受到业报，如《中阿含经》卷三〈业相应品2〉第15经思经：「若有故作业，我说彼必受其报，或现世受，或后世受；若不故作业，我说此不必受报。」(CBETA, T01, no. 26, p. 437, b26-28)

从世俗的角度来看，是可以说因果自作自受。但从究竟出世间法的角度来看，这些都只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造业受报的背后并没有一个永恒的「自我」在「自作自受」，只有因缘的生灭，而没有「我」的不变实体。

[进阶辨正]

研讨：「从因起生」跟「第一因」的不同

研讨：「如是味」的「味」作何解？

（三四四）[0094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住耆阇崛山。

时，尊者摩诃拘絺罗晡时从禅定ⓐ起，诣舍利弗所，共相庆慰，共相庆慰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絺罗：「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言：「多闻圣弟子于此法、律ⓒ，成就何法，名为见具足①，直见成就，成就于佛不坏净②，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絺罗：「多闻圣弟子于不善法如实知、不善根如实知、善法如实知、善根如实知。

「不善法不善根如实知云何不善法如实知？不善身业、口业、意业，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实知。云何不善根如实知？三不善根——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实知。

「善法善根如实知云何善法如实知？善身业、口业、意业，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实知。云何善根如实知？谓三善根——无贪、无恚、无癡——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实知。

「尊者摩诃拘絺罗！如是多闻圣弟子不善法如实知、不善根如实知、善法如实知、善根如实知，故于此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馀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闻圣弟子于食如实知，食集、食灭、食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于食如实知？谓四食③。何等为四？一者麁抟ⓓ食④，二者细触食⑤，三者意思食⑥，四者识食⑦，是名为食，如是食如实知。云何食集如实知？谓当来有爱⑧，喜、贪俱⑨，彼彼乐着⑩，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实知。云何食灭如实知？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乐着无馀断⑪、舍、吐、尽、离欲、灭、息、没，是名食灭，如是食灭如实知。云何食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灭道迹，如是ⓔ食灭道迹如实知。

「若多闻圣弟子于此食如实知、食集如实知、食灭如实知、食灭道迹如实知，是故多闻圣弟子于正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絺罗复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馀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诃拘絺罗！复ⓖ更有馀。多闻圣弟子于漏ⓗ如实知、漏[＊]集如实知、漏[＊]灭如实知、漏[＊]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有漏[＊]如实知？谓三漏[＊]——欲漏⑫[＊]、有漏⑬[＊]、无明漏⑭[＊]——是名漏[＊]，如是漏[＊]如实知。云何漏[＊]集如实知？无明集是漏[＊]集，是名漏[＊]集如实知。云何漏[＊]灭如实知？无明灭是漏[＊]灭，如是漏[＊]灭如实知。云何漏[＊]灭道迹如实知？谓八正道，如前说，如是漏[＊]灭道迹如实知。

「若多闻圣弟子于漏[＊]如实知、漏[＊]集如实知、漏[＊]灭如实知、漏[＊]灭道迹如实知，故多闻圣弟子于此法、律正见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诃拘絺罗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馀耶？」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摩诃拘絺罗：「亦更有馀。多闻圣弟子于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苦如实知？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苦、怨憎会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说五受阴苦⑮，是名为苦，如是苦如实知。云何苦集如实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染ⓘ着，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实知。云何苦灭如实知？若当来有爱，喜、贪俱，彼彼染着无馀断，乃至息、没，是名苦灭，如是苦灭如实知。云何苦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如上说，是名苦灭道迹，如是苦灭道迹如实知。

「多闻圣弟子如是苦如实知，苦集、苦灭、苦灭道迹如实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具足正见，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复问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复有馀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馀。谓多闻圣弟子老死如实知、老死ⓛ集如实知、老死灭如实知、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前分别经说。云何老死集如实知？生集是老死集，生灭是老死灭。老死灭道迹，谓八正道，如前说。多闻圣弟子于此老死如实知，乃至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圣弟子于行如实知，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知。

「云何行如实知？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实知。云何行集如实知？无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实知。云何行灭如实知？无明灭是行灭，如是行灭如实知。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谓八圣道，如前说。摩诃拘絺罗！是名圣弟子行如实知，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知，于我法、律正见具足，直见成就，于佛不坏净成就，来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诃拘絺罗复问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馀耶？」

舍利弗答言：「摩诃拘絺罗！汝何为逐，汝终不能究竟诸论，得其边际⑯。若圣弟子断除无明而生明，何须更求？」

时，二正士⑰共论义已，各还本处。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定」字。

ⓑ 「且」，大正藏原为「但」，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且」。

ⓒ 「律」，大正藏在校勘栏同时记载明本无「律」字及明本作「律者」。

ⓓ 「抟」，宋、元二本作「摧」。

ⓔ 「是」，宋、元、明三本作「实知」。

ⓕ 「言」，宋、元、明三本作「语」。

ⓖ 宋、元、明三本无「复」字。

ⓗ 「漏」，大正藏原为「病」，今依据相当的《中阿含经》及南传经文和《瑜伽师地论》改作「漏」。[＊]

ⓘ 「染」，大正藏原为「集」，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染」。

ⓙ 「法」，大正藏原为「道」，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法」。

ⓚ 「更」，宋、元、明三本作「亦更」。

ⓛ 「死」，宋、元、明三本作「死老死」。

ⓜ 「者」，元本作「老」。

[注解]

① 见具足：拥有正确的知见。

② 不坏净：坚固不动摇的信心。

③ 四食：四类能长养身心的食物。

④ 麁抟食：物质的食物。印度人徒手抓食物吃，因此称食物为抟食。「抟」读音同「团」。又译为「抟食」、「揣食」。

⑤ 细触食：根、境、识三者接触而生喜乐、长养身心。例如「秀色可餐」，眼睛看到美色，乃至身体触摸细滑，都是细触食。又译为「触食」。

⑥ 意思食：以思考、意志而维系生命。例如「望梅止渴」、「精神食粮」。

⑦ 识食：有识阴的识知、觉知作用，而资益身心。即卷二第39经所形容「取阴俱识」。

⑧ 当来有爱：对未来存在的渴爱；导致来生的渴爱。其中的「有」即是十二因缘的「有」支，指「生命的存在」。

⑨ 喜、贪俱：伴随着喜爱、贪欲。

⑩ 彼彼乐着：到处喜爱、执着。「彼」指「那个、那里」，「彼彼」引申为「到处」的意思。

⑪ 无馀断：彻底地断除。又译为「永断无馀」。

⑫ 欲漏：欲贪引起的烦恼；欲界众生的烦恼。其中「漏」是「烦恼」的意思。

⑬ 有漏：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烦恼；色界与无色界众生的烦恼。

⑭ 无明漏：无明的烦恼；没有智慧、让众生不能出离生死的烦恼。

⑮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苦、怨憎会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说五受阴苦：出生的苦、衰老的苦、疾病的苦、死亡的苦、和所爱的人分离的苦、和憎恨的仇家遇上的苦、想要的得不到的苦，像这些简而言之是有执着的五阴的苦。这八项合称「八苦」。

⑯ 边际：尽头。

⑰ 正士：追寻正道的人。

[对应经典]

《中阿含经》卷七〈舍梨子相应品3〉第29经大拘絺罗经。

南传《中部尼柯耶》〈根本法门品1〉第9经正见经。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五十八〈晡利多品17〉第211经大拘絺罗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师子吼品2〉第13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2。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要证初果，就必须如实知不善法与不善根、善法与善根、食、漏、苦、十二因缘以及其中各支的集、灭、道。

[进阶辨正]

研讨：第344经校勘

研讨：苦圣谛和五受阴的苦

（三四五）[0095b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说，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①：

「『若得诸法教②，　　若复种种学③，
　　具威仪及行，　　为我分别说④。』

「舍利弗！何等为学⑤？何等为法数ⓒ⑥？」

时，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复默然。

佛言：「真实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实，世尊！世尊！比丘真实者，厌、离欲、灭尽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厌、离欲、灭尽向。彼食灭，是真实灭，觉知已，彼比丘厌、离欲、灭尽向，是名为学。」

「复次，真实，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实，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实者，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彼从食集生，若真实即是灭尽，觉知此已，比丘于灭生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数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比丘于真实生厌、离欲、灭尽，是名法数。」如是说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禅。

尔时，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语诸比丘：「诸尊！我不能辩世尊初问，是故我默念住。世尊须臾复为作发喜问⑧，我即开解如此之义，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异句异味⑨问斯义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异句异味而解说之。」

时，有异比丘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说，于大众中，一向师子吼⑩言：『我于世尊初问，都不能辩，乃至三问默然无答。世尊寻复作发喜问，我即开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异句异味问斯义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异句异味而解说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实能于我一日一夜，乃至异句异味，七夜所问义中悉能，乃至七夜，异句异味而解说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⑪故。」

佛说此经已，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那」，大正藏原为「耶」，今依据杨郁文老师建议改作「那」。

ⓑ 「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巴利本作 Pārāyana, Ajitapañha。

ⓒ 「数」，元、明二本作「故」。

ⓓ 「正」，宋本作「政」。

[注解]

① 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经名，「波罗延那」是音译，义译为「到彼岸」，是十六位婆罗门学徒与佛陀的问答集。「阿逸多」是十六位婆罗门学徒中第一位发问的。此经相当于南传《小部尼柯耶．经集》〈彼岸道品5〉第2经，此事件也记录于《贤愚经》卷十二〈波婆离品50〉。

② 得诸法教：证得佛法的教导。这里特指阿罗汉（证得佛法的教导的无学圣者）。相当的南传经文为「凡已体悟法者」，《瑜伽师地论》译为「诸善说法」，《大智度论》译为「诸数法人」。

③ 种种学：即种种「学人」，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学人」。相当的南传经文为「凡个个有学」，《瑜伽师地论》译为「及有学异类」，《大智度论》译为「种种诸学人」。

④ 若得诸法教，若复种种学，具威仪及行，为我分别说：请问已证得佛法的教导的人（阿罗汉），或是几种有学，会具有怎样的威仪及行为呢？请为我分别解说。此偈相当于南传《小部尼柯耶．经集》〈彼岸道品5〉第2经第1038颂。

⑤ 学：即「学人」。

⑥ 法数：佛法的法则，同义于前文的「法教」。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了知诸法的人」，南传注释书解说为「阿罗汉」。

⑦ 真实：相当的南传经文为「这是已生者」，相当的《大智度论》译文为「有生不？」。此词巴利文Bhūta一字多义，例如「真实、生物、鬼神、已生者」等等。南传注释书认为这里意指（已生者）五蕴，菩提比丘进一步解释，因为「阿罗汉（得诸法教）」、「有学（种种学）」有多种解释方式，因此等到佛陀提示他以「五蕴」的角度来解释，舍利弗才开始回答。

⑧ 作发喜问：鼓励而给予提示。

⑨ 异句异味：不同的词句、不同的文句。

⑩ 师子吼：以百兽之王狮子的吼声，形容圣者说法内容真实且具震撼力。

⑪ 法界：正法的境界、范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1经生者经。

参考 《中阿含经》卷五〈舍梨子相应品3〉第23经智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2经伽拉罗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3。

[读经拾得]

本经中佛陀说「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以实修证入正法的境界，也是「入法界」的基本定义。

[进阶辨正]

研讨：波罗延那阿逸多所问的问答

（三四六）[0095c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法，世间所不爱、不念、不可意①。何等为三？谓老、病、死。世间若无此三法不可爱、不可念、不可意者，如来、应、等正觉不出于世间，世间ⓐ亦不知有如来、应、等正觉知见，说正法、律。以世间有老、病、死三法不可爱、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世间知有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正法、律。

「以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老、病、死。何等为三？谓贪、恚、癡。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贪、恚、癡。何等为三？谓身见②、戒取③、疑④。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身见、戒取、疑。何等为三？谓不正思惟、习近邪道⑤，及懈怠心。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为三？谓失念⑥、不正知⑦、乱心⑧。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失念、不正知、乱心。何等为三？谓掉⑨、不律仪、不学戒。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掉、不律仪、不学戒。何等为三？谓不信、难教、懈怠。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何等为三？谓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何等为三？谓不恭敬、戾语⑩、习恶知识。复有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何等为三？谓无惭⑪、无愧⑫、放逸，此三法不断故，不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

「所以者何？无惭无愧是不离贪瞋癡老病死的开始以无惭、无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习恶知识，习恶知识故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难教、戾语、嬾堕，嬾堕故掉、不律仪、不学戒，不学戒故失念、不正知、乱心，乱心故不正思惟、习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见、戒取、疑，疑故不离贪、恚、癡，不离贪、恚、癡故不堪能离老、病、死。

「断三法故，堪能离老、病、死。云何三？谓贪、恚、癡，此三法断已，堪能离老、病、死。复三法断故，堪能离贪、恚、癡。云何三？谓身见、戒取、疑，此三法断故，堪能离贪、恚、癡。复ⓒ三法断故，堪能离身见、戒取、疑。云何为三？谓不正思惟、习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断故，堪能离身见、戒取、疑。复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为三？谓失念心、不正知、乱心，此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正思惟、习近邪道及心懈怠。复三法断故，堪能离失念心、不正知、乱心。何等为三？谓掉、不律仪、犯戒，此三法断故，堪能离失念心、不正知、乱心。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掉、不律仪、犯戒。云何三？谓不信、难教、嬾堕，此三法断故，堪能离掉、不律仪、犯戒。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云何为三？谓不欲见圣、不乐闻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断故，堪能离不信、难教、嬾堕。复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好求人短。云何为三？谓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此三法断故，离不欲见圣、不欲闻法、好求人短。复有三法断故，堪能离不恭敬、戾语、习恶知识。云何三？谓无惭、无愧、放逸。

「所以者何？惭愧、不放逸、善知识、不求人短、乃至断老病死的次第以惭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顺语⑬、为善知识⑭，为善知识故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顺语、精进，精进故不掉、住律仪、学戒，学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不乱心故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贪、恚、癡，离贪、恚、癡故堪能断老、病、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世间」二字。

ⓑ 宋、元、明三本无「应」字。

ⓒ 「复」，宋、元、明三本作「复有」。

[注解]

① 不爱、不念、不可意：不喜欢、不惦记、不思念。

② 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

③ 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④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⑤ 邪道：通往邪报的道路，即邪见……邪定等诸邪道会导致地狱、畜生、饿鬼等诸邪报。

⑥ 失念：失去正念；失去专注力。

⑦ 不正知：对过去、现在、未来等不能正确的观察，以致不知道什么该作，什么不该作。

⑧ 乱心：心散乱。

⑨ 掉：即「掉举」，内心躁动不安。

⑩ 戾语：说话忤逆、不顺从。「戾」读作「利」，违背、凶狠暴烈。

⑪ 惭：羞耻于作恶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种烦恼。（「惭愧」二字中，「惭」较重着在自己反省而羞耻，例如「自惭形秽」。）

⑫ 愧：愧疚于作恶的、不善的事情或起各种烦恼。（「惭愧」二字中，「愧」较重着在面对他人而愧怖，例如「愧对父母」。）

⑬ 顺语：说话顺从。为「戾语」的反义词。

⑭ 为善知识：亲近能教导众生舍恶修善的人。「为」在这里指「与、同」，意义同于「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为」。「善知识」是能教导众生舍恶修善的人。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60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愿品8〉第76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74。

[读经拾得]

惭愧、忏悔是离苦的第一步：

本经中导向解脱与背离解脱的关键差别，在于是否有「惭愧」，次第如下：

惭愧。

不放逸。

恭敬顺语、为善知识。

乐见贤圣、乐闻正法、不求人短。

生信、顺语、精进。

不掉、住律仪、学戒。

不失念、正知、住不乱心。

正思惟、习近正道、心不懈怠。

不着身见、不着戒取、度疑惑。

不起贪、恚、癡。

堪能断老、病、死。

[进阶辨正]

研讨：《阿含经》讲惭愧、忏悔

[导读：四禅]

禅定能让心专注于一对象而不散乱，在佛经中最常提到的禅定是「四禅」，其定义整理于下表中：

层次 | 定义 | 白话
初禅 |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 | 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第二禅 | 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 | 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
第三禅 | 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 | 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
第四禅 | 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 | 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

四禅的要点略为解释如下：

初禅：

在初禅的定义中，「离欲、恶不善法」是初禅的成果，也是达成初禅的条件之一。要达成初禅还有其它的条件，约略地说如卷二十四第624经：「汝当先净其戒、直其见（正见），具足三业（身、口、意三业清净），然后修四念处。」(CBETA, T02, no. 99, p. 175, a7-8)

经文中提到「有觉有观」，其中的「觉」又译为「寻」，作用是将注意力投向目标；「观」又译为「伺」，作用是持续不断地注意目标。举例来说，在修行观呼吸的时候，将心念投向于呼吸，就是「寻」，接着持续不断地省察呼吸，即是「伺」。

当心念持续放在专注的对象（例如呼吸）而达到初禅后，会维持在当下，不再生起新的状况，这时心中会因为离于五欲的粗重负担，而有喜乐的感觉。若与欲界的淫欲相比，初禅喜乐有如遍身清凉能除热恼，而欲界的淫欲就像是火烧身心，因此入初禅后自然更容易调伏对五欲的贪爱。

第二禅：

在初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随着功力渐深，渐渐地，「寻」、「伺」显得是刻意、多馀的扰动，因此放下了初禅的「寻」、「伺」，则能进入第二禅。

此时内心更加地澄净（「内净」），达成专注、纯一的心（「一心」）。这时的定力能产生喜乐，又胜过初禅的喜乐。

第三禅：

在第二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渐渐发现先前定力所生的「喜」能让人执着，执着于「喜」则因无常而有忧，所以放下「喜」心，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清澈的觉知）、正知（清晰的理解）中，则能入于第三禅。

这时一方面内心安住在「舍」，一方面体验到比粗糙的「喜」更胜妙的「乐」，这是第三禅的境界。

第四禅：

在第三禅的基础下继续修定，除了先前已经放下的「喜」外，渐渐连第三禅的「乐」也都彻底放下，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成就第四禅。

四禅与各种修定法门

有许多修定的方法可以让人达到初禅甚至第四禅的层次，例如观呼吸、四无量心、念佛、观想等等各种法门。前文已用「观呼吸」法门举过例子，在此就不赘述，而再举其他法门的例子。

以念佛法门为例，修念佛法门的人，持戒清净、善护根门，离于感官的欲乐，也远离了种种恶的、不善的事情后，将心念投向念佛法门中专注的对象，即是「寻」；接着持续地专注在对象上，即是「伺」。日久功深，「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而能逐步提升定境。

若是修以观想来收摄心念的法门，以观想火珠为例，初禅可有稳定的火珠，第二禅时火珠会变成圆月，没有火焰闪动，第三禅则完全没有珠，只有一片淡淡的光而保持稳定，此时意识是清醒的，正念、正知的。

止与观

佛教同时着重「定」与「慧」，修止可得定，修观可得慧，止观俱修而能解脱。

实务上，除了止观融合并行的修法外，有的法门是先着重修止后修观，有的法门是先着重修观后修止，不同法门的次第有所差异。以先着重修止后修观的法门为例，在修行次地上先着重修止，具备了初禅甚至第四禅的定力之后，再以定力为基础修观、进而证悟。

（三四七）[0096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若王、大臣、婆罗门、长者、居士及馀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养，佛及诸声闻众大得利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都不恭敬、尊重、供养众邪异道衣被、饮食、卧具、汤药。

尔时，众多异道聚会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昔来常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馀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但恭敬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此众中，谁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诣彼沙门瞿昙众中出家，闻彼法已，来还广说，我等当复用彼闻法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其信乐，可得还复供养如前？」

时，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听彼法已，来还宣说。」

时，诸外道诣须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众聚集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先来为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间悉共奉事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我此众中，谁有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学道，闻彼法已，来还宣说，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我此众还得恭敬、尊重、供养？』其中有言：『唯有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昙法中出家学道，闻彼说法，悉能受持，来还宣说。』是故我等故来相请，仁者当行。」

时，彼须深默然受请，诣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众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①经行。尔时，须深诣众多比丘，而作是言：「诸尊！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②，修梵行不？」

时，众多比丘将③彼须深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须深欲ⓑ求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尔时，世尊知外道须深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当度彼外道须深，令得出家。」时，诸比丘愿度须深。

出家已经半月，有一比丘语须深言：「须深当知，我等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彼须深语比丘言：「尊者！云何？学离欲、恶不善法④，有觉有观⑤，离生喜乐⑥，具足初禅⑦，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比丘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具足第二禅⑧，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比丘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尊者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圣说及舍，具足第三禅⑨，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云何？尊者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具足第四禅⑩，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复问：「若复寂静解脱起色⑪、无色，身作证具足住⑫，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

答言：「不也，须深！」

须深ⓒ复问：「云何？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云何不得禅定而复记说？」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脱⑬也。」

作是说已，众多比丘各从座起而去。

尔时，须深知众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诸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得正受⑭，而复记说自知作证。」作是思惟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众多比丘于我面前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即问彼尊者：『得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彼答我言：『不也，须深！』我即问言：『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入正受，而复记说，自知作证。』彼答我言：『得慧解脱。』作此说已，各从座起而去。我今问世尊：『云何彼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不得正受，而复说言：「自知作证」？』」

佛告须深：「彼先知法住⑮，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须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告须深：「不问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心善解脱。」

须深白佛：「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见法住智。」

佛告须深：「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须深！于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耶？」

须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耶？」

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

佛告须深：「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耶？」

须深白佛言：「如是，世尊！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

「如是，乃至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耶？」

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

佛告须深：「作如是知、如是见者，为有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具足住不？」

须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须深：「是名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须深见法得法，觉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过，我于正法中盗密出家，是故悔过。」

盗法、盗密的定义佛告须深：「云何于正法中盗密出家？」

须深白佛言：「世尊！有众多外道来诣我所，语我言：『须深当知，我等先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馀世人恭敬供养，而今断绝，悉共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汝今密往沙门瞿昙、声闻众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还来宣说我等，当以彼闻法教化世间，令彼恭敬供养如初。』是故，世尊！我于正法、律中盗密出家，今日悔过，唯ⓔ愿世尊听我悔过，以哀愍故⑯。」

佛告须深：「受汝悔过，汝当具说：『我昔愚癡、不善、无智，于正法、律盗密出家，今日悔过，自见罪、自知罪，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见、自知而悔过者，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

佛告须深：「今当说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国王有防逻者，捉捕盗贼，缚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盗，愿王处罪。』王言：『将⑰罪人去，反缚两手，恶声宣ⓕ令，周遍国中，然后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⑱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缚两手，恶声宣唱，周遍城邑，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以百矛。日中，王问：『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复勅臣：『复劖百矛。』至日晡时，复劖百矛，彼犹不死。」

佛告须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宁有完处如手掌不？」

须深白佛：「无ⓖ也，世尊！」

复问须深：「时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缘，受苦极苦剧不？」

须深白佛：「极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难堪，况三百矛，当可堪忍？」

佛告须深：「此尚可耳，若于正法、律盗密出家，盗受持法，为人宣说，当受苦痛倍过于彼。」

佛说是法时，外道须深漏尽意解⑲，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力」，宋、元、明三本作「士」。

ⓑ 宋、元、明三本无「欲」字。

ⓒ 明本无「须深」二字。

ⓓ 「住」，大正藏原为「法」，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住」。[＊]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宣」，大正藏原为「宜」，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宣」。

ⓖ 「无」，宋、元、明三本作「不」。

[注解]

① 露地：户外没有遮蔽物的地方。

② 受具足：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

③ 将：率领。读音同「匠」。

④ 离欲、恶不善法：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

⑤ 有觉有观：「觉」与「观」两者皆有。「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时将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省察呼吸，就是「伺」。

⑥ 离生喜乐：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⑦ 具足初禅：充份达成初禅。

⑧ 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具足第二禅：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充份达成第二禅。

⑨ 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圣说及舍，具足第三禅：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充份达成第三禅。

⑩ 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具足第四禅：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充份达成第四禅。

⑪ 起色：超越色。「起」疑为「超」之误。

⑫ 身作证具足住：亲身体证且已稳固。其中「具足住」是达成并保持着的意思。

⑬ 慧解脱：以智慧断除烦恼而解脱。

⑭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音译为「三摩钵底」。

⑮ 法住：真理的稳固性；因缘法是定律。

⑯ 哀愍故：因为悲悯的缘故。

⑰ 将：拿、持。读音同「江」。

⑱ 劖：刺。读音同「缠」。

⑲ 漏尽意解：断尽烦恼而心得解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70经须尸摩经。

参考《摩诃僧只律》卷十七第五跋渠。

[读经拾得]

盗法

须深被外道派作间谍，而以偷盗之心出家，这才是「盗法」、「盗密」，此定义与当今世俗一些人误以为「未经上师灌顶而修法是盗法」的说法不同。

慧解脱阿罗汉的定力

经中常讲阿罗汉是无学圣者，心解脱、慧解脱，圆满三学（戒、定、慧），具足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在修学上，诸如《杂阿含经》卷十七第464经都说：「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习观已，亦成于止。谓圣弟子止、观俱修，得诸解脱界。」(CBETA, T02, no. 99, p. 118, b23-25) 以慧观入手而解脱烦恼的阿罗汉自然也应成就定力。

然而本经提到有比丘没证初禅却说：「我是慧解脱也。」造成了千年来不同宗派的论师对于慧解脱阿罗汉的禅定能力的争议。

就经、律的层级来看，同样记载本事件的《摩诃僧祇律》、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经文，都不是讲该比丘没有初禅至四禅，而是讲他没有神通和四无色定，因此没有违反其他经中所说的阿罗汉定慧兼具。

学术界一般认为《杂阿含经》由上座部的「说一切有部」所传，《相应部尼柯耶》由上座部的「分别说部」所传，而《摩诃僧祇律》由大众部所传，后两者的部派差距大，此处记载却一致，而与《杂阿含经》此处不同，因此一种合理的推论是此处相当的南传经文及《摩诃僧祇律》的记载可能较贴近史实。

另一方面，对此段经文见解歧异的论师多也主张慧解脱阿罗汉有一定程度的禅定能力，差别只在于定力的高低。

[进阶辨正]

研讨：为什么先知法住、后知涅槃？

研讨：「四禅」定义的经文比对

研讨：初禅的条件

研讨：第四禅在南北传的不同解释

研讨：在经、律的层级看《杂阿含经》第347经的慧解脱争议

研讨：佛随念与念佛法门是否能达初禅

（三四八）[0098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成就十种力①，得四无畏②，知先佛住处③，能转梵轮④，于大众中震师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纯大苦聚灭。』诸比丘！此是真实教法显现，断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显现。如是真实教法显现，断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习，不放逸住，于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当得者，不舍慇懃⑤精进，方便坚固堪能。

所以者何？懈怠苦住⑥，能生种种恶不善法，当来有结⑦，炽然增长，于未来世生、老、病、死，退其大义⑧故。精进乐独住者，不生种种恶不善法、当来有结、炽然苦报，不于未来世增长生、老ⓑ、病、死，大义满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场。所谓大师面前，亲承说法，寂灭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觉。

是故，比丘！声闻弟子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当观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学。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乐；诸所供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当如是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血」，宋、元、明三本作「而」。

ⓑ 「老」，宋本作「者」。

ⓒ 宋、元、明三本无「自他」二字。

[注解]

① 十种力：只有佛才具足的十种智力：(1)处、非处智力：完全了知什么是有道理、可能的（「斯有是处」），什么是没道理、不可能的（「无有是处」）。(2)业异熟智力：完全了知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因果业报。(3)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完全了知各种禅定境界，这些定境要怎么入手、有哪些深浅的层次、有哪些因缘能阻碍或成就这些定境。(4)根上下智力：完全了知众生的根器好坏。(5)种种意解智力：完全了知众生的各种意向。(6)种种界智力：完全了知世间与众生的各种差别、分类。(7)遍趣行智力：完全了知有什么途径能通往什么结果。(8)宿住随念智力：完全了知而能忆念自己及众生的过去世。(9)死生智力：完全了知众生未来世的往生去处，以及导致往生这些去处的善恶因缘。(10)漏尽智力：完全自知自证得漏尽，断尽烦恼。又译为「十力」。详见卷二十六第684经。

② 四无畏：佛说法时具有四种无所畏惧的自信，而勇猛安稳：(1)正等觉无畏、(2)漏永尽无畏、(3)说障法无畏、(4)说出道无畏。又译为「四无所畏」。

③ 知先佛住处：知道过去诸佛所证得而安住的真理。

④ 梵轮：即「法轮」，指佛法。佛法能摧破众生的烦恼，犹如巨轮能碾压经过的地方，又不停滞于一地，辗转传人，有如车轮，所以比喻为「法轮」，佛法清净广大，因此又称「梵轮」。

⑤ 慇懃：勤奋。

⑥ 懈怠苦住：懈怠的人住于苦。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怠惰者住于苦」。

⑦ 有结：后有（轮回、不得解脱）的束缚。

⑧ 退其大义：退减自己的重大利益。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疏忽自己的大利益」。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2经十力(之二)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63。

[读经拾得]

自利利他

本经中佛陀告诉弟子们：「当观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学。」声闻弟子努力修行，可以自利及利他。

佛教苦行与外道苦行的不同

一般认为佛教主张不享乐、不自苦的中道，然而也有许多经提到佛教的苦行，例如本经提到：「于正法、律精勤苦行」。

佛教的苦行是依于正见，修行时所遭遇到的苦，但修行者由于对于苦、苦集、苦灭的追寻理解而实践苦灭之道时，有其坚定的信念，因此以坚定的态度去面对、超越修行的苦。这当中又包括为了勤修戒、定、慧而自然要吃的苦，例如持戒而不享乐、例如打坐的腿痛等等；另外则是像头陀行（舍弃对衣服、饮食、住处的贪着，以修鍊身心、去除尘垢烦恼的苦行法），超出佛陀对一般出家人的要求，但为了砥励心志、为了去除执着、为了正法久住，而给自己的训练。

外道的苦行则是自找苦吃，误以为让自己多受苦就可以解脱，不知道四圣谛、不行于八正道，无法达到苦灭的目标。

[进阶辨正]

研讨：佛教的苦行与外道的苦行

（三四九）[0098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来比丘①，善出家、善得己利，旷世时时得生圣处，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须手语，好说、恶说堪能解义。我今于此世作佛——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②、善逝③、世间解④、无上士⑤、调御丈夫⑥、天人师⑦、佛世尊⑧，说法寂灭、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觉。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诸比丘！难得之处已得，生于圣处，诸根具足，乃至纯大苦聚集，纯大苦灭。是故，比丘！当如是学，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乐，有乐果报；供养衣服、饮食、卧具、汤药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善来比丘：来（出家）得真好，比丘啊！

② 明行足：智慧（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等三明）与行为（戒、定等）皆圆满具足。

③ 善逝：彻底地到达彼岸，不再退没于生死之海。

④ 世间解：了解世间一切的事理。

⑤ 无上士：至高无上的人。

⑥ 调御丈夫：能调御一切可以度的人，让他们修行。「丈夫」指勇健修行的人。

⑦ 天人师：天与人的导师。

⑧ 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些是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十号）。（古来对于如何断句为如来十号，有不同的看法。一个合理的看法为，「世尊」是佛弟子对佛陀的尊称、对佛德性的总称，因此算十号之外的总称。）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难得之处已得，生于圣处，诸根具足」，同于《增壹阿含经》卷40〈九众生居品44〉：「如来出现世间，甚为难值，人身难得，生正国中，亦复难遭」(CBETA, T02, no. 125, p. 767, a23-24)，应该是后世所谓「佛法难闻，人身难得，中土难生」的概念，在《阿含经》的出处。「佛法难闻」在本经中是以十二因缘作为代表。

（三五〇）[0098b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多闻圣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无故此无？何所灭故此灭？』然彼多闻圣弟子知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49经圣弟子(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50经圣弟子(之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要表达的是多闻圣弟子已经没有了对于因缘的疑惑，已经自己证知因缘的道理。

（三五一）[0098c01]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那罗ⓐ①、尊者茂师罗ⓑ、尊者殊胜ⓒ、尊者阿难ⓓ住舍卫国象耳池侧。

尔时，尊者那罗语尊者茂师罗言：「有异信、异欲、异闻、异行觉想、异见审谛忍②，有如是正自觉知见生，所谓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耶？」尊者茂师罗言：「有异信、异欲、异闻、异行觉想、异见审谛忍，有如是正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生故有老死，不异生有老死。如是说有。」

「尊者茂师罗！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寂灭、涅槃耶？」

尊者茂师罗答言：「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寂灭、涅槃。」

复问：「尊者茂师罗！有灭则寂灭、涅槃，说者汝今便是阿罗汉，诸漏尽耶？」

尊者茂师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问亦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殊胜语尊者茂师罗：「汝今且止，我当为汝答尊者那罗。」

尊者茂师罗言：「我今且止，汝为我答。」

尔时，尊者殊胜语尊者那罗：「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则寂灭、涅槃。」

时，尊者那罗问尊者殊胜言：「有异信，乃至异忍，得自觉知见生，所谓有灭则寂灭、涅槃者，汝今便是漏尽阿罗汉耶？」

尊者殊胜言：「我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非漏尽阿罗汉也。」

尊者那罗言：「所说不同，前后相违，如尊者所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复言非漏尽阿罗汉耶？」

尊者殊胜语尊者那罗言：「今当说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旷野路边有井，无绳无罐，得取其水。时，有行人，热渴所逼，绕井求觅，无绳无罐，谛观井水，如实知见，而不触身。如是，我说有灭则寂灭、涅槃，而自不得漏尽阿罗汉。」

尔时，尊者阿难语尊者那罗言：「彼尊者殊胜所说，汝复云何？」

尊者那罗语尊者阿难言：「尊者殊胜善说真实，知复何言。」

时，彼正士各各说已，从座起去。

[校勘]

ⓐ 「那罗」，巴利本作 Nārada。

ⓑ 「茂师罗」，巴利本作 Musīla。

ⓒ 「殊胜」，巴利本作 Saviṭṭha。

ⓓ 「阿难」，巴利本作 Ānanda。

[注解]

① 那罗：比丘名，以「能降伏龙，使奉三尊」闻名。

② 异信、异欲、异闻、异行觉想、异见审谛忍：除了信仰以外、除了（自己的）偏好以外、除了（古老的）口传以外、除了理性深思以外、除了深思后接受的见解以外。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8经憍赏弥经。

[读经拾得]

此经所载即有名的「井水喻」，茂师罗尊者已能自证知见十二因缘、也知涅槃的存在，但还不是漏尽阿罗汉，如同看到了井水，但还没触碰到井水。

后世的论师对此各有不同的解读，而推测茂师罗尊者已证三果或初果。

[导读：六入处与轮回]

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如何能让人陷于生死轮回中呢？可见十二因缘第五至十二支的分析：

(5) 六入处：（观察五阴的感官是）眼、耳、鼻、舌、身、意。
(6) 触：（感官、识、外境的）接触。
(7) 受：（接触后产生）感受。
(8) 爱：（对于感受产生）贪爱。
(9) 取：（由于贪爱，因此）执取。
(10) 有：（因为执取，所以有）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11) 生：（生命存在而）出生，例如众生的出生、身心的产生。
(12) 老病死忧悲恼苦：（出生后，自然会有）衰灭及苦果。

以下第352至354经，都表示要如实知这几支及其集、灭、道，才是真修行人。

（三五二）[0099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彼非沙门、沙门数①，非婆罗门、婆罗门数②，彼亦非沙门义③、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云何法不如实知？云何法集不如实知？云何法灭不如实知？云何法灭道迹不如实知？谓于老死法不如实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不如实知。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不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不如实知。如是诸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

「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法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沙门之沙门数④、婆罗门之婆罗门数。彼以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如实知？何等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谓老死法如实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实知。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如是诸法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如实知。」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沙门数：在修行人之中；真正的修行人。「沙门」在古代印度原泛指传统婆罗门教以外的出家修行者，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② 婆罗门数：在修行人之中；真正的修行人。「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③ 沙门义：修行的目标。

④ 沙门之沙门数：修行人当中真正的修行人；修行人当中最优秀的修行人。这个表达方式类似「高手中的高手」，以重复词强调特点。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3经沙门婆罗门(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4经沙门婆罗门(之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9经沙门婆罗门(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71经沙门婆罗门义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72~81经生经等十则。

[读经拾得]

本经在形式上为「逆观十二因缘」，例如第十二支「老死」的集是「生」，因此追到第十一支，这样一路往回追到第五支「六入处」。

[进阶辨正]

研讨：「义」的意思

（三五三）[0099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法不如实知，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非沙门之沙门数，非婆罗门之婆罗门数，彼亦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不如实知？何等法集、法灭、法灭道迹不如实知？谓六入处法不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不如实知，而于触如实知者，无有是处，触集、触灭、触灭道迹如实知者，无有是处。如是受、爱、取、有、生、老、死如实知者，无有是处。

「若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者，于触如实知，斯有是处。如是受、爱、取、有、生、老、死如实知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3经沙门婆罗门(之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4经沙门婆罗门(之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和前一经的差别，主要在于前一经的形式上为「逆观十二因缘」，从第十二支往回追到第五支，而本经的形式上为「顺观十二因缘」，从第五支分析到第十二支。

佛陀表示修行人如果不如实知六入处法、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就不能如实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及其集、灭、道等因缘，也就不是真修行人。

人的生活无非是透过六入处交织而成，有自省的真修行人，自然对于六入处影响身心的因缘会有透彻的观察及了解，修行也才能得力。

（三五四）[0099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别者：「若诸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不如实知，而欲超度①触者，无有是处，触集、触灭、触灭道迹超度者，无有是处。如是超度受、爱、取、有、生、老、死者，无有是处，超度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者，无有是处。若沙门、婆罗门于六入处如实知，六入处集、六入处灭、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而超度触者，斯有是处。如是超度受、爱、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处，乃至超度老死灭道迹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处三经。

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经，亦如是说。

[注解]

① 超度：超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0经沙门婆罗门(之二)经。

[读经拾得]

依本经所说，如实知一支因缘，才能超脱接下来的因缘，因此实务上在禅修中可一次观一个环节。

如实知各缘起支及其集、灭、道等因缘，才能超脱老死。

各缘起支的集、灭、道是什么？可见下一经的举例说明。

（三五五）[0099c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觉知老死，觉知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是，乃至当觉知行、行集、行灭、行灭道迹。

「云何当觉知老死？觉知缘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觉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觉知。云何老死灭觉知？谓生灭是老死灭，如是老死灭觉知。云何老死灭道迹觉知？谓八圣道是老死灭道迹，如是老死灭道迹觉知……乃至云何行觉知？谓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觉知。云何行集觉知？谓无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觉知。云何行灭觉知？无明灭是行灭，如是行灭觉知。云何行灭道迹觉知？谓八圣道是行灭道迹，如是行灭道迹觉知。」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28经比丘经。

（三五六）[0099c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十四种智。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何等为四十四种智？谓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灭智、老死灭道迹智。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智，行集智、行灭智、行灭道迹智，是名四十四种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3经智事(之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的四十四种智，可由 11 乘上 4 而数出，针对十二因缘扣掉「无明」后的十一支，对于每一支及其集、灭、道的四种智。

为什么扣掉「无明」？有一种可能的解释，根据卷十三第334经所说，「无明」的集是「不正思惟」，已包含在「无明」以外的的十一支中，例如「触」时不正思惟，便是「无明触」。广义地，说十二因缘的每支都包含无明，因此在以四圣谛正观前十一支时已含摄。

依本经所说，禅修中可轮流以四圣谛一次观一支因缘。

[进阶辨正]

研讨：为什么四十四种智中扣掉无明支？

（三五七）[0099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十七种智。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七十七种智？生缘老死智；非馀生缘老死①智；过去生缘老死智；非馀过去生缘老死智；未来生缘老死智；非馀未来生缘老死智；及法住智②无常、有为、心所缘生③、尽法、变易法、离欲法、灭法断知智。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缘行智；非馀无明缘行智；过去无明缘行智；非馀过去无明缘行智；未来无明缘行智；非馀未来无明缘行智；及法住智无常、有为、心所缘生、尽法、变易法、无欲法、灭法断智，是名七十七种智。」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非馀生缘老死：没有「生」，也就没有「老死」。

② 法住智：（体会）缘起法住（于一切）的智慧，也就是前述的六个智慧。

③ 心所缘生：由心（识）的条件而生起。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4经智事(之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说的七十七种智，可由 11 乘上 7 而数出，针对十二因缘中由一支缘生下一支的十一种关系，观察思维每一种关系的七种智：

「有这支才有下支」智。

「没有这支就没有下支」智。

「过去有这支才有下支」智。

「过去没有这支就没有下支」智。

「未来有这支才有下支」智。

「未来没有这支就没有下支」智。

「法住智（也是）无常、有为、心所缘生、尽法、变易法、离欲法、灭法断知」智。

相当的南传经文中，第七种智是「对于缘起法的体会（法住智；前六智）也是无常、不能执着的」。

南传注释书也表示这是指「了解法住智也是无常的」，而称之为「对观智的反观」。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佛陀问须菩提：「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后来佛陀更说：「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CBETA, T08, no. 235, p. 751, a20-21)

以上这段经文与本经七十七种智中的「法住智无常、有为、心所缘生、尽法、变易法、离欲法、灭法断知」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相同的义理在《阿含经》时而可见，例如《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九众生居品44〉：「漏尽阿罗汉[……]至于涅槃，不着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坏婬、怒、癡之所致也。」（CBETA, T02, no. 125, p. 766, b5-10）

（三五八）[0100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增法、减法。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增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减ⓐ法？谓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所谓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减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增法、减法。如是生法、变易法、集法、灭法如上说。

如当说三经，有应当知三经如上说。

[校勘]

ⓐ 「减」，大正藏原为「灭」，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减」。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62。

[导读：思量]

许多禅师教导弟子不要有「分别心」。在《阿含经》的用词中，「分别」却通常是正面的词汇，代表解析，有分别才能分辨种种正见及邪见。佛陀一再教导弟子要善分别诸法，若不能善分别，反而是「癡」。

在《阿含经》中，「思量」、「计」这些词的意义接近后世论师说的「分别心」一词，接下来第359、360、361经中说：「若思量、若妄想者，则有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CBETA, T02, no. 99, p. 100, b3-6)

这原理在于基于有「我」的思量，而有对于五阴的执着，陷于十二因缘的锁链。

卷八也有相关的说明，第226经中佛陀教我们如何「断一切计」，也可以说是断除分别心：断除分别心绝非没有知觉、没有智慧、不懂拣择，而是断除「是我、异我、相在」的「我见」，没有了我、我所的错误分别，而能于一切事不执着。第227经讲「不计住」，不应该思量「是我、异我、相在」的「我见」，才能无所执取、无所染着，才能如卷二第39经等经所说的「攀缘断已，彼识无所住，不复生长增广」(CBETA, T02, no. 99, p. 9, a18-19)，也就是由「不计住」而「识无所住」，才能解脱。

这正应和了本卷接下来几经所说的：「若不思量、不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CBETA, T02, no. 99, p. 100, a26-29)

（三五九）[0100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思量①、若妄想生，彼使攀缘识住②；有攀缘识住③故，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思量：思虑、量度。其中「思」即意志活动、使心造作的精神作用，是最常见的一种行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意图」。

② 彼使攀缘识住：那烦恼是「识」攀缘而生长的依止处。这语法可参见卷二第39经的「四识住」。其中「使」指烦恼，烦恼能驱使人，因此又称「使」。「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缘识住」于相当的南传经文中作「凡意图，凡计画，凡有烦恼潜在趋势者，则有那识存续的根据地；当有根据地时，就有识的依止处」。

③ 攀缘识住：识所攀缘而生长的依止处，即烦恼。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8经思(之一)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提到的「思量、妄想」可以说是「无明」状态下的「行」，因此在本经中至少提到了十二因缘中的第一至三支，以及后续的第十一、十二支：

禅师教我们吃饭时专心吃饭，走路时专心走路，即能减少妄想的产生，少些「攀缘识住」，也就是卷十三第 312 经说的「见以见为量，闻以闻为量，觉以觉为量，识以识为量」。

（三六〇）[0100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则有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无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集」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39经思(之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至少提到了十二因缘的第一至四支，以及后续的第十一、十二支：

无明、行 → 识 → 名色 → [……] → 生 → 老病死忧悲恼苦

因为「思量、妄想」等「行」支而能使「识」不断攀缘，所以衍生来说，如果能够把持好自己的行为，那么对识的攀缘也能有所管控。经中时常提到的正思惟、守护六根、饮食知量等等，都是把持自己行为的方法。

（三六一）[0100b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则有使攀缘识住；有攀缘识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则有往来；有往来故，则有生死；有生死故，则有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不思量、无妄想，无使、无攀缘识住；无攀缘识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则无往来；无往来故，则无生死；无生死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40经思(之三)经。

[导读：佛法之所以为佛法]

佛法之所以为佛法，而不同于外道法，在于可实证的核心法义。常见外道采用佛教的名词或仪轨，但核心义理迥异于佛教；若是佛教的名词或仪轨，自然会呼应佛教的核心法义。

佛陀在接下来的第362～364经，以及卷十五第365经、卷一第25～29经中，都解释了同样的名词，比如「多闻」、「法次法向」。在卷一中的说明，强调听闻、宣说、或实证于五阴生厌、离欲、灭尽；接下来的这几经则强调听闻、宣说、或实证十二因缘的厌、离欲、灭尽，也就是十二因缘的还灭。虽然切入的点不同，都相应于佛教的核心法义。

（三六二）[0100b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多闻比丘。云何如来施设多闻比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多闻比丘』，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若有比丘闻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多闻比丘。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多闻比丘，是名如来所施设多闻比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三）[0100c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所谓说法比丘，云何说法比丘？云何如来施设说法比丘？」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为说『说法比丘』，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若有比丘说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说法比丘。如是说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是生厌、离欲、灭尽法，是名说法比丘。诸比丘！是名如来施设说法比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6经说法者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65经。

（三六四）[0100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谓法、次ⓐ法向。诸比丘，云何名为法、次[＊]法向？」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为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若比丘于老、病、死，生厌、离欲、灭尽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厌、离欲、灭尽向，是名法、次[＊]法向。诸比丘！是名如来施设法、次[＊]法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次」，宋本作「以」。[＊]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6经说法者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65经。

杂阿含经卷第ⓐ十四

[校勘]

ⓐ 明本无「第」字。

杂阿含经卷第十五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因缘相应 (3/3)]

本卷第365～370经属于《杂阿含经》的「因缘相应」，表示因缘法是诸佛同证的真理，要亲自体证因缘法则要修习止、观。

（三六五）[0101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谓见法般涅槃ⓐ①。云何如来说见法般涅槃？」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为说见法般涅槃，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见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于老、病、死ⓒ，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比丘得见法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见法般涅槃」，巴利本作 Diṭṭhadhammanibbāna。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死」，宋、元、明三本作「生」。

[注解]

① 见法般涅槃：当生证得解脱涅槃。另译为「现法涅槃」、「现法般涅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6经说法者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63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64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承接卷十四第362～364经的脉络，但与这几经以及相当的南传经文相比较，本经的经文应该是省略了：「如是于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厌、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比丘得见法般涅槃」这句话。

[导读：过去七佛]

「过去七佛」是指释迦牟尼佛及其之前的六位觉者：

毘婆尸佛。

尸弃佛（又译为「式诘如来」）。

毘湿波浮佛（又译为「毘舍婆如来」、「毘舍罗婆如来」）。

迦罗迦孙提佛（又译为「拘楼孙如来」）。

迦那迦牟尼佛（又译为「拘那含如来」、「拘那含牟尼如来」）。

迦叶佛。

释迦牟尼佛。

依据佛经中的定义，「佛」是在无佛世界第一位觉悟且教导众生的觉者，过去七佛也都是在前一位佛的教法早已灭尽的无佛世界，自行证悟并且教导众生。听闻佛的教法而学佛的人，即是「声闻」弟子。

经中也有提到其他的佛，例如《增壹阿含经》等经记载释迦牟尼佛在定光如来（燃灯佛）时，被授记成佛。定光如来即远早于过去七佛。但七佛是此世界的过去佛中离我们时间最近的，因此在《阿含经》中通常以这七佛代表诸佛。

以下第366、369、370经表示过去七佛都是因为发现因缘法而成道，呼应了卷十二第287经中佛陀在发现因缘法后所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迳、古仙人道迹，古仙人从此迹去，我今随去。」(CBETA, T02, no. 99, p. 80, c17-19)

这真理是本来就存在的，只待被发现，卷十二第296经就说：「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所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CBETA, T02, no. 99, p. 84, b16-18)

（三六六）[0101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毘婆尸佛ⓐ①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间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灭自没，而彼众生于老死之上出世间道不如实知。』

逆观十二因缘即自观察：『何缘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②观察，得如实无间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缘生故有老死。』

复正思惟：『何缘故有此生？』寻复正思惟，无间等起知：『缘有故有生。』

寻复正思惟：『何缘故有有？』寻复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有取故有有。』

寻复正思惟：『何缘故有取？』寻复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观察：『取法味着顾念，缘触爱所增长③。』

当知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

譬如缘油炷而然灯，彼时时增油治炷，彼灯常明，炽然不息……」如前来歎譬④、城譬⑤广说。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⑥，皆如是说。

[校勘]

ⓐ 「毘婆尸」，巴利本作 Vipassin。

ⓑ 「有」，宋、元、明三本作「言」。

ⓒ 「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巴利本作 Sikhī, Vessabhū, Kakusandha Koṇāgamana, Kassapa。

[注解]

① 毘婆尸佛：过去七佛中，第一位的佛名。

② 正思惟：正确地思惟；如理地思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理作意」。

③ 取法味着顾念，缘触爱所增长：执取，就是贪着滋味而爱顾、眷念，会由于六触所缘生的爱而增长。

④ 来歎譬：即《杂阿含经》卷十二第288经。

⑤ 城譬：即《杂阿含经》卷十二第287经。

⑥ 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过去七佛中，第二至六位的佛名，第七位即是释迦牟尼佛。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4~9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4。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5。

[读经拾得]

十二因缘中为何识在名色和六入处前？

常有同学提问：「就当下的缘起（而非三世轮回）来看十二因缘，《杂阿含经》卷三第68经等许多经都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在此过程中『识』是排在『眼』（属于六入处）、『色』（属于名色）之后，但为什么十二因缘中 (3) 识是在 (4) 名色 (5) 六入处之前？」

这个议题可分三点来说明：

一、立体的关系压成一直线来表达

十二因缘的重点在于所有事物都是相倚而生、因缘而生，只有缘生缘灭的过程，其中无我、无我所；学习十二因缘的目的，则是为了明白改变条件、断除十二因缘锁链才能不受苦果。

十二因缘从第一支数到第十二支的线性、直线的次序，只是因缘的一种呈现方式、一种简化的表达。实际上十二因缘的关系可说是立体的，时常是多支一起连动，而不单只与前一支、后一支互动而已，详见《杂阿含经》卷二、三的相关经文。把立体的连动关系压成一直线来表达，自然会有过度简化的地方。

二、「识」和「名色」辗转相依

卷十二第288经表示：「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CBETA, T02, no. 99, p. 81, b8) 也可参考卷二第39经深入分析「四识住」。

经上说「识」和「名色」是「辗转相依」，因此有时说「名色」在「识」之前、有时会说「识」在「名色」之前，都只是因为观察角度不同。

比喻来说，一个圆圈上 A 与 B 两个点，既可以说 A 点在 B 点之前，也可以说 A 点在 B 点之后，只是观察角度的不同。不过要特别注意「识」与「名色」每一次的辗转相依都会生出新的「名色」和「识」，并没有一个不变的「识」生出另一个不变的「名色」，因此也是无常的。图解如下：

名色1生识1 → 识1生名色2 → 名色2生识2 → 识2生名色3 ……

「名色」和「识」是不断刹那地相生然后灭去，所以《杂阿含经》卷十三第335经说「此阴灭已，异阴相续」(CBETA, T02, no. 99, p. 92, c16-19)，只有因缘的生灭，而没有不变的实体。

三、逆顺观察十二因缘，而先见六入处

为什么在十二因缘中，(5)六入处会是在(3)识和(4)名色之后？

如前所说，十二因缘直线的次序只是因缘的一种呈现方式、一种简化的表达，因此(5)六入处在(3)识和(4)名色之后，也只是其中一种次序。但这种次序的由来为何？

本经、卷十二第285～287经、《长阿含经》卷十第13经大缘方便经等许多经典都记载，十二因缘是佛陀证道前反推回去的，也就是从谛观「老死」开始，然后一路往回找原因，由「老死」找到「生」，再由「生」往前找到「有」，再找到「取」…… 由这个顺序一路往前找，最后找到「无明」是始作俑者。卷十二第291、292经中，佛陀教导比丘如何思惟与观察苦的来源，也是逆着从「老死」开始回推，最后找到「无明」。

因此发掘十二因缘时，是先作逆观察、再作顺观察。所以《阿含经》中都是写「逆顺观察十二因缘」、「逆顺观察十二缘起」，而不是写「顺逆观察十二缘起」。

为什么「从后面往前推」的次第，会影响到十二因缘中「六入处」等支的次序呢？因为在这过程中有的人可能比较容易先找到「六入处」，然后找到「名色」，接着才观察到「识」：

首先参考《杂阿含经》卷十二第294经：「愚癡无闻凡夫无明复、爱缘系，得此识身。内有此识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触。此六触入所触，愚癡无闻凡夫苦乐受觉，因起种种。云何为六？眼触入处，耳、鼻、舌、身、意触入处。」

此经中各支的次第也和「缘眼、色，生眼识」的顺序稍有不同，可见不须太执着十二因缘的直线次序。也可注意此经在讲「识身」与「名色」因缘生「触」时，特别提到眼、耳、鼻、舌、身、意，经中称呼「六识」是「眼识」等六识而不是「色识」等六识，「六触」是「眼触」等六触而不是「色触」等六触，可见「六入处」是「六入处、六境、六识」三者当中蛮明显、或具有代表性的。

因此佛陀在未成佛前，静坐观察什么是「老死」的原因？「生」。

什么是「生」的原因？「有」（出生前的积集业力）。

什么是「有」的原因？「取」（执取）。

什么是「取」的原因？「爱」（贪爱）。

什么是「爱」的原因？「受」（感受）。

什么是「受」的原因？「触」（接触）。

「触」是从「六入处、六境、六识」三事和合来的。但是在实修时，逆观会先观到「六入处、六境、六识」的哪个?

有人会先观到「六入处」，也就是前面所提到这三事和合当中可能最明显、或具有代表性的。一方面，触、受、爱、取、有等等都是在「身内」的，因此从「触」往前找，在身内的「六入处」容易较包含「外境」的「名色」来得先找到。另一方面，「六入处」是比「六识」来得具体的目标，因此有人会先观察到「六入处」。

因此，虽然若根据《杂阿含经》普遍的「缘眼、色，生眼识」说法，「六入处」似乎要摆在「名色」和「识」的前面，但由于十二因缘是从后面往前推的，有人会先观察到「六入处」，在此情况下「六入处」在十二因缘中是可以在离「触」较近的位置。

这不是唯一的选择，毕竟「六入处」、「六境」、「六识」三者都可以接着「触」被观察到；把立体的东西压成一直线，自然只能保留一种顺序，不代表其它的顺序不对。

继续推：

什么是「触」的原因？在「六入处」发生。

「六入处」和「名色」、「识」三者和合才有「触」，且「名色」、「识」是辗转相依（观到一个回圈）。

那是什么造成这个回圈？这个回圈就是一种业力，「造业」（「行」）造成了这个回圈。

为什么会造业？由于「无明」。

自此，十二因缘逆推完成。逆推出十二因缘，就可以顺着开始灭，从「无明」开始灭，一路灭到「老病死忧悲恼苦」，佛陀成等正觉，广度人天。

[进阶辨正]

研讨：来歎譬、城譬是哪二经

研讨：十二因缘和「缘眼色生眼识」如何对应

研讨：十二因缘中为何识在名色和六入处前

（三六七）[0101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方便①修习禅思，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禅思，内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实显现②。云何如实显现？老死如实显现，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实显现。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如实显现，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显现。此诸法无常、有为、有漏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方便：努力；采用方法以达成目标。

② 如实显现：契合真理地洞察、了知。

[对应经典]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83～93经。

[读经拾得]

本经和下一经，类似卷八第206～207经、卷十六第428～429经，都有「当勤方便禅思，内寂其心」及「当修无量三摩提，专精系念」以「如实显现」的经文。

这三卷中所举的如实显现例子，分别为：

卷八：「于眼如实知显现，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受，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彼亦如实知显现。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此诸法无常、有为，亦如是如实知显现。」(CBETA, T02, no. 99, p. 52, b24-27)

本卷：「老死如实显现，老死集、老死灭、老死灭道迹如实显现。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如实显现，行集、行灭、行灭道迹如实显现。此诸法无常、有为、有漏如实显现。」

卷十六：「此苦圣谛如实显现，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显现。」(CBETA, T02, no. 99, p. 112, a21-23)

（三六八）[0101b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①，专精系念②。修无量三摩提，专精系念已，如是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老死如实显现，乃至行如实显现。此诸法无常、有为、有漏，如是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三摩提：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昧，义译为正定、正受。

② 系念：心念连续不断地系于一处。

[对应经典]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83～93经。

[读经拾得]

止与观

「精勤系念」即「止」（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能成就「定」；「如实显现」即「观」（洞察），能成就「慧」。

上一经及本经都说明了，要证知佛法深义，得因定发慧，止观俱修，而不只是在概念上了解。

修无量三摩提

本经提到「修无量三摩提」，有二种可能的解释：

第一种解释是修各种不同的定，例如四禅及三三昧。

第二种解释是修无量心三昧，也就是基于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之一而修定的方法。

本经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无量」一词。

（三六九）[0101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毘婆尸佛未成正觉时，住菩提所①，不久成佛②，诣菩提树下，敷草为座，结跏趺坐③，端坐正念，一坐七日，于十二缘起逆顺观察，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缘生有老死，及纯大苦聚集，纯大苦聚灭。

「彼毘婆尸佛正坐七日已，从三昧④觉，说此偈言：

「『如此诸法生，　　梵志⑤勤思禅，
　　永离诸疑惑，　　知因缘生法。
　　若知因生苦，　　知诸受ⓐ灭尽，
　　知因缘法尽，　　则知有漏尽。
　　如此诸法生，　　梵志勤思禅，
　　永离诸疑惑，　　知有因生苦。
　　如此诸法生，　　梵志勤思禅，
　　永离诸疑惑，　　知诸受灭尽。
　　如此诸法生，　　梵志勤思禅，
　　永离诸疑惑，　　知因缘法尽。
　　如此诸法生，　　梵志勤思禅，
　　永离诸疑惑，　　知尽诸有漏。
　　如此诸法生，　　梵志勤思禅，
　　普照诸世间，　　如日住虚空。
　　破坏诸魔军，　　觉诸结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亦如是说。

[校勘]

ⓐ 「受」，宋本作「爱」。

[注解]

① 菩提所：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的地方。

② 不久成佛：即将成佛。

③ 结跏趺坐：禅坐时，将两脚盘于大腿上的坐法。

④ 三昧：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摩提」、「三摩地」，义译为「等持」。

⑤ 梵志：有志修梵行（清净的修行）的人，音译为「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对应经典]

参考《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五。

[进阶辨正]

研讨：古佛像所呈现的结跏趺坐姿

（三七〇）[0101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欝毘罗①尼连禅河②侧大菩提所，不久当成正觉，往诣菩提树下，敷草为座，结跏趺坐，正身、正念……如前广说。

[注解]

① 欝毘罗：摩揭提国的村名，佛陀曾苦行六年的地方，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 Urel 村，义译为「苦行林」，又译为「郁鞞罗」、「优楼频螺」。

② 尼连禅河：恒河支流。位于中印度摩竭提国伽耶城的东方，相当于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帕尔古河。又译为「尼连然河」。

[对应经典]

参考《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五。

[导读：四食；食相应]

古印度认为有四类食物能长养身心，即四食：

麤抟食：物质的食物。印度人徒手抓食物吃，因此称食物为抟食。

细触食：根、境、识三者接触而生喜乐、长养身心。例如「秀色可餐」，眼睛看到美色，乃至身体触摸细滑，都是细触食。

意思食：以思考、意志而维系生命。例如「望梅止渴」、「精神食粮」。

识食：有识阴的识知、觉知作用，而资益身心。即卷二第39经所形容「取阴俱识」。

第一次听闻「四食」的说法时，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形而上的食物？这是因为佛法中的「四食」是根据「长养五阴」来讲的：

麤抟食：和「色阴」相关。

细触食：和「受阴」相关。

意思食：和「想阴、行阴」相关。

识食：和「识阴」相关。

人是五阴的集合体，因此便将能够长养五阴的，归纳为四食了。

修行四念处（参见卷二十四）可以如实知四食，进而对治对四食、五阴的执着：

身念处：对治对「麤抟食」的执着。

受念处：对治对「细触食」的执着。

心念处：对治对「意思食」的执着。

法念处：对治对「识食」的执着。

《杂阿含经》「食相应」的内容即本卷第371～378经，是跟四食相关的经文，尤其探讨四食相关的因缘。

（三七一）[0101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①长养。何等为四？谓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此诸食爱因、爱集、爱生、爱触。此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触。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触。此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触？谓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触。六入处集是触集，触集是受集，受集是爱集，爱集是食集，食集故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食灭，食灭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摄受：吸取。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一〈苦乐品29〉第4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1经食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4。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55。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十二因缘其中的第五支至八支，第十一支至十二支：

六入处 → 触 → 受 → 爱 → 食 → 生 → 老病死忧悲恼苦

[进阶辨正]

什么是「四食」

（三七二）[0102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时，有比丘名曰颇求那ⓑ，住佛后扇佛，白佛言：「世尊！谁食此识①？」

佛告颇求那：「佛不说有作者，只说因缘我不言有食识者，我若言有食识者，汝应作是问。我说识是食，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识食？』我则答言：『能招未来有，令相续生，有有故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

颇求那复问：「为谁触？」

佛告颇求那：「我不言有触者，我若言有触者，汝应作是问：『为谁触？』汝应如是问：『何因缘故生触？』我应如是答：『六入处缘触，触缘受。』」

复问：「为谁受？」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应问：『为谁受？』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受？』我应如是答：『触缘故有受，受缘爱。』」

复问：「世尊！为谁爱？」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爱者，我若说言有爱者，汝应作是问：『为谁爱？』汝应问言：『何ⓒ缘故有爱？』我应如是答：『缘受故有爱，爱缘取ⓓ。』」

复问：「世尊！为谁取？」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言有取者，我若说言有取者，汝应问言：『为谁取？』汝应问言：『何缘故有取？』我应答言：『爱缘故有取，取缘有。』」

复问：「世尊！为谁有？」

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有者，我若说有有者，汝应问言：『为谁有？』汝今应问：『何缘故有有？』我应答言：『缘取故有有，能招当来有触生是名有。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谓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集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资」，宋、元、明三本作「利」。

ⓑ 「颇求那」，巴利本作 Phagguna。

ⓒ 「何」，宋、元、明三本作「何因」。

ⓓ 「爱缘取」，宋、元、明三本作「缘爱有取」。

[注解]

① 谁食此识：是谁在以这觉知作用来资益身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12经破群那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只有因缘的生灭，而没有作者，如同卷十三第335经〔第一义空经〕所述：「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CBETA, T02, no. 99, p. 92, c16-19)

关于「是谁在○○？」或是「○○者是谁？」之类的问题，例如：受苦者是谁？是谁在轮回？

从本经中可看到，佛陀的回答是：「你问错问题了。」

学佛者应关心于事情发生的原因及让它产生或消灭的方法。当甲造成乙时，让甲发生则乙自然会发生（缘起；此生故彼生），让甲不发生则乙自然不会发生（还灭；此灭故彼灭），在这当中没有我见。

当明白了是什么原因（集）造成了人的困惑不安、痛苦烦恼（苦），而且学会并实践了止息的方法（道），自然就能灭除烦恼（灭），同时也不会再有「谁在轮回」的疑惑了。

本经提到十二因缘其中的第五支至十二支：

六入处 → 触 → 受 → 爱 → 取 → 有 → 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三七三）[0102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云何为四？谓一、麤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观察抟食云何比丘观察抟食？修行人为活命而吃，断贪吃譬如有夫妇二人，唯有一子，爱念将养，欲度旷野崄①道难处，粮食乏尽，饥饿困极，计无济理②，作是议言：『正有一子，极所爱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难，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计已，即杀其子，含悲垂泪，强食其肉，得度旷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妇共食子肉，宁取其味，贪嗜美乐与ⓐ不？」

答曰：「不也，世尊！」

复问：「比丘！彼强食其肉，为度旷野崄道与[＊]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抟食，当如是观。如是观者，抟食断知③，抟食断知已，于五欲功德④贪爱则断，五欲功德贪爱断者，我不见彼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上有一结使而不断者，有一结系故，则还生此世。

「观察触食云何比丘观察触食？譬如有牛，生剥其皮，在在处处，诸虫唼⑤食，沙土坌⑥尘，草木针刺，若依于地，地虫所食，若依于水，水虫所食，若依空中，飞虫所食，卧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于彼触食，当如是观。如是观者，触食断知。触食断知者，三受则断。三受断者，多闻圣弟子于上无所复作，所作已作故。

「观察意思食云何比丘观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边有火起，无烟无炎⑦，时有士夫聪明黠慧，背苦向乐，厌死乐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无烟无炎，行来当避，莫令堕中，必死无疑。』作是思惟，常ⓑ生思愿，舍远而去。观意思食，亦复如是。如是观者，意思食断。意思食断者，三爱则断。三爱断者，彼多闻圣弟子于上更无所作，所作已作故。

「观察识食诸比丘！云何观察识食？譬如国王，有防逻者，捉捕劫盗，缚送王所……」如前须深经⑧广说。「以彼因缘，受三百矛苦觉，昼夜苦痛，观察识食，亦复如是。如是观者，识食断知。识食断知者，名色断知。名色断知者，多闻圣弟子于上更无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与」，元、明二本作「以」。[＊]

ⓑ 「常」，明本作「当」。

[注解]

① 崄：「险」的异体字。

② 计无济理：估计没有度过的可能。

③ 断知：（舍断而）彻底地了知。

④ 五欲功德：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这五种欲的功能。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五种欲」。

⑤ 唼：虫咬东西。读音同「煞」。

⑥ 坌：灰尘。读音同「笨」。

⑦ 无烟无炎：没有烟也没有明显的火焰，例如烧红的炭火，得要有警觉心的人才知道其高热。

⑧ 须深经：即《杂阿含经》卷十四第347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3经子肉经。

[读经拾得]

四食能资益众生，但也不应贪爱四食。四食的断知不是指不吃东西，而是指不起贪爱执着。

在心理层面而言，圣弟子的「触」是「明触」，而不会在心理生苦受，例如《杂阿含经》卷17：「多闻圣弟子身触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夺命，不起忧悲称怨、啼哭号呼、心乱发狂，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CBETA, T02, no. 99, p. 120, a22-25)。「身受」是眼、耳、鼻、舌、身等五根感官的触生受，是身体正常的功能之一；而「心受」则是意根的触生受，这是修行人能用功的所在。

本经所提四食断知后，分别能断的是：

麤抟食断知 → 五欲功德贪爱断（阿那含以上）

细触食断知 → 三受断（阿罗汉）

意思食断知 → 三爱断（阿罗汉）

识食断知 → 名色断（阿罗汉）

[进阶辨正]

研讨：为何抟食断知已，于五欲功德贪爱则断

研讨：《杂阿含经》第373经意思食的「断」或「断知」

（三七四）[0102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

「若比丘于此四食有喜有贪，则识住增长，识住增长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诸行增长，行增长故，当来有增长，当来有增长故，生、老、病、死、忧、悲、恼、苦集，如是纯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贪无喜故，识不住、不增长，识不住、不增长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长，行不增长故，当来有不生不长，当来有不生长故，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起。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喜」，宋、元、明三本作「欲」。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4经有贪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说「识不住、不增长故，不入名色」，其中「不入名色」可以有两种解释：

不随着觉知而陷入身心的运作中。

死后轮回时没有执着，也就不会投生胞胎、产生后世的身心。

本经字面上「识」、「名色」、「行」的顺序，看似和十二因缘中的次序不同，其实是将十二因缘中间「爱」、「取」等支都含括为「诸行（身口意的造作）增长」而一语带过了。

（三七五）[0103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则有忧悲、有尘垢①，若于四食无贪无喜，则无忧悲，亦无尘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尘垢：指烦恼。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4经有贪经。

（三七六）[0103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

「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①，日出东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如前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无贪无喜……」如前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譬如，比丘！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日出东方，应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应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无西壁，应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应照虚空，无所攀缘。」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无贪无喜，识无所住，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北西长广，东西牕牖：北侧和西侧较宽广，东侧和西侧有窗户。其中「牕」是「窗」的异体字，「牖」是窗户，读音同「有」。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北、东、南有窗」。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4经有贪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描述「北西长广，东西牕牖」的建筑，「日出东方，光照西壁」，为什么要说「北西长广」呢？

这是因为在北半球的国家，太阳常从东方偏南升起，而不一定是从正东方升起，尤其中国的领土大多数在北回归线以北，这种现象更为显着。

若是完全方正的屋子，当曙光从东侧的窗户照入时，依据太阳的入射角多么偏南，日光可能照在西侧的墙上，也可能照到北侧偏西的墙上。

若是照本经所说「北西长广」的屋子，如右图所示，则太阳的入射角纵使偏南，也是照在西侧的墙上了，即经文中说的「应照西壁」。

这是个因地制宜的譬喻，因此像南传的斯里兰卡（锡兰）位于赤道及北回归线之间的低纬度地区，太阳最常由正东升起，冬季由东南东、夏季由东北东升起，就不适合用「北西长广」的屋子举例，所以相当的南传经文是另举「北、东、南有窗」的例子了。

佛陀强调佛法是要让人听懂后修习亲证的，而要求弟子以各国各地的方言传播佛法，不拘泥于原始佛说的语言，从本经譬喻在南北传经文的不同，也可见各地译经师的用心良苦。

[进阶辨正]

研讨：为什么《杂阿含经》第376经要说「北西长广」

（三七七）[0103b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楼阁宫殿，北西长广，东西牕牖，日出东方，应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应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于四食无贪无喜，亦无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譬如，比丘！画师、画师弟子集种种彩色，欲粧ⓑ画虚空，宁能画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虚空者，非色、无对、不可见①。」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无贪无喜，亦无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纯」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粧」，宋、元、明三本作「庄」。[＊]

[注解]

① 非色、无对、不可见：不是物质、没有障碍性、看不到。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4经有贪经。

（三七八）[0103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者抟食，二者触食，三意思食，四者识食。诸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纯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画师、若画师弟子集种种彩，欲粧[＊]画于色①，作种种像。诸比丘！于意云何？彼画师、画师弟子宁能粧[＊]于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粧[＊]画色。」

佛告比丘：「于此四食有贪有喜，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集。诸比丘！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有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比丘！譬如画师、画师弟子集种种彩，欲离于色有所粧[＊]画，作种种像，宁能画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于四食无贪无喜，无有识住增长，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二本无「此」字。

[注解]

① 粧画于色：绘画在物质材料上。这里的「色」指物质，例如白布、白板、或地面。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因缘相应12〉第64经有贪经。

[读经拾得]

本经的画师譬喻，和卷十第267经「譬如画师、画师弟子，善治素地，具众彩色，随意图画种种像类」的譬喻呼应。本经说众生贪喜四食而沉陷轮回，卷十第267经则说众生不如实知、乐着五阴，而不得解脱。

[导读：四圣谛；谛相应 (1/2)]

「谛」是真实不虚的意思，「四圣谛」即佛陀悟到的四个真理：

苦：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遇见仇人）是苦、爱别离（和所爱的离别）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简言之会令人执着的五阴是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集：苦的起因，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详见卷十二）。

灭：苦的止息，称为「涅槃」。

道：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即「八正道」（详见卷二十八、二十九）。

《杂阿含经》「谛相应」的内容为本卷后半（第379～406经）及卷十六第407～443经，当中佛陀再三提醒弟子不只要理解四圣谛，还要努力修行以如实知四圣谛、于四圣谛无间等（洞察）。

（三七九）[0103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①国鹿野苑②中仙人住处③。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④：「初转此苦圣谛⑤，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圣谛，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二转苦圣谛智当复知，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苦集圣谛⑦已知当断，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苦集灭，此苦灭圣谛⑧已知当ⓑ作证，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以此苦灭道迹圣谛⑨已知当修，本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比丘！三转此苦圣谛已知，知已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次，此苦集圣谛已知，已断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复次，苦灭圣谛已知、已作证出，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复次，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出，所未曾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

「诸比丘！我于此四圣谛⑩三转十二行⑪ 不生眼、智、明、觉者，我终不得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闻法众中，为解脱、为出、为离，亦不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⑫。我已于四圣谛三转十二行生眼、智ⓒ、明、觉，故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闻法众中，得出、得脱，自证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尊者憍陈如⑬及八万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尊者憍陈如：「知法未？」

憍陈如白佛：「已知，世尊！」

复告尊者憍陈如ⓓ：「知法未？」

拘隣⑭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隣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隣ⓔ⑮。

尊者阿若拘隣知法已，地神⑯举声唱言：「诸仁者！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三转十二行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所未曾转，多所饶益，多所安乐，哀愍世间，以义饶益⑰，利安天人，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⑱。」

地神唱已，闻虚空神天⑲、四天王天⑳、三十三天㉑、炎摩ⓕ天㉒、兜率陀天㉓、化乐天㉔、他化自在天㉕展转传唱，须臾之间，闻于梵天㉖身ⓖ。梵天乘声唱言：「诸仁者！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三转十二行法轮，诸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及世间闻法未所曾转，多所饶益，多所安乐，以义饶益诸天世人，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世尊于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是故此经名转法轮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国」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在「当」字之后有一「知」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智」，宋本作「知」。

ⓓ 「憍陈如」，巴利本作 Koṇḍañña。

ⓔ 「阿若拘隣」，巴利本作 Aññāta koṇḍañña。

ⓕ 「摩」，大正藏原为「魔」，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摩」。

ⓖ 「身」，明本作「自」。

[注解]

① 波罗㮈：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北方邦瓦拉纳西以北约十公里处的恒河河畔，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迦尸国的首都。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迦尸国又称为波罗㮈国。另译为「波罗奈」。

② 鹿野苑：中印度波罗㮈城的地名，当地林中有许多鹿，因此称鹿野苑。佛陀成道后，在此地度化憍陈如等五位比丘证阿罗汉。

③ 仙人住处：传说鹿野苑是远古曾有仙人居住的地方，因此又名「仙人住处鹿野苑」。

④ 五比丘：佛最早度化的五位比丘，分别是憍陈如（又译作「拘隣」）、拔提（又译作「跋提释迦王」）、摩诃男（又译作「摩诃男拘隷」）、婆破（又译作「惒破」）、阿湿波誓（又译作「马胜」、「马师」）。

⑤ 苦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真理；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会（遇见仇人）是苦、爱别离（和所爱的离别）是苦、所求不得是苦，简言之五受阴是苦；无常即是苦，会受到逼迫因此是苦。

⑥ 眼、智、明、觉：形容圣者证果时见到真理。「眼」指看见真理，「智」指体证智慧，「明」指显明真理，「觉」指觉悟真理，都是从不同角度比喻见到真理。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眼生起，智生起，慧生起，明生起，光生起」。

⑦ 苦集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起因的真理；苦是由于无明（没有智慧）、贪爱等因缘而来。

⑧ 苦灭圣谛：圣者所证的苦的止息的真理，即烦恼熄灭的涅槃。

⑨ 苦灭道迹圣谛：圣者所证的可以灭苦的解脱之道的真理，即「八正道」。

⑩ 四圣谛：四项圣者所证的真理：苦、集、灭、道。

⑪ 三转十二行：佛陀初转法轮，三次循序地解说四圣谛。另译为「三转十二说」。

⑫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也就是佛陀的智慧。

⑬ 憍陈如：比丘名，为佛陀最早度化的五比丘之一，也是五比丘当中第一位证果的，佛陀称讚他「宽仁博识，善能劝化，将养圣众，不失威仪」第一。

⑭ 拘隣：即「憍陈如」的另译，同为音译。

⑮ 阿若拘隣：已了知的憍陈如。「阿若」为音译，义译为「已了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阿若憍陈如」。

⑯ 地神：行走于地面的天众。

⑰ 以义饶益：以真义带来帮助。

⑱ 增益诸天众，减损阿修罗众：增加天众的势力，减弱阿修罗众的势力。因为行善的动机要清净才能往生天界，动机不纯正则往生为阿修罗甚至入三恶道，佛陀教导清净的佛法，使得人心向善且往生天界的人增加。「阿修罗」是六道众生之一，喜爱战斗，有福报但因为瞋、慢、疑而生为阿修罗。

⑲ 虚空神天：飞行于空中的天众。

⑳ 四天王天：欲界六天的第一天，位于须弥山腰。

㉑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于须弥山顶上，中央为帝释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称三十三天。又称为「忉利天」。

㉒ 炎摩天：欲界六天的第三天。又译为「焰摩天」、「夜摩天」、「豔天」。

㉓ 兜率陀天：欲界六天的第四天。又译为「兜率天」、「兜率哆天」，义译为「知足天」。

㉔ 化乐天：欲界六天的第五天。此天天人能随心所欲地变化出五欲的境界而自娱乐，因此称为「化乐」。

㉕ 他化自在天：欲界六天的最高天。此天天人能以较其低的天所变化出的欲境，自由拿来给自己娱乐，因此称为「他化自在」。又译为「他化乐天」。

㉖ 梵天：色界的初禅天之一，此天离欲界的淫欲，寂静清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1经如来所说(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2经如来所说(二)经。

《佛说转法轮经》。

参考《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六。

参考《四分律》卷第三十二（二分之十一）受戒揵度之二。

参考《五分律》受戒法。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260。

南传《无碍解道》Ps 2.7.1。

南传律藏《大品》〈大篇初诵〉五比丘 Pi Tv Kd 1.68。

梵文《普曜经》 Lal 26。

藏传《转法轮经》 D 31/Q 747。

[读经拾得]

本经是着名的《转法轮经》，经中记载佛陀证道之后第一次向五比丘说法的内容。

四谛三转十二行，综合本经及对应经典的内容，表解如下：

| 初转（谛智） | 二转（作智） | 三转（证智）
苦圣谛 | 了知五受阴是苦 | 苦谛当知 | 苦谛已知
集圣谛 | 了知无明、贪爱等等因缘导致苦的集起 | 苦集当断 | 苦集已断
灭圣谛 | 了知苦的止息（涅槃）即是烦恼的永尽无馀 | 灭谛当证 | 灭谛已证
道圣谛 | 了知八正道是通往解脱的正确道路 | 道谛当修 | 道谛已修

为何先称扬释迦牟尼佛的是地神，而不是其他天界的天人？

地神为居住于地上的天众，离人间较近，和人类的交集较多，《长阿含经》卷二十〈忉利天品8〉第30经世记经：「一切人民所居舍宅，皆有鬼神，无有空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儿市肆及丘冢间，皆有鬼神，无有空者。凡诸鬼神皆随所依，即以为名。」(CBETA, T01, no. 1, p. 135, a27-b1) 因此佛陀成道后由地神就近知道也是自然的，然后再层层上传至较远的天界。这样由地神先听闻、再层层上传到其他天界的叙述，在佛经中还蛮常见的。

[进阶辨正]

什么是「眼、智、明、觉」

研讨：《杂阿含经》第379经的「梵天身」

（三八〇）[0104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国」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导读：三转法轮与修行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经可说都和三转法轮的内容相关，第381、382经表示应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二转），第383～388经则表示已知苦、已断集、已证灭、已修道（三转）的人则已达成修行的目标：

第383经：则断爱欲，转去诸结，于慢无间等究竟苦边。

第384经：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正智善解脱。

第385经：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已终，纯一清白，名为上士。

第386经：无有关键，平治城壍，度诸崄难，解脱结缚，名为贤圣，建立圣幢。

第387经：无有关键，平治城壍，度诸崄难，解脱结缚，名为贤圣，建立圣幢的解释。

第388经：断五支，成六分，守护于一，依倚于四，舍除诸谛，离四衢，证诸觉想，自身所作，心善解脱，慧善解脱，纯一清白，名为上士。

（三八一）[0104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此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修无间等，起增上欲①，方便堪能②，正念、正知③，应当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增上欲：加强的意愿。

② 方便堪能：努力精进以有能力。

③ 正念、正知：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

（三八二）[0104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当知、当解，于苦ⓐ集圣谛当知、当断，于苦灭圣谛当知、当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当知、当修。」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苦」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9经应遍知经。

（三八三）[0104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则断爱欲，转ⓐ去诸结，于慢无间ⓑ等①究竟苦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转」，宋、元、明三本作「缚」。

ⓑ 「间」，大正藏原为「明」，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间」。

[注解]

① 于慢无间等：（洞察而）完全地破除我慢。这边的「无间等」是止灭的意思。

[对应经典]

[进阶辨正]

什么是「慢无间等」

（三八四）[0104b2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罗汉，诸漏已尽，所作已作，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①，正智善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尽诸有结：灭尽所有「生命存在」的束缚，也就是不再有来生。「有」指生命的存在。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5经漏尽经。

（三八五）[0104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边际、究竟边际、离垢边际，梵行已终，纯一清白，名为上士①。」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上士：上等人。

（三八六）[0104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无有关键ⓐ，平治城壍，度诸崄难，解脱结缚①，名为贤圣，建立圣幢②。」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键」，宋、元、明三本作「揵」。[＊]

[注解]

① 无有关键，平治城壍，度诸崄难，解脱结缚：不为关卡所阻碍，平定城池，度过各种险难，解脱各种束缚。这个战士打胜仗的比喻常用来形容佛弟子打破生死轮回、证阿罗汉。

② 幢：在高举的竿柱系上丝帛作圆桶状的旗帜。原为战场上用来统领军队、显扬军威的物品，在佛教则用以显示三宝威德、让人忆念三宝。

[导读：四果]

佛法的修习不只是在信仰及实践的层次，还可以亲身体证解脱。以解脱的程度来衡量，修道的成就可略分为四果：

初果：须陀洹果。

二果：斯陀含果。

三果：阿那含果。

四果：阿罗汉果。

证得果位的条件以及剩馀轮回的束缚，如下表所述：

果位 | 条件 | 轮回的束缚
须陀洹果 | 断身见、戒取、疑 | 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
斯陀含果 | 断身见、戒取、疑，贪瞋癡薄 | 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一次就能涅槃。
阿那含果 | 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 | 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
阿罗汉果 | 断五上分结（色爱、无色爱、掉举、慢、无明）；贪瞋癡永尽、烦恼永尽 | 证得涅槃、解脱轮回。

其中一些名词的简略意义如下：

身见：执着于有「我」。

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欲贪：欲界众生的贪爱。

瞋恚：生气。

愚癡：无智；无明。

（三八七）[0104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如是比丘无有ⓐ关键[＊]，平治城堑，度诸峻难，名为贤圣，建立圣幢。诸比丘！云何无有关键[＊]？谓五下分结①已断ⓑ、已知，是名离关键[＊]。云何平治城堑？无明谓之深堑，彼得断知，是名平治城堑。云何度诸崄难？谓无际生死，究竟苦边，是名度诸崄难。云何解脱结缚？谓爱已断、已知。云何建立圣幢？谓我慢已断、已知，是名建立圣幢。」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本无「有」字。

ⓑ 「断」，大正藏原为「离」，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断」。

[注解]

① 五下分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贪欲、瞋恚。断除五下分结，即为第三果圣者。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本经、《杂阿含经》卷三第71经、《中阿含经》卷五十四〈大品2〉第200经阿梨咤经、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战士品8〉第71经，都有以战士打胜仗比喻超脱轮回。这几经的主题、比喻项目，以及佛法的解说，整理如下表所示：

《杂阿含经》卷三第71经：知有身、断有身集、证有身灭、修断有身道
胜仗比喻 | 断关 | 度堑 | 超越境界 | 脱诸防逻 | 建圣法幢
佛法解说 | 断五下分结 | 度无明深堑 | 究竟无始生死 | 有爱尽 | 我慢尽
《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87经：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
胜仗比喻 | 无有关键 | 平治城堑 | 度诸崄难 | 解脱结缚 | 建立圣幢
佛法解说 | 五下分结已断、已知 | 断知无明 | 无际生死，究竟苦边 | 爱已断、已知 | 我慢已断、已知
《中阿含经》卷五十四第200经：六见处无我、无我所，得涅槃
胜仗比喻 | 无门 | 度壍 | 破墎 | 过壍 | 圣智慧镜
佛法解说 | 五下分结已尽已知 | 无明壍已尽已知 | 无穷生死已尽已知 | 有爱已尽已知 | 我慢已尽已知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第71经：心解脱者与慧解脱者
胜仗比喻 | 无门闩 | 障碍已除去 | 沟已填满 | 柱已拔起 | 圣者旗已落下、重担已落下、已分离
佛法解说 | 五下分结已被舍断 | 无明已被舍断 | 出生轮回的再有已被舍断 | 渴爱已被舍断 | 我慢已被舍断

[进阶辨正]

什么是「五下分结、五上分结」

（三八八）[0105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圣谛。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若比丘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断五支①，成六分②，守护于一③，依倚ⓐ于四④，舍除诸谛⑤，离四衢⑥，证诸觉想⑦，自身所作⑧，心善解脱⑨，慧善解脱⑩，纯一清白⑪，名为上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倚」，大正藏原为「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倚」。

[注解]

① 断五支：断除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② 成六分：成就对六根的守护；当六根对六境时，不喜不忧而安住于舍，有正念、正知。

③ 守护于一：以正念守护心。

④ 依倚于四：依于四种事；《成实论》表示可解读四种事为着粪扫衣、常行乞食、依树下坐、服陈弃药，也可解读为熟思而远离（恶象、恶马等）、熟思而习近（衣服、饮食等）、熟思而除遣（散乱、疲劳等）、熟思而忍受（寒热等）。相当的南传经文解释为后者。相当的《增壹阿含经》经文解释作四神足。

⑤ 舍除诸谛：舍弃外道以为真实的各种邪见。

⑥ 离四衢：远离种种的希求、执着。「四衢」是十字路口，《杂阿含经》卷十第265经将「识无坚实」比喻为幻师在四衢道头变出各种幻境，其中「四衢」可对应到卷二第39经所说的「四识住」。

⑦ 证诸觉想：契合真理地了知各种念头；舍断欲贪的念头（欲觉）、生气的念头（恚觉）、加害的念头（害觉）。

⑧ 自身所作：对应经典作「身行猗息」、「离身行」，指入第四禅。

⑨ 心善解脱：心彻底地解脱。

⑩ 慧善解脱：以智慧彻底地断除烦恼而解脱，即断无明。

⑪ 纯一清白：完全清净的修行。又译为「纯一满净，梵行清白」。

[读经拾得]

本经、《杂阿含经》卷三第71经、《长阿含经》卷九第10经十上经、《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2经、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救护品2〉第20经、南传《长部尼柯耶》第33经，都有「断五支、成六支……」这十项比喻。这几经的主题以及比喻项目，整理如下：

《杂阿含经》卷三第71经：知有身，断有身集，证有身灭，修断有身道
断五枝 | 成六枝 | 守护一 | 依四种 | 弃舍诸谛 | 离诸求 | 净诸觉 | 身行息 | 心善解脱 | 慧善解脱，纯一立梵行，无上士
《杂阿含经》卷十五第388经：于苦圣谛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谛已知、已断，于苦灭圣谛已知、已证，于苦灭道迹圣谛已知、已修
断五支 | 成六分 | 守护于一 | 依倚于四 | 舍除诸谛 | 离四衢 | 证诸觉想 | 自身所作 | 心善解脱 | 慧善解脱，纯一清白，名为上士
《长阿含经》卷九第10经十上经：十难解法；十贤圣居
除灭五枝 | 成就六枝 | 舍一 | 依四 | 灭异谛 | 胜妙求 | 无浊想 | 身行已立 | 心解脱 | 慧解脱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2经：圣贤所居之处有十事，三世诸圣常处其中
五事已除 | 成就六事 | 恒护一事 | 将护四部众 | 观诸劣弱 | 平等亲近 | 正向无漏 | 依倚身行 | 心善解脱 | 智慧解脱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救护品2〉第20经：十个过去、现在、未来圣者的住所
五支已舍断 | 六支已具备 | 有一个守护 | 有四个倚靠 | 各自真理已除去 | 寻求已舍并彻底衰灭 | 无混浊意向 | 身行已宁静 | 心善解脱 | 慧善解脱
南传《长部尼柯耶》第33经：十个圣者的住所
五支已舍断 | 六支已具备 | 有一个守护 | 有四个倚靠 | 各自真理已除去 | 寻求已舍并彻底衰灭 | 无混浊意向 | 身行已宁静 | 心善解脱 | 慧善解脱

这十项比喻的佛法解说，已白话解释于「注解」中，若有兴趣探究各经、论中对这十项比喻的解说异同，可参考线上的「进阶辨正」。

[进阶辨正]

研讨：「断五支」等所指为何？

研讨：「离四衢」所指为何？

研讨：「十贤圣居」的相当经文异同

[导读：如实知四圣谛]

接下来的几经都围绕着「如实知四圣谛」：

第389经：佛陀如实知四圣谛，以治疗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的根本，而为大医王。

第390经：如实知四圣谛才是修行人中的修行人。

第391经：如实知四圣谛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第392经：如实知四圣谛而解脱于苦，舍恶趣解脱，不舍戒退减，不能自说得过人法自证，不能于此外求良福田，不能于此外求大师，堪能越苦，堪能脱苦。

第393经：应如实知四圣谛，而能证初果、二果、三果、四果、辟支佛果、佛果。

第394经：如实知四圣谛是明相初光。

第395经：佛说四圣谛，有如日月照破黑暗。

第396经：佛弟子得法眼见四圣谛，有如日出照破黑暗。

第397经：四圣谛是渐次无间等。

第398经：如实知四圣谛就不会人云亦云，如因陀罗柱不随风动。

第399经：如实知四圣谛就不会被外道动摇，如石柱不随风动。

（三八九）[0105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医王者，所应王之具、王之分①。何等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对治，四者善知治病已，当来更不动发。云何名良医善知病？谓良医善知如是如是种种病，是名良医善知病。云何良医善知病源？谓良医善知此病因风起、痰癊ⓐ②起、涎唾③起、众冷④起、因现事⑤起、时节⑥起，是名良医善知病源。云何良医善知病对治？谓良医善知种种病，应涂药、应吐⑦、应下⑧、应灌鼻⑨、应熏⑩、应取汗⑪。如是比⑫种种对治，是名良医善知对治。云何良医善知治病已，于未来世永不动发？谓良医善治种种病，令究竟除，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是名良医善知治病，更不动发。

「如来、应、等正觉为大医王，成就四德，疗众生病，亦复如是。云何为四？谓如来知此是苦圣谛如实知、此是苦集圣谛如实知、此是苦灭圣谛如实知、此是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诸比丘！彼世间良医于生根本对治不如实知，老、病、死、忧、悲、恼、苦根本对治不如实知，如来、应、等正觉为大医王，于生根本知对治如实知，于老、病、死、忧、悲、恼、苦根本对治如实知，是故如来、应、等正觉名大医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痰癊」，大正藏原为「癖阴」，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痰癊」。

[注解]

① 名曰大医王者，所应王之具、王之分：名为大医王的人，所应要具备的、所应有的要素。

② 痰癊：痰或水大在胸腹积聚不散的病。

③ 涎唾：口水、唾液。「涎」读音同「閒」，口水、唾液。

④ 众冷：受寒。

⑤ 现事：现在、眼前的事物。

⑥ 时节：季节。

⑦ 吐：催吐的疗法，吐出有害物质以解除中毒或缓和病势。

⑧ 下：泻下的疗法，可通便秘、退水肿、或清热泻火。

⑨ 灌鼻：以药物或酥油脂灌鼻的疗法，可治鼻病、眼病、头痛。

⑩ 熏：以药物烟熏供吸气入口的疗法，可治风寒、咳嗽、眼痛。

⑪ 取汗：发汗的疗法，可以解除体表的病邪（例如风寒），去风湿、消水肿、疏通血脉。

⑫ 如是比：这样类比的；像这类的。

[读经拾得]

佛陀是大医王

佛陀以治疗疾病为例，说明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

善知病：详实观察问题的现象。

善知病源：找出导致问题的根本原因。

善知病对治：针对根本原因，探究解决方法。

当来更不动发：实施解决方案，解决当下的问题，并彻底避免未来问题再度发生。

将这样的方法，运用在每个人必然得面对的问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也就是四圣谛：

善知病：苦谛。

善知病源：集谛。

善知病对治：道谛。

当来更不动发：灭谛。

佛陀不否定世间医疗的功效

由此经及许多律藏中的记载可知，对于世人生病，佛陀认为可由医师作适当的诊断及治疗，并未否定世间医疗的功效。「医方明」也是世间「五明」之一，是对于行走人间有帮助的学术。

究竟来看，佛陀则教导弟子以四圣谛从根本解决老病死忧悲恼苦的问题，而为大医王。

现在以后就是「未来世」

有同学提问：「本经提到『良医善治种种病，令究竟除，于未来世永不复起』。有医师这么厉害，能预防下一辈子的病吗？」

其实在佛经中「未来世」不一定指下一辈子，只要是在「现在」以后的都可以是「未来世」。同理，十二因缘中的「生」不一定指下辈子的出生，对修行人来说任何一个起心动念都可能是新的出「生」，因此十二因缘是可现见的，而佛法是可现证的。

所以本经说「于未来世永不动发」只是说医生治好病、断了病根，就不复发了。本经也将此形容为「当来更不动发」，可见「未来世」即「当来」，在本经中并不是指下辈子的来世。

[进阶辨正]

什么是「如是比种种对治」

什么是「应涂药、应吐、应下、应灌鼻、应熏、应取汗」

ⓐ（三九〇）[0105b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此苦集圣谛不如实知，此苦灭圣谛不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此非沙门之沙门，非婆罗门之婆罗门，彼亦不于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如实知，此苦灭圣谛如实知，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沙门之沙门、婆罗门之婆罗门，于沙门义、婆罗门义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无间等当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学。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6经沙门婆罗门(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2经跋耆(二)经。

（三九一）[0105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广说如上。差别者：「于四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非沙门数①、非婆罗门数②；于四圣谛如实知者，是沙门数、是婆罗门数。」乃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沙门数：在修行人之中；真正的修行人。「沙门」在古代印度原泛指传统婆罗门教以外的出家修行者，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② 婆罗门数：在修行人之中；真正的修行人。「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2经跋耆(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6经沙门婆罗门(二)经。

（三九二）[0105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不如实知，苦灭圣谛不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得脱苦。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如实知，于苦灭圣谛如实知，于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于苦不解脱、解脱。如是舍恶趣①不解脱、解脱，堪能舍戒退减、不舍戒退减，能自说得过人法②自证、不能自说得过人法作证，能于此外求良福田、不能于此外求良福田③。

「能于此外求大师、不能于此外求大师，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脱苦、堪能脱苦。」

如是上诸经重说悉继以偈：

「若不知苦者，　　及彼众苦因，
　一切诸苦法，　　寂灭永无馀。
　若不知道迹，　　能思一切苦，
　心解脱于苦，　　慧解脱亦然。
　不能越众苦，　　令苦究竟脱，
　若如实知苦，　　亦知众苦因。
　及一切诸苦，　　永灭尽无馀，

　若复如实知，　　息苦之道迹。
　意解脱具足，　　慧解脱亦然，
　堪能越众苦，　　究竟得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恶趣：坏的往生处，即地狱、饿鬼、畜牲三恶道。

② 过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脱或神通。

③ 不能于此外求良福田：不能于如实知四圣谛的人之外找到更好的值得供养的对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2经跋耆(二)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如于苦不解脱、解脱……』一段有一连串的对比，每个对比中的前者是不如实知四圣谛的结果，后者是如实知四圣谛的结果。为什么『能自说得过人法自证』是该对比的前者？也就是说，为什么『能自说得过人法自证』是不如实知四圣谛的结果？」

这是因为「自说得过人法自证」常常是贪名闻利养甚至诈财骗色的人在大妄语。佛陀制戒禁止比丘向未受大戒的人自说得过人法，纵使真的得过人法而说都犯戒，除非是在圆寂前说。如《五分律》卷六：「若比丘，向未受具戒人自说得过人法，言：『我如是知，如是见。』实者，波逸提。[……]若受大戒人不问，而向说，语语突吉罗。比丘尼亦如是。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不犯者：泥洹时说；受具戒人问，而后说。」(CBETA, T22, no. 1421, p. 40, b30-c13)

至于没得过人法而自称得过人法的人，则犯死后必堕无间地狱的最重罪。

因此「自说得过人法自证」是由于不如实知四圣谛、不畏因果而造作的恶业，佛弟子皆应引以为戒。

（三九三）[0106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学道①，彼一切所应当知四圣谛法。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修无间等，如此章句②，一切四圣谛经，应当具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悉应当说。又三结③尽，得须陀洹④，一切当知四圣谛。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当知、如是当见、无间等⑤。」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若三结尽，贪、恚、癡薄，得斯陀含⑥，彼一切皆于四圣谛如实知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当知、如是当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五下分结尽，生般涅槃⑦阿那含⑧，不还此世，彼一切知四圣谛。何等为四？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一切漏尽，无漏心解脱、慧解脱，见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一切悉知四圣谛。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得辟支佛⑨道证，彼一切知四圣谛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若得无上等正觉，彼一切知四圣谛故。何等为四？谓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正信非家，出家学道：基于正信从家出离，出家修行。其中「正信非家」可诠释为「相信世俗的家不是最终的归宿」。

② 章句：章节、句子。「章」是意义完整的一个段落，「句」是语意完全的词组。

③ 三结：身见、戒取、疑。

④ 须陀洹：见到真理，而断身见（执着于有「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的圣人，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初果，又称为预流果。

⑤ 如是当知、如是当见、无间等：这里可能有经文脱落，原文可能为「如是当知、如是当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⑥ 斯陀含：断身见、戒取、疑，贪、瞋、癡薄的圣人，最多投生至天界再投生人间，往返一次，就能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第二果，又称为一来果。

⑦ 生般涅槃：「阿那含果」的圣人中，往生色界天即证得涅槃者。

⑧ 阿那含：断五下分结（身见、戒取、疑、欲贪、瞋恚）的圣人，不再生于欲界。例如下一生生于色界或无色界的天界，并在天界证得涅槃。是四沙门果（解脱的四阶段果位）的第三果，又称为不还果。

⑨ 辟支佛：没有老师教导而自己觉悟解脱，且不为大众说法的圣者。又译为「独觉」、「缘觉」。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经善男子(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经善男子(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3经正等觉支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4经阿罗汉经。

[读经拾得]

佛陀表示初果至四果，乃至辟支佛果、佛果，都是以四圣谛为根本。本卷第402经也说：「于四圣谛平等正觉，名为如来、应、等正觉。」

[进阶辨正]

什么是「辟支佛」

什么是「五种不还」

（三九四）[0106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①先起。如是正尽苦②亦有前相起，谓知四圣谛。何等为四？知苦圣谛、知苦集圣谛、知苦灭圣谛、知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校勘]

ⓑ 「谛」，明本作「谛。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

ⓒ 明本无「如是知。如是见。如是无间等，亦如是说」十五字。

[注解]

① 明相：日出前，东边的天空开始亮起来的景像。

② 正尽苦：彻底地断尽所有的苦。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7经日喻(一)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48经：「如日出前相，谓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尽苦边、究竟苦边前相者，所谓正见。彼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圣弟子心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脱。圣弟子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CBETA, T02, no. 99, p. 198, b6-12)

（三九五）[0106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间者，一切众星亦不出于世间①，昼夜、半月、一月、时节、岁数、刻ⓐ②数、须臾，皆悉不现，世间常冥，无有明照，唯有长夜，纯大闇苦现于世间。若如来、应供、等正觉不出世间时，不说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现于世间，世间盲冥，无有明照。如是长夜，纯大闇冥现于世间。

「若日月出于世间，众星亦现，昼夜、半月、一月、时节、岁数、刻[＊]数、须臾，悉现世间，长夜明照，出于世间。如是，如来、应、等正觉出于世间，说苦圣谛现于世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现于世间，不复闇冥，长夜照明，纯一智慧现于世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刻」，大正藏原为「尅」，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刻」。[＊]

[注解]

① 一切众星亦不出于世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则大光明、大光耀尚未现」。

② 刻：计时的单位，古代以一昼夜分一百刻，但因不能与十二个时辰整除，几经修改，清朝之后以一昼夜分九十六刻，即十五分钟为一刻。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8经日喻(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以佛陀以及佛说的四圣谛比喻日月，有日月而照破黑暗。

（三九六）[0106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坏诸闇冥，光明显照。如是，圣弟子所有集法，一切灭已①，离诸尘垢，得法眼生，与无间等，俱三结断。所谓身见、戒取、疑，此三结尽，名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必定正觉趣，七有天人往生②，作苦边。彼圣弟子中间虽起忧苦，听彼圣弟子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③具足住④。不见彼圣弟子有一法不断，能令还生此世者⑤。此则圣弟子得法眼之大义。是故，比丘于此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所有集法，一切灭已：（见到）所有生起的一切都会灭去。这句话前可能经文脱落一「见」字。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这八个字。

② 七有天人往生：（最多）于天界与人间往返七次；为证得「须陀洹果」者。

③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达到初禅的境界。

④ 具足住：进入（达成）并保持着。又译为「成就游」。

⑤ 不见彼圣弟子有一法不断，能令还生此世者：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果在那时圣弟子死了，则没有那个圣弟子被结缚而会回这个世间的结」。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一掬盐品10〉第95经。

[读经拾得]

依据本经，初果圣者得法眼（净）。

初果圣者顶多于天界及人间往来七次，即能涅槃，但在这当中还是会有各种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甚至因为初果尚未断贪、瞋、癡，而心中起忧苦，因此本经说「圣弟子中间虽起忧苦」，可依禅定生起禅悦以润泽身心。

有同学问：「初果仍会七有天人往生，三果才不再还生此世，为何本经在解说初果者证初禅后，说不还生此世？」

初禅是离欲、恶不善法，不和欲界相应，因此初果圣者若有稳固的初禅，即能往生色界天，甚至可能在色界天继续证得涅槃，成为本经说的「不见彼圣弟子有一法不断，能令还生此世者」。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396经的三个问题

（三九七）[0107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作是说，我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言我当得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说不应①。所以者何？无是处故。

「若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罗ⓑ②叶，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无有是处。所以者何？无是处故。如是言我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欲得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若复有言我当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得，复得苦灭道迹圣谛者，斯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

「若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譬如有言我以纯昙摩ⓒ叶③、摩楼迦ⓓ叶④，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如是若言我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则善说。所以者何？有是处故。若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无间等已，而欲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故。」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欲」字。

ⓑ 「佉提罗」，巴利本作 Khadira。

ⓒ 「纯昙摩」，巴利本作 Paduma。

ⓓ 「摩楼迦」，巴利本作 Māluvā。

ⓔ 「持」，宋、元、明三本作「持将」。

[注解]

① 我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苦集圣谛、苦灭圣谛未无间等。而言我当得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说不应：如果自己尚未洞察苦谛、集谛、灭谛，而自称能洞察道谛，是没有这种事的。相当的南传经文略有不同，而是：「若作如是言：『我对苦圣谛，不能如实现观；对苦集圣谛，不能如实现观……对苦灭圣谛，不能如实现观；对顺苦灭道圣谛，不能如实现观，作正苦之边际。』无有此理。」

② 佉提罗：儿茶树，为豆科金合欢属落叶小乔木，其叶为羽状复叶，小而脆弱。

③ 纯昙摩：红莲花。

④ 摩楼迦：葛藤，为豆科葛属多年生蔓草，是一种藤蔓植物，其叶宽卵形。会缠绕树木，甚至造成树木缺少阳光而死亡。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2经佉提罗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的经文记载四圣谛的无间等，有苦、集、灭、道的次第，也可参见卷十六第435～437经。

相当的南传经文则略有不同，是表示要苦、集、灭、道都无间等，才能得到苦的完全结束。

（三九八）[0107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小绵丸、小劫贝华①丸，置四衢道②头，四方风吹，则随风去向于一方。如是，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于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彼沙门、婆罗门常观他面，常随他说，以不如实知故，闻彼所说，趣说而受，当知此人不宿修习智慧故。

「譬如因陀罗柱③，铜铁作之，于深入地中，四方猛风不能令动。如是，如实知四圣谛，就不会人云亦云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当知是沙门、婆罗门不视他面，不随他语。是沙门、婆罗门智慧坚固，本随习故，不随他语。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修」字。

[注解]

① 劫贝华：棉花。「劫贝」为棉花树的音译。

② 四衢道：十字路口。「衢」读音同「渠」。

③ 因陀罗柱：城门前的柱状纪念碑，例如阿育王石柱一类。「因陀罗」即帝释天的音译，意译作天主、帝。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9经因陀罗柱经。

[读经拾得]

经中形容证初果者，常描述如《杂阿含经》卷五第107经：「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无畏」。(CBETA, T02, no. 99, p. 33, b21-22)

因为已亲身证知佛法，因此不再受他人影响对佛法的理解，不会人云亦云。

[进阶辨正]

研讨：「劫贝」不是当今的木棉树，而是棉花树

ⓐ（三九九）[0107b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石柱，长十六肘①，八肘入地，四方风吹，不能令动。如是，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斯等沙门、婆罗门至诸论处，无能屈。其心解脱、慧解脱者，能使馀沙门、婆罗门反生忧苦。如是如实知、如实见，皆是先世宿习故，使智慧不可倾动。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精进修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肘：长度单位，由手肘到中指顶端的距离，约四十多公分。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0经论师经。

[导读：四圣谛无间等的重要性]

以下各经都强调应该要努力修行，以于四圣谛得无间等，因为：

第400经：四圣谛修习无间等，比救火烧头衣还重要，以灭长夜三恶道的苦。

第401经：四圣谛修习无间等，值得每天受三百枪一百年，以灭长夜三恶道的苦。

第402经：于四圣谛平等正觉，名为如来、应、等正觉。

第403经：于四圣谛顺知、顺入，能断诸有流，尽诸生死，不受后有。

第404经：佛陀说的法如手中树叶般稀有，能帮助人向于涅槃。

第405经：如实知四圣谛比神射手射中百分之一毛还难。

第406经：人身比盲龟浮木还难得。

（四〇〇）[0107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人火烧头衣①，当起增上欲②，急救令灭。」

佛告比丘：「莫作是说。当置头衣，于四圣谛起增上欲③，勤加方便④，修无间等。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未无间等，当勤方便，修无间等。所以者何？比丘！长夜炽然，地狱、畜生、饿鬼。诸比丘！不见极苦，如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未无间等者，是比丘当忍苦、乐、忧、悲，于四圣谛勤加精进，方便修习无间等，应当是ⓒ学。」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为」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是」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火烧头衣：火烧到头发和衣服。

② 增上欲：加强的意愿。

③ 莫作是说。当置头衣，于四圣谛起增上欲：不要这么说（也就是说火烧到头发和衣服可以不急着救）。可以不去管火已经烧到头发和衣服，而要对四圣谛升起加强的意愿。

④ 勤加方便：勤奋努力。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4经衣经。

（四〇一）[0107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年寿百岁，有人语言：『士夫若欲闻法，当日日三时受苦，晨朝时受百枪苦，日中、晡时亦复如是。于一日中受三百枪苦。如是日日，至于百岁，然后闻法，得无间ⓐ等，汝宁能不？』

「时，彼士夫为闻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于世，长夜受苦，有时地狱，有时畜生，有时饿鬼，于三恶道空受众苦，亦不闻法，是故我今为无间等故，不以终身受三百枪为大苦也。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得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间」，大正藏原为「闻」，今依据高丽藏改作「间」。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5经百枪经。

（四〇二）[0107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四圣谛平等正觉①，名为如来、应、等正觉。何等为四？所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于此四圣谛平等正觉，名为如来、应、等正觉。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平等正觉：完全觉悟。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实现正觉」。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3经正等觉支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4经阿罗汉经。

（四〇三）[0108a04]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①国人间游行，于王舍城波罗利弗是中间竹林聚落，国王于中造福德舍②。尔时，世尊与诸大众于中宿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与汝等于四圣谛无知、无见、无随顺觉、无随顺受者，应当长夜ⓐ驱驰生死。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与汝等于四圣谛无知、无见、无随顺觉、无随顺受者，应当长夜驱驰生死。以我及汝于此苦圣谛顺知、顺入，断诸有流③，尽诸生死，不受后有。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顺知、顺入，断诸有流，尽诸生死，不受后有。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修无间等。」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我常与汝等，　　长夜涉生死，
　不见圣谛故，　　大苦日增长。
　若见四圣谛，　　断有大海流ⓑ，
　生死永已除，　　不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长夜」，宋、元、明三本作「长夜流浪」。

ⓑ 「海流」，大正藏原为「流海」，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海流」。

ⓒ 「有」，大正藏原为「生」，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有」。

[注解]

① 摩竭：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恒河中游南岸地区。另译为「摩竭提」、「摩竭陀」。

② 福德舍：供应旅人及贫人的宿舍。

③ 有流：生命存在的相续。「有」即十二因缘的有支，指生命的存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之管道」。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1经跋耆(一)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十七〈四谛品25〉第1经。

参考 南传《长部尼柯耶》〈大品2〉第16经大般涅槃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玗达迦玛品1〉第1经。

藏传《四谛经》 D 316/Q 982。

（四〇四）[0108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国人间游行，王舍城波罗利弗是中间竹林聚落，大王于中作福德舍。尔时，世尊与诸大众于中止宿。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行，共至申恕①林。」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到申恕林，坐树下。

尔时，世尊手把树叶，告诸比丘：「此手中叶为多耶？大林树叶为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树叶甚少，彼大林中树叶无量，百千亿万倍，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如是，诸比丘！佛陀说的法如手中树叶般稀有，能帮助人向于涅槃我成等正觉，自所见法，为人定说者，如手中树叶。所以者何？彼法义饶益②、法饶益③、梵行饶益④、明、慧、正觉、向于涅槃。如大林树叶，如我成等正觉，自知正法，所不说者，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明、慧、正觉、正向涅槃故。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故」字。

[注解]

① 申恕：印度黄檀，为豆科黄檀属的落叶大乔木，原产于印度。又译为「身恕」、「尸舍婆」、「尸摄惒」。

② 义饶益：有利益。其中「义」是「利益」的意思。

③ 法饶益：对正法的修学有帮助。

④ 梵行饶益：对清净修行（梵行）有帮助。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1经申恕经。

[读经拾得]

佛陀将他所说的法比喻为「手中树叶」般稀有，能帮助人向于涅槃；没说的法比喻为「大林中树叶」，虽然数量非常多，但是不能帮助人向于涅槃，因此佛陀才不说。这是一则知名的比喻。

市面上常见有人断章取义引用本经经文，作错误的解读。一种是附佛外道说：「佛陀说他所说的法只有手中的树叶，而另外有更多的树叶他还没讲。我们宗派讲的无上大法，就是佛陀没说出来的无上大法。」殊不知佛陀不讲的法是因为「彼法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

另一种是将本经经文作过为狭碍的解读，表示：「只有四圣谛是佛陀的手中树叶，其他纵使是《阿含经》的经文，只要不是直接解说四圣谛，就不是佛法，就是迷信。」其实佛陀所说法都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诸如对于三界六道的解说，都能够帮助佛弟子更正确地了解世间、避开歧路以证得涅槃。本经最后说「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表示应勤修以证四圣谛，并不是说没在解说四圣谛的经文就不是佛法。

亲自读过本经，自然就不会被断章取义的讲法所迷惑了。

（四〇五）[0108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毘舍离①猕猴池侧重阁讲堂②。

尔时，尊者阿难晨朝着衣持钵，入毘舍离城乞食。时，有众多离车ⓐ③童子晨朝从城内出，至精舍门，持弓箭，竞射精舍门孔，箭箭皆入门孔。

尊者阿难见已，以为奇特，彼诸离车童子能作如是难事。入城乞食，还举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着衣持钵，入毘舍离城乞食，见有众多离车童子从城内出，至精舍门，竞射门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诸离车童子能为难事。』」

佛告阿难：「于意云何？离车童子竞射门孔，箭箭皆入，此为难耶？破一毛为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为难耶？」

阿难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则为难。」

佛告阿难：「未若于苦圣谛生如实知，此则甚难。如是，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见，此则甚难。」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一毛为百分，　　射一分甚难，
　观一一苦阴，　　非我难亦然④。」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离车」，巴利本作 Licchavī。

[注解]

① 毘舍离：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当今印度东北部，在恒河北岸，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耆国的首都，这个城内主要的种族叫离车，是跋祇族的一部。另译为「毘耶离」、「鞞舍离」、「广严城」。

② 重阁讲堂：佛陀的道场之一，在毘舍离城北边一大片天然林中的大讲堂。又译为「高楼台观」、「大林精舍」。

③ 离车：古代居住在毘舍离城的刹帝利种族名。佛世时此种族实施共和制，颇为富强，佛陀涅槃后，此族的民众也分得佛舍利，起塔供养。

④ 观一一苦阴，非我难亦然：于一一具有苦的特性的五阴，皆能洞察非我，也是这么难。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5经毛经。

（四〇六）[0108c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猕猴池侧重阁讲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龟寿无量劫，百年一出其头，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随风东西。盲龟百年一出其头，当得遇此孔不？」

阿难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龟若至海东，浮木随风，或至海西，南、北四维围遶亦尔，不必相得。」

佛告阿难：「人身比盲龟浮木还难得盲龟浮木，虽复差违，或复相得。愚癡凡夫漂流五趣①，暂复人身，甚难于彼。所以者何？彼诸众生不行其义、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实，展转杀害，强者凌ⓐ弱，造无量恶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当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凌」，大正藏原为「陵」，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凌」。

[注解]

① 五趣：众生往生的五种去处，即天道、人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因为「六道」中阿修罗道散布于其馀道中，因此经中有时说「六道」、有时说「五道」。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7经孔(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8经孔(二)经。

[读经拾得]

本经以盲龟浮木喻人身难得，是知名的一个比喻。

杂阿含经卷第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十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杂因诵第三品之四

[导读：应思惟四圣谛，莫思惟世间思惟；谛相应 (2/2)]

本卷第407~415经，记载了佛陀要比丘不要思惟、谈论俗事，而要思惟四圣谛：

第407经：为何比丘不应思惟世间思惟，而应思惟四圣谛。

第408经：不应论议十四无记，而应论议四圣谛。

第409经：不应起贪、瞋、害的想法，而应起四圣谛的想法。

第410经：不应起亲里、国土人民、不死的想法，而应起四圣谛的想法。

第411经：不应谈论王事等世俗事，而应论四圣谛。

第412经：不应褒己贬他，自称知法、律而诤论，而应论说四圣谛。

第413经：不应谈论哪个国王较有力、较有钱，而应说四圣谛。

第414经：不应谈论过去生的事，而应说四圣谛。

第415经：不应谈论哪位施主所布施的饮食较好、较差，而应说四圣谛。

佛陀如此告诫比丘，是因为谈论这些俗事无法导致解脱；比丘们是为了解脱而出家修行，自然应该思惟四圣谛。

佛经中说世界、说众生、说各种世间现象的经文，目的也不外乎为了帮助佛弟子修行，例如佛经对于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描述，可避免佛弟子将某些定境误认为涅槃，而走入了歧路。

《杂阿含经》「谛相应」的内容为卷十五第379~406经及本卷第407~443经，是解说四圣谛的相关经文。

（四〇七）[0108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①，思惟世间而思惟②。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往诣食堂，敷座③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间思惟。所以者何？世间思惟ⓐ非义饶益④，非法饶益⑤，非梵行饶益⑥，非智、非觉，不顺涅槃。汝等当正思惟：『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则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

「过去世时，有一士夫出王舍城，于拘絺罗池侧正坐思惟——世间思惟。当思惟时，见四种军——象军、马军、车军、步军，无量无数，皆悉入于一藕孔中。见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间所无，而今见之⑦。』尔时，去池不远，更有大众一处聚集。时，彼士夫诣大众所语言：『诸人！我今发狂，我今失性，世间所无，而我今见，如上广说。』时，彼大众皆谓士夫狂发失性，世间所无，而彼见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见真实。所以者何？尔时，去拘絺罗池不远，有诸天阿修ⓑ罗⑧兴四种军，战于空中。时，诸天得胜，阿修罗军败，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间。所以者何？世间思惟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觉，非正向涅槃，当思惟四圣谛。何等为四？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世间思惟」，巴利本作 Lokacinta。

ⓑ 「修」，宋、元二本作「脩」。[＊]

[注解]

① 食堂：饭厅。

② 思惟世间而思惟：思惟世间种种与解脱修学无关的思惟。

③ 敷座：铺设座位。

④ 义饶益：有利益。其中「义」是「利益」的意思。

⑤ 法饶益：对正法的修学有帮助。

⑥ 梵行饶益：对清净修行（梵行）有帮助。

⑦ 我狂失性，世间所无，而今见之：我发疯、迷失自己了，明明没有的事，我却看到了。

⑧ 阿修罗：六道众生之一，喜爱战斗，有福报但因为瞋、慢、疑而生为阿修罗。又译为「阿须伦」。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1经思惟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一〈苦乐品29〉第6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无戏论品8〉第77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过去有人在莲花池旁打坐后，思惟起世间，竟然看到战败的阿修罗大军躲进池里的莲藕孔中，而自以为发疯了。由这个例子，可见静坐到一定程度，姑且不论幻境，是可能看到一般人所看不到的事物。

然而能够看到太多也可能造成困扰，可能自以为发疯，或者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即使真的因神通而见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事，也不宜多谈。在律中记载佛陀制戒禁止比丘对未受大戒的人自称得到过人法（超越凡人的解脱或神通）。

[进阶辨正]

什么是「四不可思议事」

研讨：大军怎么可能进入藕孔中？

研讨：佛教徒不能世间思惟吗？

（四〇八）[0109a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或谓世间有常①，或谓世间无常②、世间有常无常③、世间非有常非无常④，世间有边⑤、世间无边⑥、世间有边无边⑦、世间非有边非无边⑧，是命是身⑨、命异身异⑩，如来死后有⑪、如来死后无⑫、如来死后有无⑬、如来死后非有非无⑭。

尔时，世尊一处坐禅，以天耳⑮闻诸比丘集于食堂论议之声。闻已，往诣食堂，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众多聚集，何所言说？」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众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论，或说有常，或说无常……」如上广说。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论议。所以者何？如此论者，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应如是论议：『此苦圣谛、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如是论议，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世间有常：宇宙的主体是永恒不变的。

② 世间无常：宇宙的主体是无常的，会消失而一了百了。这是一种「断见」。

③ 世间有常无常：宇宙的主体是常也是无常。

④ 世间非有常非无常：宇宙的主体不是常也不是无常。

⑤ 世间有边：宇宙有边界。

⑥ 世间无边：宇宙没有边界。

⑦ 世间有边无边：宇宙既是有边界、又是没有边界。

⑧ 世间非有边非无边：宇宙既不是有边界、也不是没有边界。

⑨ 是命是身：生命（灵魂）即是肉体，两者不可以分离。另译为「命即是身」、「彼命彼身」。

⑩ 命异身异：生命（灵魂）是一回事，肉体是另一回事，两者可以分离。

⑪ 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常存。

⑫ 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就没了。

⑬ 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

⑭ 如来死后非有非无：如来死后既不存在又不是不存在。

⑮ 天耳：能听到不论远近的声音的神通。又译为「天耳通」、「天耳智通」、「天耳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8经思经。

[读经拾得]

此经所载佛陀表示不应论议的十四个问题，即佛陀不予回答的「十四无记」。

关于「十四无记」的问题，什么才是正确的见解？

可参见卷十第262经：「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则不生世间有见……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CBETA, T02, no. 99, p. 67, a2-4） 佛陀以因缘法讲说世间完整的面貌，不仅离于「有」与「无」的二边，也离于「断」与「常」的二边。

有人会问：「佛教认为『世间无常』，但为何十四无记中包括『世间无常』？」

前后两个「世间无常」虽然字面看似一样，实际意义却不同。佛教所说的「世间无常」是基于因缘的分析，描述人世间的迁流变化，当中没有一个主体、大我。十四无记中所说的「世间无常」，则是将宇宙（世间）视为一个主体、大我，认为这个主体是无常，会消失而一了百了，属于「断见」。

有关「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的问题也是如此，假设如来仍自认是一个轮回的主体，那就是「我见」；如果认为如来死后就没了，那就是「断见」，然而佛陀发现并证知身心都只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轮回主体名为如来。从究竟的层次来看，如来已经彻底解脱于五阴，只有因缘的生灭，既然都已经没有「我」的主体，那么又怎能问说如来死后是有还是没有呢？由于问题本身就已经错了，因此佛陀说这些问题不应论议。

关于佛教对于「十四无记」的看法，也可参考《杂阿含经》卷五第106经、卷三十二第905经、卷三十四第962经，《中阿含经》卷六十第220经，《长阿含经》卷十二第18经欢喜经。

（四〇九）[0109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或有贪觉觉①者，或瞋觉觉者，或害觉觉②者。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往诣食堂，敷坐具③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汝等莫起贪觉觉，莫起恚觉觉，莫起害觉觉。所以者何？此诸觉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当起苦圣谛觉、苦集圣谛觉、苦灭圣谛觉、苦灭道迹圣谛觉。所以者何？此四圣谛觉，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向于涅槃。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当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进修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贪觉觉：想到（寻求）贪的想法（念头）。这里的「觉」是旧译，新译为「寻」。第一个「觉」是名词、第二个「觉」是动词。「贪觉觉、瞋觉觉、害觉觉」相当的南传经文为「欲寻、恶意寻、加害寻」。

② 害觉觉：想到加害他人的想法。

③ 坐具：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尼师坛、敷具。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7经寻经。

[读经拾得]

八正道中的「正志（正思惟）」，在《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第189经圣道经中定义为「无欲念、无恚念、无害念，是谓正志。」(CBETA, T01, no. 26, p. 736, a1-2)

（四一〇）[0109c04]

如是我闻：

一时……如上广说。差别者，起亲里觉①、国土人民觉②、不死觉③，乃至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亲里觉：想起亲戚乡里的念头。

② 国土人民觉：想起国家人民（众生）的念头。又译为「人众觉」。

③ 不死觉：想要长生不死的念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7经寻经。

[读经拾得]

有「亲里觉、国土人民觉、不死觉」就不能「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杂阿含经》卷四十七第1246经有除去由粗至细的各种恶觉的次第解说。

有同学提问：「修定的方法，例如慈心观，要观想对众生有慈心；但修四圣谛却要我们不起乡里觉、不起国土人民觉，这些是否牴触？」

慈心观等是修「定」的层次，四圣谛是「慧」的层次，是在不同阶段的修行，修行是「因定发慧」，因此是一个一个次第修，而不互相牴触。「观想对众生有慈心」是修慈心观的方法，要达成「慈无量心」则得超越人我的界限、平等没有分别才能「无量」，在证知四圣谛的阶段则彻底超越了对众生的执着。这就是所谓的「筏喻」，在下一阶段时，超越前一阶段的层次。

（四一一）[0109c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或论王事、贼事、鬪战事、钱财事、衣被事、饮食事、男女事、世间言语事、事业事、诸海中事。」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汝等比丘众多聚集，为何所说？」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此聚集，或论说王事……」如上广说。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论，论说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论说者，应当论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四圣谛以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0经论经。

[读经拾得]

即使经过了两千多年，如今打开新闻，仍然充斥着「王事、贼事、鬪战事、钱财事、衣被事、饮食事、男女事、世间言语事、事业事、诸海中事」。

（四一二）[0109c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说：「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说成就，我等所说与理合；汝等所说不成就，不与理合，应前说者，则在后说；应后说者，则在前说，而共诤论言。我论是汝等不如，能答者当答。」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诤论ⓐ之声……如是广说，乃至「于四圣谛无间等者，当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诤论」，宋、元、明三本作「论诤」。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9经诤经。

[读经拾得]

在《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八〈礼三宝品50〉第8经中佛陀也说不应以经文作竞诤的工具：「所以诵斯法者，从欲与人共竞诤，意计胜负，亦不自为己有所济及，彼诵法已，则犯制限。」(CBETA, T02, no. 125, p. 813, a19-21)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三〈增上品31〉第11经中佛陀则斥责两位弟子竞诤谁较会诵经：「汝等颇闻我说此法共竞诤乎？如此之法，何异梵志？」(CBETA, T02, no. 125, p. 673, b13-15)

（四一三）[0110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波斯匿①王、频婆娑罗②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问诸比丘：「汝等何所论说？」

时，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说诸王大力、大富为？汝等比丘莫作是论。所以者何？此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当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四圣谛是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波斯匿：优婆塞名，是舍卫城的城主、拘萨罗国的国王，相传与佛陀同年纪。年长后继承王位，早年暴恶无信，后来因末利夫人的引导，笃信佛法，治理拘萨罗国及迦尸国，国威强盛。他将妹妹为韦提希夫人嫁给摩竭提国频婆娑罗王，女儿胜鬘夫人嫁给阿踰阇国友称王。又译为「胜军」。

② 频婆娑罗：优婆塞名，是摩竭提国的国王，阿阇世王的父亲。悉达多太子出家后曾行经摩竭提国王舍城，频婆娑罗王见到他很欢喜，表示愿意让半个国家给悉达多太子，要他别出家了。悉达多太子没有接受，频婆娑罗王就预约他成道后到王舍城接受供养。曾建立迦兰陀竹园，供养三宝，后被太子阿阇世篡位而死在狱中。《长阿含经》卷五第4经阇尼沙经记载他命终后往生为毘沙门天王的太子。又译为「瓶沙」。

[对应经典]

参考南传《小部尼柯耶．自说》〈目真隣陀品2〉第2经。

（四一四）[0110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汝等宿命①作何等业②？为何工巧③？以何自活④？」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从座起，往诣食堂，敷坐具于众前坐，问诸比丘：「汝说何等？」

时，诸比丘以上所说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说：『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义饶益，非法饶益，非梵行饶益，非智、非正觉，不向涅槃。汝等比丘当共论说：『此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所以者何？此义饶益、法饶益、梵行饶益、正智、正觉、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宿命：过去世，也可指这辈子过去的事（例如出家前的事）。

② 作何等业：从事什么行业？

③ 工巧：技能。

④ 自活：维生。

（四一五）[0110b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论说ⓐ：「某甲檀越①作麁疎食②，我等食已，无味无力，我等不如舍彼麁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时得好食，又见好色，时闻好声，多人所识，亦得衣被、卧具、医药。」

尔时，世尊于禅定中，以天耳闻诸比丘论说之声，即诣食堂……如是广说，乃至「正向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论说」，大正藏原为「说论」，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论说」。

[注解]

① 檀越：为音译，义译为「施主」，施与僧众衣食等的人。

② 麁疎食：难吃的食物。「麁」是「粗」的异体字，「疎」是「疏」的异体字。

[导读：四圣谛就是真理，别无分号]

接下来的几经中，佛陀强调四圣谛就是真理，别无分号：

第416经：纵使是大家不熟悉的比丘（异比丘），只要能受持四圣谛，就是佛陀所称讚的比丘。

第417经：四圣谛就是真理（如）。

第418经：没有另外的四圣谛。

第419经：对三宝有疑惑，则对四圣谛有疑惑；对三宝没有疑惑，则对四圣谛没有疑惑。

第420经：对四圣谛有疑惑，则对三宝有疑惑；对四圣谛没有疑惑，则对三宝没有疑惑。

（四一六）[0110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圣谛？」

比丘白佛言：「世尊说言：『此是苦圣谛，我即受持，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此苦灭道迹圣谛。』如是世尊说四圣谛，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说苦圣谛，汝真实受持；我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汝真实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整」，大正藏原为「正」，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整」。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5经受持(一)经。

（四一七）[0110b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比丘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①，为佛作礼，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说四圣谛？」

比丘白佛言：「世尊说苦圣谛，我悉受持。如如、不离如、不异如②，真实、审谛③、不颠倒，是圣所谛，是名苦圣谛。世尊说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如、不离如、不异如，真实、审谛、不颠倒，是圣所谛，是为世尊说四圣谛，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实持我所说四圣谛，如如、不离如、不异如，真实、审谛、不颠倒，是名比丘真实持我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偏袒右肩：将袈裟挂于左肩，而露出右肩，是古代印度用以表示恭敬长者的方式之一，因这样子方便做杂务，代表当事人愿意为长者服务。

② 如如、不离如、不异如：此是真实的，此是不离真实的，此是不异真实的。如，意为「真实」。

③ 审谛：精确。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0经如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7经如经。

（四一八）[0110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持我所说四圣谛不？」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说四圣谛，我悉持之。云何四谛？世尊说苦圣谛，我悉持之，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说四圣谛，汝悉持之。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沙门瞿昙所说苦圣谛，我当舍，更立苦圣谛者，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我今当舍，更立馀四圣谛者，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6经受持(二)经。

（四一九）[0111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于佛有疑者，则于苦圣谛有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则有疑惑。若于法、僧有疑者，则于苦圣谛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疑惑。若于佛不疑惑者，则于苦圣谛不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疑惑。若于法、僧不疑惑者，则于苦圣谛不疑惑，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疑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读经拾得]

初果圣者得法眼净，断除身见、戒禁取见、疑结，有四不坏信（对佛、法、僧、戒的不坏信心），因此自然对三宝没有疑惑、对四圣谛也没有疑惑。

（四二〇）[0111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有疑者，则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集、灭、道疑者，则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苦圣谛无疑者，则于佛无疑，于法、僧无疑。于集、灭、道圣谛无疑者，则于佛无疑、于法、僧无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于」，大正藏原为「苦」，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于」。

[注解]

[对应经典]

[导读：不如实知四圣谛的危险]

第421~426、430~432经，都是以譬喻说明不如实知四圣谛而堕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的危险：

第421经：比堕大断崖还危险。

第422经：比大热地狱还热。

第423经：比大暗地狱还暗。

第424经：比小千世界中间的大暗冥还暗冥。

第425经：比中千世界中间的大暗冥还暗冥。

第426经：比大千世界中间的大暗冥还暗冥。

第430经：堕三恶道，如掷杖到空中，可能上、中、下端触地。

第431经：生善趣或恶趣，如掷杖到空中，可能掉到净地或不净地。

第432经：轮回五道，有如快速旋转的五辐车轮。

（四二一）[0111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崄巖。」

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至深崄巖，敷座而坐，周匝①观察深崄巖已，告诸比丘：「此巖极大深崄。」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极深崄，然复有一极深崄极崄于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极深崄，然复有大深崄崄于此者，甚可怖畏，谓诸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彼于生本诸行②乐着，于老、病、死、忧、悲、恼、苦生本诸行乐着，而作是行③；老、病、死、忧、悲、恼、苦行，转增长故，堕于生深崄之处；堕于老、病、死、忧、悲、恼、苦深崄之处。如是，比丘！此则大深崄崄于此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周匝：环绕一周。

② 生本诸行：造成「生」的诸「行」。 十二因缘为「无明 → 行 → 识 → 名色 → 六入处 → 触 → 受 → 爱 → 取 → 有 → 生」， 在「生」之前的诸行都是造成最后面「生」的结果。这里的「行」是广义的「行」，也就是「造作」，一切的造作都算是行。「本」就是「因」的意思，因此「生本」就是「生因」，生的原因。

③ 作是行：从事这些造作。相当的南传经文作「造作导致出生的诸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2经深崄经。

[读经拾得]

本经表示若不如实知四圣谛，就会堕入十二因缘的轮回中，比堕入深渊还危险。另一方面，在学理上，十二因缘即四圣谛的「集」谛。

（四二二）[0111b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大热地狱，若众生生于彼中，一向与烔然①。」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说，此则大热。世尊！唯此大热，复有大热过于此者，甚可怖畏，无有过上。」

「如是，比丘！此则大热，亦更有大热过于此者，甚可怖畏，无有过上。何等为更有大热，甚可怖畏，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此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热炽然，是名比丘大热炽ⓐ然，甚可怖畏，无有过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炽」，大正藏原为「烧」，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炽」。

[注解]

① 一向与烔然：一直都是在很热的状况下。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3经热烦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136。

（四二三）[0111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大闇地狱，彼诸众生，生彼中者，不见自身分①。」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则大闇，唯此大闇，复更有馀大闇，甚可怖畏，过于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闇，甚可怖畏，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于四圣谛不如实知，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闇之中。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不见自身分：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也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6经阇黑经。

（四二四）[0111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日游行，照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须弥山①、千弗婆提②、千阎浮提、千拘耶尼③、千欝单越④、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摩ⓐ天、千兜率天、千化乐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⑤。此千世界，中间闇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见，其有众生，生彼中者，不见自身分。」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是大闇冥，复更有馀大闇冥处过于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闇冥过于此者，谓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闇冥中，是名比丘有大闇冥过于世界中间闇冥。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摩」，大正藏原为「魔」，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摩」。

[注解]

① 须弥山：佛经所载此世界最高的山。

② 弗婆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另译为「东胜身洲」。

③ 拘耶尼：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另译为「西牛货洲」。

④ 欝单越：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另译为「北俱卢洲」。

⑤ 小千世界：一个恒星光明所照的范围是一世界，当中有须弥山、四大洲、各天界等组成。一千个世界的范围，称为小千世界。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6经阇黑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3〈沙门品9〉第81经。

[读经拾得]

佛经上说一个行星系（「如日游行，照诸世界」）是一个「世界」；而一千个世界的集合称为一个小千世界，像是「髻」一般的围绕着，如《起世经》卷一〈1阎浮洲品〉所说：「此千世界，犹如周罗（周罗者隋言髻），名小千世界。」这样的比喻十分符合今日所知的银河系构造。

本经更说小千世界「中间闇冥」，天文物理上也推论银河系中央是一黑洞。

南传的对应经典虽然将此经所述的位置省略了，但也这么描述：「有无盖、无底之闇黑，具如是大神力、大威力之日月光，亦不能及于其中间。」(CBETA, N18, no. 6, p. 357, a13-14 // PTS.S.5.454)

没有盖、没有底，也就没有上下。天文物理上对于黑洞的理解，则是个空间极端扭曲、连光线都逃不出来的地方。

[进阶辨正]

研讨：佛教的宇宙观

研讨：佛经中世界的定义

（四二五）[0111c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从小千世界数满至千，是名中千世界。于是中千世界，中间闇冥，如前所说，乃至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6经阇黑经。

（四二六）[0112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从中千世界数满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间闇冥之处，日月游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见，乃至堕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大闇冥中。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6经阇黑经。

（四二七）[0112a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四圣谛。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是名四圣谛。」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当说，如是有、如是当知，亦如上说。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9经应遍知经。

（四二八）[0112a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勤禅思①，正方便②起，内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禅思，内寂其心成就已，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此苦圣谛如实显现，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禅思：禅定。

②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2经宴默经。

[读经拾得]

此经及下一经都提到「因定发慧」的次第。

（四二九）[0112a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量三摩提①，专心正念。所以者何？修无量三摩提，专心正念已，如是如实显现。云何如实显现？谓此苦圣谛如实显现，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显现。」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三摩提：心专注于一境而不散乱。又译为三昧，义译为正定、正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1经定经。

（四三〇）[0112b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佛告诸比丘：「如人掷杖于虚空中，寻即还堕，或根着地，或腹着地，或头着地。如是，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当知是沙门、婆罗门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堕饿鬼。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闻」，宋、元二本作「间」。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3经杖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四第954经。

参考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六第348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无始相应15〉第9经杖经。

（四三一）[0112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人掷杖置虚空中，其必还堕，或堕净地，或堕不净地。如是，沙门、婆罗门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以不如实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恶趣。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3经杖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四第954经。

参考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六第348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无始相应15〉第9经杖经。

（四三二）[0112b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尔时，佛告诸比丘：「譬如五节相续轮①，大力士夫令速旋转。如是，沙门、婆罗门于此苦圣谛不如实知，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轮回五趣，而速旋转，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堕饿鬼，或人、或天，还堕恶道，长夜轮转。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五节相续轮：五个辐条相连的车轮。相当的《别译杂阿含经》经文作「五辐车轮」。

[对应经典]

《别译杂阿含经》卷十六第349经。

《杂阿含经》卷三十四第955经。

[读经拾得]

若不如实知四圣谛，会在地狱、畜生、饿鬼、人、天等五道之间不断地轮回。

经中强调轮回「而速旋转」，因为在宇宙的尺度下生命是非常短暂的，也可以解读为日常生活中心境随时会陷入五道之间而轮回。

这可以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讲：「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在《杂阿含经》中的出处。

[导读：四圣谛是上等的法]

以下第433经表示四圣谛是佛陀的增上说法，第434经表示如实知四圣谛就是聪明有智慧。

第435~437经则承继上一卷第397经所说，表示四圣谛是渐次无间等。

（四三三）[0112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应、等正觉增上①说法，谓四圣谛，开示、施设、建立、分别、散说②、显现、表露。何等为四？谓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增上：崇高的、有助益的。

② 散说：分别而说。

（四三四）[0112c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等为黠慧？为此苦圣谛如实知，此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为不知耶？」

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说，于四圣谛如实知者，此为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是则黠慧。是故，诸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三五）[0112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须达①长者往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坐。白佛言：「四圣谛是次第而证世尊！此四圣谛为渐次无间等？为一顿无间等？」

佛告长者：「此四圣谛渐次无间，非顿无间等。」

佛告长者：「若有说言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于彼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说不应。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犹如有人，两细树叶连合为器，盛水持行，无有是处。如是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有人，取莲华叶连合为器，盛水游行，斯有是处。如是，长者！于苦圣谛无间等已，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是故，长者！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须达：优婆塞名，是舍卫城的长者，波斯匿王的主藏吏。为城中富豪，秉性仁慈，因常帮助孤苦无依的人，人誉为「给孤独」，音译「阿那邠邸」，义译为「善授」。曾和波斯匿王长子祇陀太子共同捐献园林给僧团，即祇树给孤独园。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2经佉提罗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说四圣谛是次第而证，本经及接下来两经都说苦圣谛无间等后才能集圣谛无间等，集圣谛无间等后才能灭圣谛无间等，灭圣谛无间等后才能道圣谛无间等：
苦圣谛无间等→集圣谛无间等→灭圣谛无间等→道圣谛无间等

卷十五第397经也提到苦、集、灭圣谛无间等后，才能道圣谛无间等：
苦圣谛无间等、集圣谛无间等、灭圣谛无间等→道圣谛无间等

相当的南传经文则略有不同，是表示要苦、集、灭、道圣谛都无间等，才能得到苦的完全结束：
苦圣谛无间等、集圣谛无间等、灭圣谛无间等、道圣谛无间等→苦的完全结束

[进阶辨正]

研讨：苦圣谛无间等会不会太痛苦

（四三六）[0113a12]

如须达长者所问，有异比丘问，亦如是说，唯譬有差别：「如有四登ⓐ阶道，昇ⓑ于殿堂，若有说言不登初阶，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阶ⓓ昇堂殿者，无有是处。所以者何？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得昇[＊]殿堂。如是，比丘！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阶道昇[＊]于殿堂，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得昇[＊]殿堂，应作是说。』所以者何？要由初阶，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阶昇[＊]于殿堂，有是处故。如是，比丘！若言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应作是说。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有是处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登」，宋本作「橙」，元、明二本作「磴」。[＊]

ⓑ 「昇」，明本作「陞」。[＊]

ⓒ 「三」，宋本作「三橙」，元、明二本作「三磴」。

ⓓ 宋本无「阶」字。

ⓔ 宋本无「登」字。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4经动阁堂经。

（四三七）[0113b02]

如异比丘问，阿难所问，亦如是说，唯譬差别。

佛告阿难：「譬如四隥①梯昇[＊]于ⓐ殿堂，若有说言不由初隥ⓑ，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无有是处。如是，阿难！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欲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此不应说。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谛未无间等，而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无有是处。

「譬如，阿难！由四隥[＊]梯昇[＊]于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隥，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此所应说。所以者何？要由初隥[＊]，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有是处故。如是，阿难！于苦圣谛无间等已，然后次第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无间等者，斯有是处。」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于」字。

ⓑ 「隥」，宋本作「橙」。[＊]

ⓒ 「登」，宋本作「橙」。

[注解]

① 隥：石阶。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4经动阁堂经。

[导读：如实知四圣谛极珍贵稀有]

在上一卷第404经中，佛陀曾将所说的法比喻为手中树叶，其数量相较于整座树林的树叶来说，是非常稀少的。接下来几经也用类似的比喻，表示：

第438经：如实知四圣谛才能解脱无数无量的苦。

第439经：如实知四圣谛的人如手中土石般稀有。

第440经：如实知四圣谛的人所剩馀的苦如毛端的水滴。

第441经：如实知四圣谛的人如手中团土般稀有。

第442经：有机会修行的人如爪甲上土般稀有。

从这几经可以知道，有机会听闻四圣谛是非常难得的，因此更要努力修行，以于四圣谛得无间等。

（四三八）[0113b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为锵①，贯②大海中，一切水虫悉能贯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诸虫，种种形类，或极ⓐ细不可贯，或极大不可贯。」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众生界无数无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极」，大正藏原为「于」，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极」。

ⓑ 「是」，宋、元、明三本作「此」。

[注解]

① 锵：这里同「枪」，即矛。

② 贯：贯穿；穿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36经生类经。

[读经拾得]

本经相当的南传经文，多了一段话：「同样地，比丘们！苦界是广大的，比丘们！在这么广大的苦界中解脱、见具足者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道迹』。」

也就是以大海中无数无量的众生，比喻苦是无数无量的，要如实知四圣谛才能解脱这些苦。

（四三九）[0113b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手执土石，问诸比丘：「于意云何？此手中土石为多？彼大雪山土石为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无量，百千巨亿，算数譬类①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其诸众生于苦圣谛如实知者，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如我手中所执土石；其诸众生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数无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譬类：譬喻类比。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9经须弥(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0经须弥(二)经。

（四四〇）[0113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湖池，深广五十由旬①，其水盈满。若有士夫以发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发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无数，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无量。如是多闻圣弟子具足见谛②，得圣道果，断诸苦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馀不尽者，如彼士夫发毛指端所渧[＊]之水③。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萨罗多咤迦ⓑ④——恒伽ⓒ⑤、耶符那ⓓ⑥、萨罗游ⓔ⑦、伊罗跋提ⓕ⑧、摩醯ⓖ⑨、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说。

[校勘]

ⓐ 「渧」，宋、元、明三本作「滴」。[＊]

ⓑ 「萨罗多咤迦」，巴利本作 Seyyathīdaṃ。

ⓒ 「恒伽」巴利本作 Gaṅgā。

ⓓ 「耶符那」，巴利本作 Yamunā。

ⓔ 「萨罗游」，巴利本作 Sarabhū。

ⓕ 「伊罗跋提」，巴利本作 Aciravatī。

ⓖ 「摩醯」，巴利本作 Mahī。

[注解]

① 由旬：长度单位，公牛挂轭行走一日的距离，约七、八公里。另译作「由延」。

② 见谛：证悟四圣谛的真理，即得法眼净、证初果。

③ 馀不尽者，如彼士夫发毛指端所渧之水：（见谛的圣人）剩馀的苦，有如那个人以发、毛、指尖所滴的水般地少。

④ 萨罗多咤迦：疑为梵文或巴利文「如下」一词的音译。

⑤ 恒伽：五大河（恒河及其四大支流）之一，即恒河。又译为「恒水」、「殑伽」。

⑥ 耶符那：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Yamuna 河，为恒河的最大支流。又译为「耶扶那」、「耶蒲那」、「摇尤那」。

⑦ 萨罗游：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Ghaghara 河。又译为「萨罗㳛」、「萨罗由」、「舍牢浮」。

⑧ 伊罗跋提：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Rapti 河。又译为「阿夷罗婆提」。

⑨ 摩醯：五大河之一，即今日印度的 Koshi 河。又译为「摩企」。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2经湖池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3经合流(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4经合流(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7经海(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8经海(二)经。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卷十六第440经校勘

（四四一）[0114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手捉团土，大如梨果，告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团土为多？大雪山中土石为多？」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团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亿那由他①，乃至算数譬类不得为比。」

佛告诸比丘：「如我所捉团土。如是，众生于苦圣谛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者，亦复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众生于苦圣谛不如实知，于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不如实知者，亦复如是。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起增上欲，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罗山、毘那多迦山、马耳山、善见山、佉提罗迦山、伊沙陀罗山、由揵陀罗山②、须弥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复如是。

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③、跋陀罗果④、迦罗迦果⑤、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复如是。

[注解]

① 那由他：数目字，十的二十八次方，比喻相当大的数目。

② 尼民陀罗山、毘那多迦山、马耳山、善见山、佉提罗迦山、伊沙陀罗山、由揵陀罗山：这七座是佛经所载此世界在须弥山和铁围山之间的七座高山。

③ 阿摩勒迦果：「阿摩勒迦」是音译，即「馀甘子」，蒴果呈核果状，圆球形，直径约1.5公分，可以生食，味酸、微涩苦而甘香，食用先苦后甘，口中尚馀甘味，可生津止渴，也可药用。又译为「阿摩勒」、「菴罗摩罗」、「菴摩罗」、「诃梨勒」。

④ 跋陀罗果：义译为「贤果」。

⑤ 迦罗迦果：义译为「黑果」。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49经须弥(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0经须弥(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5经地(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9经山喻(一)经。

[进阶辨正]

研讨：说说不可说

研讨：芒果和馀甘子的译名

（四四二）[0114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以爪甲擎①土已，告诸比丘：「于意云何？我爪甲上土为多？此大地土多？」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无量，乃至算数譬类不可为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诸众生，形可见者，亦复如是。其形微细，不可见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于四圣谛未无间等者，当勤方便，学无间等。」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陆地，如是水性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人道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国②者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生边地③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圣慧眼④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不成就圣慧眼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知此法、律者，亦复[＊]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知法、律者ⓒ亦尔。如知，如是等知⑤、普知⑥，正想⑦、正觉⑧、正解⑨、法无间等⑩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知有父母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知有父母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门、婆罗门家之尊长，作所应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斋持戒⑪亦尔。

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门、婆罗门家之尊长，作所应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斋持戒，亦如是说。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不杀、不盗、不邪婬⑫、不妄语⑬、不两舌⑭、不恶口⑮、不绮语⑯亦尔。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诸戒者亦尔。如是离贪、恚、邪见⑰，及不离贪、恚、邪见，亦如是说。

如甲上土，如是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⑱。

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持八戒⑲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八戒者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生人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还生地狱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众生从地狱命终还生地狱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如是众生人道中没还生人道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诸众生从人道中没生地狱中者亦如是。如地狱，如是畜生、饿鬼亦尔。

如甲上土，其诸众生从天命终还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诸众生天上没生地狱中者亦如是。如地狱，畜生、饿鬼亦如是。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上」字。

ⓑ 宋、元、明三本无「复」字。[＊]

ⓒ 宋、元、明三本无「者」字。

[注解]

① 擎：持；拿。

② 中国：文化的中心，指佛陀游行教化的地区。

③ 边地：偏远的地方，指难以听闻佛法的地区。

④ 圣慧眼：圣者所具有洞察真相的智慧的眼力。

⑤ 等知：正确地知道。

⑥ 普知：完整地知道。

⑦ 正想：正确地起心动念。

⑧ 正觉：真正地觉悟、证悟。音译为「三菩提」，另译为「等觉」。

⑨ 正解：正确地解脱。

⑩ 法无间等：洞察法。

⑪ 知有沙门、婆罗门家之尊长，作所应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斋持戒：知道有值得尊敬的出家修行人、在家修行人，做应该做的行善积德的事，相信因果轮回而不敢做坏事且布施，接受并持守斋戒。

⑫ 邪婬：不正当的性关系。

⑬ 妄语：说谎。

⑭ 两舌：离间。

⑮ 恶口：骂人；口出恶言。

⑯ 绮语：花言巧语。

⑰ 离贪、恚、邪见：离于贪心、生气、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前段的「不杀生……不绮语」及本段的「离贪、恚、邪见」合称为「十善」，是身、口、意的十种善行，也是死后不堕恶道、往生天道的条件。

⑱ 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不杀人畜、不偷窃、没有不正当的性关系、不说谎、不喝酒，合称为「五戒」，是在家人修学佛法要受持的基本戒律。

⑲ 八戒：戒除「杀生、偷盗、淫欲、妄语、饮酒、涂香歌舞、坐卧高广大床、非时食」，是在家人可一日一夜受持以求解脱的出家法。又译为「八关斋」、「八支斋」。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51经爪尖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谛相应56〉第61~131经。

参考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22经。

（四四三）[0114c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本未闻法时，得正思惟此苦圣谛，正见已生；此苦集圣谛、此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正见已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当生亦如是ⓐ。

如生，如是起、习、近修、多修、触、作证亦如是。

[校勘]

ⓐ 大正藏无「亦如是」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正思惟「四圣谛」得生「正见」。

[导读：界相应 (1/2)]

古文中「界」指差别、分类。

《杂阿含经》「界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444~454经，及卷十七第455~465经，是解说各种「界」的相关经文，尤其探讨各种「界」相关的因缘。

为什么经中要解说各种「界」？

因为佛教重视智慧，而不是盲信。要能有智慧，就要先观察、认清世间人、事、物乃至自己身心的各种状态、境界，了解这些境界缘起缘灭的因果，才能进而超脱这些境界。

（四四四）[0114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当善界学，善种种界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眼药丸，深广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药丸，界界安置，能速令尽，于彼界界，不得其边。当知诸界，其数无量。是故，比丘！当善界学，善种种界，当如是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读经拾得]

佛陀并没有要求弟子不分东西，反而要弟子「当善界学，善种种界」，详加分别。

佛陀比喻以直径七、八公里的眼药丸，掐成一小粒一小粒来放，每个界放一粒，很快就放完了，但界的数量远远超过于此。用这样来表示各种界的数量之多。

为什么要用「眼药丸」来比喻各种界？可能是因为眼药丸能让眼睛能看得更清楚，以此比拟看清楚各种界。

古印度的眼药丸常用来提神或美化眼神，外道甚至声称有密方眼药丸能让人隐形并看见肉眼看不见的众生。眼药丸可吃、可抹（例如涂在眼睛四周或额上，像印度女人额的中间），因为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眼神会不同于常人，古印度人认为那样的眼神很有「神」，因此一些王公贵族将之视为一种男性化妆品。不过这种眼药丸只是迷幻药，吃下后的迷幻效果可达数十天之久，配方有很多种，用涂的毒性较轻，吃的毒性较大。

不管外道声称眼药丸的效果多强，仍然无法看清种种界，但学佛的人还是要学着分别种种界。

接着本经之后，佛陀以众生界比喻「心的界」，除了众生界之外，还有善界、不善界等种种心的状态，都是修行人要时时觉察的。

（四四五）[0115a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云何众生常与界俱？谓众生行不善心时与不善界俱，善心时与善界俱，胜心①时与胜界俱，鄙心②时与鄙界俱。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善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孤」，大正藏原为「狐」，今依据前后文改作「孤」。

[注解]

① 胜心：优胜的心。

② 鄙心：低贱的心。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4经劣意志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同类相聚（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也表示要善加分别种种心的状态。

本经中所列的不善心、善心、胜心、鄙心等心的状态，只是举例，以下第449、450经有更多的举例。

（四四六）[0115a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广说如上。差别者，即说偈言：

「常会故常生，　　相离生则断①，
　如人执小木，　　而入于巨海，
　人木则俱没，　　懈怠俱亦然。
　当离于懈怠，　　卑劣之精进，
　贤圣不懈怠，　　安住于远离。
　慇懃精进禅，　　超度生死流，
　胶漆得其素，　　火得风炽然。
　珂②乳则同色，　　众生与界俱，
　相似共和合，　　增长亦复然。」

[注解]

① 常会故常生，相离生则断：经常接触因而经常相生，不接触则所生的就不相续。

② 珂：一种次于玉的美石。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6经有偈经。

[读经拾得]

除了要善加观察种种心的状态，也要精进让心处于好的状态。

[进阶辨正]

什么是「常会故常生，相离生则断」

（四四七）[0115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云何与界俱？谓众生不善心时与不善界俱，善心时与善界俱，鄙心时与鄙界俱，胜心时与胜界俱。

「时，尊者憍陈如①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上座多闻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

「复有尊者大迦叶ⓐ②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头陀③苦行ⓑ，不畜遗馀④。

「尊者舍利弗ⓒ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大智辩才。

「时，尊者大目揵连ⓓ⑤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

「时，阿那律陀ⓔ⑥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天眼⑦明彻。

「时，尊者二十亿耳⑧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勇猛精进，专勤修行者。

「时，尊者陀骠⑨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能为大众修供具⑩者。

「时，尊者优波离ⓕ⑪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通达律行。

「时，尊者富楼那ⓖ⑫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皆是辩才善说法者。

「时，尊者迦旃延⑬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能分别诸经，善说法相。

「时，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多闻总持⑭。

「时，尊者罗睺罗⑮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

「时，提婆达多ⓘ⑯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习众恶行。

「是名比丘常与界ⓙ俱，与界和合，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诸界。」

佛说是经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迦叶」，巴利本作 Mahā-Kasyapa。

ⓑ 「头陀苦行」，巴利本作 Dhuta。

ⓒ 「舍利弗」，巴利本作 Sāriputta。

ⓓ 「大目揵连」，巴利本作 Mahā-Moggalāna。

ⓔ 「阿那律」，巴利本作 Anuruddha。

ⓕ 「优波离」，巴利本作 Upāli。

ⓖ 「富楼那」，巴利本作 Puṇṇa。

ⓗ 「阿难」，巴利本作 Ānanda。

ⓘ 「提婆达多」，巴利本作 Devadatta。

ⓙ 「界」，宋、元、明三本作「众」。

[注解]

① 憍陈如：比丘名，为佛陀最早度化的五比丘之一，也是五比丘当中第一位证果的，佛陀称讚他「宽仁博识，善能劝化，将养圣众，不失威仪」第一。又译为「拘隣」。

② 大迦叶：比丘名，在佛成道后第三年随佛出家，八天后即证得阿罗汉。佛陀称讚他「十二头陀，难得之行」第一，并曾在轻视大迦叶尊者衣服破烂的比丘前，让半座给他坐。又译为「摩诃迦叶」。

③ 头陀：舍弃对衣服、饮食、住处的贪着，以修鍊身心、去除尘垢烦恼的苦行法。有十二项规定：(1) 在阿兰若处：居于离开聚落，寂静而适合修行的地方。(2) 常行乞食。(3) 次第乞食：乞食时沿门托钵，不分贫富之家。(4) 受一食法：一日一食。(5) 节量食：不吃过多，钵中只受一团饭。(6) 中后不得饮浆：日中一食后不再饮浆。(7) 着弊衲衣：穿着废弃布所作的褴褛衣。(8) 但三衣：除三衣外，没有多馀的衣服。(9) 冢间住：住于墓地。(10) 树下止。(11) 露地坐。(12) 但坐不卧：不躺下。

④ 不畜遗馀：不保留多馀的东西。

⑤ 大目揵连：比丘名，以「神通第一」闻名。又译为「大目犍连」。

⑥ 阿那律陀：比丘名，以「天眼第一」闻名，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又译为「阿那律」。

⑦ 天眼：能见到不论远近的事物的神通。又译为「天眼通」、「天眼智通」、「天眼智」。

⑧ 二十亿耳：比丘名，以「精进第一」闻名。出家后精勤苦行，却一直未证果，因此萌生还俗的念头。佛陀以弹琴为喻，说明修行不可太缓、也不可太急，二十亿耳尊者依此修行而得阿罗汉。详见《杂阿含经》卷九第254经。音译为「输屡那」。

⑨ 陀骠：比丘名，少年出家后证阿罗汉，得六神通，在王舍城负责为僧团分派、管理卧具、饮食，不曾有任何私心，佛陀称讚他「能广劝率，施立斋讲；安造房室，与招提僧」第一。又译为「陀骠摩罗子」、「陀罗骠摩罗子」、「陀罗婆摩罗」、「小陀罗婆摩罗」。

⑩ 供具：供养给三宝的物品，在此特指衣被、床卧具、精舍等。

⑪ 优波离：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奉持戒律，无所触犯」第一。又译为「优婆离」。

⑫ 富楼那：比丘名，以「说法第一」闻名，佛陀称讚他「能广说法，分别义理」第一。又译为「富留那弥多罗尼子」、「满慈子」、「满愿子」。

⑬ 迦旃延：比丘名，以「善解经律，而能论义」闻名。又作「摩诃迦旃延」、「大迦旃延」。

⑭ 多闻总持：多听闻佛法，总摄忆持而不忘。

⑮ 罗睺罗：比丘名，以严持戒律、精进修道闻名，誉为「密行第一」。他是佛陀未出家求道前的儿子，又译为「罗云」。

⑯ 提婆达多：阿难尊者的兄长，佛陀的堂兄弟，曾加入佛教僧团，在修成神通后贪取名利而自立教团，吸收阿阇世王的供养，与佛陀为敌。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六〈放牛品49〉第3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5经业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物以类聚，例如多闻的比丘们常聚在一起、苦行的比丘们常聚在一起、大智的比丘们常聚在一起等等，而恶人们也常聚在一起，因此要善分别种种界。

（四四八）[0115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如上广说已，即说偈言：

「常会故常生，　　相离生则断，
　如人执小木，　　而入于巨海，
　人木则俱没，　　懈怠俱亦然。
　当离于懈怠，　　卑劣之精进，
　贤圣不懈怠，　　安住于远离。
　慇懃精进禅，　　超度生死流，
　胶漆得其素，　　火得风炽然。
　珂乳则同色，　　众生与界ⓐ俱，
　相似共和合，　　增长亦复然。」

[校勘]

ⓐ 「界」，大正藏原为「果」，今依据高丽藏改作「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6经有偈经。

（四四九）[0115c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如是广说，乃至「胜心生时与胜界俱，鄙心生时与鄙界俱，杀生时与杀界俱，盗婬、妄语、饮酒心时，与，饮酒界俱；不杀生时与不杀界俱，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与，不饮酒界俱。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种」，宋、元、明三本作「种诸」。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25经五学处经。

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20经。

《相应相可经》。

（四五〇）[0115c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常与界俱，与界和合。不信时与不信界俱，犯戒时与犯戒界俱，无惭无愧时与无惭无愧界俱；信心时与信界俱，持戒时与持戒界俱，惭愧心时与惭愧界俱。是故，诸比丘！当善分别种种诸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进、不精进，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闻、少闻，悭①者、施者，恶慧、善慧，难养②、易养，难满③、易满，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摄受、不摄受界俱，如上经。如是广说。

[注解]

① 悭：吝啬。

② 难养：难以养育的。

③ 难满：难以满足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7~25经。

单卷本《杂阿含经》（大正藏第101经）第20经。

《相应相可经》。

[导读：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

六入处能接收六境，而有六识：

眼根接收影像（色）而有视觉（眼识）。

耳根接收声音（声）而有听觉（耳识）。

鼻根接收香臭（香）而有嗅觉（鼻识）。

舌根接收味道（味）而有味觉（舌识）。

身根接收碰触（触）而有触觉（身识）。

意根接收各种讯息（法）而有意识。

「眼」根接收到影像（「色」），而会有视觉（「眼识」）。眼根、影像、视觉，三者接「触」，才有后续的心理运作，例如感「受」影像、忆「想」起影像的意义，「思」维要怎么做。

这个过程在《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73经等经记载为：「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72, c9-10)

为了能够清楚觉察身心状态生成、灭去的因缘，修行人必须先清楚明白其「界」（差别、分类）。接下来的几经说明了六入处、六境、六识，合称为「十八界」。

（四五一）[0115c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种种诸界。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谓眼界、色界、眼识界，耳界、声界、耳识界，鼻界、香界、鼻识界，舌界、味界、舌识界，身界、触界、身识界，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经界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6经界经。

（四五二）[0116a0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①，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云何缘种种受生种种爱？谓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触生ⓐ受，缘眼触生[＊]受生眼触生[＊]爱。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缘意触生意触生[＊]受，缘意触生[＊]受生意触生[＊]爱。

「诸比丘！非缘种种爱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要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是名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元、明二本无「触生」二字。[＊]

[注解]

① 十八界：六根（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六境（色界、声界、香界、味界、触界、法界）、六识（眼识界、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识界）。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2~5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的缘生的项目，和卷十一第304经说的「六六法」相同。「六六法」是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各依「根、境、识、触、受、爱」等六个缘生的项目来举例解说，作为观察身心运作的下手处。

（四五三）[0116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是名种种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谓缘眼界生眼触，非缘眼触生眼界，但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受，非缘眼受生眼触，但缘眼触生眼受；缘眼受生眼爱，非缘眼爱生眼受，但缘眼受生眼爱。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非缘意触生意界，但缘意界生意触；缘意触生意受，非缘意受生意触，但缘意触生意受；缘意受生意爱，非缘意爱生意受，但缘意受生意爱。

「是故，比丘！非缘种种爱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爱，是名比丘当善分别种种界。」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2~5经。

（四五四）[0116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受，缘种种受生种种想，缘种种想生种种欲，缘种种欲生种种觉①，缘种种觉生种种热②，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谓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受，缘眼受生眼想，缘眼想生眼欲，缘眼欲生眼觉，缘眼觉生眼热，缘眼热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缘意触生意受，缘意受生意想，缘意想生意觉，缘意觉生意热，缘意热生意求，是名比丘缘种种界故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比丘！非缘种种求生种种热，非缘种种热生种种觉，非缘种种觉生种种想，非缘种种想生种种受，非缘种种受生种种触，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觉：念头，新译为「寻」。相当的南传经文中「觉」的次序在「欲」之前。

② 热：热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7~10经。

[读经拾得]

本经大意：

由于中文的「欲」、「觉」、「热」、「求」在《杂阿含经》中一字多义，要了解本经意义可参照相当的南传经文：「缘种种界生起种种想；缘种种想生起种种意向；缘种种意向生起种种意欲；缘种种意欲生起种种焦热；缘种种焦热生起种种遍求。」

所表达的是在根境识接触后，心中的意念由小而大如滚雪球般增长而执着的现象。

各经对照：

（为方便对照，本文中十八界以蓝色呈现，触以绿色呈现，受阴以黄色呈现，想阴以橙色呈现，行阴以红色呈现。）

《杂阿含经》卷十一第273经等经记载：「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72, c9-10) 在这个例子中，「思」是一种行阴的例子。

这个十八界（根、境、识）因缘和合而产生心理状态的过程，在本卷第452经举例为：
界 → 触 → 受 → 爱
在此例中「爱」是一种行阴的例子。

本卷第454、455经举例为：
界 → 触 → 受 → 想 → 欲 → 觉 → 热 → 求
此例中的「想」即想阴，「欲、觉、热、求」则都是行阴的例子。

根境识缘起产生的心理状态，不管如何举例，都不出于受阴、想阴、行阴的例子，这也符合经中所说身心乃至一切皆不出于五阴。

卷十七第458经则进一步举例，基于不同的想、欲、觉、热、求，会表现出更多的身、口、意的造作，则是后续的行阴的例子。

念念不忘：

当六根对六境时不如理作意，念念不忘，心中的执着会如滚雪球般增长。所以《中阿含经》卷二十八〈林品5〉第113经诸法本经说：「一切诸法以欲为本」，以下经文也都有相关的意涵：

《杂阿含经》卷二十八第752经：「欲，谓五欲功德。何等为五？谓眼识明色，可爱、可意、可念，长养欲乐。如是耳、鼻、舌、身识触，可爱、可意、可念，长养欲乐，是名为欲。然彼非欲，于彼贪着者，是名为欲。」(CBETA, T02, no. 99, p. 199, a1-5)

《中阿含经》卷二十八〈林品 5〉第115经蜜丸喻经：「缘眼及色，生眼识，三事共会便有更触，缘更触便有所觉，若所觉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别。」(CBETA, T01, no. 26, p. 604, b2-5)

南传《长部尼柯耶》卷二十一帝释所问经：「欲以寻为缘，由寻而起，由寻而生，以寻为源，寻有时，欲有，寻灭时，即欲灭。[……]寻以妄想诸支为缘，由妄想诸支而起，由妄想诸支而生，以妄想诸支为源。妄想诸支有时，寻有，妄想诸支灭时，寻灭。」(CBETA, N07, no. 4, p. 262, a12-p. 263, a3 // PTS. D. 2. 277)

[进阶辨正]

研讨：为何「缘种种欲生种种觉」

杂阿含经卷第十六

杂阿含经卷第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杂因诵第三品ⓐ之五

[导读：界相应 (2/2)]

《杂阿含经》「界相应」的内容为卷十六第444~454经，及本卷第455~465经，是解说各种界（差别、分类）的相关经文，尤其探讨各种界相关的因缘。

上一卷解说了世间有各种差别，心也有各种状态，感官的境界则有十八界等因缘。本卷则进一步提到禅定的不同层次及其因缘，修行人终究要洞察种种界都是无我的，而超越种种界。

（四五五）ⓑ[0125a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缘界种种故生种种触，缘种种触生种种想，缘种种想生种种欲，缘种种欲生种种觉①，缘种种觉生种种热②，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云何种种界？谓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云何？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谓缘眼界生眼触，非缘眼触生眼界，但缘眼界生眼触；缘ⓒ眼触生眼想，非缘眼想生眼触，但缘眼触生眼想；缘眼想生眼欲，非缘眼欲生眼想，但缘眼想生眼欲；缘眼欲生眼觉，非缘眼觉生眼欲，但缘眼欲生眼觉；缘眼觉生眼热，非缘眼热生眼觉，但缘眼觉生眼热；缘眼热生眼求，非缘眼求生眼热，但缘眼热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缘生意触，乃至缘意热生意求，亦如是广说。是名比丘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非缘种种求生种种热，乃至非缘种种触生种种界，但缘种种界生种种触，乃至缘种种热生种种求。」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内六入处，外六入处亦如是说。

[校勘]

ⓐ 宋、元二本无「品」字。

ⓑ 高丽藏无本经，大正藏将本经以附文格式置于卷末，今依宋、元、明三本将本经置于卷初。

ⓒ 大正藏在「缘」字之前有一「非」字，今依据前后文删去。

[注解]

① 觉：念头，新译为「寻」。相当的南传经文中「觉」的次序在「欲」之前。

② 热：热忱。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7~10经。

[读经拾得]

参见卷十六第454经的「读经拾得」。

[进阶辨正]

研讨：为何「缘种种欲生种种觉」

[导读：天界]

天界是六道当中最殊胜的一道，包含了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诸天，从下到上如下表所示：

无色界四天 | 非想非非想入处天（非有想非无想处天）
无所有入处天（无所有处天）
识入处天（无量识处天）
空入处天（无量空处天）
色界十八天 | 四禅天 | 五净居天（只有三果圣者能往生）：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
无云天（少福天）、福生天、广果天（因性果实天）、无想天
三禅天 | 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
二禅天 | 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
初禅天 | 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
欲界六天 | 他化自在天
化乐天（化自在天）
兜率天（兜率陀天）
焰摩天（炎摩天）
忉利天（三十三天）
四天王天

这些天的境界都可借由修行而体验到。

行善但没有禅定能力的人，在命终时往生欲界天；有禅定修为的人则依定境的不同，得以往生对应的色界、无色界天。

解脱的圣者在世时即能入「灭尽定」，灭去六识及其缘生的受、想、行，以下第456经称这个境界为灭界。

（四五六）[0116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光界①、净界②、无量空入处③界、无量识入处④界、无所有入处⑤界、非想非非想入处⑥界，有灭界ⓐ⑦。」

时，有异比丘从座起，整衣服，稽首礼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非想非非想入处界、灭界。如此诸界，何因缘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缘闇故可知。净界缘不净故可知。无量空入处界者，缘色故可知。无量识入处界者，缘内空ⓑ故可知。无所有入处界者，缘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处界者，缘有第一⑧故可知。灭界者，缘有身⑨可知。」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灭界，以何正受⑩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此诸界于自行正受而得⑪。非想非非想入处界，于第一ⓒ正受⑫而得。灭界者，于有身灭正受⑬而得。」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光界、净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非想非非想入处界，有灭界」，巴利本作 Ābhādhātu, subhadhātu, ākāsānañcāyatanadhātu, viññāṇañcāyatanadhātu, ākiñcaññāyatanadhātu, 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dhātu, saññāvedayitanirodhadhātu

ⓑ 大正藏无「空」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大正藏在「一」字之后有一「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注解]

① 光界：光明的境界，或许指色界二禅天的境界。

② 净界：清净的境界，或许指色界三禅天的境界。

③ 无量空入处：以无边的空间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一天的层次。又译为「空入处」、「空处」、「空无边处」。

④ 无量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二天的层次。又译为「识入处」、「识处」、「识无边处」。

⑤ 无所有入处：以无所有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是无色界第三天的层次。又译为「无所有处」。

⑥ 非想非非想入处：没有一般粗重的想阴，但想阴仍未真正断尽的定境。犹如油已经倒光的油筒，倒不出油来了，但表面还是黏着一些油；非想非非想入处已几乎没有想阴，但又不能说断尽想阴。是无色界天的最高层次。

⑦ 灭界：在这里指灭尽定的境界。「灭尽定」是灭了六识及其缘生的受、想、行的定。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想受灭界」。

⑧ 有第一：最寂静、殊胜的存在。

⑨ 有身：生命的存在；由五阴构成的我。「缘有身可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缘灭而得知」。

⑩ 正受：字面的意思是「正确地获得」，指正确地到达定境。又译为「等至」，音译为「三摩钵底」。

⑪ 此诸界于自行正受而得：这些界由修行各自的正确定境而得到。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这些界应该从想等至达到」。

⑫ 第一正受：世间定境的极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残行等至」。

⑬ 有身灭正受：灭除「由五阴构成的我」的正确定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灭等至」。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1经此等之七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七种境界可如何得知？修什么定而得？

这七种境界中，光界、净界是属于三界中的色界；无量空入处界、无量识入处界、无所有入处界、非想非非想入处界属于三界中的无色界；灭界则是出世间的层次。

如何得知各境界？一般说来，可从与其超越的境界比较而得知：

光界：可由超越黑暗得知。

净界：可由超越不净得知。

无量空入处界：可由超越色（物质及物理现象）而得知。禅修上可将色法观空，以无边的空间为所缘，而修无量空入处定。通俗地说，将东西放进、移出特定的空间，该空间都完全不受影响，因此空间是可超越色的。

无量识入处界：可由超越空间而得知。禅修上可观察修无量空入处定时的心识，以此「无量空入处禅心」为所缘，修无量识入处定。通俗地说，在空间上从台湾移动到美国，是需要时间的，但意识从台湾切换到美国，只需要一瞬间，因此识是可超越空间的。

无所有入处界：可由超越「有」而得知。禅修上可作意心识的「不存在」，修无所有入处定。通俗地说，只要存在都可能被干扰，不存在则不被干扰，因此无所有是可超越有的。但要注意这时只是作意不存在，心中还是有个相叫「不存在」。

非想非非想入处界：禅修上可观察修无所有入处定时的心识，以此「无所有入处禅心」的寂静、殊胜（「有第一」）为所缘，加深定力，达到世间定境的极致，没有了一般粗重的「想阴」（心中浮现的相）。

灭界：也就是灭尽定（灭受想定）的境界，是圣者在世时练习涅槃的出世间定境，超越生命的存在（「有身」）。

修什么定能得各境界？

光界：以光为所缘而修定。

净界：以净为所缘而修定。

无量空入处界：以无边的空间为所缘而修定。

无量识入处界：以无边的识为所缘而修定。

无所有入处界：以不存在为所缘而修定。

非想非非想入处界：精进加深定力达成世间定境的极致，压住一般的想阴（而为「非想」），但由于没有断我见、没有彻底断贪，因此生命还是存在着（而为「非非想」），不能脱离轮回。

灭界：依佛法修灭尽定（灭受想定）而得。

除了《杂阿含经》及《相应部尼柯耶》外，《瑜伽师地论》卷九十六、《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八十五也有关于本经段落的讨论，其中关于如何得知七界的说明，比较于下表中：

七界 | 《杂阿含经》 | 《相应部尼柯耶》 | 《瑜伽师地论》 | 《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
何因缘可知光界？ | 闇 | 黑暗 | 黑闇 | 闇
何因缘可知净界？ | 不净 | 不净 | 不净 | 不净
何因缘可知无量空入处界？ | 色 | 色 | 色趣 | 色趣
何因缘可知无量识入处界？ | 内空 | 虚空无边处 | 有量狭小境识 | 边际
何因缘可知无所有入处界？ | 所有 | 识无边处 | 少所有 | 所有
何因缘可知非想非非想入处界？ | 有第一 | 无所有处 | 一切有最胜现前 | 有身
何因缘可知灭界？ | 有身 | 灭 | 有无上由萨迦耶所有相应诸烦恼断 | 有身灭

本经所说的七界，也可与《中阿含经》卷五十九〈例品4〉第251经第一得经提到的八除处（八胜处）对照。

[进阶辨正]

什么是「灭界」

研讨：《杂阿含经》中北传经文较南传经文合理的例子

（四五七）[0117a0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①。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于讲堂荫ⓐ中敷座，于大众前坐，说优檀那②句，告诸比丘：「缘界故生说③，非不界。缘界故生见，非不界。缘界故生想，非不界。缘下ⓑ界，我说生下说、下见、下想、下思、下欲、下愿、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设、下建立、下部分、下显示、下受生。如是中④……如是胜界，缘胜界，我说彼生胜说、胜见、胜想、胜思、胜愿、胜士夫、胜所作、胜施设、胜建立、胜部分、胜显示、胜受生ⓒ。」

时，有婆迦利⑤比丘在佛后执扇扇佛，白佛言：「凡夫见佛非佛，仍出自无明世尊！若于三藐三佛陀⑥起非三藐三佛陀见，彼见亦缘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于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见，亦缘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无明界，如我先说，缘下界生下说、下见，乃至下受生，中……胜界生胜说、胜见，乃至胜受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荫」，大正藏原为「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荫」。

ⓑ 「下」，大正藏原为「不」，今依据高丽藏改作「下」。

ⓒ 大正藏在「生」字之后有一「胜」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 「此」，宋、元、明三本作「是」。[＊]

[注解]

① 鹿子母讲堂：佛陀的道场之一，是由鹿子母出资设立的大讲堂，在舍卫城。鹿子母本名毘舍佉，儿子名为「鹿」，因此又称为「鹿子母」，又译为「鹿母」。

② 优檀那：佛陀不问自说的感性语的集录，是经典的九种分类（九分教）的第五类。又译为「优陀那」。

③ 缘界故生说：依于什么样的境界，则会有什么样的意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缘界而生起寻」。

④ 如是中：比对相当的南传经文，可知这里的全文，即将前句「缘下界……下受生」的「下」改为「中」，成为「缘中界……中受生」。

⑤ 婆迦利：比丘名，佛陀称讚他「得信解脱，意无犹豫」第一，后来他身患重病，久病厌世，举刀自杀时以四圣谛思惟五受阴而得涅槃。又译作「跋迦利」、「跋迦梨」、「婆迦梨」、「薄迦梨」。

⑥ 三藐三佛陀：佛陀。「三藐三佛陀」是如来十号中第三个的音译，又译为「三耶三佛」、「三佛」，义译为「正遍知」、「等正觉」，此处以这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3经砖瓦之家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缘界故生说、缘界故生见、缘界故生想」的意思，可参见下一经的举例。

（四五八）[0117a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有因缘生欲、恚、害想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无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无因。

「欲云何因生欲想？谓缘欲界也。缘欲界故①，生欲想②、欲欲③、欲觉④、欲热⑤、欲求⑥。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众生起三处邪，谓身、口、心。如是邪因缘故，现法苦住⑦，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是名因缘生欲想。

「恚、害云何因缘生恚想、害想？谓害界也。缘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觉、害热、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众生起三处邪，谓身、口、心。起三处邪因缘已，现法苦住，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是名因缘生害想。

「诸比丘！若诸沙门、婆罗门如是安于生⑧，生危崄想⑨，不求舍离，不觉⑩、不吐⑪，彼则现法苦住，有苦、有碍、有恼、有热，身坏命终，生恶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远有旷野，大火卒起⑫，彼无有力能灭火者，当知彼诸野中众生悉被火害。如是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危崄想，身坏命终，生恶趣中。

「有因缘生出要、不恚、不害想诸比丘！有因生出要⑬想，非无因。出要想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谓出要界。缘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觉、出要热、出要求。谓彼慧者出要求时，众生三处生正，谓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缘已，现法乐住⑭，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是名因缘生出要想。

「不恚、不害想云何因缘生不恚、不害想？谓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缘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觉、不害热、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时，众生三处正，谓身、口、心。彼正因缘生已，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是名因缘生不害想。

「若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不害想，不舍离、不觉、不吐，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边有旷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灭火，当知彼诸众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诸沙门、婆罗门安于生，生正想，不舍、不觉、不吐，现法乐住，不苦、不碍、不恼、不热，身坏命终，生善趣中。」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有」，宋、元、明三本作「为」。

[注解]

① 缘欲界故：因为有产生欲的根、境、识等（十八）界。全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贪欲使贪欲集起」。

② 欲想：心中浮现感官之欲的相。

③ 欲欲：对于感官之欲的欲望。

④ 欲觉：对于感官之欲的意向、念头。

⑤ 欲热：对于感官之欲的热忱。

⑥ 欲求：对于感官之欲的渴求。

⑦ 现法苦住：当生保持在苦之中。

⑧ 安于生：安于因缘的生起。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这三个字。

⑨ 生危崄想：心中生起欲、恚、害这些危险的想法。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生不正想」。

⑩ 觉：醒悟。

⑪ 吐：吐出；摒弃。

⑫ 卒起：仓猝生起；突然生起。

⑬ 出要：出离；离欲。

⑭ 现法乐住：当生保持着安乐、幸福。另译作「见法乐住」。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界相应14〉第12经有因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有学顺退分品4〉第39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有因生出要想，非无因。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谓出要界，缘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觉、出要热、出要求」。

对于解脱所抱持的「取相、欲望、意向、热忱、渴求」虽然也是欲望，但是这些善法欲（对善法的喜爱）有助于我们持续精进，基于善法欲所行的身、口、意善业，也能引致善果报而让人投生于人天善趣。

善法欲就如同人们乘坐以渡河的筏，在上岸后即可舍离；在修行得力后，修行人能渐渐提升到「无所求」的层次。若能彻底无所求，就不再投生人天，而证得涅槃。

（四五九）[0117c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时，有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劳已，于一面住，白佛言：「众生非自作、非他作①。」

佛告婆罗门：「如是论者，我不与相见②。汝今自来，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③。」

婆罗门言：「云何？瞿昙！众生ⓑ为自作、为他作耶？」

佛告婆罗门：「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婆罗门！于意云何？有众生方便界，令诸众生知作方便耶④？」

婆罗门言：「瞿昙！有众生方便界，令诸众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罗门：「若有方便界，令诸众生知有方便者，是则众生自作、是则他作。婆罗门！于意云何？有众生安住界⑤、坚固界⑥、出界⑦、造作界⑧，令彼众生知有造作耶？」

婆罗门白佛：「有众生安住界、坚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诸众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罗门：「若彼安住界、坚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诸众生知有造作者，是则众生自作、是则他作。」

婆罗门白佛：「有众生自作、有他作。瞿昙！世间多事，今当请辞⑨。」

佛告婆罗门：「世间多事，宜知是时⑩。」

时，彼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非」，宋、元、明三本作「不」。[＊]

ⓑ 「生」，宋、元、明三本作「生生」。

[注解]

① 非自作、非他作：世间苦乐等一切，既不是自己所作而造成，也不是他人所作而造成。这是「无因论」外道的见解，认为万物都是无因无缘，不管好的、坏的事物的产生，都没有原因。

② 我不与相见：我不和他相见，也有解为我不与他持相同的见解。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我不作如是见」。

③ 汝今自来，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你今天是自己来拜访的，却说这（来拜访）不是自己所作而造成，也不是他人所作而造成。

④ 有众生方便界，令诸众生知作方便耶：有努力的状态，使得人们知道自己正在努力吗？例如努力赚钱的人，知道自己正在努力赚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发起界，令知有情发起耶」。

⑤ 安住界：保持的状态。例如努力赚钱的人继续努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存续界」。

⑥ 坚固界：不屈不挠的状态。例如努力赚钱的人纵使遇到挫折，仍不屈不挠，继续努力赚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刚毅界」。

⑦ 出界：超越现况的状态。例如努力赚钱的人企图将事业转型以因应未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出界」。

⑧ 造作界：积极进取的状态。例如努力赚钱的人积极赚更多钱。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行动界」。

⑨ 世间多事，今当请辞：我在世俗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现在便请辞先回去了。

⑩ 宜知是时：现在是适当的时候（回去）了。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有学顺退分品4〉第38经。

[读经拾得]

本经所载的婆罗门原先认同「无因论」，认为万物都没有原因，既不是自己所作而造成，也不是他人所作而造成。

佛陀因此问他：有没有见过努力的人？有没有见过一直保持努力的人？不屈不挠地努力的人？努力超越现况的人？努力后积极进取的人？

这些人的努力都会影响他们未来的成就，这就是一种因果的展现。既然从生活上就可以看到因果的展现，那么「无因论」主张万物都没有原因，自然是不合理的。

（四六〇）[0117c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①国瞿师罗ⓑ园②。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礼尊者阿难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眼界异、色界异喜处③，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触，又喜触因缘生乐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复次，长者！有异眼界、异色界忧处，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苦触，彼苦触因缘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复次，长者！异眼界、异色界舍处，二因缘生识，三事和合生不苦不乐触，不苦不乐触因缘生不苦不乐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

尔时，瞿师罗长者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校勘]

ⓐ 「拘睒弥」，巴利本作 Kosambī。

ⓑ 「瞿师罗」，巴利本作 Ghosita。

[注解]

① 拘睒弥：古代印度都市名，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蹉国（拔沙国）的首都，相当于现今的 Kosam，位于恒河支流 Yamunā 河沿岸。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跋蹉国又称为拘睒弥国。另译为「俱睒弥」、「拘舍弥」、「拘深」。

② 瞿师罗园：佛陀的道场之一，由瞿师罗长者所布施。另译为「瞿沙罗园」、「瞿师园」。

③ 眼界异、色界异喜处：眼界为一，而喜爱的色界为另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六处相应35〉第129经瞿史罗经。

（四六一）[0118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有三界。云何三？谓欲界①、色界②、无色界③。」

尔时，尊者阿难即说偈言：

「晓了于欲界，　　色界亦复然，
　舍一切有馀④，　　得无馀寂灭⑤。
　于身和合界，　　永尽无馀证，
　三耶三佛⑥说，　　无忧离垢句。」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注解]

① 欲界：有淫欲和食欲的有情众生居住的地方。依照三界六道的分类，天道的欲界诸天以下统称为欲界，欲天的最高天是他化自在天，以下包含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② 色界：离于淫欲和食欲，身体及宫殿等物质（色）相当殊胜精致的有情众生居住的地方。依照三界六道的分类，包含天道的色界十八天。

③ 无色界：超越物质的世界，是没有感官之欲的渴爱、没有物质的渴爱，但还有精神的渴爱的有情众生所处的境界。依照三界六道的分类，包含天道的无色界四天。

④ 有馀：还有馀留的。这里特指还有馀留的执着。

⑤ 无馀寂灭：无馀涅槃，即完全灭除烦恼、生死。

⑥ 三耶三佛：佛陀。「三耶三佛」是如来十号中第三个的音译，又译为「三藐三佛陀」、「三佛」，义译为「正遍知」、「等正觉」，此处以这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对应经典]

南传《小部尼柯耶．如是语》集3〈品1〉第51经。

（四六二）[0118a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名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有三界，色界、无色界、灭界，是名三界。」即说偈言：

「若色界众生，　　及住无色界，
　不识灭界者①，　　还复受诸有。
　若断于色界，　　不住无色界，
　灭界心解脱，　　永离于生死。」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注解]

① 不识灭界者：不认得（还没证得）灭界的人。

[对应经典]

南传《小部尼柯耶．如是语》集3〈品1〉第51经。

（四六三）[0118b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瞿师罗长者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所说种种界。云何为种种界？」

尊者阿难答瞿师罗长者：「谓三ⓐ出界。云何三？谓从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无色界、一切诸行①一切思想灭界，是名三出界。」即说偈言：

「知从欲界出，　　超踰②于色界，
　一切行寂灭，　　勤修正方便。
　断除一切爱，　　一切行灭尽，
　知一切有馀，　　不复转还有。」

尊者阿难说是经已，瞿师罗长者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大正藏在「三」字之后有一「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注解]

① 诸行：所有由因缘而生的事物（即「有为法」）。

② 超踰：超越。

[对应经典]

南传《小部尼柯耶．如是语》集3〈品1〉第51经。

（四六四）[0118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上座上座名者所，诣已，恭敬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问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者，当以二法专精思惟，所谓止①、观②。」

尊者阿难复问上座：「修习于止，多修习已，当何所成，修习于观，多修习已，当何所成？」

止观俱修上座答言：「尊者阿难！修习于止，终成于观③，修习观已，亦成于止。谓圣弟子止、观俱修，得诸解脱界。」

阿难复问上座：「云何诸解脱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若断界、无欲界、灭界，是名诸解脱界。」

尊者阿难复问上座：「云何断界？乃至灭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难！断一切行，是名断界；断除爱欲，是无欲界，一切行灭，是名灭界。」

时，尊者阿难闻上座所说，欢喜随喜，往诣五百比丘所，恭敬问讯，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于空处、树下、闲房思惟时，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时，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难：「当以二法专精思惟，……」，乃至「灭界」，如上座所说。

时，尊者阿难闻五百比丘所说，欢喜随喜，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何法专精思惟？」

佛告阿难：「若比丘空处、树下、闲房思惟，当以二法专精思惟，……」，乃至「灭界」，如五百比丘所说。

时，尊者阿难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师及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义、同味④。我今诣上座名上座者，问如此义，亦以此义、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说。我复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义、此句、此味而问，彼五百比丘亦以此义、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说。是故当知，师及弟子一切同法、同义、同句、同味。」

佛告阿难：「汝知彼上座为何如比丘？」

阿难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难：「上座者是阿罗汉，诸漏已尽，已舍重担，正智心善解脱，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止：心专注于一处（或一境）而不散乱。音译为「奢摩他」、「三昧」、「三摩地」。

② 观：洞察。音译为「毘婆舍那」。

③ 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行「止」，最终由于有「观」而能圆满成就。通俗地说，最圆满的「止」，是成就智慧（观）所达成的烦恼永尽（涅槃）。

④ 同义、同味：相同意义，相同辞句。

[读经拾得]

观五阴无常、苦、空、非我，不只是概念，而须要实证。实证的修法包含「止」与「观」：「止」是心专注于一处（或一境）而不散乱，例如：专注在呼吸上，止息想念与思虑，可以培养「定」；「观」是洞察，例如：观无常，可以培养「慧」。

本经中上座告诉阿难：「修习于止，终成于观，修习观已，亦成于止。谓圣弟子止、观俱修，得诸解脱界。」

佛弟子修行「止」，最终由于有「观」而能圆满成就；修行「观」，最终由于有「止」而能圆满成就，「止观」俱修而能解脱。关于止与观的次第，也可参考卷二十一第560经中阿难尊者所作的归纳。

由本经可以发现，不同的阿罗汉解脱圣者，解脱境界都是相同的。

[导读：六界无我]

古印度有时将人的身心乃至宇宙区分为六界，也就是六种特性：

地：坚固性。

水：湿润性。

火：温热性。

风：移动性。

空：空间。

识：觉知。

例如骨、肉属于地界；血、尿属于水界；体温属于火界；呼吸、移动属于风界；空隙、空间属于空界；种种心识作用则属于识界。详细的说明可见《中阿含经》卷四十二〈根本分别品2〉第162 经分别六界经。

既然人的身心乃至宇宙都是由这六界组成，因此透过分析与观察这六界，就能知道人的身心乃至宇宙的本质。

凡夫可能误认为有一个恒常、不变、独存、自在、能主宰者为我，并且执取这个「我」。以六界中的「识界」为例，凡夫可能产生以下几种「我」的错误认知：

心识是「我」：心识就是「我」，例如：以为「识」是我，或「灵魂」是「我」。

心识异「我」：心识之外有「我」。例如：以为大脑或身体是「我」，而心识则是这个「我」所拥有的。

心识和「我」互相含摄：「我」处于心识之中，或是心识处于「我」之中。例如：认为有宇宙意识（大我）包含了一切众生的心识。

以上三类认为有「我」的见解，佛经中称为「识是我」、「识异我」、「相在」，这几个名词详细的逻辑定义及探讨，可参见卷五第109经 (CBETA, T02, no. 99, p. 34, b15)。

佛陀发现这六界都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的，都是无常的，因此人的身心乃至宇宙都是无常的，没有恒常、不变、独存、自在、能主宰的「我」。

修证无我的智慧，才能彻底地放下自我（无我），也不挂念身外之物（无我所见），去除贡高我慢（我慢系着）等烦恼的束缚。

（四六五）[0118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何观六界，得无我、我所见、我慢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①，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②？」

佛告罗睺罗：「谛听，善思，当为汝说。罗睺罗！若比丘于所有地界，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麁、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③如实知，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亦复如是。

「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于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罗睺罗！若比丘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是名断爱缚诸结、断诸爱，正ⓑ慢无间等，究竟苦边④。」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罗睺罗」，巴利本作 Rāhula。

ⓑ 「正」，元、明二本作「止」。

[注解]

① 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我这个「有识的身体」及「身外的一切境界、形相」。

② 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没有「（识身是）恒常不变的自我」的见解，没有「（外境界一切相可由）恒常不变的自我所拥有」的见解，解脱「自我中心、傲慢」的烦恼的系缚。

③ （地）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地）不是「我」、（地）之外也没有「我」、（地）和「我」不互相含摄。

④ 断爱缚诸结、断诸爱，正慢无间等，究竟苦边：断除爱欲的烦恼系缚，断除各种渴爱，完全地破除我慢，彻底地断尽了苦。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一第23经。

《杂阿含经》卷八第198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罗睺罗相应18〉第21经使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蕴相应22〉第91经罗睺罗(一)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故思品18〉第177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慢无间等」

[导读：受相应]

「受」即感受，例如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

世俗上常说人有「身」、「心」，而「受」可视为身与心之间的媒介。有了「受」作为媒介，身体的感官才会影响心理，心理也会进一步影响身体。

四念处的第二个为「受念处」，即位于「身念处」和「心念处」之间。在念住时，「受念处」可作为从较明显的「身念处」进入较抽象的「心念处」之间的衔接。

凡夫执着为我的「五阴」当中，「受」是第二个，同时「受」也是十二因缘的第七支，由于它能引生「爱」支，因此了解受的本质，对于洞察贪爱以及苦的生起有其必要。

《杂阿含经》「受相应」的内容为本卷 466～489 经，其中前几经是教导「受」的根本义理，第 469、470 经则指出修行人在身受时可以不生心受，而不执着于受。为什么不应执着受呢？因为受是飘忽无常的，如第 471～474 经所解说。第 475～481 经则分析无常背后受的因缘，第 482 经至卷末则解释较高层次的受以及进阶的名相。

（四六六）[0119a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何观三受，得无我、我所见、我慢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谓此三受，触因、触集、触生、触转；彼彼触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触灭，彼彼受亦灭、止、清凉、没。如是知、如是见我此识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转」，宋、元、明三本作「触」。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0经以触为根本者经。

[读经拾得]

了知受的起因，只要受的起因灭，受也就跟着灭了。

佛陀以分析因缘的方法，来断除我见、我慢。这也是佛教常用来看待事物以及修行的方法。

（四六七）[0119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观于乐受而作苦想，观于苦受作剑刺想，观不苦不乐受作无常想。若彼比丘观于乐受而作苦想，观于苦受作剑刺想，观不苦不乐受作无常、灭想者，是名正见。」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观乐作苦想，　　苦受同剑刺，
　于不苦不乐，　　修无常灭想，
　是则为比丘。　　正见成就者，
　寂灭安乐道，　　住于最后边①，
　永离诸烦恼，　　摧伏众魔军。」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最后边：苦的最后尽头，表示此生后就不再轮回。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5经当见经。

（四六八）[0119b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贪致乐、瞋致苦、癡致不苦不乐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无有我、我所见、我慢系着使？」

佛告罗睺罗：「有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观于乐受，为断乐受贪使故，于我所修梵行①；断苦受瞋恚使故，于我所修梵行；断不苦不乐受癡使故，于我所修梵行。

「罗睺罗！若比丘乐受贪使已断、已知，苦受恚使已断、已知，不苦不乐受癡使已断、已知者，是名比丘断除爱欲缚、去诸结，慢无间等②，究竟苦边。」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乐受所受时，　　则不知乐受，
　贪使之所使③，　　不见出要道。
　苦受所受时，　　则不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　　不见出要道。
　不苦不乐受，　　正觉之所说，
　不善观察者，　　终不度彼岸。
　比丘勤精进，　　正知不动转，
　如此一切受，　　慧者能觉知。
　觉知诸受者，　　现法尽诸漏，
　明智者命终，　　不堕于众数④。
　众数既已断，　　永处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尊者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坐」，宋、元、明三本作「住」。

[注解]

① 为断乐受贪使故，于我所修梵行：为了断除对乐受的贪的烦恼，而在我（佛陀）这边作清净的修行。

② 慢无间等：洞察而完全地破除我慢。又译为「正慢无间等」、「正无间等」。

③ 贪使之所使：被贪的烦恼所驱使。第一个「使」指「烦恼」，是名词。第二个「使」指「趋使」，是动词。

④ 不堕于众数：不落入轮回之数。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3经舍弃经。

[读经拾得]

一般人喜爱乐受，因此在经历乐受时，被「贪」所役使。

一般人讨厌苦受，因此在经历苦受时，被「瞋」所役使。

对于不苦不乐受，虽然没有什么好恶，但仍然是基于「自己」而受，也就是我见、我执还在，因此在经历不苦不乐受时，仍是被「癡」所役使。

对于这些状况，修行人都应该善加观察。

[进阶辨正]

研讨：「断除爱欲缚、去诸结」疑为「断除爱欲、转去诸结」的讹误

（四六九）[0119c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大海深崄者，此世间愚夫所说深崄，非贤圣法、律所说深崄。世间所说者，是大水积聚数耳。若从身生诸受，众苦逼迫，或恼、或死，是名大海极深崄处。愚癡无闻凡夫于此身生诸受，苦痛逼迫，或恼、或死，忧悲称怨，啼哭号呼，心乱发狂，长沦没溺ⓐ，无止息处。多闻圣弟子于身生诸受，苦痛逼迫，或恼、或死，不生忧悲、啼哭号呼、心生狂乱，不沦生死，得止息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身生诸苦受，　　逼迫乃至死，
　忧悲不息忍，　　号呼发狂乱，
　心自生障碍，　　招集众苦增，
　永沦生死海，　　莫知休息处。
　能舍身诸受，　　身所生苦恼，
　切迫乃至死，　　不起忧悲想。
　不啼哭号呼，　　能自忍众苦，
　心不生障碍，　　招集众苦增。
　不沦没生死，　　永得安隐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溺」，宋本作「漏」。

[注解]

[对应经典]

《杂阿含经》卷八第217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4经崄崖经。

[读经拾得]

凡夫受身苦时会引生心苦，而忧伤悲叹、怨天尤人、心中狂乱，由瞋心而导致更多的苦。修行人受身苦时则平静地承受它，能忍身苦，而不生更多的心苦。

衍生来看，凡夫受身乐时会贪着于乐，甚至乐极生悲，而且由于乐受是无常的，所以若是贪着于乐，那么当乐受消失时心里便生忧恼，可谓自讨苦吃。修行人受身乐时，因为不贪着于乐，当乐受消失时自然也不会忧恼。

（四七〇）[0119c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凡夫与圣人都有苦乐不苦不乐受，处理态度有何差别？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多闻圣弟子亦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诸比丘！凡夫、圣人有何差别？」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身触生诸受①，苦痛逼迫，乃至夺命，忧愁啼哭，称怨号呼。」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身触生诸受，增诸苦痛，乃至夺命，愁忧称怨，啼哭号呼，心生狂乱，当于尔时，增长二受，若身受②、若心受③。

「譬如士夫身被双毒箭，极生苦痛，愚癡无闻凡夫亦复如是。增长二受，身受、心受，极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无闻凡夫不了知故，于诸五欲④生乐受触，受五欲乐，受五欲乐故，为贪使所使；苦受触故，则生瞋恚，生瞋恚故，为恚使所使。于此二受，若集、若灭、若味、若患、若离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生不苦不乐受，为癡使所使。为乐受所系终不离，苦受所系终不离，不苦不乐受所系终不离。云何系？谓为贪、恚、癡所系，为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系。

「多闻圣弟子身触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夺命，不起忧悲ⓑ称怨、啼哭号呼、心乱发狂，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为乐受触，不染欲乐，不染欲乐故，于彼乐受，贪使不使。于苦触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于彼二使，集、灭、味ⓒ、患、离如实知，如实知故，不苦不乐受癡使不使，于彼乐受解脱不系，苦受、不苦不乐受解脱不系。于何不系？谓贪、恚、癡不系，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不系。」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多闻于苦乐，　　非不受觉知，
　彼于凡夫人，　　其实大有闻⑤。
　乐受不放逸，　　苦触不增忧，
　苦乐二俱舍，　　不顺亦不违。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倾动，
　于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诸受故，　　现法尽诸漏，
　身死不堕数⑥，　　永处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受」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悲」，大正藏此处空一格，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悲」。

ⓒ 「味」，大正藏原为「昧」，今依据高丽藏改作「味」。

[注解]

① 身触生诸受：身体所缘生的各种感受，即第469经的「身生诸受」；特指六根中的前五个（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所缘生的受。

② 身受：生理的感受；由身体引起的受，由六根中的前五个（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所缘生。

③ 心受：心理的感受；由心理引起的受，由意根所缘生。

④ 五欲：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而起的欲望。也就是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

⑤ 多闻于苦乐，非不受觉知，彼于凡夫人，其实大有闻：多闻圣弟子并非不受、不觉知苦乐，相较于凡夫而言，多闻圣弟子才是如实地觉知。

⑥ 身死不堕数：身躯死亡后不落入轮回之数。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6经箭经。

[读经拾得]

「受」是修行的下手处之一，如实了知诸受的集、灭、味、患、离，便不会被苦乐牵着走，在经历诸受时仅有身受而可以不生心受，所以不再对于诸受生起贪、瞋、癡，终而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进阶辨正]

研讨：身受与心受

研讨：圣人没有心受的论点

（四七一）[0120b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受如风譬如空中狂风卒起，从四方来，有尘土风、无尘土风、毘湿波风①、鞞岚婆风②、薄风③、厚风④，乃至风轮⑤起风。身中受风亦复如是，种种受起——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乐身受、苦身受、不苦不乐身受，乐心受、苦心受、不苦不乐心受；乐食受⑥、苦食受⑦、不苦不乐食受，乐无食⑧、苦无食⑨、不苦不乐无食受；乐贪受⑩、苦贪受⑪、不苦不乐贪受，乐出要受⑫、苦出要受⑬、不乐不苦出要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虚空中，　　种种狂风起，
　东西南北风，　　四维亦如是。
　有尘及无尘，　　乃至风轮起，
　如是此身中，　　诸受起亦然。
　若乐若苦受，　　及不苦不乐，
　有食与无食，　　贪着不贪着。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倾动，
　于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诸受故，　　现法尽诸漏，
　身死不堕数，　　永处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毘湿波风：工巧的风，能雕琢万物。

② 鞞岚婆风：迅速猛烈的风。又译为「旋风」。

③ 薄风：小风。

④ 厚风：大风。

⑤ 风轮：大地四轮之一，世界成立于空轮（虚空）之上，空轮之上有风轮（移动性），其上有水轮、金轮，合称四轮。

⑥ 乐食受：世俗的乐的感受。这里「食」指世俗的、肉体的。

⑦ 苦食受：世俗的苦的感受。

⑧ 乐无食：非世俗的乐的感受。「无食」指非世俗的、精神的。

⑨ 苦无食：非世俗的苦的感受。

⑩ 乐贪受：依贪着而起的乐的感受。

⑪ 苦贪受：依贪着而起的苦的感受。

⑫ 乐出要受：依出离而起的乐的感受。

⑬ 苦出要受：依出离而起的苦的感受。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2经虚空(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3经虚空(二)经。

[读经拾得]

诸受如风

各种感受有如各种风，来无影、去无踪，也是无常，因此无须执着于感受，就好像不会想要紧握住风一样。

本经中对于受的分类举例于下表：

类别 | 乐受 | 苦受 | 不苦不乐受
身的 | 细滑的感受 | 刺痛的感受 | 接触而没特别感受
心的 | 欣喜的感受 | 忧伤的感受 | 舍的感受
食的 | 感到好吃；感到好听 | 感到难吃；感到刺耳 | 吃饱而感到不想多吃了
无食的 | 发现相对论的快乐 | 解不开数学难题的苦闷 | 打坐的舍受
贪的 | 贪吃而感到好吃 | 贪吃而吃不到好吃的苦 | 贪吃但吃饱感到不想多吃了
出要的 | 持戒修定而轻安喜乐 | 持八关斋戒而不能看电影的苦受 | 解脱的舍受

进阶的例子可见本卷第483经。

本经中食、无食的对比，一种可能的解读是欲界、非欲界的差别；贪、出要的对比则是执着与出离的差别。举例来说，色界、无色界的众生已超出五欲因此他们的受是无食的，但色界、无色界众生仍会依贪着而起受。

南传经典关于受的经文中则只有「世俗（肉体）、非世俗（精神）」的区别，没有「贪、出要」的区别，可能南传经文定义中「世俗（肉体）」包含了「贪」、「非世俗（精神）」包含了「出要」的意义。这些只是分类文字上的差别，不影响实际修行。

有同学提问：「为什么有苦出要受？出离不是能离苦吗？」

本经中对于受有不同的分类法，其中一种是将受区分为因贪而起的、或是因出离而起的。举例来说：为了出离，练习打坐因而感到腿痛，也算是一种因出离而起的苦受。纵然因出离也会有苦受，但也如风一般，无需执着。

[进阶辨正]

研讨：世俗的（食）、非世俗的（无食）受的例子

什么是「毘湿波风」

（四七二）[0120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客舍①种种人住，若刹利②、婆罗门、长者居士、野人猎师、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于中住。此身亦复如是，种种受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乐身受、苦身受、不苦不乐身受，乐心受、苦心受、不苦不乐心受，乐食受、苦食受、不苦不乐食受，乐无食受、苦无食受、不苦不乐无食受，乐贪着受、苦贪着受、不苦不乐贪着受，乐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乐出要受。」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客舍中，　　种种人住止，
　刹利婆罗门，　　长者居士等，
　旃陀罗③野人，　　持戒犯戒者，
　在家出家人，　　如是等种种，
　此身亦如是。　　种种诸受生，
　若乐若苦受，　　及不苦不乐，
　有食与无食，　　贪着不贪着，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倾动，
　于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诸受故，　　现法尽诸漏，
　身死不堕数，　　永处般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客舍：旅馆。

② 刹利：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王族及武士阶级，掌管政治及军事。又译为「刹帝利」。

③ 旃陀罗：古代印度种姓制度四姓之下的贱民阶级，最被轻视，以屠杀为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4经客舍经。

[读经拾得]

身体上的各种感受变化无常，有如旅馆中的各种房客来来去去，都只是过客。

既然感受是来去无常的，便也无须为某个感受而特别激动或困扰。

（四七三）[0121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是比丘作是念已，从禅起，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无常①故，一切诸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知诸行无常，　　皆是变易法，
　故说受悉苦，　　正觉之所知。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倾动，
　于诸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悉知诸受已，　　现法尽诸漏，
　身死不堕ⓐ数，　　永处般涅槃。」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身死不堕」，宋、元、明三本作「死不堕于」。

[注解]

① 一切行无常：一切的有为法（因缘而生的事物）都是无常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经三昧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经乐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1经独坐经。

[读经拾得]

《阿含经》定义四念处是「观身如身、观受如受、观心如心、观法如法」，而在中国更为人所熟知的是龙树说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最常见的实修四念处的方法是单纯地觉知以摄心，例如修「受念住」时单纯地觉知目前所感受的是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不加以人为的思考。例如禅定有乐受，就觉知乐受（在如此能增益善法、减少不善法的前提下），而能收摄心念、提升定力。直到修「法念住」时而能体悟出苦、空、非我的真相。

也有的修法是以正见代入而修观，例如「不净观」是「观身不净」，本卷第467经也载：「观于乐受而作苦想，观于苦受作剑刺想，观不苦不乐受作无常想。」(CBETA, T02, no. 99, p. 119, a27-29)

本经则显示这二类修法在佛教都是可行的，佛陀表示「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和「诸受是苦」并不违背。

因此，实修时看修行的目的，有什么程度就依次第而修，亲自体证，而不是口头禅。

四念处的修习有各个层次，例如《杂阿含经》卷十九第536经就提到超越「厌离」最后是「厌离不厌离俱舍」的层次：「若比丘于内身起厌离想，于内身起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正念正知。如内身，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作厌离想、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CBETA, T02, no. 99, p. 139, b28-c5)

[进阶辨正]

研讨：观受如受与观受是苦

[导读：四禅、八定、九次第定]

在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三界分类中，初禅至第四禅的定力都属于色界定的层次。四禅的原理，可见卷十四第347经的导读。

无色界也有四种定，称为「四无色定」：（无量）空入处定、（无量）识入处定、无所有入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四无色定的说明，可见本卷前面第456经的「读经拾得」。

四禅加上四无色定合称为「八定」。

就证果而言，四禅的定力搭配佛法的观慧已经足够，四无色定不是必须的。

灭受想定（又译为「想受灭正受」、「灭尽定」）为圣者才能证得的定，八定加上灭受想定合称为「九次第定」。

（四七四）[0121a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阿难独一静处禅思，念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复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作是念已，从禅起，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无常故诸受皆苦、渐次寂灭故诸受皆苦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念言：『如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又说一切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义？』」

佛告阿难：「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行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复，阿难！我以诸行渐次寂灭故说，以诸行渐次止息故说，一切诸受悉皆是苦。」

阿难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诸受渐次寂灭故说？」

诸受渐次寂灭佛告阿难：「初禅①正受时，言语寂灭；第二禅②正受时，觉观寂灭；第三禅③正受时，喜心寂灭；第四禅④正受时，出入息寂灭⑤；空入处正受时，色想寂灭；识入处正受时，空入处想寂灭；无所有入处正受时，识入处想寂灭；非想非非想入处正受时，无所有入处想寂灭；想受灭正受⑥时，想、受寂灭；是名渐次诸行寂灭。」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渐次诸行止息？」

诸行渐次止息佛告阿难：「初禅正受时，言语止息；二禅正受时，觉观止息；三禅正受时，喜心止息；四禅正受时，出入息止息⑦；空入处正受时，色想止息；识入处正受时，空入处想ⓑ止息；无所有入处正受时，识入处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处正受时，无所有入处想止息；想受灭正受时，想、受止息；是名渐次诸行止息。」

阿难白佛：「世尊！是名渐次诸行止息。」

佛告阿难：「复有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如是止息，于馀止息无过上者。」

阿难白佛：「何等为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诸馀止息无过上者？」

佛告阿难：「于贪欲心不乐、解脱，恚、癡心不乐、解脱，是名胜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无上止息，诸馀止息无过上者。」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故」字。

ⓑ 宋、元、明三本无「想」字。

[注解]

① 初禅：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觉与观两者皆有，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② 第二禅：离于觉与观，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③ 第三禅：离于喜，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④ 第四禅：离于苦、乐，先前忧、喜已断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而达到的禅定境界。

⑤ 出入息寂灭：呼吸停止了。

⑥ 想受灭正受：灭了想阴、受阴的禅定境界。是解脱的圣者才能证得的定。又译为「灭尽定」、「灭受想定」。

⑦ 出入息止息：呼吸停止了。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1经独坐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5经止息(一)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6经止息(二)经。

[读经拾得]

诸受皆苦

在修行四念处时，要如实了知当下的身心状态，例如：清楚明白地觉知当下的受是苦受、乐受还是不苦不乐受。既然有苦受也有乐受，但佛陀却又表示所有受都是苦，阿难尊者觉得有点矛盾，因而向佛陀请问。

佛陀则向阿难尊者说明，因为诸行无常所以说诸受都是苦；也因为诸行渐次寂灭、止息，所以说诸受都是苦。

为什么诸行渐次寂灭、止息，可以说诸受都是苦？

因为禅定的过程是放下粗重烦恼、让心念昇华的过程，如果要进阶到更高层次的禅定，迟早要放下前一层次的禅定境界（寻、伺、喜心甚至呼吸等等），才不会成为提升层次的障碍。所以即使是禅定境界也会一一寂灭、也是无常的，何况是世俗的各种受。（既然是无常，便呼应了前面所说「诸行无常所以说诸受都是苦」。）

通俗地说，禅定层次愈高，感受愈是轻安快乐，每提升一个层次的禅定境界，都会发现前一层次的境界是较粗糙、较苦的。

修行人最终证得涅槃，以寂灭为乐，相较之下一切诸受当然都是苦的。

九次第定由初禅至灭受想定的定义和所寂灭的诸行，整理于下表中：

界 | 正受 | 定义 | 渐次寂灭的诸行
灭界 | 灭受想 | 一切诸行一切思想灭界 | 想受寂灭
无色界 | 非想非非想入处 | 度一切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处 | 无所有入处想寂灭
无所有入处 | 度一切无量识处，无所有处 | 识入处想寂灭
识入处 | 度一切无量空处，无量识处 | 空入处想寂灭
空入处 | 度一切色想，灭有对想，不念若干想，无量空处 | 色想寂灭
色界 | 第四禅 | 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 | 出入息寂灭
第三禅 | 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 | 喜心寂灭
第二禅 | 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 | 觉观寂灭
初禅 | 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 | 言语寂灭

本表整理自本经、本卷第463经、卷十四第347经、《中阿含经》卷二十四〈因品 4〉第97经大因经。

[进阶辨正]

研讨：于贪欲心不乐解脱

研讨：初禅以声为刺，那以声为所缘是否能入初禅？

研讨：南传对灭尽定的看法

（四七五）[0121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七佛观察诸受的方法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毘婆尸如来未成佛时，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如是观，观察诸受。云何为受？云何受集①？云何受灭②？云何受集道迹③？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④？云何受患⑤？云何受离⑥？如是观察，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讚歎、染着、坚住⑦，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式弃佛、毘湿波浮佛、迦罗迦孙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及我释迦文佛，未成佛时思惟观察诸受，亦复如是。

[校勘]

ⓐ 「此」，宋、元二本作「是」。

[注解]

① 受集：受的起因。

② 受灭：受的消灭。

③ 道迹：途径。

④ 受味：受的滋味。

⑤ 受患：受的祸患。

⑥ 受离：受的出离。

⑦ 坚住：稳固地保持着。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4经宿智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过去七佛皆观察诸受、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

其中「诸受、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是分析受本身的生起和灭去，而「受味、受患、受离」则是分析受所引生的后续。

举例来说，「受集」是「触集」，而「受味」是「受因缘生乐喜」，这两者之间的不同在于：

「受集」是指受的起因、如何产生受的；「受味」则是指受的滋味、受的吸引力，若执着于受味就会引生后续的因缘。前者是说受的「起因」，后者则会牵引到「后续」的因缘。

除了本经的分析外，也可参考卷二第42经所讲述如实知五阴的「七处善」，其中「如实知受」的部分即与本经相当类似。

本经说：「若于受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集道迹。」如果爱乐于受，将来就会生起更多的受，轮回受苦。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42经及第475经的数量不同

（四七六）[0121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有异比丘独一静处禅思。如是观察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离？

时，彼比丘从禅觉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静处禅思，观察诸受。云何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离？」

佛告比丘：「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礼」，宋、元、明三本作「佛」。

ⓑ 宋、元、明三本无「喜」字。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3经比丘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7经八支(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8经八支(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6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四七七）[0121c29]

如异比丘问经，尊者阿难所问经亦如是。

[注解]

（四七八）[0122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灭？云何受集道迹？云何受灭道迹？」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愿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佛告比丘：「有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若于受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集道迹。若于受不爱乐、讚歎、染着、坚住，是名受灭道迹。若受因缘生乐喜ⓒ，是名受味。若受无常变易，是名受患。若于受断欲贪、越欲贪，是名受离。」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言」字。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乐喜」，宋、元、明三本作「喜乐」。

ⓓ 「此」，宋、元、明三本作「是」。[＊]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6经沙门婆罗门(一)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3经比丘经。

（四七九）[0122a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我于诸受不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我于诸天世间、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不得解脱、出离、脱诸颠倒，亦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我于诸受、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故，于诸天世间、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中，为脱、为出、为脱诸颠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四八〇）[0122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沙门、婆罗门于诸受不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不如实知者，非沙门、非婆罗门，不同沙门、不同婆罗门，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非ⓐ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诸受如实知，受集、受灭、受集道迹、受灭道迹、受味、受患、受离如实知者，彼是沙门之沙门①、婆罗门之婆罗门②，同沙门、同婆罗门，沙门义、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沙门、非沙门，如是沙门数、非沙门数亦如是。

[校勘]

ⓐ 大正藏无「非」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沙门之沙门：修行人当中真正的修行人；修行人当中最优秀的修行人。「沙门」在古代印度原泛指传统婆罗门教以外的出家修行者，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② 婆罗门之婆罗门：修行人当中真正的修行人；修行人当中最优秀的修行人。「婆罗门」原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佛陀则表示婆罗门不应以出生来界定，而要以行为来界定，因此在佛教中指修行人。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7~29经。

（四八一）[0122b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壹奢能伽罗国①壹奢能伽罗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欲于此中半月坐禅。诸比丘！勿复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萨②。」即便坐禅，不复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萨。

尔时，世尊半月过已，敷坐具③，于众前坐，告诸比丘：「我以初成佛时所思惟诸禅ⓐ少许禅分④，于今半月，思惟ⓑ作是念：『生受的因缘诸有众生，生受皆有因缘，非无因缘。云何因缘？欲是因缘、觉⑤是因缘、触是因缘。』

「诸比丘！于欲不寂灭⑥、觉不寂灭、触不寂灭，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不寂灭、触不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寂灭、触不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彼欲寂灭、觉寂灭、触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⑦，以彼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

「邪见因缘故，众生生受，邪见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邪志、邪语、邪业⑧、邪命⑨、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脱、邪智因缘故，众生生受，邪智不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正见因缘故，众生生受，正见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脱⑩、正智因缘故，众生生受，正智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证者证生⑪，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以彼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⑫。是名不寂灭因缘ⓒ，众生生受，寂灭因缘，众生生受。

「若沙门、婆罗门如是缘缘⑬、缘缘集、缘缘灭、缘缘集道迹、缘缘灭道迹不如实知者，彼非沙门之沙门、非婆罗门之婆罗门，不同沙门之沙门、不同婆罗门之婆罗门，非沙门义、非婆罗门义，非[＊]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门、婆罗门于此缘缘、缘缘集、缘缘灭、缘缘集道迹、缘缘灭道迹如实知者，当知是沙门之沙门、婆罗门之婆罗门，同沙门、同婆罗门，以沙门义、婆罗门义，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诸禅」，大正藏原为「禅法」，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诸禅」。

ⓑ 「惟」，宋本作「唯」。

ⓒ 「缘」，宋、元、明三本作「缘故」。

[注解]

① 壹奢能伽罗国：疑为「壹奢能伽罗村」的讹误，是拘萨罗国的婆罗门村落，又译为「伊车能伽罗」、「那楞伽罗」。

② 布萨：说戒、忏悔的集会。在出家人来说，是指每半月的集会说戒，若有犯戒的人则在僧众前忏悔，以维持戒行的清净。对在家人来说，则是在斋日受持八关斋戒。

③ 坐具：坐时或卧时垫在身下，以保持衣服干净的长方形布。又译为尼师坛、敷具。

④ 少许禅分：少许的禅支。「禅分」或「禅支」指禅定的一部分，例如初禅有觉、观、喜、乐、一心等五禅支。

⑤ 觉：念头。也是「有觉有观（有寻有伺）」的「觉（寻）」，把心投向目标。禅定时心投向专注的目标，日常生活里心则投向各种不同的目标，即是念头。旧译为「觉」。

⑥ 寂灭：这里特指消灭；没有了。

⑦ 彼欲寂灭、觉寂灭、触寂灭，以彼因缘故，众生生受：当欲、觉、触都没有时，会产生受。例如圣人没有欲、觉、（无明）触时，还是有受，但不因此而起烦恼、执着。

⑧ 邪业：不正当的行为；杀生、偷盗、邪淫。

⑨ 邪命：不正当的谋生。

⑩ 正解脱：真正的解脱；解脱于贪、瞋、癡。

⑪ 若彼欲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证者证生：如果他想要得到还没得到的、获得还没获得的、证得还没证得的。（也就是对于未来有所希求，自然会生受；这样的希求寂灭了，也会生受，例如离欲的乐受或不苦不乐受。）其中「生」疑为赘字。

⑫ 以彼寂灭因缘故，众生生受：欲望寂灭，会有清凉喜乐的感受。

⑬ 缘缘：各个因缘。缘字重复是用来表示清楚地了解每一个因缘。

[对应经典]

[读经拾得]

佛陀表示众生所有的受都是由因缘而生的。

产生受的心理因缘，本经以欲、觉、触为例：

欲：想要。例如想要吃好吃的，吃到了就有乐受，没吃到就有苦受。

觉：即「寻」，把心投向目标，也就是念头。例如将心思投向美好的记忆，回忆的滋味是甜美的，但离开甜美的回忆就是苦受了。

触：根、境、识和合而生。经文例如「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俱生受、想、思。」(CBETA, T02, no. 99, p. 72, c9-10)

「欲」通常较偏向对于将来的渴求，「觉」的念头不只可以投向现在，也可以投向过去，「触」则是当下的三事和合而生，因此欲、觉、触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能让人生受的原因都含括列举了。

欲、觉、触这三者，不管寂灭或不寂灭，都会缘生「受」：

三者都不寂灭：缘生欲界众生的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

只有欲寂灭：缘生初禅「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念持喜安」的乐受。

欲、觉都寂灭，触不寂灭：缘生二禅「无觉无观，定生喜乐」的乐受。

三者都寂灭：这里的「触寂灭」应是特指「无明触」的寂灭，那么如卷三第63经所述：「所起前无明触灭，后明触集起。」(CBETA, T02, no. 99, p. 16, c2) 因此而缘生圣者的受，没有烦恼、执着的成分。

在实践上，八正道及其产生的解脱、解脱知见（合称为十正行、十无学法，参见《中阿含经》卷四十九〈双品1〉第189经圣道经），能让人离苦得乐，而有乐受或舍受；反之则造成苦受。

因此在本经中，对于产生受的因缘，佛陀从微观的心理层面上，以及巨观的实践层面上，都一一解说了。

[进阶辨正]

研讨：欲寂灭、觉寂灭、触寂灭

（四八二）[0122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夏安居时。

尔时，给孤独①长者来诣佛所，稽首礼足，却坐一面，佛为说法，示、教、照、喜；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唯愿世尊与诸大众受我三月请衣被、饮食、应病汤药。」

尔时，世尊默然而许。

时，给孤独长者知佛默然受请已，从座起去，还归自家，过三月已，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不执布施之乐、不执欲所长养喜乐佛告给孤独长者：「善哉，长者！三月供养衣被、饮食、应病汤药。汝以庄严净治上道②，于未来世当获安乐果报，然汝今莫得默然乐受此法，汝当精勤ⓐ，时时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③。」

时，给孤独长者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而去。

尔时，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知给孤独长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为给孤独长者说法，善劝励给孤独长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养如来大众ⓑ，净治上道，于未来世，当受乐报；汝莫默然乐着此福，汝当时时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世尊！若使圣弟子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得远离五法，修满五法。云何远离五法？谓断欲所长养喜、断欲所长养忧、断欲所长养舍、断不善所长养喜、断不善所长养忧④，是名五法远离。云何修满五法？谓随喜⑤、欢喜、猗息⑥、乐、一心⑦。」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圣弟子修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远离五法，修满五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勤」，宋、元、明三本作「进」。

ⓑ 大正藏在「众」字之后有一「中」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删去。

[注解]

① 给孤独：优婆塞名，是舍卫城的长者，波斯匿王的主藏吏。为城中富豪，秉性仁慈，因常帮助孤苦无依的人，人誉为「给孤独」（音译「阿那邠邸」），又译为「须达多」。曾和波斯匿王长子祇陀太子共同捐献园林给僧团，即祇树给孤独园。

② 汝以庄严净治上道：你已庄严、清净、整治了修行的道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服侍比丘僧团」。

③ 时时学远离，喜乐具足身作证：时常学着远离世间而具备满足、亲身体证禅定的喜乐。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你们应该因而这么学：『我们是否时常能进入后住于独居的喜中。』」

④ 断欲所长养喜、断欲所长养忧、断欲所长养舍、断不善所长养喜、断不善所长养忧：断离因为五欲而增长滋养的喜受（乐受）、忧受（苦受）、舍受（不苦不乐受），断离因为不善法而增长滋养的喜受（乐受）、忧受（苦受）。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欲所引起的一切苦、忧在那时不存在，欲所引起的一切乐、喜在那时不存在，不善所引起的一切苦、忧在那时不存在，不善所引起的一切乐、喜在那时不存在，善所引起的一切苦、忧在那时不存在」。

⑤ 随喜：通常指见到他人行善而随之心生欢喜，这里特指因为自己清净的行为而心生欢喜，例如因为离欲、恶不善法而心生欢喜。

⑥ 猗息：轻松安稳，又译为「轻安」。「猗」是轻松美好的意思，读音同「依」；「息」是休息、停止的意思。

⑦ 一心：专注、纯一的心。是「定」的别名之一，又译为「心一境性」。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优婆塞品18〉第176经。

[读经拾得]

学佛不只是作善事

佛陀勉励给孤独长者虽然因为供养僧众三月的关系会有极大的善报，但不要只是快乐地受报，而是要努力修行，时常学着远离世间而亲身体证禅定的喜乐。

「远离五法」的五法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远离世间而体证禅悦时，所远离的五法：「欲所长养喜、欲所长养忧、欲所长养舍、不善所长养喜、不善所长养忧」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因为游玩、娱乐而快乐，是「欲所长养喜」；娱乐总会结束，而会忧心没有娱乐的时候怎么办？娱乐结束时也会有失落感，都是「欲所长养忧」；玩到不想多玩了，或是吃美食吃饱了而不想多吃了，是「欲所长养舍」。

偷别人的钱而可以买奢侈品，感到高兴，是「不善所长养喜」；偷了钱因此怕被抓，是「不善所长养忧」。

要证入初禅必须离欲、恶不善法，因此离于五欲及不善法造成的诸受，而且有禅定而生的各种轻安快乐。

「修满五法」与禅定和七觉支的关系

佛陀提到远离世间而体证禅悦时，修满「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这五法。

在卷十八第495经中，佛陀也说明以持戒为基础，渐次满足这五法，再进修以得到涅槃的次第：「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乐；得信乐已，心得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得解脱已，悉能疾得无馀涅槃。」(CBETA, T02, no. 99, p. 129, a18-21)

卷二十四第615经记载修习四念处能满足这五法：「起净信心，忆念净相已，其心则悦，悦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则猗息；身猗息已，则受身乐；受身乐已，其心则定。」(CBETA, T02, no. 99, p. 172b16-18)

卷三十三第931经记载修习六念也可以渐次满足这五法：「圣弟子如是念时，不起贪欲缠，不起瞋恚、愚癡心，其心正直，得如来义，得如来正法；于如来正法、于如来所得随喜心；随喜心已，欢悦；欢悦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觉受乐；受乐已，其心定；心定已，彼圣弟子于凶崄众生中，无诸罣碍，入法流水，乃至涅槃。」(CBETA, T02, no. 99, p. 237, c23-29)

念戒是六念之一，因此第495经所说的持戒自然也包含于第931经所说的六念之一，「因戒生定」而能修满这五法，正确地成就禅定。

对照七觉支（觉悟的七个要素），本经中佛陀教导给孤独长者「莫得默然乐受此法」是择法觉支，「汝当精勤，时时学远离」是精进觉支，「修满五法」的内容含括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给孤独长者依此修行，即可达成正定，能好好地修习七觉支的最后一支——舍觉支了。

（四八三）[0123a2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食念①者、有无食念②者、有无食无食念③者；有食乐④者、无食乐⑤者、有无食无食乐⑥者；有食舍⑦者、有无食舍⑧者、有无食无食舍⑨者；有食解脱⑩者、有无食解脱⑪者、有无食无食解脱⑫者。

「云何食念？谓五欲因缘生念。云何无食念？谓比丘离欲、离恶不善法⑬，有觉有观⑭，离生喜乐⑮，初禅具足住⑯，是名无食念。云何无食无食念？谓比丘有觉有观息，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⑰，是名无食无食念。

「云何有食乐？谓五欲因缘生乐、生喜，是名有食乐。云何无食乐？谓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是名无食乐。云何无食无食乐？谓比丘离喜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乐住彼圣说舍⑱，是名无食无食乐。

「云何有食舍？谓五欲因缘生舍，是名有食舍。云何无食舍？谓彼比丘离喜、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乐住彼圣说舍，第三禅具足住，是名无食舍。云何无食无食舍？谓比丘离苦息乐，忧喜先已离，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第四禅具足住⑲，是名无食无食舍。

「云何有食解脱？谓色俱行⑳。云何无食解脱？谓无色俱行㉑。云何无食无食解脱？谓彼比丘贪欲不染、解脱，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脱，是名无食无食解脱。」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食念：世俗的想念，即五欲（五种感官之欲）所生的想念。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肉体的喜」。

② 无食念：非世俗的想念，在本经特指「初禅」的境界。初禅超越了欲界，而到了色界的层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精神的喜」。

③ 无食无食念：非世俗的想念中最非世俗的想念，在本经特指「二禅」的境界。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比精神更精神的喜」。

④ 食乐：世俗的乐，即五欲所生的乐。

⑤ 无食乐：非世俗的乐，在本经特指「二禅」的乐。

⑥ 无食无食乐：非世俗的乐中最非世俗的乐，在本经特指「三禅」的乐。

⑦ 食舍：世俗的舍，即五欲所生的舍，例如吃美食吃饱了而不想多吃了。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肉体上的平静」。

⑧ 无食舍：非世俗的舍，在本经特指「三禅」的平静。

⑨ 无食无食舍：非世俗的舍中最非世俗的舍，在本经特指「第四禅」的平静。

⑩ 食解脱：解脱于世俗、五欲的束缚，超越欲界，进入色界。

⑪ 无食解脱：解脱于色界，进入无色界。

⑫ 无食无食解脱：解脱于贪、瞋、癡的烦恼，进入涅槃。

⑬ 离欲、离恶不善法：离于感官欲乐，离于恶的、不善的事情。

⑭ 有觉有观：「觉」与「观」两者皆有。「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观」又译为「伺」，是持续的注意力。例如打坐时将心念投向呼吸，就是「寻」；接着将心念持续地省察呼吸，就是「伺」。

⑮ 离生喜乐：由舍离而生起喜与乐。

⑯ 具足住：进入（达成）并保持着。又译为「成就游」。

⑰ 有觉有观息，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觉」与「观」消退了，内心澄净、专注，「觉」与「观」两者皆无，由定而生起喜与乐，充分达成并保持在第二禅。

⑱ 离喜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乐住彼圣说舍：喜消退了，安住在舍心、安住在正念、正知中，体验到快乐，安住于这圣者所说的舍中。这是三禅的境界。

⑲ 离苦息乐，忧喜先已离，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第四禅具足住：苦、乐都消退了，先前忧、喜已消退了，不苦不乐，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心专注纯一，充份达成并保持在第四禅。

⑳ 色俱行：色界。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关于色的」。

㉑ 无色俱行：无色界。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关于无色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31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到的各种层次及其面向，整理于如下表所示：

层次＼面向 | 念 | 乐 | 舍 | 解脱
食 | 五欲的念 | 五欲的乐 | 五欲的舍 | 色界
无食 | 初禅的念 | 二禅的乐 | 三禅的舍 | 无色界
无食无食 | 二禅的念 | 三禅的乐 | 四禅的舍 | 解脱贪瞋癡

相当的南传经文举例有所不同，如下表所示：

层次＼面向 | 喜 | 乐 | 平静 | 解脱
肉体 | 五欲的喜 | 五欲的乐 | 五欲的平静 | 有关于色的
精神 | 初禅、二禅的喜 | 初禅、二禅、三禅的乐 | 四禅的平静 | 有关于无色的
比精神还精神 | 解脱贪瞋癡

以上两个表格中，无论在层次上（每一列从上而下）、面向上（每一栏从左而右），都是循序渐进、愈来愈高深的境界。虽然因为千年的传诵，南北传的经文在所举例子的细节上略有不同，但两者的重点都在于修行应该一步一步地提升层次，终至解脱贪、瞋、癡。

[进阶辨正]

研讨：「四禅」定义的经文比对

（四八四）[0123b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跋陀罗ⓐ①比丘及尊者阿难俱住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往诣尊者跋陀罗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什么是见、闻、乐、想、有第一时，尊者阿难问尊者跋陀罗比丘言：「云何名为见第一？云何闻第一？云何乐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罗语尊者阿难言：「见第一有梵天②自在造作、化如意，为世之父，若见彼梵天者，名曰见第一。

「闻第一阿难！有众生离生喜乐，处处润泽，处处敷悦，举身充满，无不满处。所谓离生喜乐，彼从三昧起，举声唱说，遍告大众：『极寂静者，离生喜乐，极乐者，离生喜乐。』诸有闻彼声者，是名闻第一。

「乐第一复次，阿难！有众生于此身离喜之乐润泽，处处润泽，敷悦充满，举身充满，无不满处，所谓离喜之乐，是名乐第一。

「想第一云何想第一？阿难！有众生度一切识入处③无所有，无所有入处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有第一云何有第一？复次，阿难！有众生度一切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难语尊者跋陀罗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见、如是说，汝亦同彼，有何差别？我作ⓑ方便问汝，汝当谛听，当为汝说。如其所观，次第尽诸漏④，是为见第一。如其所问⑤，次第尽诸漏，是名闻第一。如所生乐，次第尽诸漏者，是名乐第一。如其所想，次第尽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实观察，次第尽诸漏，是名有第一。」

时，二正士共论说已，从座起去。

[校勘]

ⓐ 「跋陀罗」，巴利本作 Bhaddaji。

ⓑ 「作」，宋、元、明三本作「所」。

[注解]

① 跋陀罗：比丘名，佛陀称讚他「辩才卒起，解人疑滞」第一。又译为「婆陀」。

② 梵天：婆罗门教认为的造物主。佛教中则认为梵天为初禅天之一，此天离欲界的淫欲，寂静清净。

③ 一切识入处：以无边的识为意念专注的对象（所缘）所成就的定境。即识无边处界，无色界之第二天。又译为「无量识入处」、「识无边处」。

④ 如其所观，次第尽诸漏：依他所眼见的，修行断尽各种烦恼。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如看见者有烦恼的直接舍断」。

⑤ 如其所问：比对相当的南传经典及前后文，疑为「如其所闻」的讹误。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嫌恨品17〉第170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2经百八经。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12。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79。

[读经拾得]

阿难尊者问跋陀罗尊者：什么是眼见的第一名？什么是耳听的第一名？什么是快乐的第一名？……。

跋陀罗尊者的回答是基于当时社会主流的见解：

眼见的第一名是什么？见到传说中的造物主，没有更神奇的了。虽然佛教知道没有梵天造物这回事，然而婆罗门教认为梵天造物，也代表当时梵天之上的天界和人间几乎没有互动，梵天大概就是外道能见的天人的极限了。

耳听的第一名是什么？天界的声音比人间的声音美妙，初禅「言语寂灭」（参见本卷第474经）、二禅是「圣默然」（参见卷十八第501经），二禅天人（例如光音天人）以发光代替声音来沟通，二禅以上可能没有声音可言了。因此「离生喜乐」的初禅众生的声音，可能是最高级的声音。（相当的南传经文则说「光音天」的声音第一，和北传经文不同，但可能也是根据二禅是「圣默然」而作的推论。）

快乐的第一名是什么？「离喜之乐」是三禅的境界（参见卷十四第347经），四禅则只有因舍而生的清净之念，没有喜乐可言。因此三禅的乐是世间乐的极致。

想的第一名是什么？佛陀之前的印度禅修者认为「非想非非想入处定」没有想阴而是世间定的极致，因此比「非想非非想入处定」低一层次的「无所有入处定」，从当时外道禅修者的观点来看，大概是最精细的想了。（不过佛陀发现「非想非非想入处定」虽然没有了一般粗重的想阴，但还没断尽想阴，因此佛教对此定的称呼中有「非非想」这个叙述。）

有的第一名是什么？本卷第456经说「非想非非想入处界者，缘有第一（最寂静、殊胜的存在）故可知」，这可说是世间最殊胜的存在了。

阿难尊者则表示，当一个人可对于他所眼见的、耳闻的、受乐的、心想的、存有的，能彻底解脱、断尽一切烦恼时，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四八五）[0123c2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瓶沙①王ⓐ诣尊者优陀夷ⓑ②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时，瓶沙ⓒ王白尊者优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说诸受？」

优陀夷言：「大王！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瓶沙王白尊者优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正ⓓ应有二受——乐受、苦受。若不苦不乐受，是则寂灭。」如是三说，优陀夷不能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时，尊者优陀夷以先所说，广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来具问世尊如是之义，定有几受？」

世尊有时说一受，有时说二受、三受……无量受佛告优陀夷：「我有时说一受，或时说二受，或说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时说无量受。

「受的各种分类法云何我说一受？如说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说一受。云何说二受？说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云何四受？谓欲界系受、色界系受、无色界系受，及不系受。云何说五受？谓乐根、喜根、苦根、忧根、舍根，是名说五受。云何说六受？谓眼触生受，耳、鼻、舌、身、意触生受。云何说十八受？谓随六喜行、随六忧行、随六舍行受，是名说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贪着喜、依六离贪着喜、依六贪着忧、依六离贪着忧、依六贪着舍、依六离贪着舍，是名说三十六受。云何说百八受？谓三十六受，过去三十六、未来三十六、现在三十六，是名说百八受。云何说无量受？如说此受彼受等，比丘ⓖ！如是无量名说，是名说无量受。

「不必执着名相分类优陀夷！我如是种种说受如实义，世间不解，故而共诤论，共相违反，终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实之义ⓗ以自止息。优陀夷！若于我此所说种种受义，如实解知者，不起诤论、共相违反，起、未起诤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然，优陀夷！有二受，欲受、离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缘生受，是名欲受。云何离欲受？谓比丘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初禅具足住，是名离欲受。

「若有说言：『众ⓘ生依此初禅，唯是为乐非馀者③。』此则不然。所以者何？更有胜乐过于此故，何者是？谓比丘离有觉有观，内净，定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是名胜乐。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处，转转胜说。

「若有说言：『唯有此处，乃至非想非非想极乐非馀。』亦复不然。所以者何？更有胜乐过于此故，何者是？谓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处，想受灭身作证具足住，是名胜乐过于彼者。

「若有异学④出家作是说言：『沙门释种子⑤唯说想受灭，名为至乐。』此所不然ⓙ。所以者何？应当语言：『此非世尊所说受乐数，世尊说受乐数者，如说⑥。』

「优陀夷！有四种乐。何等为四？谓离欲乐、远离乐、寂灭乐、菩提乐⑦。」

佛说此经已，尊者优陀夷及瓶沙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瓶沙王」，巴利本作 Pañcakaṅga。

ⓑ 「优陀夷」，巴利本作 Udāyi。

ⓒ 「瓶沙」，宋本作「五山」。

ⓓ 「正」，宋本作「政」。

ⓔ 宋、元、明三本无「共」字。

ⓕ 「故」，宋、元、明三本作「欲」。

ⓖ 大正藏无「丘」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义」，宋本作「议」。

ⓘ 「众」，宋、元、明三本作「若众」。

ⓙ 「然」，大正藏原为「应」，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然」。

[注解]

① 瓶沙：优婆塞名，是摩竭提国的国王，阿阇世王的父亲。悉达多太子出家后曾行经摩竭提国王舍城，瓶沙王见到他很欢喜，表示愿意让半个国家给悉达多太子，要他别出家了。悉达多太子没有接受，瓶沙王就预约他成道后到王舍城接受供养。曾建立迦兰陀竹园，供养三宝，后被太子阿阇世篡位而死在狱中。《长阿含经》卷五第4经阇尼沙经记载他命终后往生为毘沙门天王的太子。又译为「频婆娑罗」。

② 优陀夷：比丘名，迦毘罗卫国国师的儿子，未出家前净饭王请他带悉达多太子娱乐，劝悉达多太子打消出家的念头。佛陀成道后，跟随佛陀出家，证阿罗汉。佛陀在回家乡前先派遣优陀夷尊者回国，度化了原先讨厌出家人的净饭王，使得释迦族人及全城的人民热烈迎接佛陀进城，佛陀称讚他「善能劝导、福度人民」第一。又译为「优陀耶」。

③ 唯是为乐非馀者：只有这是快乐，其馀的都不算是快乐。

④ 异学：泛称佛弟子以外的修行者，另译作「外道」。

⑤ 释种子：释迦族血统的人，这里特指佛陀。

⑥ 此非世尊所说受乐数，世尊说受乐数者，如说：这种说法（「只有想受灭是乐」）不是佛陀所说的，佛陀说的各种不同的感受的乐，如本经所说。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世尊不只安立『乐受』于『乐』中，道友！不论在哪边、以何种方式发现『乐』，它就在如来所安立的『乐』中。」

⑦ 菩提乐：证得正觉的乐。本句中四种乐所指为何的讨论，详见线上版「进阶辨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19经般奢康伽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受相应36〉第20经比丘经。

南传《中部尼柯耶》〈居士品1〉第59经多受经。

[读经拾得]

佛陀有时说有一受（诸受皆苦）、有时说有二受（身受、心受）、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等等，这些不同的说法只是分类与观察角度上的不同，彼此之间不会互相抵触。

就好像瞎子摸象的比喻，众人因为看不到大象的全貌，因而各执一端互相诤论。对于见到法的人，因为明白佛陀说法的全貌，自然不会执着于名相分类上，而是能将佛法实际应用于修行解脱。

[进阶辨正]

研讨：菩提乐对应到哪段经文

（四八六）[0124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得尽诸漏，所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①。复有八法，谓世八法②。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③。复有十法，谓十业迹④。于此十法，生厌、不乐、背舍，得尽诸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七识住：七种心识的住处；心识贪爱攀缘的七种境界 (1) 欲界的人及天（若干身、若干想） (2) 色界的初禅天（例如梵天初生时若干身、一想） (3) 色界的二禅天（例如光音天一身、若干想） (4) 色界的三禅天（例如遍净天一身、一想） (5) 无色界的空入处天 (6) 无色界的识入处天 (7) 无色界的无所有入处天。详见《中阿含经》卷二十四〈因品 4〉第97经大因经。这是因为识要攀缘名色才能生长，识所攀缘的名色则可归纳为这七种。至于欲界的三恶道、色界的四禅天、无色界的非想非非想入处天，则不是识所贪爱的境界，或者不会增长识，因此不在七识住中。

② 世八法：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八种世间法。另译为「世间八法」、「八风」。

③ 九众生居：九种众生乐于居住的地方 (1) 欲界的人及天（若干身、若干想） (2) 色界的初禅天（例如梵天初生时若干身、一想） (3) 色界的二禅天（例如光音天一身、若干想） (4) 色界的三禅天（例如遍净天一身、一想） (5) 色界的四禅天（例如无想天无想、无所觉知） (6) 无色界的空入处天 (7) 无色界的识入处天 (8) 无色界的无所有入处天 (9) 无色界的非想非非想入处天。详见《长阿含经》卷八第5经众集经。至于欲界的三恶道，并非众生乐于居住的地方，因此不在九众生居中。

④ 十业迹：即「十不善业迹」，指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又译为「十恶业道」、「十恶业」。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8经。

[读经拾得]

佛陀表示若能离于一法、二法……，或十法，就能漏尽解脱。

一如本卷第485经中提到的概念，这一法至十法只是分类或观察角度上的不同，彼此之间不会互相抵触。

（四八七）[0124b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究竟苦边，解脱于苦，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法，生正厌离、不乐、背舍，究竟苦边，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8经。

（四八八）[0124c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得尽诸漏，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法，正观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得尽诸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8经。

（四八九）[0124c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一法，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究竟苦边，解脱于苦，谓一切众生由食而ⓐ存。复有二法，名及色。复有三法，谓三受。复有四法，谓四食。复有五法，谓五受阴。复有六法，谓六内外入处。复有七法，谓七识住。复有八法，谓世八法。复有九法，谓九众生居。复有十法，谓十业迹。于此十业迹，观察无常、观察变易、观察离欲、观察灭、观察舍离，究竟苦边，解脱于苦。」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7经。

参考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8经。

参考 《增壹阿含经》卷四十二〈结禁品46〉第8经。

杂阿含经卷第十七

杂阿含经卷第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弟子所说诵第四品

[导读：舍利弗相应]

舍利弗尊者原先依外道出家，七天即精通外道的法，成为其大弟子。佛陀成道后不久，阿湿波誓（又译为马师、马胜）尊者有次入城乞食，舍利弗尊者见到阿湿波誓尊者的威仪端正、行步稳重，就问他的老师是谁？学什么法？阿湿波誓尊者回答说他的老师是佛陀，佛陀教他诸法都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的。才听完转述，舍利弗尊者就得法眼净、证初果了，于是他从佛出家，证阿罗汉。

《杂阿含经》「舍利弗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490～500经，记录了舍利弗尊者的说法。舍利弗尊者以「智慧第一」闻名，这些经也记录了舍利弗尊者以智慧清楚地说明法义，精准地辨析什么才是正法，并指引出确实可行的修行之道。

（四九〇）[0126a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摩竭提①国那罗聚落ⓐ②。

尔时，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国那罗聚落。

时，有外道出家ⓑ名阎浮车ⓒ，是舍利弗旧善知识③，来诣舍利弗，问讯、共相慰劳已，退坐一面，问舍利弗言：「贤圣法、律中，有何难事？」

舍利弗告阎浮车：「唯出家难。」

「云何出家难④？」

答言：「爱乐⑤者难。」

「云何爱乐难？」

答言：「乐常修善法难。」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⑥，修习多修习，常修善法增长耶？」

答言：「有。谓八正道。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阎浮车言：「舍利弗！此则善道，此则善向，修习多修习，于诸善法常修习增长。舍利弗！出家常修习此道，不久疾得尽诸有漏⑦。」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如是比阎浮车所问序四十经⑧。

阎浮车问舍利弗：「云何名善说法者？为世间正向？云何名为世间善逝ⓓ⑨？」

舍利弗言：「若说法调伏欲贪，调伏瞋恚，调伏愚癡，是名世间说法者。若向调伏欲贪，向调伏瞋恚，向调伏愚癡，是名正向ⓔ。若贪欲已尽、无馀、断知⑩，瞋恚、愚癡已尽、无馀、断知，是名善逝ⓕ。」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能起善断？」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涅槃者，云何为涅槃？」

舍利弗言：「贪瞋癡诸烦恼永尽是涅槃涅槃者，贪欲永尽，瞋恚永尽，愚癡永尽，一切诸烦恼永尽，是名涅槃。」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何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为断贪欲故，断瞋恚故，断愚癡故，于沙门瞿昙所出家修梵行。」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断贪欲、瞋恚、愚癡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有漏尽，云何名为有漏尽？」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谓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⑪。此三有漏，欲尽无馀，名有漏尽。」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漏尽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阿罗汉者，云何名阿罗汉？」

舍利弗言：「贪欲已断无馀，瞋恚、愚癡已断无馀，是名阿罗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阿罗汉者，云何名阿罗汉者？」

舍利弗言：「贪欲永尽无馀，瞋恚、愚癡永尽无馀，是名阿罗汉者。」

复问：「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阿罗汉者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无明者，云何为无明ⓙ？」

舍利弗言：「什么是无明?所谓无明者，于前际⑫无知，后际⑬无知，前、后、中际⑭无知；佛、法、僧宝无知，苦、集、灭、道无知；善、不善、无记无知，内无知、外无知，若于彼彼事无知闇障，是名无明。」

阎浮车语舍利弗：「此是大闇积聚。」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无明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复问尊者舍利弗：「所谓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说。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有，云何为有？」

舍利弗言：「有谓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⑮。」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有身⑯，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是指五受阴有身者，五受阴。云何五受阴？谓色受阴，受、想、行、识受阴。」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苦者，云何为苦？」

舍利弗言：「苦者，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略说五受阴苦⑰，是名为苦。」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流者，云何为流？」

舍利弗言：「流者，谓欲流⑱、有流⑲、见流⑳、无明流ⓞ㉑。」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扼ⓟ㉒者，云何为扼[＊]？」扼[＊]如流说㉓。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取者，云何为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谓欲取、我取、见取、戒取ⓠ㉔。」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缚者，云何为缚？」

舍利弗言：「缚者，四缚㉕，谓贪欲缚、瞋恚缚、戒取缚、我见缚。」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缚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结者，云何为结？」

舍利弗言：「结㉖者，九结，谓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见结、他取㉗结、疑结、嫉㉘结、悭㉙结。」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结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使者，云何为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㉚，谓贪欲ⓡ使、瞋恚使、有爱㉛使、慢使、无明使、见使、疑使。」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欲者，云何为欲？」

舍利弗言：「欲者，谓眼所识色可爱、乐、念，染着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所识触可爱、乐、念，染着触。阎浮车，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㉜。」时，舍利弗即说偈言：

「非彼爱欲使，　　世间种种色，
　唯有觉想者，　　是则士夫欲。
　彼诸种种色，　　常在于世间，
　调伏爱欲心，　　是则黠慧者。」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言：「所谓盖ⓢ者，云何为盖[＊]？」

舍利弗言：「盖[＊]者有五盖㉝[＊]，谓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悔㉞盖[＊]、疑盖[＊]。」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五盖[＊]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稣息㉟者，云何为稣息？」

舍利弗言：「稣息者，谓断三结㊱。」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三结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稣息者ⓣ，云何为得稣息者？」

舍利弗言：「得稣息者，谓三结已尽、已知。」

复问：「有道有向，断此结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上稣息，云何为得上稣息？」

舍利弗言：「得上稣息者，谓贪欲永尽，瞋恚、愚癡永尽，是名得上稣息。」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上稣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上稣息处，云何为得上稣息处？」

舍利弗言：「得上稣息处者，谓贪欲已断、已知，永尽无馀，瞋恚、愚癡已断、已知，永尽无馀，是为得上稣息处。」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上稣息处耶？」

舍利弗答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清凉，云何为清凉？」

舍利弗言：「清凉者，五下分结㊲尽，谓身见、戒取、疑、贪欲、瞋恚。」

复问：「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断此五下分结，得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得清凉，云何为得清凉？」

舍利弗言：「五下分㊳已尽、已知，是名得清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修习多修习，得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上清凉者，云何为上清凉？」

舍利弗言：「上清凉者，谓贪欲永尽无馀，瞋恚、愚癡永尽无馀，一切烦恼永尽无馀，是名上清凉。」

复问：「有道有向，得此上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得上清凉，云何名得上清凉？」

舍利弗言：「得上清凉者，谓贪欲永尽无馀，已断、已知，瞋恚、愚癡永尽无馀，已断、已知，是名得上清凉。」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凉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爱，云何为爱？」

舍利弗言：「有三爱ⓤ，谓欲爱、色爱、无色爱ⓥ㊴。」

复问：「有道有向，断此三爱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谓业迹㊵，云何为业迹？」

舍利弗言：「业迹者，十不善业迹，谓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十业迹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阎浮车问舍利弗，「所谓秽者，云何为秽？」

舍利弗言：「秽者，谓三秽，贪欲秽、瞋恚秽、愚癡秽。」

复问：「舍利弗！有道有向，断此三秽耶？」

舍利弗言：「有。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如秽，如是垢、腻、刺、恋、缚亦尔㊶。

[校勘]

ⓐ 「那罗聚落」，巴利本作 Nālakagāmaka。

ⓑ 「外道出家」，巴利本作 Paribbājaka。

ⓒ 「阎浮车」，巴利本作 Jambukhādaka。

ⓓ 「世间善逝」，巴利本作 Loke sugatā。

ⓔ 「正向」，巴利本作 Suppaṭipannā。

ⓕ 「逝」，大正藏原为「断」，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逝」。

ⓖ 「有道有向」，巴利本作 Atthi maggo atthi paṭipadā。

ⓗ 「修习」，大正藏原为「习修」，今依据高丽藏改作「修习」。

ⓘ 宋、元、明三本无「时」字。

ⓙ 「明」，宋、元、明三本作「明者云何为有明」。

ⓚ 大正藏无「正」字，今依据高丽藏补上。

ⓛ 「三有」，巴利本作 Tayo bhav。

ⓜ 「欲有、色有」，巴利本作 Kāmabhava, Rūpabhava。

ⓝ 宋、元、明三本无「八正道」三字。

ⓞ 「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巴利本作 Kāmogha, Bhavogha, Diṭṭhogha, Avijjogha。

ⓟ 「扼」，宋、元、明三本作「枙」。

ⓠ 「欲取、我取、见取、戒取」，巴利本作 Kāmupādāna, Diṭṭhupādāna, Sīlabbatupādāna, Attavādupādāna。

ⓡ 「贪欲」，宋、元、明三本作「欲贪」。

ⓢ 「盖」，大正藏原为「养」，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盖」。

ⓣ 「得稣息者」，巴利本作 Assāsapatta。

ⓤ 「三爱」，巴利本作 Tisso taṇhā。

ⓥ 「欲爱、色爱、无色爱」，巴利本作 Kāmataṇhā（欲爱），bhavataṇhā（有爱），vibhavataṇhā（无有爱）。

[注解]

舍利弗生卒地的那烂陀寺遗迹 ① 摩竭提：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恒河中游南岸地区。另译为「摩竭陀」。

② 那罗聚落：摩揭提国的村名，是舍利弗的出生地及圆寂地，位于王舍城北方约十公里，今日印度比哈尔邦的巴罗贡村。又译为「那罗揵陀」、「那烂陀」。

③ 是舍利弗旧善知识：是舍利弗尊者的老朋友、好朋友。

④ 云何出家难：什么是已出家的人难做的事？

⑤ 爱乐：欢喜。

⑥ 有道有向：有道路、有方向。

⑦ 有漏：有烦恼。其中「漏」是譬喻有所漏失。

⑧ 如是比阎浮车所问序四十经：像这样比照阎浮车所提的问题，依序有四十个问答。

⑨ 云何名善说法者？为世间正向？云何名为世间善逝：怎么样是擅长说法的人？世间中正确的趣向？怎么样是世间中好的去处？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谁为世之法语者？谁为世之善行者？谁为世之善到者耶？」

⑩ 断知：（舍断而）彻底地了知。

⑪ 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欲贪引起的烦恼、想要生命存在而引起的烦恼、无明烦恼；欲界众生的烦恼、色界与无色界众生的烦恼、三界的无明烦恼。「有漏」是「有烦恼」的意思。

⑫ 前际：过去。

⑬ 后际：未来。

⑭ 中际：现在。

⑮ 欲有、色有、无色有：欲界的存在、色界的存在、无色界的存在。「有」表示生命的存在、积集的善恶业。

⑯ 有身：生命的存在；由五阴构成的我。

⑰ 略说五受阴苦：简而言之，有执着的五阴的苦。「五受阴」指有执着的五阴。

⑱ 欲流：感官之欲的烦恼。「流」是以洪流比喻能让人流转生死的烦恼。

⑲ 有流：生命的存在的烦恼。「有」即十二因缘的有支，指生命的存在。

⑳ 见流：邪见的烦恼。

㉑ 无明流：无明的烦恼。

㉒ 扼：在车衡两端扼住牛、马等颈背上的曲木，在此比喻为束缚、限制。通「轭」。

㉓ 扼如流说：关于「扼」的回答，如同「流」的回答，也就是「扼」包括「欲扼、有扼、见扼、无明扼」。

㉔ 欲取、我取、见取、戒取：执着欲贪、执着认为「有我」、执着错误的邪见、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其中「取」即执着。

㉕ 四缚：四种束缚人、让人不得解脱的枷锁。

㉖ 结：结使；烦恼。

㉗ 他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另译为「戒取」、「戒禁取」。

㉘ 嫉：嫉妒。

㉙ 悭：吝啬。

㉚ 七使：七种驱使人、让人不能休息的烦恼。

㉛ 有爱：对存在的渴爱。

㉜ 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这些感官的功能并不是贪欲，因此而念念不忘才是贪欲。其中「觉（寻）想」、「思惟」是同义复词，是指将心投向目标，也就是去想所贪爱的事物。

㉝ 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这五种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远离五盖，可证初禅。

㉞ 掉悔：心浮动静不下来。「掉」又译为「掉举」，心浮动不安；「悔」即「追悔」，于所作的事心怀忧恼。

㉟ 稣息：休养、安息。其中「稣」同「甦」。

㊱ 三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断除三结，即为初果圣者。

㊲ 五下分结：身见（执着于有恒常不变的自我）、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贪欲、瞋恚。断除五下分结，即为第三果圣者。

㊳ 五下分：即「五下分结」。

㊴ 欲爱、色爱、无色爱：欲界众生（感官之欲）的渴爱、（断除淫欲的）色界众生的渴爱、（断除淫欲与物质欲的）无色界众生的渴爱。

㊵ 业迹：造作的途径。又译为「业道」。

㊶ 如秽，如是垢、腻、刺、恋、缚亦尔：如同用污秽来比喻贪瞋癡，也可用肮脏、黏着、有刺、眷念、束缚来说明它的特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阎浮车相应38〉第1~16经。

[读经拾得]

阎浮车询问老朋友舍利弗尊者有什么方法能达到各种修行的目标？舍利弗尊者的回答则都是依循「八正道」，也就是迈向解脱的八个正确途径：

正见：正确的见解；布施是善的、咒愿（祝福）是善的、供养是善的、有善行恶行、有善恶业报、有轮回、有父母（要孝顺）、有众生轮回受生（非断灭见）、有办法证得涅槃，以及四圣谛等出世间的智慧。

正志：正确的意向；离于贪欲、瞋恚、加害的意向。又译为「正思惟」。

正语：正确的言语；不说妄语、两舌、恶口、绮语。

正业：正确的行为；不做杀生、偷盗、邪淫的事。

正命：正当的谋生；以不违背佛法的方式取得衣服、饮食、卧具、汤药。

正方便：正确的努力；已生的恶令断，未生的恶令不起，未生的善令生，已生的善令增长。又译为「正精进」、「正勤」。

正念：正确的专注；清澈的觉知。

正定：正确的禅定。

经中对于「八正道」的进一步解说，详见卷二十八。

本经中舍利弗尊者说「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呼应其馀经中的说法，例如：

《杂阿含经》卷八第229经：「云何无漏法？谓出世间意，若法、意识、意触、意触因缘生受，内觉若苦、若乐、不苦不乐，出世间者，是名无漏法。」(CBETA, T02, no. 99, p. 56, a13-16)

《杂阿含经》卷九第250经：「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 于其中间，若彼欲贪，是其系也。」(CBETA, T02, no. 99, p. 60, b3-5)

《杂阿含经》卷九第254经：「若眼常识色，终不能妨心解脱、慧解脱，意坚住故，内修无量善解脱，观察生灭，乃至无常。」(CBETA, T02, no. 99, p. 63, a18-20)

本经中舍利弗尊者说：「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能否举例修习八正道而调伏贪欲的过程？

以对美色的贪欲为例，人美并没有错，我们看到美女不一定就有贪欲（「此功德非欲」），然而如果看到美女之后，觉得很受吸引而想要一亲芳泽（「觉想、思惟者」）则是贪欲。身为欲界众生常会有欲望，有欲望不一定会犯五戒，然而如果是已婚者因为贪欲而外遇，那么不仅犯了戒，也因此会有后续的苦果。

修习八正道的人了知贪欲的后患，有正确的见解（「正见」），因此见到美女时不起非分之想，能有正确的思惟（「正志」），不会为了勾引美女而花言巧语（「正语」），也不会调戏美女或外遇（「正业」），从事正当的工作（「正命」）。同时精进修行（正方便），时时观察心中是否有贪欲，体会贪念无常的本质，解析了贪念生起与灭去的因缘，进而减轻对贪欲的执着（「正念」）。在这样的基础上禅定得力（「正定」），所获得的轻安快乐胜于世间五欲，也就较能调伏贪欲。

根据卷二十八第785经，八正道可以进一步区分为「世间八正道」及「出世间八正道」，在家人及出家人的行法也有所不同，要根据自己的程度而采取适当的次第，避免好高骛远、也避免走错方向。

[进阶辨正]

什么是「此功德非欲，但觉想、思惟者是」

研讨：「如是比阎浮车所问序四十经」是哪四十经

（四九一）[0128a28]

如阎浮车所问经，沙门出家所问亦如是。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沙门出家相应39〉第1经涅槃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沙门达迦相应39〉第2经难做的经。

（四九二）[0128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

时，尊者舍利弗语诸比丘：「若有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①，于有身灭涅槃心不乐着，顾念有身②。譬如士夫胶着于手，以执树枝ⓐ，手即着树，不能得离。所以者何？胶着手故。比丘！无量三摩提身作证，心不乐着有身灭涅槃，顾念有身，终不得离，不得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亦无所得，还复来生此界，终不能得破于癡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极深溺，久旱不雨，池水干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见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亦无所得，来生当复还堕此界。

「若有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于有身灭涅槃心生信乐，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干净手执持树枝，手不着树。所以者何？以手净故。如是，比丘！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于有识灭涅槃③心生信乐，不念有身，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不复来还生于此界。是故，比丘！当勤方便，破坏无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数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秽恶流出，其池清净。如是皆得现法随顺法教，乃至命终不复还生此界。是故，比丘！当勤方便，破坏无明。」

尊者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枝」，大正藏原为「技」，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枝」。

[注解]

① 得无量三昧，身作证具足住：得到了许多定境，亲身体证且已稳固。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具足了某一种寂静的心解脱而且已稳固」。

② 于有身灭涅槃心不乐着，顾念有身：对于自我的寂灭涅槃，不喜好、信服，还牵挂着自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于有身灭，心不进、不澄、不安住、不信解」。

③ 有识灭涅槃：自我意识的寂灭涅槃。疑为「有身灭涅槃」的讹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有身灭涅槃」。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4〈故思品18〉第178经。

[读经拾得]

即使已经证得了稳固的「定」境，修行者仍必须修习无我的智「慧」，才能脱离轮回。

（四九三）[0128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若阿练若比丘①或于空地、林中、树下，当作是学，内自观察思惟：『心中自觉有欲想不？』若不觉者②，当于境界，或于净相③，若爱欲起，违于远离。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则倒还，顺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净想，还生爱欲，违于远离；是比丘学时，修下方便④，行不ⓐ淳净，是故还为爱欲所漂，不得法力⑤，心不寂静，不一其心，于彼净相ⓑ随生爱欲，流注浚输⑥，违于远离。当知是比丘不敢自记⑦于五欲功德⑧离欲解脱。

「若比丘或于空地、林中、树下，作是思惟：『我内心中为离欲不？』是比丘当于境界，或取净相，若觉其心于彼远离，顺趣浚注⑨。譬如鸟翮，入火则卷，不可舒展⑩。如是，比丘或取净相，即顺远离，流注浚输。比丘！当如是知，于方便行⑪，心不懈怠，得法寂静，寂止、息、乐，淳净一心，谓我思惟已，于净相顺于远离，随顺修道，则能堪任自记于五欲功德离欲解脱。」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行不」，大正藏原为「不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行不」。

ⓑ 「相」，宋、元、明三本作「想」。

[注解]

① 阿练若比丘：离开聚落，寂静而修行的出家人。其中「阿练若」指离开聚落，寂静而适合修行的地方。

② 若不觉者：如果没有觉察到贪念。相当的《本事经》经文作：「若不觉有内贪欲缠，汝等复应审谛观察：『我今为有内贪欲缠，而不觉耶？我今为无内贪欲缠，而不觉耶？』」

③ 净相：在这里特指令人喜爱的影像，也就是「不净观」所对治的相。

④ 修下方便：修行的方法不纯熟、不适合、或不正确。

⑤ 法力：佛法的力量。

⑥ 浚输：导向。

⑦ 自记：自己记说。

⑧ 五欲功德：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这五种欲的功能。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五种欲」。

⑨ 顺趣浚注：（向解脱）倾注、汇流。

⑩ 譬如鸟翮，入火则卷，不可舒展：犹如鸟类的羽毛投入火中则会收缩捲起来，不再能舒展开。（以此譬喻证得离欲解脱是不可逆的，不会再沉迷五欲。）「翮」是羽毛中的硬梗，或指翅膀，读音同「何」。

⑪ 方便行：方法的实行。

[对应经典]

《本事经》卷二〈一法品1〉第60经。

[读经拾得]

在本经的比喻中，修行功夫浅的人就好像在爱欲的河流中，划着船想要逆流而上，当然会深感费力；修行功夫深的人，则像是在解脱的河流中（入流了）顺水行舟，相对地就很自然了。

已证得离欲解脱的修行人，不会被五欲所吸引，反过来说，如果对于境界或是合意的影像生起爱欲，代表功夫还不够深。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493经重点为何

（四九四）[0128c1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以神通变化物质的原理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着衣持钵，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于路边见一大枯树，即于树下敷坐具，𣫍身正坐①，语诸比丘：「若有比丘修习禅思②，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树成地，即时为地。所以者何？谓此枯树中有地界③。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异。

「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树为水、火、风、金、银等物，悉皆成就不异。所以者何？谓此枯树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禅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树成金，即时成金不异，及馀种种诸物，悉成不异。所以者何？以彼枯树有种种界故。是故，比丘！禅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为种种物悉成不异，比丘当知，比丘禅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议。是故，比丘！当勤禅思，学诸神通。」

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𣫍身正坐：收敛身体而端正地坐着。「𣫍」通「敛」。

② 禅思：禅定。

③ 地界：物质及物理现象中的坚固性。古代印度人认为一切物质及物理现象，有四种组成：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有学顺退分品4〉第41经。

[读经拾得]

前一经（第493经）中，舍利弗尊者提供了在内心试炼自己是否真得已离欲解脱的方法；在本经中，也可说舍利弗尊者间接提供了在外境上试炼自己是否真得有神通的方法。

时下许多附佛外道都自称六通俱足，但如果连「点石成金」的能力都没有，那么不仅连世俗的神通都称不上，更不用说是证得漏尽通了。

[导读：戒]

「戒」是佛教徒所遵守的规范，有防非止恶的功用，音译为「尸罗」、「尸赖」。

依据持戒者在身分、程度上的差异，佛教的戒会有不同的规范，比如在家居士的「五戒」、沙弥的「十戒」、出家人的「具足戒」等等。

由于戒的规范与保护，持戒的人不会去造作恶行，避免了因恶行而招致的恶果；若是持戒的人犯了戒，则要立刻警觉、忏悔，避免未来再犯，以求离恶向善。

修行人在见到外境时，心不贪着、不向外驰骋，而可持戒清净。心不驰骋、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而能保持心境的坦然与平稳，安定的心能够保持专一，得以进一步修习禅定，进而开启智慧。所以说「戒」是「定」与「慧」的基础。

佛陀要求出家弟子每半个月聚集一次说戒，如果有弟子犯了戒，在说戒之后可以于僧众前「发露忏悔」，表白自己所犯的过失。其他出家弟子也可以就事论事地「举罪」，揭发不合宜的行为。这些不外乎是为了砥励修行，也为了维持僧团的清净。

接下来第495经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强调戒的重要性，再次表明了戒是定与慧的基础。在第496、497经中，舍利弗尊者则教导大家，在举罪时检举人与被检举人所该具备的自省及心态，好让正法、律得以真正发挥安心与增益修行的作用。

更多关于戒的重要性的经文，可参见《杂阿含经》卷二十九、三十「学相应」的内容，至于戒律的详细制定以及缘由，则收录于律藏中。

（四九五）[0129a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减，心不乐住；不乐住已，失喜、息①、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已，永ⓐ不能得无馀涅槃②。如树根坏，枝叶华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复如是。功德退减，心不乐住，不信乐已，失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失解脱已，永不能得无馀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③，心得信乐；得信乐已，心得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得解脱已，悉能疾得无馀涅槃。譬如树根不坏，枝叶华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复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乐，得信乐已，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如实知见、厌离、离欲、解脱，疾得无馀涅槃。」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永」，宋、元二本作「求」。

[注解]

① 息：这里是「猗息」的略称，轻松安稳，又译为「轻安」。

② 无馀涅槃：完全断绝烦恼、生死。

③ 根本具足，所依具足：根本的戒具足，所依的戒具足（因此而能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戒具足」。

[对应经典]

《中阿含经》卷十〈习相应品5〉第48经戒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嫌恨品17〉第168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功德品1〉第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功德品1〉第5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1〈依止品1〉第4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1〈依止品1〉第5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乐；得信乐已，心得欢喜、息、乐、寂静三昧」即因戒生定而达成卷十七第482经所载「修满五法」（随喜、欢喜、猗息、乐、一心）的过程。

[进阶辨正]

什么是「根本具足、所依具足」

（四九六）[0129a2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若诸比丘诤起相言，有犯罪比丘、举罪①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②者，当知彼比丘长夜强梁，诤讼转增，共相违反，结恨弥深③，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诤讼，若犯罪比丘、若举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尅责，当知彼比丘不长夜强梁，共相违反，结恨转增，于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犯罪者应悔过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应如是思惟：『我不是④、不类⑤、不应作罪，令彼见我；若我不为此罪，彼则不见，以彼见我罪不喜、嫌责，故举之耳。馀比丘闻者，亦当嫌责，是故长夜诤讼，强梁转增，诤讼相言，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输税ⓐ⑥。』是名比丘于所起罪能自观察。

「举罪者应见不贤而内自省云何举罪比丘能自省察？举罪比丘应如是念：『彼长老比丘作不类罪，令我见之，若彼不作此不类罪者，我则不见。我见其罪，不喜故举，馀比丘见，亦当不喜故举之，长夜诤讼，转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从今日，当自去之，如己输税[＊]。』如是举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内自观察。

「是故，诸比丘有罪及举罪者，当依正思惟，而自观察，不令长夜强梁增长。诸比丘！得不诤讼，所起之诤，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说是经已，诸比丘闻已，欢喜奉行。

[校勘]

ⓐ 「税」，宋本作「移」。[＊]

[注解]

① 举罪：揭发他人所犯的错。

② 省察：内省；反省。

③ 长夜强梁，诤讼转增，共相违反，结恨弥深：长时间的刚强横暴，诤辩诉讼愈来愈多，彼此冲突，结怨更深。

④ 不是：不对。

⑤ 不类：不像样。

⑥ 如己输税：如同自己应该缴税给国家般，意指「这是应该的」。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2 第15经。

[读经拾得]

本经提醒在检举的过程中，犯罪的人以及举罪的人该有的自省与心态：犯罪的人应该忏悔过自己的过失，举罪的人则应该见不贤而内自省，双方都应了解举罪是对事不对人，尽量超脱于自身我执立场之外，而以正、法律为依归。

[进阶辨正]

什么是「举罪」

（四九七）[0129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举罪比丘欲举他罪者，令心安住，几法得举他罪？」

佛告舍利弗：「具五法得举他罪，令心安住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举他罪。云何为五？实、非不实①，时、不非时②，义饶益、非非义饶益③，柔软、不麁澁④，慈心、不瞋恚⑤。舍利弗！举罪比丘具此五法，得举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举比丘复以几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举比丘当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处得，为实、莫令不实，令时、莫令非时，令是义饶益、莫令非义饶益，柔软、莫令麁澁，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举比丘当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见举他罪者，不实、非实，非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为义饶益，麁澁、不柔软，瞋恚、非慈心。世尊！于不实举他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⑥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其改悔，当语之言：『长老！汝今举罪，不实、非是实，当改悔；不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是义饶益，麁澁、非柔软，瞋恚、非慈心，汝当改悔。』舍利弗！不实举他罪比丘当以此五法饶益令其改悔，亦令当来世比丘不为不实举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实举罪比丘复以几法令不变悔⑦？」

佛告舍利弗：「被ⓑ不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不自变悔。彼应作是念：『彼比丘不实举罪、非是实，非时、非是时，非义饶益、非是义饶益，麁澁、非柔软，瞋恚、非慈心，我真不ⓒ变悔。』被[＊]不实举罪比丘当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举罪实、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实举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令不改变？」

佛告舍利弗：「实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不变悔，当作是言：『长老！汝实举罪、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实举罪比丘当以此五法义饶益令不变悔，亦令来世实举罪比丘而不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实举罪比丘当以几法饶益令不变悔？」

佛告舍利弗：「被[＊]举罪比丘当以五法饶益令不变悔，当作是言：『彼比丘实举罪、非不实，汝莫变悔；时、不非时，义饶益、不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非瞋恚，汝莫变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见被[＊]实举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几法令于瞋恨而自开觉⑧？」

佛告舍利弗：「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五法令自开觉，当语彼言：『长老！彼比丘实举汝罪、非不实，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实举罪瞋恚比丘当以此五法，令于恚恨而得开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实、不实举我罪者，于彼二人，我当自安其心。若彼实者，我当自知，若不实者，当自开解言：『此则不实，我今自知无此法⑨也。』世尊！我当如是，如世尊所说解林ⓔ譬经⑩说，教诸沙门：『若有贼来，执汝以锯解身，汝等于贼起恶念恶言者，自生障碍。是故，比丘！若以锯解汝身，汝当于彼勿起恶心变易及起恶言，自作障碍。于彼人所，当生慈心，无怨无恨，于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应当学。』是故，世尊！我当如是，如世尊所说，解身之苦，当自安忍⑪，况复小苦、小谤而不安忍？沙门利、沙门欲，欲断不善法，欲修善法；于此不善法当断，善法当修，精勤方便，善自防护，系念⑫思惟，不放逸行，应当学。」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举他比丘罪，实、非不实，时、非不时，义饶益、非非义饶益，柔软、非麁澁，慈心、不瞋恚，然彼被举比丘有怀瞋恚者。」

佛问舍利弗：「何等像类⑬比丘闻举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谄曲⑭幻伪、欺诳⑮不信、无惭无愧、懈怠失念、不定恶慧、慢缓、违于远离、不敬戒律、不顾沙门、不勤修学、不自省察、为命出家⑯、不求涅槃。如是等人，闻我举罪，则生瞋恚。」

佛问舍利弗：「何等像类比丘闻汝举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有信、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不舍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尊崇涅槃、为法出家、不为性命。如是比丘闻我举罪，欢喜顶受，如饮甘露⑰。譬如刹利、婆罗门女，沐浴清净，得好妙华，爱乐顶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正信、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心存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勤修自省、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闻我举罪，欢喜顶受，如饮甘露。」

默摈的条件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谄曲幻伪、欺诳、不信、无惭无愧、懈怠失念、不定恶慧、慢缓、违于远离、不敬戒律、不顾沙门行、不求涅槃、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应教授，与共言语。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谄曲、不幻伪、不欺诳、信心、惭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缓、心存远离、深敬戒律、顾沙门行、志崇涅槃、为法出家。如是比丘应当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被」，宋、元、明三本作「彼」。

ⓑ 「被」，大正藏原为「彼」，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被」。

ⓒ 「不」，大正藏原为「是」，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不」。

ⓓ 大正藏无「饶益」二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林」，大正藏原为「材」，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林」。

[注解]

① 实、非不实：是事实而不是捏造的。

② 时、不非时：在适当的时机，不是在不适当的时机。

③ 义饶益、非非义饶益：有利益，不是没有利益。其中「义」是「利益」的意思。

④ 柔软、不麁澁：和顺的建议，而不是恶劣的语气。

⑤ 慈心、不瞋恚：心怀慈悲心，而不是瞋恨心。

⑥ 饶益：帮助；利益。

⑦ 变悔：后悔；遗憾。

⑧ 开觉：心开意解而醒悟。

⑨ 无此法：没这回事。

⑩ 解林譬经：即《中阿含经》卷五十〈大品2〉第193经牟犁破群那经。

⑪ 安忍：安心忍耐。

⑫ 系念：心念连续不断地系于一处。

⑬ 像类：种类。

⑭ 谄曲：狡猾；谄媚以欺瞒人。

⑮ 欺诳：诈欺、诳骗。

⑯ 为命出家：为了维生而出家（不是为了求法而出家）。

⑰ 甘露：印度传说中的不死药，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因为解脱的圣者不生，不生因而不死。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嫌恨品17〉第167经。

[读经拾得]

指陈他人的过失时，要把握住「实、非不实，时、不非时，义饶益、非非义饶益，柔软、不麁澁，慈心、不瞋恚」的原则，希望双方都从中受益。

这个原则不仅适用于僧团的举罪，也可应用在生活上需要纠正他人的场景。

指陈他人过失时须具备的这五法，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进阶辨正]

研讨：「举罪五法」有什么生活上的例子

[导读：住四念处，修七觉分]

修行四念处，是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

身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受念处：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心念处：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状态。

法念处：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分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分、证知四圣谛。

四念处的身、受、心、法，是从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修习身念处，觉知身体的状态或本质纯熟之后，可进一步觉知身体带来的苦、乐、不苦不乐等受，也就是受念处；在修习受念处纯熟之后，则可以更细致地觉知因为这些感受而带来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心念，也就是心念处；修习心念处纯熟时，则可及早发现妨碍修行的心念、培养资助修行的觉支，觉知诸法而体悟真理，也就是法念处。

修行四念处，自然能培养七觉分：四念处即是七觉分中的念觉分，能促成后续的其他觉分；有念觉分后能辨别什么法有益、什么法无益，也就是择法觉分；择有益的法而努力，即是精进觉分；精进修行能离于世俗的心念并产生喜悦，而为喜觉分；喜悦能让身心轻松安稳，是猗觉分；身心轻松安稳伴随着更高层次的乐，而容易得定，是定觉分；有了定后无欲无忧，心平等、寂静，而能舍离，是舍觉分。

关于四念处的详细说明，可见卷二十四「念处相应」内容；关于调伏五盖、培养七觉分的详细说明，可见卷二十六、二十七的「觉支相应」内容。

（四九八）[0130c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揵陀ⓐ卖衣者菴罗园ⓑ①。

尔时，舍利弗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过去、当来、今现在，诸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世尊菩提②等者，况复过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说，第一之说，能于众中作师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过去、当来、今现在，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佛菩提等者，况复过上？」佛问舍利弗：「汝能审知过去三藐三佛陀ⓒ③所有增上戒④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复问：「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复知未来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复能知今现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脱、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过去、未来、今现在诸佛世尊心中所有诸法。云何如是讚歎？于大众中作师子吼，说言：『我深信世尊，过去、当来诸沙门、婆罗门所有智慧，无有与世尊菩提等者，况复过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过去、当来、今现在诸佛世尊心之分齐，然我能知诸佛世尊法之分齐⑤。我闻世尊说法，转转深、转转胜、转转上、转转妙⑥，我闻世尊说法，知一法即断一法，知一法即证一法，知一法即修习一法，究竟于法，于大师所得净信，心得净。

「世尊是等正觉。世尊！譬如国王有边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坚密，唯ⓔ有一门，无第二门，立守门者，人民入出皆从此门，若入若出，其守门者，虽复不知人数多少，要知人民唯从此门，更无他处。如是，我知过去诸佛、如来、应、等正觉⑦悉断五盖恼心⑧，令慧力羸⑨、堕障碍品⑩、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彼当来世诸佛世尊亦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现在诸佛世尊、如来、应、等正觉亦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过去、未来、今现在佛悉断五盖恼心，令ⓗ慧力羸、堕障碍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处，修七觉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陀」，宋、元、明三本作「他」。

ⓑ 「那罗揵陀卖衣者菴罗园」，巴利本作 Nālandāyaṃ. Pāvārikambavane。

ⓒ 「三藐三佛陀」，巴利本作 Sammāsambuddha。

ⓓ 大正藏无「不」字，今依据元、明二本补上。

ⓔ 「唯」，宋、元、明三本作「惟」。

ⓕ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巴利本作 Anuttara sammāsambodhi。

ⓖ 「五盖」，巴利本作 Pañcanīvaraṇa。

ⓗ 大正藏无「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菴罗园：芒果园。

② 菩提：为音译，义译为「觉」，即觉悟、证悟。

③ 三藐三佛陀：佛陀。「三藐三佛陀」是如来十号中第三个的音译，又译为「三耶三佛」、「三佛」，义译为「正遍知」、「等正觉」，此处以这个称号来代表佛陀。

④ 增上戒：崇高的、有助益的戒律。

⑤ 我不能知过去、当来、今现在诸佛世尊心之分齐，然我能知诸佛世尊法之分齐：我不能知道过去、现在、未来的各个佛的心中想过哪些事（以及随犯随制的戒相有哪些、讲过哪些经等等），但我知道各个佛证得的法（是一样的）。相当的《长阿含经》经文作「我于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心中所念，我不能知，佛总相法我则能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我对过去、未来、现在的应供、正等觉者没有他心智，但我知道法的类比」。

⑥ 转转深、转转胜、转转上、转转妙：精深再精深，超越再超越，上等再上等，奥妙再奥妙。

⑦ 佛、如来、应、等正觉：佛陀。佛、如来、应（供）、等正觉（又译为「正遍知」）是如来十号的其中四个，此处以这四个来代表如来十号。

⑧ 悉断五盖恼心：都断除了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这五种复盖心识、阻碍善法发生的烦恼）和种种心的烦恼。

⑨ 慧力羸：心被烦恼复盖而使慧力衰弱。

⑩ 堕障碍品：堕落在障碍之中。「品」指某一类东西的总称，例如「物品」、「食品」。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12经那罗犍陀经。

南传《长部》第28经能净信经。

《佛说信佛功德经》。

参考 《长阿含经》卷十二第18经自欢喜经。

参考 南传《长部》第16经般涅槃大经。

《杂阿含经》梵文残卷 SF 61。

《吐鲁番出土梵文写本》 SHT 83。

[读经拾得]

本经说明三世诸佛都是教导弟子住四念处，修七觉分，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相当的南传经文同样强调四念处与七觉分的重要性，不过内容上略有差异，南传经文中说的是三世诸佛都是住四念处、修七觉分，而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卷二十四第635经也说：「若比丘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罗汉、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CBETA, T02, no. 99, p. 176, a11-18)

[进阶辨正]

研讨：「诸佛、如来、应、等正觉悉断五盖恼心」一句的文义

研讨：芒果和馀甘子的译名

（四九九）[0131a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时，有月子ⓐ比丘，是提婆达多ⓑ①弟子，诣尊者舍利弗，共相问讯慰劳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问月子比丘言：「提婆达多比丘为诸比丘说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说法。」

尊者舍利弗问月子比丘言：「提婆达多云何说法？」

月子比丘语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达多如是说法言：『比丘心法修心②，是比丘能自记说③：「我已离欲，解脱五欲功德。」』」

舍利弗语月子比丘言：「汝提婆达多何以不说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④，离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癡法，不转还欲有、色有、无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记说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离贪欲心、瞋恚、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无癡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断、不坏、不穿、厚密，正使东方风来，不能令动，亦复不能过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维风来，不能倾动，亦不能过。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癡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因陀铜铁及铜柱⑤深入地中，筑令坚密，四方风吹不能倾动。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癡法，是比丘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石柱长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风吹不能倾动。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癡法，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火烧未烧者，烧已不复更烧。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离贪欲心，离瞋恚心，离愚癡心，得无贪法、无恚法、无癡法，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舍利弗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月子」，巴利本作 Candikaputta。

ⓑ 「提婆达多」，巴利本作 Devadatta。

ⓒ 「西」，宋、元、明三本作「四」。

[注解]

① 提婆达多：阿难尊者的兄长，佛陀的堂兄弟，曾加入佛教僧团，在修成神通后贪取名利而自立教团，吸收阿阇世王的供养，与佛陀为敌。

② 心法修心：在心中修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心以心统一」。

③ 记说：决定说；确定说。例如佛弟子记说自己证得的果位，即指此弟子确知地说出自己证得的果位。

④ 心法善修心：在心中好好地修心、彻底地修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心以心善统一」。

⑤ 因陀铜铁及铜柱：即铜、铁制的「因陀罗柱」，城门前的柱状纪念碑，例如阿育王石柱一类。「因陀罗」即帝释天的音译，意译作天主、帝。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有情居品3〉第26经。

[读经拾得]

提婆达多教导弟子「心法修心」，仅止于离五欲；舍利弗尊者表示应更进一步地「心法善修心」，也就是离五欲之外，应更进一步离贪、恚、癡，以证得涅槃。

（五〇〇）[0131c09]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晨朝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于一树下食。

时，有净口ⓐ外道出家尼①从王舍城出，少有所营②，见尊者舍利弗坐一树下食，见已，问言：「沙门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复问：「云何？沙门下口ⓑ食③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仰口ⓒ食④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云何？方口ⓓ食⑤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四维口ⓔ食⑥耶？」

答言：「不也，姊妹！」

复问：「我问沙门食耶？」答我言：「食。」我问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维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说，有何等义？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诸所有沙门、婆罗门明于事者、明于横法⑦、邪命求食⑧者、如是沙门、婆罗门下口食也。若诸沙门、婆罗门仰观星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仰口食也。若诸沙门、婆罗门为他使命⑨，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方口食也。若有沙门、婆罗门为诸医方种种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门、婆罗门则为四维口食也。姊妹！我不堕此四种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说不为四种食也。」

时，净口外道出家尼闻尊者舍利弗所说，欢喜随喜而去。

时，净口外道出家尼于王舍城里巷四衢⑩处讚歎言：「沙门释子净命自活，极净命自活；诸有欲为施者，应施沙门释种子⑪；若欲为福者，应于沙门释子所作福。」

时，有诸ⓗ外道出家闻净口外道出家尼讚歎沙门释子声，以嫉妬心，害彼净口外道出家尼，命终之后生兜率天，以于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校勘]

ⓐ 「净口」，巴利本作 Sucimukhī。

ⓑ 「下口」，巴利本作 Adhomukha。

ⓒ 「仰口」，巴利本作 Ubbhamukha。

ⓓ 「方口」，巴利本作 Disāmukha。

ⓔ 「四维口」，巴利本作 Vidisāmukha。

ⓕ 「历」，明本作「象」。

ⓖ 「如」，宋、元、明三本作「则」。

ⓗ 「诸」，宋、元、明三本作「馀」。

[注解]

① 净口外道出家尼：名为「净口」的外道出家女性。

② 少有所营：有些事情要办。

③ 下口食：吃东西时脸朝下。

④ 仰口食：吃东西时脸朝上。

⑤ 方口食：吃东西时脸朝东、西、南、北（四面张望）。

⑥ 四维口食：吃东西时脸朝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维张望）。

⑦ 明于事者、明于横法：懂得事理、技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依事明（种植、宅地等事的了解）的畜生明」，相当的《大智度论》经文作「合药、种谷、殖树」。

⑧ 邪命求食：以不正当的方法谋生。（对出家人来说，正当的谋生方法是乞食、不贪图利养。）

⑨ 为他使命：为他人做信差或跑腿。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从事遣使、使节」，相当的《大智度论》经文作「曲媚豪势，通使四方，巧言多求」。

⑩ 四衢：十字路口。

⑪ 释种子：释迦族血统的人，这里指佛陀的弟子（舍利弗尊者）。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舍利弗相应28〉第10经净口经。

参考《大智度论》卷三〈序品1〉共摩诃比丘僧释论第六。

[读经拾得]

佛教的出家人如法乞食为生，不贪图利养，而是清净的修行人。因此不管是利用自己的知识或技术替人谋划、仰观星历以预测未来、为人做信差或跑腿、或是帮人开药治病等等，出家人只要以这些工作贪图利养，就是邪命、不清净。至于在家众的戒并没有禁止赚钱谋生，只要不违五戒，便可用世间的各种技术与正当方式合理求财。

本经中的「净口外道出家尼」原本执着于外道的禁忌，十分讲究吃东西时脸所朝的方向，像这样执着于无益于解脱的禁戒、禁忌，即是「戒禁取见」。舍利弗尊者引导这位净口外道出家尼，从原本执迷于表相的禁忌，转而注重心念、动机是否清净。这种同时着重心念与行为的修行，正是佛教持戒的殊胜处。

[进阶辨正]

研讨：怎样不是邪命求食

研讨：四邪命食的解释

[导读：目犍连相应 (1/2)]

目揵连尊者与舍利弗尊者从小就是朋友，原先都是外道的大弟子，两人曾经互相约定，谁先证悟真理的话要通知对方。舍利弗尊者在听了马胜尊者转述的佛陀说法后，便证得了初果，然后依约通知目揵连尊者，于是两人一同带着弟子从佛出家，很快就证得阿罗汉果。从此舍利弗尊者、目揵连尊者即成为协助佛陀弘法的左右手。

《杂阿含经》「目揵连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501～503经及卷十九第504～534经，是跟目揵连尊者相关的经文。目揵连尊者以「神通第一」闻名，神通是以禅定为基础而产生的，以下几经即记录了目揵连尊者超凡的禅定与神通。

（五〇一）[0132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①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告诸比丘：「一时，世尊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我于此耆阇崛山中住，我独一静处，作如是念：『云何为圣默然②？』复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是名圣默然。』复作是念：『我今亦当圣默然，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复有觉有观心起。尔时，世尊知我心念，于竹园精舍③没，于耆阇崛山中现于我前，语我言：『目揵连！汝当圣默然，莫生放逸。』我闻世尊说已，即复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当圣默然，莫放逸。』我即复息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三昧生喜乐，第二ⓑ禅具足住。

「若正说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则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④，得禅、解脱、三昧、正受。譬如转轮圣王⑤长太子，虽未灌顶⑥，已得王法，不勤方便⑦，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处所建立于我⑧。」

尊者大目揵连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目揵连」，巴利本作 Mahā-Moggallāna。

ⓑ 「二」，大正藏原为「三」，今依据前后文及相当的南传经文改作「二」。

[注解]

① 大目揵连：比丘名，以「神通第一」闻名。又译为「大目犍连」。

② 圣默然：贤圣的静默。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圣默」。

③ 竹园精舍：即「迦兰陀竹园」。

④ 少方便：一些努力；不太费力。

⑤ 转轮圣王：以正法统治世界的君主，具三十二相，即位时由善业感召天空中飞来轮宝，四方国家看到轮宝就自行归服，因此称作转轮王。又译为「转轮王」。

⑥ 灌顶：古印度国王即位时的登基仪式，以海与河的水浇淋头顶，来表示祝福。

⑦ 不勤方便：不需特别勤奋努力。

⑧ 以大人处所建立于我：将我培育为修行有成的人。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他是被大师资助已达到大通智的弟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比丘相应21〉第1经拘离多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目犍连相应40〉第1~8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提问：「卷十七第474经说『初禅正受时，言语寂灭』，为何本经却说第二禅才叫「圣默然」？」

「言语寂灭」与「圣默然」在层次上仍有不同。「言语寂灭」是指在「有觉（寻）有观（伺）」的初禅状态时，寻、伺完全专注在禅定的所缘上，没有分心的念头可说话，所以言语寂灭。

本经所说的「圣默然」不仅言语寂灭，更舍离了言语的源头：寻、伺。《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68经：「有觉、有观名为口行」，由此可知必须到了「无觉无观」的第二禅才真正舍离了口行，成就「圣默然」。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本经中大目揵连尊者说：「我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其馀经中也有说清净的僧众是佛真子，如《中阿含经》卷二十九〈大品1〉第121经：「谓汝等辈是我真子，从口而生，法法所化，汝当教化，转相教诃。」(CBETA, T01, no. 26, p. 610, a17-18)、《杂阿含经》卷四十五第1212经：「汝等为子，从我口生，从法化生，得法馀财。」(CBETA, T02, no. 99, p. 330, a13-14)

后代有些论师以《妙法莲华经》卷二〈譬喻品3〉：「今日乃知真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CBETA, T09, no. 262, p. 10, c13-14) 衍生主张佛陀的声闻弟子不是佛子，菩萨才是佛真子，这恐怕是种误解。

[进阶辨正]

研讨：由「从佛口生，从法化生」谈阿含至法华之一气呵成

（五〇二）[0132b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告诸比丘：「一时，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阇崛山中。我独一静处，作如是念：『云何名为圣住①？』复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无相心正受②，身作证具足住，是名圣住。』我作是念：『我当于此圣住，不ⓐ念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③。尔时，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顷④，以神通力，于竹园精舍没，于耆阇崛山中现于我前，语我言：『目揵连！汝当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闻世尊教已，即离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来教我：『汝当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闻教已，离一切相，无相心正受，身作证具足住。

「诸大德！若正说佛子者，则我身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譬如转轮圣王太子，虽未灌顶，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禅、解脱、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处建立于我。」

尊者大目揵连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不」，明本作「一」。

ⓑ 「伸」，大正藏原为「申」，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伸」。

[注解]

① 圣住：贤圣的安住，是相对于「天住」、「梵住」而说。例如空、无相、无愿三三昧，除了外道着重的定力外，还有智慧的成分。

② 无相心正受：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参见卷三第80经。

③ 取相心生：生起了取相的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生相随顺之识」。

④ 屈伸臂顷：弯曲再伸直手臂那么短的时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目犍连相应40〉第9经无想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圣住」

（五〇三）[0132c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连、尊者阿难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于一房共住。

时，尊者舍利弗于后夜时告尊者目揵连：「奇哉！尊者目揵连！汝于今夜住寂灭正受①？」

尊者目揵连闻尊者舍利弗语尊者目揵连言：「我都不闻汝喘息②之声。」

尊者目揵连言：「此非寂灭正受，麁正受③住耳。尊者舍利弗！我于今夜与世尊共语。」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连！世尊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去此极远。云何共语？汝今在竹园，云何共语？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为是世尊神通力来至汝所？」

天眼加天耳的无线通讯尊者目揵连语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来至我所，然我于舍卫国王舍城中闻，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问世尊：『所谓慇懃精进ⓐ。云何名为慇懃精进？』世尊答我言：『目揵连！慇懃精进若此比丘昼则经行、若坐，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④。初夜⑤若坐、经行，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于中夜⑥时，出房外洗足，还入房，右脇而卧⑦，足足相累⑧，系ⓑ念明相⑨，正念、正知，作起思惟⑩。于后夜⑪时，徐觉徐起，若坐亦经行，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目揵连！是名比丘慇懃精进。』」

尊者舍利弗语尊者目揵连言：「汝大目揵连真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与汝俱。目揵连！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⑫，我亦如是，得与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间鲜净好物，人皆顶戴。如是，尊者目揵连大德大力，诸梵行者皆应顶戴。诸有得遇尊者目揵连交游往来，恭敬供养者，大得善利，我ⓒ今亦得与尊者大目揵连交游往来，亦得善利。」

时，尊者大目揵连语尊者舍利弗：「我今得与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与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为第二伴⑬。」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慇懃精进」，巴利本作 Āraddhaviriya。

ⓑ 「系」，大正藏原为「系」，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系」。

ⓒ 大正藏无「我」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寂灭正受：寂灭的定境。这可能不是指特定的一种定境，而是描述第四禅（呼吸停止）以上无色界定一类的定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寂静之住处」。

② 喘息：在这里特指呼吸。

③ 麁正受：（相对于寂灭正受而言）粗浅的定境。「麁」是「粗」的异体字。

④ 以不障碍法自净其心：除去障碍修行的种种（例如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而清净自己的心。

⑤ 初夜：夜晚的前四分之一，约晚间六点至九点。古印度将一天分为八时，即昼四时、夜四时。夜四时为初夜、中夜、中夜后、后夜。

⑥ 中夜：夜晚四分的第二分，约九点至十二点。

⑦ 右脇而卧：向右侧躺。「脇」是胸部两侧，由腋下至肋骨尽处的部位。

⑧ 足足相累：（膝盖弯曲）将左脚放在右脚上。

⑨ 系念明相：连续不断地念着光明的相。

⑩ 作起思惟：作要醒起来的想法，不贪睡。

⑪ 后夜：夜晚的最后四分之一，约凌晨三点至六点。

⑫ 大山色味悉同：大山没有任何变化。（表示小石头微不足道，丢向大山对大山一点影响都没有。）

⑬ 第二伴：陪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比丘相应21〉第3经甕经。

[进阶辨正]

什么是「第二伴」

杂阿含经卷第十八

杂阿含经卷第十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目犍连相应 (2/2)]

《杂阿含经》「目犍连相应」的内容为卷十八第501~503经及本卷第504~534经，是跟目犍连尊者相关的经文。

目犍连尊者以「神通第一」闻名，以下各经即记录了目犍连尊者借由神通所见到的六道真相。

（五〇四）[0133a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耆阇崛山。

时，释提桓因①居ⓐ上妙堂观②，于夜来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释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阇崛山，周匝大明。尔时，释提桓因坐已，即说偈言：

「能伏于悭垢③，　　大德随时施，
　是名施中贤，　　来世见殊胜。」

时，大目揵连问帝释言：「憍尸迦④！云何为调伏悭垢，见于殊胜，而汝说言：

「『能调伏悭垢，　　大德随时施，
　　是则施中贤，　　来世见殊胜』？」

时，天帝释答言：「尊者大目揵连！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胜长者大姓、胜四王天ⓑ⑤、胜三十三天⑥，稽首敬礼故。尊者大目揵连！我为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胜长者大姓、胜四王天、胜三十三天恭敬作礼，见斯果报，故说此偈⑦。

「复次，尊者大目揵连！乃至日所周行，照于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须弥山王、千弗婆提舍⑧、千欝多罗提舍⑨、千瞿陀尼迦⑩、千阎浮提⑪、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炎摩天⑫、兜率陀天[＊]⑬、化乐天[＊]⑭、他化自在天⑮、千梵天⑯，名为小千世界⑰。此小千世界中无有堂观与毘阇延堂观⑱等者，毘阇延有百一楼观⑲，观有七重⑳，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后，后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连！于小千世界无有如是堂观端严如毘阇延者，我见是调伏悭故，有此妙果，故说斯偈。」

大目揵连语帝释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见此胜妙果报，而说斯偈。」

时，天帝释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欢喜随喜，忽然不现。

[校勘]

ⓐ 「居」，大正藏原为「有」，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居」。

ⓑ 「王天」，宋、元、明三本作「天王」。

ⓒ 「天」，宋、元、明三本作「天千」。[＊]

[注解]

① 释提桓因：欲界六天当中，忉利天（又称三十三天）的天主。又称为「天帝释」。

② 堂观：宫殿。

③ 悭垢：「悭」是吝啬，「垢」是污秽。吝啬是一种心中的污秽，因此称作悭垢。

④ 憍尸迦：天帝释过去世身为人时姓「憍尸迦」，清净布施而得到成为天主的果报。

⑤ 四王天：欲界六天的第一天，位于须弥山腰。

⑥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的第二天，位于须弥山顶上，中央为帝释天，四方各有八天，合称三十三天。又称为「忉利天」。

⑦ 我为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胜长者大姓、胜四王天、胜三十三天恭敬作礼，见斯果报，故说此偈：我（帝释天）被婆罗门世家中地位最高的、刹帝利世家中地位最高的、长者世家中地位最高的、四天王天中地位最高的、三十三天中地位最高的所恭敬地敬礼，我见证（过去生大布施而有）这样的果报，因此说这个偈子。参见卷四十第1106经所载帝释天的本生。

⑧ 弗婆提舍：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人寿五百岁，义译为「东胜身洲」，因为此洲的人类身形殊胜。另译为「弗于逮」、「弗婆提」、「弗婆鞞陀提」。

⑨ 欝多罗提舍：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人寿千岁，是四大洲中果报最殊胜的大同世界，但没有佛法。另译为「北俱卢洲」、「欝单越」、「郁单曰」。

⑩ 瞿陀尼迦：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人寿二百五十岁，义译为「西牛货洲」，因为此洲以牛作为货币。另译为「拘陀尼」、「瞿陀尼」、「拘耶尼」、「瞿耶尼」。

⑪ 阎浮提：此世界的四大洲之一，我们居住于此。另译为「南赡部洲」、「阎浮洲」、「阎浮里」。

⑫ 炎摩天：欲界六天的第三天。又译为「焰摩天」、「夜摩天」、「豔天」。

⑬ 兜率陀天：欲界六天的第四天。又译为「兜率天」、「兜率哆天」，义译为「知足天」。

⑭ 化乐天：欲界六天的第五天。此天天人能随心所欲地变化出五欲的境界而自娱乐，因此称为「化乐」。

⑮ 他化自在天：欲界六天的最高天。此天天人能以较其低的天所变化出的欲境，自由拿来给自己娱乐，因此称为「他化自在」。又译为「他化乐天」。

⑯ 梵天：初禅天之一，此天离欲界的淫欲，寂静清净。

⑰ 小千世界：一个恒星光明所照的范围是一世界，当中有须弥山、四大洲、各天界等组成。一千个世界的范围，称为小千世界。

⑱ 毘阇延堂观：天帝释的超大宫殿，在善见城中。义译为「常胜殿」，又译为「毘禅延堂」。

⑲ 楼观：泛指楼殿之类的高大建筑物。

⑳ 七重：七列。

[对应经典]

[进阶辨正]

什么是「胜婆罗门大姓、胜刹利大姓…稽首敬礼故」

研讨：佛教的宇宙观

研讨：佛经中世界的定义

（五〇五）[0133b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耆阇崛山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独一静处禅思，作是念：「昔ⓐ有时，释提桓因于界隔山石窟中，问世尊爱尽解脱①之义，世尊为说，闻已随喜，似欲更有所问义，我今当往问其喜意②。」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顷③，于耆阇崛山没，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④池不远而住。

时，天帝释与五百婇女⑤游戏浴池，有诸天女，音声美妙。尔时，帝释遥见尊者大目揵连，语诸天女言：「莫歌。莫歌。」时，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释即诣尊者大目犍连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连问帝释言：「汝先于界隔山中问世尊爱尽解脱义，闻已随喜，汝意云何？为闻说随喜？为更欲有所问，故随喜耶？」

天帝释语尊者大目揵连：「我三十三天多着放逸乐，或忆先事，或时不忆。世尊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问事者，今可往问世尊，如世尊说，汝当受持。然我此处有好堂观，新成未久，可入观看。」

时，尊者大目揵连默然受请，即与天帝释共入堂观。彼诸天女遥见帝释来，皆作天乐，或歌或舞。诸天女辈着身璎珞⑥庄严之具，出妙音声，合于五乐，如善作乐，音声不异。诸天女辈既见尊者大目揵连，悉皆惭愧，入室藏隐。

时，天帝释语尊者大目揵连：「观此堂观地好平正，其壁、柱、梁、重阁、牕牖⑦、罗网⑧、帘障，悉皆严好。」

尊者大目揵连语帝释言：「憍尸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缘，成此妙果。」

如是，帝释三自称歎，问尊者大目揵连，尊者大目揵连亦再三答。

时，尊者大目揵连作是念：「今此帝释极自放逸，着界神住⑨，歎此堂观，我当令彼心生厌离。」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观，悉令震动。时，尊者大目揵连即没不现。

诸天女众见此堂观震掉动摇，颠沛恐怖，东西驰走，白帝释言：「此是憍尸迦大师，有此大功德力耶？」

时，天帝释语诸天女：「此非我师，是大师弟子大目揵连，梵行清净，大德大力者。」

诸天女言：「善哉，憍尸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学，大师德力当复如何？」

[校勘]

ⓐ 「昔」，宋、元、明三本作「若」。

[注解]

① 爱尽解脱：灭尽一切的贪爱而获得解脱。

② 我今当往问其喜意：我今天应当前去问他随喜佛陀说法的背景。

③ 屈申臂顷：弯曲再伸直手臂那么短的时间。

④ 分陀利：白莲花。

⑤ 婇女：宫女。

⑥ 璎珞：以玉编缀的饰品，通常挂在脖子上。

⑦ 牕牖：窗户。「牕」是「窗」的异体字。「牖」是窗户，读音同「有」。

⑧ 罗网：网子，在此特指由珠宝连缀而成，装饰用的网子。帝释天宫殿中的罗网又称为「因陀罗网」。

⑨ 着界神住：对种种事物迷恋不已。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十〈劝请品19〉第3经。

南传《中部尼柯耶》〈双大品4〉第37经爱尽小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88经。

参考 《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89经。

[读经拾得]

大目揵连尊者考天帝释之前问佛陀「爱尽解脱」的理解，天帝释忙于俗事而已忘了，因此大目揵连尊者用足趾触地震动天宫，以警醒天帝释。

天界太乐而难以修行，地狱太苦而难以修行，因此诸佛都出于人间，如《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六〈等见品34〉第3经所述：「三十三天着于五欲，彼以人间为善趣；于如来法得出家，为善利而得三达。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皆出人间，非由天而得也。」(CBETA, T02, no. 125, p. 694, a2-5)

本经中，被天帝释所忘记的关于「爱尽解脱」的开示，记载于《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88经，也可参考《增壹阿含经》卷十〈劝请品19〉第3经。

[进阶辨正]

研讨：天帝释在界隔山石窟问爱尽解脱之义

[导读：证初果的条件]

证得初果的条件是断三结：

身见：执着于五阴有「我」的见解。

戒取：执着于无益解脱的禁戒、禁忌。

疑：对于真理的怀疑犹豫；对佛法僧戒的疑惑。

初果圣人证得无我、没有了「身见」，亲身体证佛法，自然断除对三宝的狐「疑」，成就「四不坏净」：

佛不坏净：对于佛的不坏的信心。

法不坏净：对于法的不坏的信心。

僧不坏净：对于僧的不坏的信心。

圣戒成就：持戒清净。

初果圣人圣戒成就，自然对持戒有正确的见解，即断「戒取」，并且不造恶业，永不堕于三恶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在天界与人间最多往返七次，就能证得涅槃。

（五〇六）[0134a07]

如是我闻：

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一时，佛住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①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②香树不远夏安居，为母及三十三天说法。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安居。

时，诸四众③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连：「知世尊夏安居处不？」

尊者大目揵连答言：「我闻世尊在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香树不远夏安居，为母及三十三天说法。」

时，诸四众闻尊者大目揵连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作礼而去。

时，诸四众过三月安居已，复诣尊者大目揵连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大目揵连为诸四众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时，诸四众从座而起，稽首作礼，白尊者大目揵连：「尊者大目揵连！当知我等不见世尊已久，众甚虚渴欲见世尊。尊者大目揵连！若不惮劳④者，愿为我等往诣三十三天，普为我等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⑤，安乐住不？』又白世尊：『阎浮提四众愿见世尊，而无神力昇三十三天礼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来下人中，唯愿世尊还阎浮提，以哀愍故。』」时，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

时，诸四众知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许已，各从座起，作礼而去。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知四众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⑥，如大力士屈伸臂顷，从舍卫国没，于三十三天骢色虚软石上，去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香树不远而现。尔时，世尊与三十三天众无量眷属围绕说法。

时，尊者大目犍连遥见世尊，踊跃欢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诸天大众围绕说法，与阎浮提众会不异。」

尔时，世尊知尊者大目犍连心之所念，语尊者大目犍连言：「大目犍连！非为自力，我欲为诸天说法，彼即来集，欲令其去，彼即还去，彼随心来，随心去也。」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种种诸天大众云集，彼天众中，有曾从佛世尊闻所说法，得不坏净⑦，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佛告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此中种种诸天来云集者，有从宿命⑧闻法，得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时，天帝释见世尊与尊者大目犍连歎说，诸天众共语已，语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此中种种众会皆是宿命曾闻正法，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来生于此。」

时，有异比丘见世尊与尊者大目犍连及天帝释语言善相述可已，语尊者大目犍连：「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是中种种诸天来会此者，皆是宿命曾闻正法，得于佛不坏净，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而来生此。」

时，有一天子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于佛不坏净，故来生此。」

复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坏净。」

有言得僧不坏净，有言圣戒成就，故来生此。如是诸天无量千数，于世尊前各自记说得须陀洹法，悉于佛前即没不现。

时，尊者大目犍连知诸天众去，不久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阎浮提四众稽首敬礼世尊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住不？』四众思慕，愿见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间无有神力昇三十三天礼觐世尊，然彼诸天有大德力悉能来下至阎浮提，唯愿世尊还阎浮提，愍四众故。』」

佛告目犍连：「汝可还彼，语阎浮提人：『却后七日，世尊当从三十三天还阎浮提僧迦舍⑨城，于外ⓐ门外优昙钵⑩树下。』」

尊者大目揵连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顷，从三十三天没，至阎浮提，告诸四众：「诸人当知，世尊却后七日，从三十三天还阎浮提僧迦舍城，于外[＊]门外优昙钵树下。」

如期七日，世尊从三十三天下阎浮提僧迦舍城优昙钵树下，天龙鬼神，乃至梵天，悉从来下，即于此时，名此会名天下处。

[校勘]

ⓐ 「外」，元、明二本作「水」。[＊]

ⓑ 大正藏无「士」字，今依据前后文补上。

[注解]

① 骢色虚软石：传说中天帝释的王座，为马尾色（橘色或浅红色）、座面柔软具弹性。

② 波梨耶多罗、拘毘陀罗：忉利天最高的树名，位于忉利天善见城的东北角。是黑檀的一种，此树的根、茎、枝、叶、花、果实皆有香气，香味遍薰忉利天宫。义译为「昼度」、「圆生」，又译为「波利质多罗」。详见《长阿含经》卷二十。

③ 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④ 惮劳：畏惧辛劳。

⑤ 起居轻利：生活起居轻松便利。

⑥ 如其正受：依着他所入的定。

⑦ 不坏净：坚固不动摇的信心。

⑧ 宿命：过去世。

⑨ 僧迦舍：古代印度恒河流域的国名及城名，是佛陀于三十三天为母说法后返回人间的地方。另译为「僧迦尸」、「僧迦奢」。

⑩ 优昙钵：聚果榕，为桑科榕属落叶大乔木。果实长在树干上，由没有叶子的小枝簇生，如同无花果般为隐花果，因此人们认为它不开花而结果，印度古代以优昙钵开出花朵（基因突变）引申为极为稀有的意思。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八〈听法品36〉第5经。

Dhammapāda Aṭṭhakathā III. p.224。

Cullavagga V.8。

Jataka No.263。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目犍连相应40〉第10经帝释(一、二、三、四)经。

参考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流相应55〉第18经天之行者经。

[读经拾得]

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本经记载佛陀曾经前往三十三天，以三个月的时间为母亲及天人说法。无论是北传或南传的佛教，都有知名的经论依记载是佛陀在这段期间所说的法，由天界回传至人间，因此可说「天界回传」这佛法回传的途径受到佛教各主要部派的认可，纵然有学者视为怪力乱神而不予承认。另一方面，一些后人的伪作也有可能号称为天界回传而鱼目混珠，因此得谨慎地捡择法义。

三十三天不只大目犍连尊者可到达，经中提到一位异比丘（某位大家较不熟悉的比丘）也在三十三天座间，参与了佛陀、大目犍连尊者、天帝释的谈话。与会的天众中，更包含很多已证初果而往生天界的圣者。

本经提到「我欲为诸天说法，彼即来集，欲令其去，彼即还去」，天人有他心通，知道佛要说法了，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前来听法，想来的就来、散会自然离去。

成就四不坏净之一，即能成就初果

成就初果的条件是断身见、戒禁取见、疑结，其中断疑结与成就四不坏净是一体的两面。

由本经可知，成就四不坏净其中的一项或多项即能成就初果。举例来说，佛陀在鹿野苑教导最初的五比丘时，佛教还没有僧团，不算有「僧不坏净」的条件，但五比丘毕竟证悟了；或者有人不认识佛陀，不算有「佛不坏净」的条件，只是间接地听到佛法、依佛法修行就证得初果，即是依「法不坏净」而成就的例子。经中最常见的，还是同时成就四不坏净的例子，如《杂阿含经》卷三十七第1031经提到，给孤独长者第一次拜见佛陀即得四不坏净。

[进阶辨正]

什么是「骢色虚软石」

（五〇七）[0134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有四十天子来诣尊者大目犍连所，稽首作礼，退坐一面。

时，尊者大目犍连语诸天子言：「善哉，诸天子！于佛不坏净成就ⓐ，法、僧不坏净成就。」

时，四十天子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连：「我得ⓑ于佛不坏净，于法、僧不坏净，圣戒成就，故生天上。」有一天言：「得于佛不坏净。」有言：「得法不坏净。」有言：「得僧不坏净。」有言：「圣戒成就，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时，四十天子于尊者大目犍连前，各自记说得须陀洹果ⓒ，即没不现。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说。

[校勘]

ⓐ 「于佛不坏净成就」，巴利本作 Buddhe aveccappasādena samannāgamanaṃ hoti。

ⓑ 「得」，宋、元、明三本作「等」。

ⓒ 宋、元、明三本无「果」字。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目犍连相应40〉第10经帝释(一、二、三、四)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入流相应55〉第18经天之行者经。

[导读：恶业众生]

没有正见、造作恶业的众生，不但无法解脱轮回，还会下三恶道。

本卷第508至534经记载了神通第一的大目犍连尊者，在乞食途中见到的恶道众生，这些众生因为过去所造下的恶业曾经堕至地狱道受苦，如今虽然已经脱离了地狱，却仍因馀罪未了而继续沦落于饿鬼道等恶趣。这些众生过去世造作了什么恶业，以至于感召如此漫长而痛苦的果报？值得我们警惕。

《阿含经》的记载是以佛陀及弟子在人间的说法或遭遇为主，本卷所载也是大目犍连尊者在人间行走时以天眼所见。至于六道的各种现象及轮回的因缘，可参见《长阿含经》卷十八第30经世记经中佛陀的解说。

（五〇八）[0135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时，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见微笑已，即问尊者大目犍连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①，且入王舍城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②问，当为汝说。」

时，尊者大目揵连与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揵连：「我今晨朝与汝共出耆阇崛山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微笑因缘，汝答我言所问非时，今复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屠牛的恶报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见一众生，身如楼阁，啼哭号呼，忧悲苦痛，乘虚而行③。我见是已，作是思惟：『如是众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忧悲大苦。』故发微笑。」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是众生，我亦见此众生，而不说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长夜受苦。」

佛告诸比丘：「过去世时，彼大身众生在此王舍城，为屠牛儿，以屠牛因缘故，于百千岁堕地狱中，从地狱出，有屠牛馀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忧悲恼苦ⓔ。如是，诸比丘！如尊者大目犍连所见不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勒叉那」，巴利本作 Lakkhaṇa。

ⓑ 「受」，宋、元、明三本作「得」。

ⓒ 宋、元、明三本无「住」字。

ⓓ 「智」，宋、元、明三本作「知」。

ⓔ 「恼苦」，宋、元、明三本作「苦恼」。

[注解]

① 非时：不是适当的时机。

② 应时：适当的时机。

③ 乘虚而行：飘在空中行走。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经骨锁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目犍连尊者因为了知所见恶道众生的业报因缘本末所以微笑，并不是因为幸灾乐祸而笑。

对于各种恶业所导致的恐怖恶果，目犍连尊者没有在到王舍城的路上，就直接回答勒叉那尊者，而是等到返回僧团，在佛陀的印证下才回答；佛陀也没有主动提出，而是等到弟子提问才说明。佛陀与目犍连尊者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顾及听法者的善根，避免听的人觉得难以置信而疑谤、不信佛，由此愚癡导致长久的恶报。

[进阶辨正]

研讨：不信如来所说会长夜受苦，不信目揵连尊者所说就不会吗？

（五〇九）[0135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时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见尊者大目犍连微笑，即问言：「尊者！若佛及佛声闻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且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问。」

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我今晨朝与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何因缘笑，汝答我言所问非时，我今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屠牛的恶报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众生，筋骨相连，举身不净，臭秽可厌，乌①、鵄②、鵰③、鹫④、野干⑤、饿狗随而擭⑥食，或从脇肋⑦探其内藏而取食之，极大苦痛，啼哭号呼。我见是已，心即念言：『如是众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饶益苦⑧。』」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善哉，比丘！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如是众生。我亦见是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长夜当受不饶益苦。诸比丘！是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牛弟子，缘屠牛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彼屠牛恶行馀罪缘故，今得此身，续受如是不饶益苦。诸比丘！如大目揵连所见，真实不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为」字。

[注解]

① 乌：乌鸦。

② 鵄：俗称「猫头鹰」，鸮形目肉食性猛禽，以鼠、兔等小动物为食。

③ 鵰：鹰形目鹰科鵰亚科的肉食性猛禽，体长近一百公分，翅展最长二百三十公分，擅长猎食小动物。

④ 鹫：俗称「秃鹰」，鹰形目鹰科秃鹫亚科的肉食性猛禽，体长可达一百二十公分，翅展最长三百公分，以动物的腐肉为食。

⑤ 野干：胡狼，又名豺狼、狐狼。犬科动物，生物分类上与狼较近而有狐的外表，脚长、犬齿弯曲，专门猎食细小哺乳动物、鸟类及爬行动物。

⑥ 擭：捕取。

⑦ 脇肋：「脇」为胸部两侧，由腋下至肋骨尽处的部位。「肋」即肋骨。

⑧ 不饶益苦：没有利益、带来苦恼。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2经屠牛者经。

（五一〇）[0135c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时诣尊者大目犍连所，语尊者大目犍连：「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连默然而许，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处，尊者大目犍连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见尊者大目犍连微笑，即问言：「尊者！若佛及佛声闻弟子欣然微笑，非无因缘，尊者今日何因何缘而发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言：「所问非时，且乞食，还于世尊前，当问是事，是应时问。」

尊者大目犍连与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处欣然微笑，我即问汝微笑因缘，汝答我言所问非时，我今问汝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屠羊的恶报尊者大目犍连语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身无皮，纯一肉段，乘空而行，乌、鵄、鵰、鹫、野干、饿狗随而擭食，或从脇肋探其内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号呼。我即思惟：『如是众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饶益苦。』」

佛告诸比丘：「善哉，比丘！我声闻中，住实眼、实智、实义、实法，决定通达，见是众生，我亦见是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长夜当受不饶益苦。诸比丘！是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羊者，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馀罪缘故，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汝等受持。」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大正藏无「身」字，今依据前后文补上。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4经无皮肤之屠羊者经。

参考《佛说杂藏经》

（五一一）[0136a20]

如是我闻：

屠羊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无皮，形如脯腊①，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续受斯罪。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脯腊：干肉，音「仆惜」。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4经无皮肤之屠羊者经。

（五一二）[0136a28]

如是我闻：

堕胎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无皮，形如肉段，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自堕其胎，缘斯罪故，堕地狱中已百千岁，受无量苦，以馀罪故，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无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3经一块与捕鸟者经。

[读经拾得]

在子宫中发育至第三周的胎儿，在佛教的用词中也称为「肉段」，经中「举体无皮，形如肉段」是形容全身没有皮肤，就像尚未发育完成就被堕掉的胎儿。

过去世的恶心、恶行，感得饿鬼面目峥狞的恶形恶报。

（五一三）[0136b07]

如是我闻：

调象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生毛，毛如大针，针皆火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调象士①，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调象士，如是调马士、调牛士、好才人者②，及诸种种苦切③人者，亦复如是。

[校勘]

ⓐ 大正藏无「身」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注解]

① 调象士：驯象师。

② 好才人者：喜欢杀人的人。「才」在这里通「裁」，杀的意思。

③ 苦切：残害。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8经针之调师经。

[读经拾得]

古代的调象士、调马士、调牛士，为了驯服难以调服的对象，会采取激烈的手段，造下许多伤害的恶业，甚至因为杀害那些无法驯服的对象，而造下杀业。有关于调象士及调马士的手段，可参见《杂阿含经》卷三十二第909经、卷三十三第923经，以及《中阿含经》卷五十二〈大品2〉第198经调御地经的叙述。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513经「好才人者」校勘

（五一四）[0136b18]

如是我闻：

好乐战诤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然，还割其体，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乐战诤，刀剑伤人，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大」字。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9经间谍经。

（五一五）[0136b27]

如是我闻：

猎师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连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曾为猎师，射诸禽兽，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6经刃之猎师经。

（五一六）[0136c07]

如是我闻：

屠猪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生毛，毛如䂎①矛ⓐ，毛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屠猪人，䂎杀群猪，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矛」，大正藏原为「𨥨」，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矛」。

[注解]

① 䂎：小支的矛，读音同「纂」。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5经大之屠猪者经。

（五一七）[0136c16]

如是我闻：

爱砍人头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无头众生，两边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诸虫唼ⓐ①食，痛彻骨髓。……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断人头，缘斯罪故，已百千岁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断人头，捉头亦复ⓑ如是。

[校勘]

ⓐ 「唼」，宋本作「[嚝-黄+建]」，元、明二本作「啑」。

ⓑ 大正藏无「复」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唼：虫咬东西。读音同「煞」。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6经断头、司狱经。

[读经拾得]

到本经为止，大目犍连所见的恶道众生，都是因为杀人或杀生，造下了恶业中最重的杀业，而曾经「百千岁堕地狱中」。自下一经开始所记载的其他恶道众生，他们所造的恶业虽然没有杀生那么严重，却也曾在「地狱中受无量苦」。

（五一八）[0136c26]

如是我闻：

卖假货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见一众生，阴卵①如瓮②，坐则踞③上，行则肩担。……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王舍城作锻铜师④，伪器欺人，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锻铜师，如是斗秤欺人、村主、市监，亦复如是。

[注解]

① 阴卵：睪丸。

② 瓮：「甕」的异体字，口小腹大，用以盛东西的器具。

③ 踞：蹲。

④ 锻铜师：锻造铜器的师傅。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0经腐败之判官经。

[读经拾得]

锻铜师本身是正当的行业，但卖假货「伪器欺人」是恶业，而有恶报。

（五一九）[0137a07]

如是我闻：

渔夫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以铜铁罗网自缠其身，火常炽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乘虚而行。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捕鱼师，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捕鱼师，捕鸟、网兔，亦复如是。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不异」二字。

[注解]

（五二〇）[0137a16]

如是我闻：

占卜诈财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顶有铁磨，盛火炽然，转磨其顶，乘虚而行，受无量苦。……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卜占女人，转勅ⓑ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财物①，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此」，大正藏原为「彼」，今依据高丽藏改作「此」。

ⓑ 「勅」，大正藏原为「式」，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勅」。

[注解]

① 转勅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财物：转动占卜用具、谕令鬼神进行占卜，欺骗迷惑他人，以求取财物。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4经丑女卜占女经。

[读经拾得]

占卜师若「欺妄惑人，以求财物」，因为妄语害人的恶因而会得恶报。

（五二一）[0137a25]

如是我闻：

占卜诈财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其身独转，犹若旋风，乘虚而行。……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为卜占师，误惑多人，以求财物，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宋、元二本无「佛住王舍城」五字，明本无「住王舍城」四字。

[注解]

（五二二）[0137b04]

如是我闻：

邪淫的恶报一时，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见一众生，伛①身藏行，状如恐怖，举体被服，悉皆火然，还烧其身，乘虚而行。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王舍城好行他婬，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伛：驼背、背脊弯曲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1经沈陷于坑之不义者经。

（五二三）[0137b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时，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罗㮈[＊]城乞食，于路中，尊者大目犍连思惟顾念，欣然微笑。

时，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犍连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缘，何缘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此非时问，且乞食，还诣世尊前，当问此ⓒ事。」

时，俱入城乞食，还洗足，举衣钵，俱诣世尊，稽首礼足，退坐一面。时，尊者勒叉那问尊者大目犍连：「晨朝路中何因何缘欣然微笑？」

瞋恚而污水洒比丘的恶报尊者大目犍连语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脓坏，臭秽不净，乘虚而行，乌、鵄、鵰、鹫、野干、饿狗随逐擭食，啼哭号呼，我念众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诸比丘：「我亦见此众生，而不说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来所说，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长夜受苦。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女人，卖色自活。时，有比丘于迦叶佛①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净心请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请②，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净水洒比丘身，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㮈」，宋、元、明三本作「柰」。[＊]

ⓑ 宋、元、明三本无「国」字。

ⓒ 「此」，大正藏原为「所」，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此」。

[注解]

① 迦叶佛：过去七佛中，第六位的佛名，是释迦牟尼佛的前一位佛。

② 直心受请：以自然直接的心，不疑有他，而接受供养。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3经剥皮肤女─奸妇经。

（五二四）[0137c09]

如是我闻：

瞋恚而燃油洒王身的恶报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乃至「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举体火然，乘虚而行，啼哭号呼，受诸苦痛。……」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自在王第一夫人，与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然灯油洒王身上①，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与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然灯油洒王身上：和国王相处时，因为愤怒，将燃烧的灯油洒到国王身上。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嫉妒个性的她以一锅炭火浇洒另一位妃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5经炙女、曾投夥伴于炭火经。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524经不同的翻译

（五二五）[0137c19]

如是我闻：

憎嫉而试恼众僧的恶报一时，佛住波罗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众生，举体粪秽，以涂其身，亦食粪秽，乘虚而行，臭秽苦恼，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波罗㮈[＊]城为自在王师婆罗门，以憎嫉①心，请迦叶ⓐ佛声闻僧，以粪着饭下，试恼众僧，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迦叶」，巴利本作 Kassapa。

[注解]

① 憎嫉：厌恶妒嫉。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2经[口*食]粪之邪恶婆罗门经。

[导读：恶有恶报]

如前面各经所述，以杀生为业的人会因为所造下的恶业堕于地狱中千百年，脱离地狱之后又会因为残馀的业报，转生于饿鬼道继续受苦，整理如下表：

经号 | 恶因 | 恶果
508 | 屠牛 | 百千岁堕地狱中；从地狱出，身如楼阁，啼哭号呼，忧悲苦痛，乘虚而行
509 | 屠牛 | 百千岁堕地狱中；筋骨相连，举身不净，臭秽可厌，乌、鵄、鵰、鹫、野干、饿狗随而擭食，或从脇肋探其内藏而取食之，极大苦痛，啼哭号呼
510 | 屠羊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身无皮，纯一肉段，乘空而行，乌、鵄、鵰、鹫、野干、饿狗随而擭食，或从脇肋探其内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号呼
511 | 屠羊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体无皮，形如脯腊，乘虚而行
512 | 自堕其胎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体无皮，形如肉段，乘虚而行
513 | 调象；调马；调牛；好才人；苦切人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体生毛，毛如大针，针皆火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
514 | 好乐战诤，刀剑伤人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然，还割其体，痛彻骨髓
515 | 射诸禽兽 | 百千岁堕地狱中；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
516 | 屠猪 | 百千岁堕地狱中；举体生毛，毛如䂎矛，毛悉火然，还烧其身，痛彻骨髓
517 | 好断人头 | 百千岁堕地狱中；无头，两边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诸虫唼食，痛彻骨髓
519 | 捕鱼；捕鸟；网兔 | 地狱中受无量苦；以铜铁罗网自缠其身，火常炽然，还烧其体，痛彻骨髓，乘虚而行

偷盗、邪淫、妄语为业的人，也会堕到地狱中受苦，之后转生饿鬼道继续受残馀的业报：

经号 | 恶因 | 恶果
518 | 伪器欺人；斗秤欺人 | 地狱中受无量苦；阴卵如瓮，坐则踞上，行则肩担
520 | 转勅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财物 | 地狱中受无量苦；顶有铁磨，盛火炽然，转磨其顶，乘虚而行
521 | 为卜占师，误惑多人，以求财物 | 地狱中受无量苦；其身独转，犹若旋风，乘虚而行
522 | 好行他婬 | 地狱中受无量苦；伛身藏行，状如恐怖，举体被服，悉皆火然，还烧其身，乘虚而行

有人表面上号称要供养僧众，或侍奉国王，却言行不一，而由其恶心感得恶报：

经号 | 恶因 | 恶果
523 | 以不清净心请比丘，瞋恚以不净水洒比丘身 | 地狱中受无量苦；举体脓坏，臭秽不净，乘虚而行，乌、鵄、鵰、鹫、野干、饿狗随逐擭食，啼哭号呼
524 | 起瞋恚心，以然灯油洒王身上 | 地狱中受无量苦；举体火然，乘虚而行，啼哭号呼，受诸苦痛
525 | 以憎嫉心，请迦叶佛声闻僧，以粪着饭下，试恼众僧 | 地狱中受无量苦；举体粪秽，以涂其身，亦食粪秽，乘虚而行，臭秽苦恼，啼哭号呼

对僧团造恶业有特别严重的果报，以下几经即记录过去迦叶佛时犯戒的出家人，至今仍受恶报：

经号 | 恶因 | 恶果
526 | 不时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后乃分 | 地狱中受无量苦；头上有大铜镬，炽然满中，洋铜流灌身体，乘虚而行，啼哭号呼
527 | 次守众僧果园，盗取七果，持奉和尚 | 地狱中受无量苦；有炽热铁丸从身出入，乘虚而行，苦痛切迫，啼哭号呼
528 | 以斧破石蜜，供养众僧，着斧刃者，盗取食之 | 地狱中受无量苦；其舌广长，见有利斧，炎火炽然，以斧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
529 | 持石蜜[麸-夫+并]供养众僧，盗取二[麸-夫+并]着于掖下 | 地狱中受无量苦；有双铁轮在两脇下，炽然旋转，还烧其身，乘虚而行，啼哭号呼
530 | 为众僧乞衣食，供僧之馀，辄自受用 | 地狱中受无量苦；以炽然铁鍱以缠其身，衣被床卧悉皆热铁，炎火炽然，食热铁丸，乘虚而行，啼哭号呼
532 | 呵责诸比丘，让先住比丘悉皆舍去，客僧闻之亦复不来 | 地狱中受无量苦；其舌长广，炽然铁钉以钉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
533 | 恶口形名诸比丘，或言此是恶秃，此恶风法，此恶衣服，以彼恶口故，先住者去，未来不来 | 地狱中受无量苦；比丘之像，皆着铁鍱以为衣服，举体火然，亦以铁钵盛热铁丸而食之
534 | 好起诤讼，鬪乱众僧，作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厌恶舍去，未来者不来 | 同上

人生在世要避免以触恼其他众生为业，否则怎样对待其他众生，来世就会被怎样对待，例如：

经号 | 恶因 | 恶果
531 | 驾乘牛车以自生活 | 地狱中受无量苦；炽然铁车而驾其颈，拔其颈筋，及连四脚筋以勒其颈，行热铁地，乘虚而去，啼哭号呼

这些三恶道报不外乎是由于不行于八正道，而行于八邪行：邪见、邪志、邪语、邪业、邪命等等所造成，学佛人必须引以为戒。

（五二六）[0138a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头上有大铜镬①，炽然满中，洋ⓐ铜②流灌身体，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所出家，为知事③比丘，有檀越④送油应付诸比丘。时，有众多客比丘⑤，知事比丘不时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后乃分，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洋」，大正藏原为「群」，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洋」。

[注解]

① 镬：古代烹煮食物的大锅。

② 洋铜：融解而洋溢的铜浆。

③ 知事：寺院中掌管各种庶务和杂事的人。又译为「维那」。

④ 檀越：为音译，义译为「施主」，施与僧众衣食等的人。

⑤ 客比丘：由别的地方来暂住的比丘。

[对应经典]

（五二七）[0138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有炽热铁丸从身出入，乘虚而行，苦痛切迫，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①，次守众僧果园，盗取七果，持奉和尚ⓐ②，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尚」，大正藏原为「上」，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尚」。

[注解]

① 沙弥：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男子。

② 和尚：弟子对师父的尊称，为音译，又译为「和上」，义译为「亲教师」。

（五二八）[0138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其舌广长，见有利斧ⓐ，炎火炽然，以斫ⓑ①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以斧斫ⓒ石蜜②，供养众僧，着斧刃者，盗取食之，缘斯罪故，入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斧」，大正藏原为「釿」，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斧」。

ⓑ 「斫」，大正藏原为「釿」，宋本作「斧」，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斫」。

ⓒ 「斫」，大正藏原为「破」，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斫」。

[注解]

① 斫：以刀斧砍削。读音同「浊」。

② 石蜜：以蔗糖和牛奶为主成份的坚硬糖块。

[读经拾得]

斧头上剩下的石蜜，偷吃了竟然因此下地狱，有这么严重吗？

石蜜在古代一些地方是高价品，而律中有载偷盗高价品的罪更重；另一方面，偷窃僧团物资的恶业甚大，远大于一般的偷盗，当引以为戒。

[进阶辨正]

什么是「石蜜」

（五二九）[0138b0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是大身众生，有双铁轮在两脇下，炽然旋转，还烧其身，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持石蜜饼ⓐ供养众ⓑ僧，盗取二饼＊着于腋ⓒ下，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饼」，大正藏原为「䴵」，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饼」。＊

ⓑ 宋、元、明三本无「众」字。

ⓒ 「腋」，大正藏原为「掖」，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腋」。

[注解]

[读经拾得]

这几经所提到偷窃僧团物资的严重恶报，近于《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一〈观众生业缘品3〉：「若有众生，偷窃常住财物谷米、饮食衣服，乃至一物不与取者，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CBETA, T13, no. 412, p. 780, a4-6)

（五三〇）[0138b1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以炽然铁鍱ⓐ①以缠其身，衣被床卧悉皆热铁，炎火炽然，食热铁丸，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为众僧乞衣食，供僧之馀，辄自受用，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②、式叉摩那③、沙弥、沙弥尼④、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

[校勘]

ⓐ 「鍱」，大正藏原为「叶」，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鍱」。[＊]

[注解]

① 鍱：薄铁皮。读音同「页」。

②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完整出家戒律）的女子。

③ 式叉摩那：准备受具足戒而仍在学法阶段的女性出家人。想受具足戒的沙弥尼，须先修学六法最少两年，学习比丘尼的戒行，考验是否能持守具足戒，之后才能受具足戒，正式成为比丘尼。又译为「式叉摩尼」。

④ 沙弥尼：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女子。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勒叉那相应19〉第17~21经。

[读经拾得]

并不是只有比丘、比丘尼才有可能对僧团造下堕地狱的恶业，如本经所提到：「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大家都得警惕。

（五三一）[0138c01]

如是我闻：

工作不要造成其他众生的痛苦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炽然铁车而驾其颈，拔其颈筋，及连四脚筋以勒ⓐ其颈，行热铁地，乘虚而去，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驾乘牛车以自生活，缘斯罪故，于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勒」，元、明二本作「鞅」。

[注解]

（五三二）[0138c1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其舌长广，炽然铁钉以钉其舌，乘虚而行，啼哭号呼。……」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为摩摩帝①，呵责诸比丘言：『诸长老！汝等可去此处，俭薄不能相供②，各随意去，求丰乐处，饶衣食所，衣、食、床卧、应病汤药，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舍去，客僧闻之亦复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摩摩帝：为音译，义译为寺主，寺院的掌管者。

② 汝等可去此处，俭薄不能相供：你们可以离开这里，这里资源不够供给你们。

（五三三）[0138c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尊者大目犍连言：「我于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比丘之像，皆着铁鍱[＊]以为衣服，举体火然，亦以铁钵盛热铁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恶口形名诸比丘，或言此是恶秃，此恶风法，此恶衣服，以彼恶口故，先住者去，未来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犍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五三四）[0139a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乃至佛告诸比丘：「此众生者，过去世时，于此舍卫国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诤讼，鬪乱众僧，作诸口舌，令不和合①，先住比丘厌恶舍去，未来者不来，缘斯罪故，已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馀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诸比丘！如大目揵连所见，真实不异，当受持之。」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作诸口舌，令不和合：说三道四、说人是非，让僧团不和谐。

[读经拾得]

以上各经记载比丘犯戒的地狱恶报之所以那么严重，可能有两个原因：

对僧团造恶业：例如偷盗僧物、破和合僧、恶口向僧众，这些都是大恶业，因为对象不是一般的凡夫，而是包括贤圣的僧团。

戒罪：受戒又犯戒，明知故犯，除了原先的恶业外，还要再加上犯戒的戒罪。

[导读：修习四念处；阿那律相应 (1/2)]

阿那律尊者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闻名。他的天眼通为什么这么厉害？因为他勤修四念处。

如同在前一卷的导读「住四念处，修七觉分」所探讨过的，修行四念处，是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

身念处（又作「身身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受念处（又作「受受观念处」）：正念安住在感受上，觉知当下的感受是苦、乐、不苦不乐。

心念处（又作「心心观念处」）：正念安住在心念上，觉知当下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状态。

法念处（又作「法法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诸法上，觉知五盖、七觉支等法，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

其中「身身」、「受受」、「心心」、「法法」的重复，是用来表示清楚地了解每一个当下的实际状态。

佛陀曾说过一切法都可含摄在四念处中，因此四念处自然包含了各种的实作修法，例如：

一、身念处：身念处有很多种方法，每个人最适合的方法不同，但都着重在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以收摄心念，进一步则可以正念观察身体的本质。

念身：随时觉知行、住、坐、卧时身体的姿势或动作，以收摄心念。例如走路时，觉知正在走路；站着时，觉知正在站着；改变姿势时，觉知正在改变姿势；这样能不被各种思绪牵着走，将心定锚在身体内，并进一步「正知」，而善摄根门。

不净观：观察身体是由皮肤、不同的血肉器官、乃至骨头组成的，而得知美丽的外表只是幻象，其实是不净的。

四界分别观：分别观察身体的构成成分如地大（坚固性）、水大（湿润性）、火大（温热性）、风大（移动性），和构成外在物质的成分并没有不同，其实身体中无我。

死尸观：观察尸体的腐化过程，而能体会无常，并放下执着。

观呼吸：将心念专注在呼吸上而不散乱，例如觉知目前是吸气或呼气，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然后觉知目前的吸气和呼气是长的还是短的，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了了分明。驾轻就熟后，更敏锐地觉知呼吸与全身，最后可觉知全身平静轻松。

二、受念处：

觉知当下的受是苦、乐、还是不苦不乐，单纯地觉知是哪种受，发现受一直在生灭变化，没有一个「我」在里面。

三、心念处：

觉知当下的心念是有贪、无贪、有瞋、无瞋、有癡、无癡，乃至散乱等状态，客观地分析心念的变化、发现是无常的。

四、法念处：

觉知诸法，例如障碍修行的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助于觉悟的七觉支（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进一步则可调伏五盖、培养七觉支、证知四圣谛。

以上所述的各方法、各步骤，皆一语带过，然而在实际修习时，通常反复再三练习一个步骤以至纯熟，初学时甚至需要以「天」计的较长久的时间，才进展到下一个步骤，不只是文义上的理解，而要清楚、现前地觉知。

四念处的身、受、心、法，是从较粗显的层次渐进地导向较细致的层次。修习身念处，觉知身体的姿势、动作、器官、四大等状态或本质纯熟之后，可进一步觉知身体带来的苦、乐、不苦不乐等受，也就是受念处；在修习受念处纯熟之后，则可以更细致地觉知因为这些感受而带来的心念，是否有贪、瞋、癡、散乱等心念，也就是心念处；修习心念处纯熟时，则可及早发现妨碍修行的心念、培养资助修行的觉支，觉知诸法而体悟真理，也就是法念处。

卷二十四有更多关于四念处的说明，「阿那律相应」当中提到了一些重点，算是一个序幕。

《杂阿含经》「阿那律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535~536经及卷二十第537~545经，记录了阿那律尊者的说法，也记载到阿那律尊者常向大家说修习四念处的好处。

（五三五）[0139a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①住松林ⓑ精舍②。时，尊者大目犍连住跋祇③聚落失收摩罗山④恐怖稠林禽兽之处⑤。

时，尊者阿那律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⑥，净众生，离忧悲，灭苦恼ⓒ，得真如法⑦，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⑧，受、心、法法观念处。若于四念处远离者，于贤圣法远离；于贤圣法远离者，于圣道远离；圣道远离者，于甘露法⑨远离；甘露法远离者，则不能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若于四念处信乐者，于圣法信乐；圣法信乐者，于圣道信乐；圣道信乐者，于甘露法信乐；甘露法信乐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顷，以神通力于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之处没，至舍卫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现，语阿那律言：「信乐四念处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汝独一静处，禅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众生清净，离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得真如法，所谓四念处。何等为四？身身观念处，受、心、法法观念处。若于四念处不乐者，于贤圣法不乐；圣法不乐者，于圣道不乐；不乐圣道者，于甘露法亦不乐；不乐甘露法者，则不能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若于四念处信乐者，乐贤圣法；乐贤圣法者，乐于圣道；乐圣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耶？」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揵连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犍连语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为乐四念处？」

「尊者大目犍连！怎样叫做乐四念处若比丘身身观念处，心缘身正念住，调伏、止息、寂静，一心增进⑩。如是，受、心、法念处，正念住调伏、止息、寂静，一心增进，尊者大目犍连！是名比丘乐四念处。」

时，尊者大目犍连即如其像三昧正受⑪，从舍卫国松林[＊]精舍没ⓔ，还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之处。

[校勘]

ⓐ 「阿那律」，巴利本作 Anuruddha。

ⓑ 「林」，宋本作「材」。[＊]

ⓒ 「灭苦恼」，大正藏原为「恼苦」，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灭苦恼」。

ⓓ 「四念处」，巴利本作 Cattāro satipaṭṭhānā。

ⓔ 「没」，大正藏原为「门」，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没」。

[注解]

① 阿那律：比丘名，以「天眼第一」闻名，他是佛陀俗家的堂弟。又译为「阿那律陀」。

② 松林精舍：祇树给孤独园内的一栋建筑。

③ 跋祇：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中印度，摩竭提国的北方，当今印度东北部，是由八个种族组成的联邦共和国，首都是毘舍离。也是中印度北部的种族名。又译为跋耆、拔耆、跋阇。

④ 失收摩罗山：地名，山下有许多村落。其中「失收摩罗」是鳄鱼的音译。又译为尸收摩罗山、设首婆罗山。

⑤ 恐怖稠林禽兽之处：阴森的茂密森林中有许多野兽的地方。又译为「鹿野深林」、「鬼林鹿园」。

⑥ 一乘道：直通目的地的道路。

⑦ 真如法：不变的真理。其中「真」是指真理、真谛，「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变。又译为「如实法」。

⑧ 身身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⑨ 甘露法：用甘露（不死药）譬喻佛所教授的解脱法门；又作甘露法门、甘露门。

⑩ 心缘身正念住，调伏、止息、寂静，一心增进：心正念安住在身体上，而稳定地调教驯伏（贪欲）、停止熄灭（烦恼）、安宁平静，一心一意地精进。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于内身观身，以热诚、正知、正念，对世间之贪忧调伏而住。于外身观身……于内外身观身，以热诚、正知、正念，对世间之贪忧调伏而住。」

⑪ 如其像三昧正受：如雕像般不动而入禅定。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1~2经。

（五三六）[0139b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乃至尊者大目犍连问尊者阿那律：「云何名为四念处修习多修习？」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犍连言：「什么叫做四念处修习多修习若比丘于内身起厌离想，于内身起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正念、正知。如内身①，如是外身②、内外身③，内受④、外受⑤、内外受⑥，内心⑦、外心⑧、内外心⑨，内法⑩、外法⑪、内外法⑫，作厌离想、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

时，尊者大目犍连即入三昧，从舍卫国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顷，还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罗山恐怖稠林禽兽住处。

[注解]

① 内身：自身以内。

② 外身：自身以外，有解为他人、也有解为身外的物理世界（也如自身是由四大地、水、火、风所构成）。

③ 内外身：自身以内及以外（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④ 内受：自身的感受。

⑤ 外受：他人的感受。

⑥ 内外受：自身及他人的感受（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⑦ 内心：自己的心念。

⑧ 外心：他人的心念。

⑨ 内外心：自己及他人的心念（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⑩ 内法：自己的诸法。

⑪ 外法：他人的诸法。

⑫ 内外法：自己及他人的诸法（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的，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1~2经。

[读经拾得]

厌离想、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

四念处有各个次第，不光是字面上的「观身不净」等，到后来是「厌离不厌离俱舍」。

起厌离想是为了对治贪，起不厌离想是为了对治瞋，厌离不厌离俱舍想则对治癡，也可参考卷十一第282经，或是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5第144经底甘陀经的解说。

基于这个原理也有各种实作法，例如《中阿含经》卷五十九〈例品4〉第251经第一得经中所说的八除处（八胜处）的次第，或是在《禅祕要法经》中，厌离想、不厌离想、厌离不厌离俱舍想三种反复地运用，都是基于本经所说四念处的原理。

内、外、内外

本经中提到身念处在观察「内身」后，可以观察「外身、内外身」；受念处在观察「内受」后，可以观察「外受、内外受」；心念处和法念处也是如此。

这是说四念处的修习是先观察自己、再观察他人或外界。

然而《阿含经》中没有详细的定义「外身、内外身」乃至「外法、内外法」，论典大多主张四念处的「外」是指「他人」，「内外」则是对观察的对象作如实的理解，不再主观地区分为自己或他人，而是客观地、不执着地、如实地觉知。

以念住「外身」为例，可以观察他人的身体甚至自身以外一切的色，例如就修习「不净观」来说，观察他人的身体也是「不净」的；就修习「四界分别观」来说，观察身外的物理世界也是由四大构成的。觉知「内外身」则已不计较是身内还是身外，不是由自我中心来区分，而是客观地观察物理世界的本质、组成成分都是一样的。有禅定能力的人可借由禅定而觉知，尚没有禅定能力的人，则依据科学也能理解身体和外界的组成成分都是一样的。

[进阶辨正]

什么是「内外心、内外法」

杂阿含经卷第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导读：阿那律相应 (2/2)]

《杂阿含经》「阿那律相应」的内容为卷十九第535~536经及本卷第537~545经，记录了阿那律尊者的说法，也记载到阿那律尊者常向大家说修习四念处的好处。

（五三七）[0139c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手成浴池侧。

尊者舍利弗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语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①，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而能致ⓑ此？」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舍利弗言：「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何等为四念处？内身身观念处②，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贪忧③。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念处，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调伏世间贪忧。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舍利弗！我于四念处善修习故，于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观察，如明目士夫于楼观上，观下平地种ⓓ种之物，我少作方便，观察小千世界亦复如是。如是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圣本无「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十一字。

ⓑ 「致」，大正藏原为「至」，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致」。

ⓒ 圣本无「如」字。

ⓓ 「种」，圣本作「平」。

[注解]

① 大德神力：大神通。

② 内身身观念处：正念安住在自身以内，觉知当下的身体状态或本质。

③ 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调伏世间贪忧：勤奋努力，清澈觉知（现前的对象）、清晰理解（解脱的智慧），调教、驯服世间的贪与忧。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3经手成浴池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6经坎它契(三)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念处相应47〉第28经世界经。

[读经拾得]

阿那律尊者是「天眼第一」，天眼所见能及一千个行星系（围绕某恒星公转的各种天体的集合，例如太阳系）的范围，而这神通是修习四念处所成就的。

（五三八）[0140a07]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难、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时，尊者大目犍连问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大目犍连：「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何等为四？内身身观系心住①，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间贪忧，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系心住，精进方便，除世间贪忧，是名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于千须弥山以少方便悉能观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顶，观下千多罗树林。如是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见千须弥山。如是，尊者大目犍连！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神力。」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注解]

① 身身观系心住：即「身身观念处」、「身念处」。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6经坎它契(三)经。

（五三九）[0140a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阿难、尊者阿那律住舍卫国手成浴ⓐ池侧。

尔时，尊者阿难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尊者阿难问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习多修习，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语尊者阿难：「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何等为四？内身身观念处系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间贪忧。如是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观念处系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间贪忧。如是，尊者阿难！修习四念处成就天眼通我于此四念处修习多修习，少方便，以净天眼过于ⓑ人眼，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好色、恶色，上色、下色，善趣、恶趣，随业受生，皆如实见。此诸众生身恶行，口、意恶行，诽谤贤圣，邪见因缘，身坏命终，生地狱中。如是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成就，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①，见诸人民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我亦如是，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善趣、恶趣。如是众生身恶行，口、意恶行，诽谤贤圣，邪见因缘，生地狱中。如是众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谤贤圣，正见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难！我于四念处修习多修习，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宋、元、明三本无「浴」字。

ⓑ 「于」，大正藏原为「天」，今依据圣本改作「于」。

[注解]

① 四衢道：十字路口。「衢」读音同「渠」。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11经千经。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23经明(二)经。

（五四〇）[0140b2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①，身遭病苦。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问讯慰劳已，于一面住，语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损可安忍不？病势渐损不转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难可安忍，身诸苦痛，转增无损。」即说三种譬，如上叉摩经②说。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当安忍，正念、正知。」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心放哪边才能安忍大苦住四念处，我于所起身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为四念处？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受、心、法观念处，是名住于四念处，身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林」，宋、圣二本作「材」。[＊]

ⓑ 「松林精舍」，巴利本作 Andhavana。

ⓒ 「忍」，圣本作「住」。

[注解]

① 松林精舍：祇树给孤独园内的一栋建筑。

② 叉摩经：《杂阿含经》卷五第103经，当中譬喻差摩比丘得重病时，比以下三种情况还痛苦 1) 力士以绳䌸头，两手急绞。2) 屠牛生割其腹，取其内脏。3) 被捉悬着火上，烧其两足。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10经重患经。

[读经拾得]

心住四念处，而能安忍大苦，正念、正知

阿那律尊者心住四念处，而能安忍大苦，正念、正知。例如在病苦时，修「受念住」观察「苦受」，可将「痛苦」从主观的经验变成客观的观察对象，而能不陷溺于痛苦中，保持正念、正知。

也可参考《杂阿含经》卷五第107经：「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闻圣弟子于色集、色灭、色味、色患、色离如实知；如实知已，不生爱乐，见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变、若异，心不随转恼苦生；心不随转恼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碍、顾念、结恋。受、想、行、识亦复如是。」(CBETA, T02, no. 99, p. 33, b14-19) 以及卷十七第470经：「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当于尔时，唯生一受，所谓身受，不生心受。」(CBETA, T02, no. 99, p. 120, a25-27)

（五四一）[0140c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病差①未久。

时，有众多比丘往诣阿那律所，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那律：「安隐乐住不？」

阿那律言：「安隐乐住，身诸苦痛渐已休息。」

诸比丘问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诸苦痛渐ⓐ得安隐？」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处，身诸苦痛渐得安隐。何等为四？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是名四念处。住此四念处故，身诸苦痛渐得休息。」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大正藏无「渐」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注解]

① 差：同「瘥」，音ㄔㄞˋ，病痊癒。

[对应经典]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10经重患经。

（五四二）[0140c2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于学地①，上求安隐涅槃住，圣弟子云何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言：「若比丘在于学地，上求ⓐ安隐涅槃心住，圣弟子云何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者？当住四念处。何等为四？谓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如是四念处修习多修习，于此法、律得尽诸漏，无漏心解脱、慧解脱，现法自知作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时，诸比丘共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求」，大正藏原为「述」，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求」。

[注解]

① 学地：在修学戒定慧的「有学」阶段。佛弟子中尚未证阿罗汉的圣者，还有法须修学，因此称为「有学」。（阿罗汉则是「无学」，已毕业了。）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4经坎它契(一)经。

（五四三）[0141a15]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住。

时，有众多比丘诣尊者阿那律所，与尊者阿那律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离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亦修四念处耶？」

尊者阿那律语比丘言：「若比丘诸漏已尽，所作已作，舍离重担，离诸有结，正智心善解脱，彼亦修四念处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证者证，为现法乐住①故。所以者何？我亦离诸有漏，得阿罗汉，所作ⓐ已作，心善解脱，亦修四念处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证者证，乃至现法安乐住。」

时，诸正士共论议已，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作」，圣本作「作心」。

[注解]

① 不得者得，不证者证，为现法乐住：为了（让尚未证阿罗汉的人）得到未得的、证到未证的，（让阿罗汉）当生保持在安乐中。相当的南传经文没有这句。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5经坎它契(二)经。

参考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7经爱尽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阿罗汉是『无学』圣者，为什么还要修四念处？」

四念处是将心念栓住，将心念摆在身、受、心、法上，而不会散乱。阿罗汉的心念已经不会散乱，自然也住于四念处。

（五四四）[0141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松林[＊]精舍。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语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于沙门瞿昙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为修习故。」

复问：「何所修习？」

答言：「谓修诸根①、修诸力②、修诸觉分③、修诸ⓐ念处④，汝欲闻何等修？」

复问：「根、力、觉分，我不知其名字，况复问义，然我欲闻念处。」

尊者阿那律言：「谛听，善思，当为汝说。若比丘内身身观念处，乃至法法观念处。」

时，众多ⓑ外道出家闻尊者阿那律所说，欢喜随喜，各从座起而去。

[校勘]

ⓐ 圣本无「诸」字。

ⓑ 「众多」，宋、元、明三本作「多众」。

[注解]

① 根：五根；五种能转迷为悟的能力(1)信、(2)精进、(3)念、(4)定、(5)慧。

② 力：五力；由五根实修而发挥出的具体力量，即 (1)信力、(2)精进力、(3)念力、(4)定力、(5)慧力。

③ 觉分：七觉分；觉悟的方法的各个部分 (1)念觉分、(2)择法觉分、(3)精进觉分、(4)喜觉分、(5)轻安觉分、(6)定觉分、(7)舍觉分。

④ 念处：四念处；专注于当前的四种目标之一：(1)身念处、(2)受念处、(3)心念处、(4)法念处。

（五四五）[0141b1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那律在舍卫国住松林精舍。

时，尊者阿那律语诸比丘：「譬如大树，生而顺下，随浚ⓐ随输，若伐其根，树必当倒，随所而顺下。如是比丘修四念处，长夜顺趣浚[＊]输①，向于远离；顺趣浚[＊]输，向于出要②，顺趣浚[＊]输，向于涅槃。」

尊者阿那律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浚」，宋、元、明、圣四本作「后」。[＊]

[注解]

① 浚输：疏通、通往。其中「浚」是疏通，「输」是运送。

② 出要：出离；离欲。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阿那律相应52〉第8经松林精舍经。

[读经拾得]

本经说持续地修行四念处，自然水到渠成、向于涅槃。以下两经也表达类似的概念：

《杂阿含经》卷十第263经：「比丘修习随顺成就者，虽不欲令漏尽解脱，而彼比丘自然漏尽，心得解脱。所以者何？以修习故。何所修习？谓修念处、正勤、如意足、根、力、觉、道」(CBETA, T02, no. 99, p. 67, b9-12)

《杂阿含经》卷二十九第827经：「彼田夫随时耕磨、溉灌、下种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长，今日果实，今日成熟，若明日、后日也。』[……]伏鸡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随时消息，冷暖爱护。彼伏鸡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后日，当以口啄，若以爪刮，令其儿安隐得生。』然其伏鸡善伏其子，爱护随时，其子自然安隐得生。」(CBETA, T02, no. 99, p. 212, a27-b15)

[导读：大迦旃延相应]

摩诃迦旃延尊者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出生于西印度阿槃提国，是该国国师婆罗门之子。从佛出家而证阿罗汉后，他大多在当时佛法尚未普及的西印度弘法。

常有佛弟子听到了佛陀精简的说法，听不懂的，向摩诃迦旃延尊者请教，他都能详细解说，让人了解佛法的义理，因此以「善解经律，而能论义」闻名。

《杂阿含经》「大迦旃延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546~555经，记录了摩诃迦旃延尊者的说法。

（五四六）[0141b2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①在跋兰那ⓑ聚落乌泥池侧。

时，有执澡ⓒ罐ⓓ杖ⓔ②梵志③诣摩诃迦旃延所，共相问讯慰劳已，于一面坐，问摩诃迦旃延言：「何因何缘王、王共诤，婆罗门居士、婆罗门居士ⓕ共诤？」

摩诃迦旃延答梵志言：「贪欲系着因缘故，王、王共诤，婆罗门居士、婆罗门居士共诤。」

梵志复问：「何因何缘出家、出家而复共诤？」

摩诃迦旃延答言：「以见欲④系着故，出家、出家而复共诤。」

梵志复问：「摩诃迦旃延！颇有能离贪欲系着及离此见欲系着不？」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师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能离此贪欲系着及见欲系着。」

梵志复问：「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罗耆人中，拘萨罗国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梵志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向佛所住处合掌讚歎。

「南无南无佛世尊、如来、应供ⓖ、等正觉，能离欲贪诸系着，悉能远离贪欲缚及诸见欲，净根本。」

时，持澡[＊]罐[＊]杖梵志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校勘]

ⓐ 「摩诃迦旃延」，巴利本作 Mahā-kaccāna。

ⓑ 「跋兰那」，巴利本作 Varaṇā。

ⓒ 宋本无「澡」字。[＊]

ⓓ 「罐」，大正藏原为「灌」，宋本则作「盥」，今依据元、圣二本改作「罐」。[＊]

ⓔ 「执澡罐杖」，巴利本作 Ārāmadaṇḍa。

ⓕ 圣本无「婆罗门居士」五字。

ⓖ 宋、元、明三本无「供」字。

[注解]

① 摩诃迦旃延：比丘名，以「善解经律，而能论义」闻名。又作「大迦旃延」。

② 执澡罐杖：拿着水瓶和拐杖。「澡罐」是水瓶，可用来洗手。

③ 梵志：有志修梵行（清净的修行）的人，音译为「婆罗门」，为古代印度种姓制度中的祭司阶级。

④ 见欲：对见解的贪着。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2第38经。

[读经拾得]

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来自对于贪欲的执着；出家人之间的斗争，来自对于见解的执着。佛陀没有这些执着，达到真正的清净。

有同学问：「择善固执算不算是见欲系着？」

世俗所谓的「择善固执」有导向解脱、离贪瞋癡的，也可能有导向贪瞋癡的。佛弟子自然是导向解脱、离贪瞋癡的择善固执。

佛弟子以善法欲（对善法的喜爱）精进修行，达成解脱后自然连善法欲也如筏一般地舍离了，如《杂阿含经》卷二十一第561经中说：「圣弟子修欲定断行成就如意足，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断爱，爱断已，彼欲亦息。修精进定、心定、思惟定断行成就，依离、依无欲、依出要、依灭、向于舍，乃至爱尽，爱尽已，思惟则息。」(CBETA, T02, no. 99, p. 147, b4-9)

（五四七）[0141c16]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摩诃迦旃延在婆罗那乌泥池侧，与众多比丘集于食堂，为持衣事。

时，有执杖梵志①年耆根熟，诣食堂所，于一面拄ⓐ杖而住，须臾默然已，语诸比丘：「诸长老！汝等何故见老宿士不共语问讯，恭敬命坐？」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亦在众中坐。时，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梵志言：「我法有宿老②来，皆共语问讯，恭敬礼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见此众中无有老于我者，不恭敬礼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见有宿老，恭敬礼拜，命其令坐』？」

摩诃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发白齿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虽复年少年二十五，色白发黑，盛壮美满，而彼成就耆年法者，为宿士数③。」

梵志问言：「云何名为八十、九十，发白齿落，而复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为宿士数？」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梵志言：「不贪五欲才是资深有五欲功德。谓眼识色爱ⓑ、乐、念，耳识声、鼻识香、舌识味、身识触爱[＊]、乐、念。于此五欲功德不离贪、不离欲、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浊。梵志！若如是者，虽复八十、九十，发白齿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虽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于五欲功德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浊，若如是者，虽复年少年二十五，肤白发黑，盛壮美色，成就老人法，为宿士数。」

尔时，梵志语尊者摩诃迦旃延：「如尊者所说义，我自省察，虽老则少，汝等虽少，成耆年法。世间多事，今ⓒ便请还④。」

尊者摩诃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时。」

尔时，梵志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还其本处。

[校勘]

ⓐ 「拄」，大正藏原为「柱」，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拄」。

ⓑ 「爱」，圣本作「受」。[＊]

ⓒ 「今」，大正藏原为「令」，今依据前后文改作「今」。

[注解]

① 执杖梵志：手拿拐杖的外道在家修行人。相当的《增壹阿含经》经文作「奸荼婆罗门」。

② 宿老：老人，常指德高望重的人。

③ 宿士数：属于长辈。

④ 世间多事，今便请还：在世俗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现在便请辞先回去了。

[对应经典]

《增壹阿含经》卷十〈劝请品19〉第9经。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2第39经。

[读经拾得]

大迦旃延尊者指出「不贪五欲」才是真正的资深。虽然年长，若贪爱染着于感官之欲，实际上心智是较不成熟的；即使年少，若对于感官之欲不贪爱染着，心智上则是较成熟的。

[进阶辨正]

研讨：老地和壮地

[导读：十恶、十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什么是恶、什么是善？佛经通常列举十恶业及十善业。十恶是：

杀生：杀人、畜。

偷盗：偷窃。

邪淫：不正当的性关系。

妄语：说谎。

两舌：离间。

恶口：骂人。

绮语：花言巧语。

贪欲：贪心。

瞋恚：生气。

邪见：不合乎正法的外道见解。

十恶又称为十不善业迹、十恶业道，行十恶会感召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

相反的则是十善：

不杀生：不杀人、畜，悲念众生。

不偷盗：不偷窃。

不邪淫：没有不正当的性关系。

不妄语：不说谎。

不两舌：不离间。

不恶口：不骂人。

不绮语：不花言巧语。

不贪欲：不贪心。

不瞋恚：不生气。

正见：正确的见解。

十善又称为十善业迹、十善业道，行十善会感召天道或人道，甚至成为解脱的基础。

十善或十恶中，前三个是属于身业，接着的四个是属于口业，最后三个是属于意业。身、口、意三业清净，修行才能有所成就。

业力的运作是世间自然的法则，自然也不会因为人的身分、阶级而有任何差别。

（五四八）[0142a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尊者摩诃迦旃延在稠ⓐ林①中住。

时，摩偷罗ⓑ②国王是西方王子，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礼摩诃迦旃延足，退坐一面，问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馀人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是婆罗门子从口生③，婆罗门所化④，是婆罗门所有。』尊者摩诃迦旃延！此义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摩偷罗王言：「大王！此是世间言说耳。世间言说言：『婆罗门第一，馀人卑劣，婆罗门白，馀人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是ⓒ婆罗门从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所化，是婆罗门所有。』大王当知，业真实者，是依业者⑤。」

王语尊者摩诃迦旃延：「此则略说，我所不解，愿重分别。」

尊者摩诃迦旃延言：「今当问汝，随问答我。」即问言：「大王！汝为婆罗门王，于自国土，诸婆罗门、刹利、居士、长者，此四种人悉皆召来，以财以力使其侍卫，先起后卧，及诸使令⑥，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复问：「大王！刹利为王、居士为王、长者为王，于自国土所有四姓悉皆召来，以财以力令其ⓓ侍卫，先起后卧，及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复问：「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别？当知，大王！四种姓⑦者，皆悉平等，无有胜如⑧差别之异。」

摩偷罗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实尔，尊者！四姓皆等，无有种种胜如差别。」

「是故，大王！当知四姓，世间言说为差别耳ⓔ，乃至依业，真实无差别也。复次，大王！此国土中有婆罗门，有偷盗者，当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中有偷盗者，或鞭、或缚，或驱出国，或罚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则杀，及其盗者。然婆罗门，则名为贼。」

复问：「大王！若刹利、居士、长者中有偷盗者，当复如何？」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亦鞭、亦缚，亦驱出国，亦罚其金，亦复断截手足耳鼻，罪重ⓕ则杀。」

「如是，大王！岂非四姓悉平等耶？为有种种差别异不？」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是义者，实无种种胜如差别。」

尊者摩诃迦旃延复语王言：「当知，大王！四种姓者，世间言说言：『婆罗门第一，馀悉卑劣，婆罗门白，馀人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当依业真实、业依耶？」

复问：「大王！婆罗门杀生、偷盗、邪婬、妄言、恶口、两舌、绮语、贪、恚、邪见，作十不善业迹已，为生恶趣耶？善趣耶？于阿罗呵所为何所ⓗ闻⑨？」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婆罗门作十不善业迹，当堕恶趣，阿罗呵所，作如是闻。刹利、居士、长者亦如是说。」

复问：「大王！若婆罗门行十善业迹，离杀生，乃至正见，当生何所？为善趣耶？为恶趣耶？于阿罗呵所，为何所闻？」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若婆罗门行十善业迹者，当生善趣，阿罗呵所，作如是、闻如是，刹利、居士、长者亦如是说。」

复问：「云何？大王！如是四姓，为平等不？为有种种胜如差别耶ⓘ？」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是义者，则为平等，无有种种胜如差别。」

「是故，大王当知，四姓悉平等耳，无有种种胜如差别。世间言说故有：『婆罗门第一，婆罗门白，馀者ⓙ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作，婆罗门化，婆罗门所有。』当知业真实、业依。」

王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实如所说，皆是世间言说，故有：『婆罗门胜，馀者卑劣，婆罗门白，馀者悉黑，婆罗门清净，非非婆罗门；婆罗门生，生从口生，婆罗门化，婆罗门所有。』皆是业真实、依于业。」

尔时，摩偷罗王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稠」，圣本作「筹」。

ⓑ 「摩偷罗」，巴利本作 Madhura。

ⓒ 大正藏无「是」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令其」，圣本作「使令」，宋、元、明三本无「其」字。

ⓔ 「耳」，圣本作「异」。

ⓕ 「罪重」，圣本作「重罪」。

ⓖ 元、明二本在「门」字之后有「生生从口生婆罗门化婆罗门所有」十四字。

ⓗ 「所」，宋、元、明三本作「所为何所」。

ⓘ 大正藏无「耶」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者」，圣本作「人」。

[注解]

① 稠林：茂密的森林。

② 摩偷罗：中印度的古国，在当今印度德里东南约一百四十公里处，为古代通商要地。

③ 口生：婆罗门教的吠陀经典传说梵天口生婆罗门种，双臂生刹帝利种，双腿生毘舍种，双脚生首陀罗种，而区分出四个种姓阶级，因此称婆罗门为「口生」。

④ 婆罗门所化：梵天所创造的。「梵天」（brahma）古译有时混译为「梵者」、「婆罗门」（brāhmaṇa）。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梵天所化作」。

⑤ 业真实者，是依业者：（一个人的高贵与否，）身口意业的造作才是真实的标准、依据。

⑥ 以财以力使其侍卫，先起后卧，及诸使令：以钱财及势力让他们服侍、护卫国王，比国王早起及晚睡，并且作各种的使唤、差遣。

⑦ 种姓：家世；血统；阶级。

⑧ 胜如：优劣。

⑨ 于阿罗呵所为何所闻：你从佛陀所听到的是什么？「阿罗呵」即如来十号中「应供」的音译，也是「阿罗汉」的另译。

[对应经典]

南传《中部尼柯耶》〈王品4〉第84经摩偷罗经。

（五四九）[0143a0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阿槃提ⓐ①国拘罗罗咤ⓑ精舍②。尊者摩诃迦旃延晨朝着衣持钵，入拘罗罗咤精舍，次第乞食③，至迦ⓒ梨迦ⓓ[＊]优婆夷舍。

时，优婆夷见尊者摩诃迦旃延，即敷床坐④，请令就坐，前礼尊者摩诃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所说，答僧耆多童女所问ⓔ⑤，如世尊说僧耆多童女所问偈：

「实义存于心，　　寂灭而不乱，
　降伏诸勇猛，　　可爱端正色⑥。
　一心独静思，　　服食妙禅乐，
　是则为远离。　　世间之伴党，
　世间诸伴党，　　无习近我者⑦。

「尊者摩诃迦旃延！世尊此偈，其义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优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门婆罗门言：『地一切入处正受⑧，此则无上，为求此果。』姊妹！若沙门婆罗门于地一切入处正受，清净鲜白⑨者，则见其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⑩；以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故，得真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姉妹！如是水一切入处、火一切入处、风一切入处、青一切入处、黄一切入处、赤一切入处、白一切入处、空一切入处、识一切入处为无上者，为求此果。

「姊妹！若有沙门婆罗门，乃至于识处一切入处正受，清净鲜白者，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以见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故，是则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善见⑪、善入⑫。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问偈：

「实义存于心，　　寂灭而不乱，
　降伏诸勇猛，　　可爱端正色。
　一心独静思，　　服食妙禅乐，
　是则为远离，　　世间之伴党，
　世间诸伴党，　　无习近我者。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义故，说如是偈。」

优婆夷言：「善哉，尊者说真实义，唯愿尊者受我请食。」

时，尊者摩诃迦旃延默然受请。

时，迦梨迦优婆夷知尊者摩诃迦旃延受请已，即办种种净美饮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时，优婆夷知尊者摩诃迦旃延食已，洗钵、澡漱ⓕ⑬讫，敷一卑座⑭[＊]，于尊者摩诃迦旃延前恭敬听法。

尊者摩诃迦旃延为迦梨迦优婆夷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校勘]

ⓐ 「阿槃提」，巴利本作 Avantī。

ⓑ 「拘罗罗咤」，巴利本作 Kuraraghara。

ⓒ 「迦」，宋、圣二本作「伽」。[＊]

ⓓ 「迦梨迦」，巴利本作 Kālī。

ⓔ 「问」，圣本作「说」。

ⓕ 「漱」，大正藏原为「嗽」，今依据宋、元、明、圣四本改作「漱」。[＊]

[注解]

① 阿槃提：古代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当时的西印度。是摩诃迦旃延的祖国。又译为「阿磐提」。

② 拘罗罗咤精舍：阿槃提国拘罗罗咤（猕猴）村山上的石窟，是摩诃迦旃延尊者修行的地方。

③ 次第乞食：依着次序一家一家地托钵乞求食物。又译为「次第行乞」、「次行乞食」。

④ 床坐：坐卧用的台座。

⑤ 答僧耆多童女所问：疑为「答爱欲天女所问」的讹误，出自《杂阿含经》卷三十九第1092经。

⑥ 降伏诸勇猛，可爱端正色：降伏各种强而有力（而能奴役人）的可爱、漂亮的色境。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征服可爱、悦意形色的军队后」。

⑦ 世间诸伴党，无习近我者：字面意义为「世俗的夥伴党羽，没有亲近我的」，摩诃迦旃延尊者的解说则可显示这是指如实了知而解脱于世间的一切。

⑧ 一切入处正受：观青、黄、赤、白、地、水、火、风、空、识等十法，使其一一周遍于一切处的修定法，也作「十遍处」，「十一切处」。

⑨ 清净鲜白：无瑕无垢。

⑩ 见其本、见患、见灭、见灭道迹：知道其本质、祸患、解脱、解脱的道路。

⑪ 善见：清楚地了解。

⑫ 善入：好好地实证。

⑬ 澡漱：洗手、漱口。

⑭ 卑座：矮的座位。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10〈大品3〉第26经。

[读经拾得]

本经中提到的「一切入处正受」，在《中阿含经》中较多解说，例如「地一切入处正受」是以地大为所缘，观想使其周遍于一切处的修定法。本经中摩诃迦旃延尊者即解说在定境之上，要能结合四圣谛的谛观，才能有真正的解脱。也就是因定发慧。

有同学问：「本经引用的偈子中，为何好像佛陀在强调他没有朋友？」

这偈子在原经文中是回应爱欲天女（魔女）的诱惑，天魔波旬的女儿想作佛陀的女朋友，佛陀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因此这偈子乍看讲得比较绝，以显示佛陀不受魔女的诱惑。而摩诃迦旃延尊者更进一步地解释，这是因为因定发慧的圣者不染着于一切，自然也不染着于世俗的伴党。

[进阶辨正]

研讨：答僧耆多童女所问

[导读：六念]

「六念」是六种能收摄心念乃至证得涅槃的禅修方法，包括：

念佛：忆念佛陀的德性，例如如来十号，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他人的意图，不染着于五欲，安住于正念、正智，直心没有后悔，自然获得轻安，进而心定，乃至成就涅槃。

念法：忆念正法、律能让人离欲，解脱烦恼，当下体证，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僧：忆念圣众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应当恭敬供养，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戒：忆念戒德，成就清净戒，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施：忆念布施，高兴地离于吝啬与贪心，没有执着，平等布施，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念天：忆念有信、戒、施、闻、慧的修行人，命终得生天上，我也应该要有信、戒、施、闻、慧，此时即不起贪欲、瞋恚、加害别人的意向……乃至成就涅槃。

修行六念能将心摆在能引导解脱的善念上，此时自然就不会犯戒，也不会有不好的念头，渐渐而能得定，再因定发慧。

本卷第550经是《杂阿含经》中解说六念的重要经文，并可对读卷三十第857经、卷三十三第931经、《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的解说。

《增壹阿含经》卷二〈广演品3〉中将六念再加上「念休息（念寂静）」、「念安般」、「念身」、「念死」，成为「十念」，不论「六念」或「十念」都是佛教中很常见的修法。

修行六念有什么好处？经上说修习六念或十念可以「出苦处昇于胜处，说一乘道净诸众生，离诸恼苦，忧悲悉灭，得真如法」(CBETA, T02, no. 99, p. 143, b21-23)，「求所未得，上昇进道，安隐涅槃」(CBETA, T02, no. 99, p. 237, c20)，「便有名誉，成大果报，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便成神通，除诸乱想，逮沙门果，自致涅槃」(CBETA, T02, no. 125, p. 554, a9-11)。

（五五〇）[0143b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诸比丘：「佛世尊、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六ⓐ法出苦处昇于胜处①，说一乘道净诸众生，离诸恼苦，忧悲悉灭，得真如法。何等为六？念佛谓圣弟子念如来、应、等正觉所行法净，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圣弟子念如来、应所行法故，离贪欲觉、离瞋恚觉、离害觉②。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何等为染着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智，乘于直道，修习念佛ⓑ，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一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③。

「念法复次，圣弟子念于正法，念于世尊现法、律，离诸热恼，非时，通达，即于现法，缘自觉悟④。尔时，圣弟子念此正法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何等为染着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习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二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念僧复次，圣弟子念于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⑤，修随顺行，谓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如是四双八士⑥，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供养、恭敬、礼拜处，世间无上福田。圣弟子如是念僧时，尔时圣弟子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何等为染着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习ⓔ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三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念戒复次，圣弟子念于戒德，念不缺戒、不断戒、纯厚戒、不离戒、非盗取戒、善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不憎ⓕ恶戒⑦。若圣弟子念此戒时，自念身中所成就戒，当于尔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何等为染着心？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四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念施复次，圣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庆。我今离悭ⓖ贪⑧垢、虽ⓗ在居家，解脱心施、常施、舍施、乐施、具足施、平等施。若圣弟子念于自所施法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于何染着？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五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念天复次，圣弟子念于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清净信心，于此命终，生彼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闻、慧⑨，于此命终，生彼天中。如是，圣弟子念天功德时，不起欲觉、瞋恚、害觉。如是，圣弟子出染着心。于何染着？谓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离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来、应、等正觉所知所见，说第六出苦处昇于胜处，一乘道净于众生，离苦恼，灭忧悲，得如实法。」

尊者摩诃迦旃延说此经已，诸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校勘]

ⓐ 「六」，大正藏原为「于」，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六」。

ⓑ 「念佛」，宋、元、明、圣四本作「佛念」。

ⓒ 宋、元、明三本无「于」字。

ⓓ 圣本无「于」字。

ⓔ 宋、元、明三本无「习」字。

ⓕ 「憎」，宋、元、明三本作「增」。[＊]

ⓖ 宋、元、明三本无「悭」字。

ⓗ 「虽」，大正藏原为「离」，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虽」。

ⓘ 「王天」，圣本作「天王」。[＊]

[注解]

① 六法出苦处昇于胜处：有六种方法可以出离诸苦而达到更好的境界。

② 离贪欲觉、离瞋恚觉、离害觉：脱离感官之欲的意向、生气的意向、加害他人的意向。

③ 如实法：不变的真理。「如」是指如常、如本，也就是不变。「实」是指真实、真理。又译为「真如法」。

④ 离诸热恼，非时，通达，即于现法，缘自觉悟：灭除炽热的烦恼，不须等待，趣向涅槃，就在当下，亲自能体证。

⑤ 善向、正向、直向、等向：良善的趣向，正确的趣向，正直的趣向，如法的趣向。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依善而行、依正直而行、依真理而行、如法而行」。

⑥ 四双八士：即「向须陀洹、须陀洹、向斯陀含、斯陀含、向阿那含、阿那含、向阿罗汉、阿罗汉」，这些数起来为四双、八种。另译作「四双八辈」。

⑦ 不缺戒、不断戒、纯厚戒、不离戒、非盗取戒、善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不憎恶戒：不缺漏戒、不毁坏戒、纯净深厚的戒、不离开戒、不犯戒、完善圆满的戒、值得讚叹的戒、清净的修行者不嫌恶的戒。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无毁坏、无瑕疵、无污点、无杂色、智者所称讚、不取着、导向定」戒。

⑧ 悭贪：吝啬与贪心。「悭」是吝啬，不舍得给别人东西；「贪」是贪心，想要更多而不满足。

⑨ 信、戒、施、闻、慧：净信、持戒、布施、闻法、智慧，为优秀的在家佛教徒应该具足的五个条件，俗称「在家五法」，其定义详见卷三十三第927经。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6〈无上品3〉第26经。

[读经拾得]

《杂阿含经》及《增壹阿含经》记载的念佛行法

《杂阿含经》卷二十、三十、三十三所记载念佛是「念如来事」，并以如来十号（古印度对觉者十种常见的称号：如来、应供、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为例。卷三十第857经并强调最好行、住、坐、卧随时念佛。

《增壹阿含经》卷二记载念佛是以观如来形象入手，思惟佛的功德，如五分法身（无学圣者所具备的五种功德：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及觉他的层面。在实作上是以坐姿念佛为主。

其中《杂阿含经》的念如来十号，或许是后世持名念佛的本源；《增壹阿含经》的观如来形象，或许是后世观想念佛的本源；《杂阿含经》卷五十第1349经甚至提到天神观佛陀的足迹以念佛。各经所载可说是相通的，次第无非是以持名或者观佛形象，带入对佛功德的思惟（十号是说觉者的功德，五分法身是说无学圣者的功德），基于此而成就念住。

天人并没有真正地解脱，为何要「念天」？

天人虽然尚未解脱，但在清净的程度、福报、甚至定力上还是远胜于一般人，也是来世善有善报的好例子。也有天人会帮助修行者，甚至天人本身是圣者，例如《增壹阿含经》卷四十四〈十不善品48〉第3经记载未来佛弥勒菩萨现在位于兜率天。

念天如同六念当中任何一个，可以使心正直、获得轻安、进而心定，乃至因定发慧。以「念施」为例，布施本身不等于解脱，但可以清净施作为入手处，清净心意，而获得更高的成就。

为何六念时「离贪欲觉、离瞋恚觉、离害觉」，而不直接「离贪、瞋、癡」？

「欲觉、恚觉、害觉」的「觉」又译为「寻」，是投向的注意力，寻伺在二禅以上就会寂灭了。以修行的过程来说，经上常要求初学者「不起欲觉、恚觉、害觉」，例如《杂阿含经》卷四十七第1246经有一段用鍊金比喻修行历程的记述，层次是：

净心进向比丘麁烦恼缠、恶不善业、诸恶邪见渐断令灭，如彼生金，淘去刚石坚块。[……]

除次麁垢，欲觉、恚觉、害觉。[……]

次除细垢，谓亲里觉、人众觉、生天觉。[……]

有善法觉，思惟除灭，令心清净。[……]

于诸三昧有行所持。[……]

得诸三昧，不为有行所持。[……] 离诸觉观，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禅。如是正受，纯一清净，离诸烦恼，柔软真实不动。于彼彼入处，欲求作证悉能得证。

可见「欲觉、恚觉、害觉」是「粗垢」，除掉后修定才能更上一层楼。至于断除「贪、瞋、癡」较进阶，真正彻底断尽「癡」（无明）则是阿罗汉了。

修行六念可以断除「欲觉、恚觉、害觉」这些恶的念头，将心意调柔，进而断除「贪、瞋、癡」。

也有别经的经文直接写六念或十念时不起贪、瞋、癡，或许是比较约略的说法。

佛法的特质

佛法是可当下体证的，如佛经中一再出现的句子：「圣弟子念于正法，念于世尊现法、律，离诸热恼，非时，通达，即于现法，缘自觉悟」。实证佛法不须要等到死后，而是此生此时此刻就可体验的。

这定型句是佛经中常见形容佛法的特质的标准说法，在《杂阿含经》中出现多次，义理一致，文句略有不同，细节整理于本经线上的「进阶辨正」以方便同学们对照参考。

[进阶辨正]

研讨：随时念佛（《杂阿含经》第857经「读经拾得」）

研讨：随念和修满五法、七觉支的关系（《杂阿含经》第931经「读经拾得」）

研讨：为何要念天？

研讨：为何《杂阿含经》第550经中念天只念六欲天？

研讨：表示佛法可当下体证的「现法灭炽然……缘自觉知」定型句的对照

研讨：为何六念时「离贪欲觉、离瞋恚觉、离害觉」，而不是直接离贪瞋癡？

研讨：「梵行不憎恶戒」还是「梵行不增恶戒」？

（五五一）[0144a2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精舍。

时，诃梨聚落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义品ⓑ答摩揵提所问偈ⓒ①：

「断一切诸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习近②，　牟尼③不称歎。
　虚空于五欲，　　永以不还满④，
　世间诤言讼，　　毕竟不复为⑤。

「尊者摩诃迦旃延！此偈有何义？」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长者言：「眼流者，眼识起贪，依眼界贪欲流出，故名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谓意识起贪，依意界贪识流出，故名为流。」

长者复问尊者摩诃迦旃延：「云何名为不流？」

尊者迦旃延语长者言：「谓眼识、眼识所识色依生爱ⓔ喜，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所识法依生ⓕ贪欲，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不流。」

复问：「云何？」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谓缘眼及色ⓖ，生眼识，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依此染着流。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法，三事和合生触，缘触生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依此受生爱ⓗ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谓眼界取心法境界系着使⑥，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系着使，彼若尽、无欲、灭、息、没，是名亦塞其流源。」

复问：「云何名习近相讚歎？」

尊者摩诃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习近，同喜、同忧、同乐、同苦，凡所为作ⓘ，悉皆共同，是名习近相讚歎。」

复问：「云何不讚歎？」

「在家、出家不相习近，不同喜、不同忧、不同苦、不同乐，凡所为作，悉不相悦可⑦，是名不相讚歎。」

「云何不空欲？」

「谓五欲功德，眼识色爱乐念ⓙ长养，爱[＊]欲深染着。耳声、鼻香、舌味、身触爱乐念[＊]长养，爱欲深染着，于此五欲不离贪、不离爱、不离念、不离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谓于此五欲功德离贪、离欲、离爱、离念、离渴，是名空欲。说我系着使，是名心法还复满⑧。」

「彼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更不复生，云何当复与他诤讼？」

「是故世尊说义品答摩犍提所问偈：

「若断一切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习近，　　牟尼不称歎。
　虚空于诸欲，　　永已不还满，
　不复与世间，　　共言语诤讼。

「是名如来所说偈义分别也。」

尔时，诃梨聚落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诃梨聚落长者」，巴利本作 Hāliddikānigahapati。

ⓑ 「义品」，巴利本作 Aṭṭhakavaggika。

ⓒ 「摩揵提所问偈」，巴利本作 Māgandiyapañha。

ⓓ 「源」，圣本作「原」。[＊]

ⓔ 「爱」，圣本作「受」。[＊]

ⓕ 「生」，圣本作「生生」。

ⓖ 宋、元、明三本无「色」字。

ⓗ 「爱」，宋、元、明、圣四本作「受」。

ⓘ 「为作」，圣本作「作为」。

ⓙ 「念」，宋、元、明三本作「令」。[＊]

[注解]

① 世尊义品答摩揵提所问偈：本偈出自「义品」，相当于《佛说义足经》第9经摩因提女经，或南传《小部尼柯耶．经集》〈义品4〉第9经摩健地耶经。《佛说义足经》此小经记载摩因提（摩揵提）梵志想要将绝世美女女儿许配给佛陀，佛陀不答应，表示连波旬的三位天女女儿都没兴趣了，何况是人间的女子？因此而有一连串关于修行的说明。

② 相习近：与之亲近；互相亲近。另译作「相亲近」。

③ 牟尼：寂默的意思，指寂默修道的圣贤。

④ 虚空于五欲，永以不还满：五欲已经空了，永远不会再回复。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诸欲已除去了，不怀着期盼」。

⑤ 世间诤言讼，毕竟不复为：永远不会再与人斗诤、诉讼。

⑥ 眼界取心法境界系着使：眼见色的心理过程产生的执着、烦恼。例如看到美女，眼睛就移不开了。「眼界取心法境界」即眼界执取的心理过程，是经文前一句「缘眼及色，生眼识，……依此受生爱喜流」整个过程的简称，「系着使」也是形容这整个过程的结果。相当的南传经文作「色界之诸欲、贪、喜、爱、取，意之摄受，现贪，随眠者」。

⑦ 不相悦可：不互相取悦认可。相当的南传经文作「不将自己捲入他们的事务及义务」。

⑧ 说我系着使，是名心法还复满：认为有我，有执着、有烦恼，就叫做回复到充满（执着、烦恼等）心理现象。相当的南传经文作「此处有人，为思惟：『我于来世得如是色、得如是受、得如是想、得如是行、得如是识。』居士！如是为希望者。」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蕴相应22〉第3经诃梨(一)经。

[读经拾得]

有同学问：「『世尊义品答摩揵提所问偈』中说『聚落相习近，牟尼不称歎』，好像佛陀不鼓励人际互动？」

其实摩诃迦旃延尊者在本经中即作了说明，佛陀不鼓励的是出家人捲入在家人的生活，不赞成「在家、出家共相习近，同喜、同忧、同乐、同苦，凡所为作，悉皆共同」。在《杂阿含经》卷五十第1342经以及许多律中，都有提到此点。

佛陀鼓励出家人多到阿练若处（寂静无人处）以利修定，像禅七通常禁语也是一样的意思。佛陀也建议出家人不要常跟世俗的在家人杂处，例如跟着在家人一起谈政治、看戏等等，以免影响出家威仪或捲入是非、挑起欲望，不利修行，交往到后来甚至就还俗了。

但佛陀鼓励良好的人际互动，例如《杂阿含经》卷二十六第667经：「四摄事：惠施、爱语、行利、同利。」(CBETA, T02, no. 99, p. 184, c28-29)

[进阶辨正]

研讨：答摩揵提所问偈

（五五二）[0144c20]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精舍。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于界隔山天帝释石窟说言：『憍尸迦！若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正善解脱①，究竟边际②，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云何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谓眼、眼识、眼识所识色相依生喜，彼若尽、无欲、灭、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耳、鼻、舌、身、意、意ⓑ识、意识所识法相依生喜，彼若尽、灭、息、没，比丘于此法、律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爱尽解脱」，巴利本作 Taṇhāsaṅkhayavimuttā。

ⓑ 圣本无「意」字。

[注解]

① 心正善解脱：即「心解脱」的加强语气；彻底地心解脱。

② 究竟边际：究竟了生死的尽头。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蕴相应22〉第4经诃梨(二)经。

[读经拾得]

诃梨聚落主长者问摩诃迦旃延尊者，佛陀曾在界隔山石窟向天帝释开示时提到的爱尽解脱是什么？尊者表示对于六根、六境、六识等的贪着，尽、无欲、灭、息、没，即为解脱。

这则佛陀对天帝释的开示，出自《中阿含经》卷三十三第134经大品释问经，另译可见《长阿含经》卷十第14经释提桓因问经。

《杂阿含经》卷三十五第988经则记载天帝释也曾向佛陀询问上次开示时提到的爱尽解脱是什么？佛陀则表示如实知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的集、灭、味、患、离后，观其无常、无欲、灭、舍离，而得解脱。

本经是佛弟子说的法，卷三十五第988经是佛陀说的法，两经字面上的入手处不太相同，或许是说法者视发问者的情境而以最适合的角度切入，以让发问者受益，然而两经所载的修行法同样都能达到爱尽解脱。

[进阶辨正]

研讨：《杂阿含经》第552经和988经义理的异同

研讨：天帝释在界隔山石窟问爱尽解脱之义

（五五三）[0145a0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在释氏诃梨聚落。

时ⓐ，聚落主长者诣尊者摩诃迦旃延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问尊者摩诃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为天帝释说言：『憍尸迦！若沙门、婆罗门无上爱尽解脱，心善解脱，边际究竟，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云何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尊者迦旃延语长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系着使，彼若尽、无欲、灭ⓑ、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系着使，若尽、离、灭、息、没，于此法、律究竟边际，究竟无垢，究竟梵行，毕竟清净。」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闻尊者摩诃迦旃延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大正藏无「时」字，今依据宋、元、明三本补上。

ⓑ 大正藏无「灭」字，今依据明本补上。

ⓒ 「毕」，大正藏原为「究」，今依据明、圣二本改作「毕」。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相应部尼柯耶》〈蕴相应22〉第4经诃梨迪迦尼经。

（五五四）[0145a24]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住释氏诃梨聚落。

时，诃梨聚落主长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诃迦旃延闻诃梨聚落主长者身遭病苦，闻已，晨朝着衣持钵，入诃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诃梨聚落主长者舍。诃梨聚落主长者遥见尊者摩诃迦旃延，从座ⓐ欲起。

尊者摩诃迦旃延见长者欲起，即告之言：「长者莫起，幸有馀座[＊]，我自可坐于馀座。」语长者言：「云何？长者！病可忍不？身诸苦痛渐差愈ⓑ不？得无增耶？」

长者答言：「尊者！我病难忍，身诸苦痛转增无损。」

即说三种譬，如前叉摩比丘经说。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是故，汝当修佛不坏净、法不坏净、僧不坏净、圣戒成就，当如是学。」

长者答言：「如佛所说四不坏净①，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坏净、法不坏净、僧不坏净、圣戒成就。」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汝当依此四不坏净修习六念。长者！当念佛功德，此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念法功德，于世尊正法、律现法离诸热恼，非时ⓒ通达，缘自觉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随顺行，谓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如是四双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供养、恭敬、尊重之处，堪为世间无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毁不缺，不断不坏，非盗取戒、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戒、不憎[＊]恶戒。念施ⓓ功德，自念布施，心自欣庆，舍除悭贪，虽在居家，解脱心施、常施、乐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清净信戒，于此命终，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净信、戒、施、闻、慧，生彼天中。长者！如是觉依四不坏净，增六念处。」

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旃延：「世尊说依四不坏净，增六念处，我悉成就，我当修习念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诃迦旃延语长者言：「善哉，长者！能自记说，得阿那含。」

是时，长者白尊者摩诃迦旃延，愿于此食。

尊者摩诃迦旃延默然受请。

诃梨聚落主长者知尊者摩诃迦旃延受请已，具种种净美食，自手供养。饭食讫，澡[＊]钵、洗嗽毕，为长者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

[校勘]

ⓐ 「座」，圣本作「床」。

ⓑ 「愈」，宋、元、明三本作「与」。

ⓒ 圣本无「非时」二字。

ⓓ 「施」，大正藏原为「旋」，今依据前后文改作「施」。

[注解]

① 四不坏净：对佛、法、僧、戒的坚固信心。

[读经拾得]

摩诃迦旃延尊者先要长者修四不坏净，长者回报说自己已成就四不坏净后，尊者才说「当依此四不坏净修习六念」，可见对佛法僧戒的清净信心是修习六念的基础。

（五五五）[0145c12]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摩诃迦旃延于释氏诃梨聚落住。

时，有八城长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诃迦旃延闻陀施长者身遭苦患，晨朝着衣持钵，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长者舍，如诃梨长者经广说。

[注解]

[导读：无相心三昧；阿难相应 (1/2)]

「无相心三昧」即三三昧当中的「无相三昧」，「无相」是指心中不取一切相、面对境界心中不浮现对应的相，因此「无相心三昧」是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

关于三三昧作为圣法印的解说，详见《杂阿含经》卷三第80经。简言之，三三昧搭配四圣谛的谛观，即可证得究竟的智慧。

接下来的经文也提到，若能依据佛法而稳固地证入无相三昧并获得解脱，即可得到出世间智慧的果报及功德。

《杂阿含经》「阿难相应」的内容为本卷第556~558经及卷二十一第559~565经，记录了阿难尊者的说法。

（五五六）[0145c18]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娑祇①城安禅林中。

尔时众多比丘尼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为众多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时，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无相心三昧②，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③，此无相心三昧，世尊说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诸比丘尼：「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无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④。」

时，诸比丘尼闻世尊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众多比丘尼往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难：「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三昧说，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诸比丘尼：「姊妹！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是智果、智功德。」

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难！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所谓第一句义⑤。今诸比丘尼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问世尊，世尊亦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为我等说，如尊者阿难所说不异，是故奇特，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

时，诸比丘尼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校勘]

ⓐ 「涌」，大正藏原为「勇」，宋本则作「踊」，今依据元、明二本改作「涌」。[＊]

ⓑ 「以」，大正藏原为「已」，今依据宋、元、明三本改作「以」。

[注解]

① 娑祇：古代印度六大都市之一，是拘萨罗国的旧都城，位于当时的中印度，舍卫城的南方，和拘萨罗国以南的阿踰阇城隔河相望。又译为「娑鸡帝」。

② 无相心三昧：观色、声、香、味、触、法相断，不念一切相，而成就的定境。详见卷三第80经、卷十八第502经。

③ 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不躁动而冲出定境、不沉没而丧失定境，完成解脱而稳固，稳固而完成解脱。

④ 智果、智功德：（带来）出世间智慧的成就、出世间智慧的功用。此句的「智」在相当的南传经文作「完全智」。

⑤ 第一句义：最好的文句和意义。

（五五七）[0146a13]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在彼住。

时，有阇知罗ⓒ比丘尼诣尊者阿难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问尊者阿难：「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尊者阿难！世尊说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语阇知罗比丘尼：「若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是智果、智功德。」

阇知罗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难！大师及弟子同句、同味、同义。尊者阿难！昔于一时，佛在娑祇ⓓ城安禅林ⓔ中。时，有众多比丘尼往诣佛所，问如此义。尔时，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义为诸比丘尼说，是故当知奇特，大师弟子所说同句、同味、同义，所谓第一句义。」

时，阇知罗比丘尼闻尊者阿难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如阇知罗比丘尼，迦罗跋比丘尼亦尔。

[校勘]

ⓐ 「拘睒弥」，巴利本作 Kosambī。

ⓑ 「瞿师罗园」，巴利本作 Ghositārama。

ⓒ 「阇知罗」，巴利本作 Jaṭilā。

ⓓ 「娑祇」，巴利本作 Sāketa。

ⓔ 「安禅林」，巴利本作 Añjana。

[注解]

[对应经典]

南传《增支部尼柯耶》集9〈大品4〉第37经。

（五五八）[0146b01]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俱睒弥①国瞿师罗园。尔时，尊者阿难亦住俱睒弥国瞿师罗园。

时，有异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诣尊者阿难所，问尊者阿难：『若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此无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说此何功德？』尊者阿难若问我言：『比丘！汝得此无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实问异答②。我当随逐尊者阿难，脱③有馀人问此义者，因而得闻。」

彼比丘即随尊者阿难，经六年中，无有馀人问此义者，即自问尊者阿难：「若比丘问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难问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难语彼比丘言：「若比丘得无相心三昧，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世尊说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难说此法时，异比丘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注解]

① 俱睒弥：即「拘睒弥」，古代印度都市名，是十六大国之一的跋蹉国（拔沙国）的首都，相当于现今的 Kosam，位于恒河支流 Yamunā 河沿岸。当时有以首都名作为国号的习惯，因此跋蹉国又称为俱睒弥国。

② 我未曾有实问异答：我从来不曾在别人实在地问问题时，我闪躲不答。

③ 脱：倘若。

[读经拾得]

阿难尊者是「多闻第一」，但由于担任佛陀的侍者忙上忙下，没有时间修定，因此僧团内许多人知道阿难尊者禅定功夫不深，在佛陀涅槃前已证初果但还没证阿罗汉。

这位异比丘自己证得无相心三昧，想要就近找「多闻第一」的阿难尊者印证，问无相心三昧继续修、修到稳固的终点为何？然而，如果阿难尊者反问他：「你得到无相心三昧了吗？」他不知如何回答较好，因为他不想炫耀（褒己），也不想让阿难尊者在对比下显得定力差（贬他），所以不想肯定地回复，但也不能妄语而否定。

于是异比丘宁愿等其他人问，就待在阿难尊者旁边，等别人讨论到这个问题时，自然就知道答案了。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六年，没人跟阿难尊者讨论这个问题，最后他还是自己向阿难尊者提问了。

阿难尊者这时果然反问他「你得到无相心三昧了吗？」异比丘不愿炫耀，所以默然而住，客气到说不出口，但也相当于默认得到无相心三昧。还好阿难尊者不是省油的灯，的确是「多闻第一」，以佛陀曾作的开示正确地回答：无相心三昧稳固后终点是「智果、智功德」（得究竟智）。

[进阶辨正]

研讨：为何异比丘过了六年才问阿难无相心三昧的事

杂阿含经卷第二十ⓐ

[校勘]

ⓐ 圣本在「十」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