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伪书考
　　
　　序
　　姚际恒
　　造伪书者，古今代出其人，故伪书滋多于世。学者于此，真伪莫辨，而尚可谓之读书乎!是必取而明辨之，此读书第一义也。予辄不自量，以世所传伪书，分经史子三类，考证于后。明宋景濂有诸子辨；予合经史子而辨之。凡今世不传者，与夫琐细无多者，皆不录焉。其有前人辨论精确者，悉载于前，以见非予之私说云。四部有集：集者，别集，人难以伪，古集间有一二附益伪撰，不足称数，故不之及。子类中二氏之书，亦不及焉。
　　
　　经类
　　易传
　　宋王景山开祖儒志编曰：「或曰：『易系辞果非圣人之言乎』曰：『其原出于孔子，而后相传于易师，其来也远，其传也久，其间失坠而增加者不能无也。』」又欧阳永叔有易童子问三卷，其下卷专言系辞，文言，说卦而下，皆非圣人之作。其书具在文集，兹不详。又陈直斋振孙书录解题曰：「赵汝谈南塘易说三卷，专辨十翼非夫子作。」今此书无传。予别有易传通论六卷，兹亦不详。
　　[重考]
　　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汉书艺文志云：「孔子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经典释文叙录云：「孔子作彖辞、象辞、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隋书经籍志云：「孔子为彖、象、系辞、文言、序卦、说卦、杂卦。」虽举十翼之次，各不相同，犹之文字六书，许慎班固郑众三家既已名次不同，后来述者之次益不同，而其实则一也。汉志称十篇，最为明决而浑括，不愧史笔，孔颖达易正义卷首第六论云：「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系五，下系六，文言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郑学之徒，并同此说。」张守节史记正义曰：「夫子作十翼，谓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系、下系、文言、序卦、说卦、杂卦也。」止是说卦序卦之次，小有不同，无关宏旨，经师每于此等小处讨生活，因而疑真疑伪，大可不必，吾人乃转觉郑学之徒，尚近史笔也。宋人受佛教之影响，尊孔子之圣，几如今日耶稣教中之上帝，不满意于十翼，故疑非孔子作，岂知孔子固亦是人世中人耶。且果有确证，亦一学说。无如经清世几多考证家之证实，已无立足之余地，吾人今日岂尚能受其愚耶，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一—二)
　　[补证]
　　崔述曰：『世家云：「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由是班固以来诸儒之说易者，皆谓传为孔子所作，至于唐宋，咸承其说。余按春秋，孔子之所作，其文谨严简质，与尧典禹贡相上下，论语后人所记，则其文稍降矣。若易传果孔子所作，则当在春秋论语之间，而今反繁而文，大类左传戴记，出论语下远甚何耶系辞文言之文，或冠以「子曰」，或不冠以「子曰」，若易传果为孔子所作，不应自冠以「子曰」字，即云后人所加，亦不应或加或不加也。孟子之于春秋也，尝屡言之，而无一言及于孔子传易之事。孔孟相去甚近，孟子之表章孔子也不遗余力，不应不知，亦不应知之而不言也。由此观之，易传必非孔子所作，而亦未必一人所为，盖皆孔子之后通于易者为之，故其言繁而文。其冠以「子曰」字者，盖相传以为孔子之说，而不必皆当日之言；其不冠以「子曰」字者，则其所自为说也。杜氏春秋传后序云：「汲县冢中周易上下篇，与今正同，别有阴阳说，而无彖象文言系辞，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之于远国也。」余按汲冢纪年乃魏国之史，冢中书，乃魏人所藏也。魏文侯师子夏，子夏教授于魏久矣。孔子弟子能传其书者，莫如子夏，子。夏。不。传。，魏。人。不。知。，则。易。传。不。出。孔。子。，而。出。于。七。十。子。以。后。之。儒。者。无。疑。也。。论语云：「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今象传亦载此文，果传文在前欤记者固当见之，曾子虽尝述之，不得遂以为曾子所自言；而传之名言甚多，曾子亦未必独节此语而述之。然则是作传者往往旁采古人之言以足成之，但取有合卦义，不必皆自己出。既采曾子之语，必曾子以后之人之所为，非孔子所作也。且世家之文，本不分明，或以序为序卦，而以前序书传之文例之，又似序述之义，初无孔子作传之文，盖其说之晦，有自启后人之误。』(洙泗考信录)
　　皮锡瑞易经通论曰：『以卦辞爻辞为孔子作，疑无明文可据，然亦非尽无据也。古以系辞即为卦辞爻辞，汉儒说皆如是。而今之系辞上下篇，古以为系辞传，释文王肃本有传字，盖古本皆如是。宋吴仁杰古周易以爻为系辞。今考系辞有云：「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又云：「之物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又云：「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又云：「系辞焉以尽其言。」据此诸文，明是指卦爻辞谓之系辞。若谓系辞中四处所云系辞，即是今之系辞，孔子不应屡自称其所着之书，又自言其作辞之义，且不应自称圣人。盖系辞即卦辞爻辞，乃孔子所作，今之系辞，乃系辞之传，孔子弟子所作。系辞中明有「子曰」，必非出自孔子手笔。史记自序引系辞之文为易大传，是其明证。凡孔子所作谓之经，弟子所作谓之传，所云「圣人系辞焉以断其吉凶」，乃孔子弟子作传，称孔子为圣人，非孔子作系辞而称文王周公为圣人也。郑樵六经奥论曰：「易大传言系辞者五，皆指爻辞曰系辞，加上系曰系辞焉而明吉凶，系辞以断其吉凶，有二曰系辞焉而命之，孔子专指爻辞以为系辞。今之系辞，乃孔门七十二子传易于夫子之言，为大传之文。则系辞者其古传易之大传欤」郑樵以系辞传为易大传，正本史记。孔疏云：「经文王周公所作，传孔子所作。」不知孔子以前，不得有经。汉书儒林传云：「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绝而为之传。」则已误以孔子所作为传，与史记之说大异矣。欧阳修不信祥异，以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为非孔子之言，不知系辞传本非孔子之言，乃孔子弟子所作，以解释孔子之言者也。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史公既以今之系辞为易大传，则不以为孔子所作，世家所谓，亦必指卦辞爻辞而言。系者属也。系辞犹云属辞。据史记云，伏戏画八卦，文王重卦为六十四，分为三百八十四爻，而无其辞，至孔子乃属辞以缀其下，故谓之系。此其有明文可据而不必疑者也。惟孔子世家引说卦，颇疑有误。论衡正说篇曰：「至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皇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所说易益一篇，盖说卦也。隋书经籍志曰：「及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所谓三篇，盖兼序卦杂卦在内。据王充说，说卦至宣帝时始出，非史公所得见，故疑世家说卦二字，为后人搀入者。说卦论八卦方位，与卦气图合，疑焦京之徒所为。程迥古易考十二篇，阙序杂卦，以为非圣人之言。李邦直、朱新仲、傅选卿皆疑序卦。近儒朱彝尊亦然。戴震云：「昔儒相传，说卦三篇，与今文大誓同，后出说卦分之为序卦杂卦，故三篇辞旨不类孔子之言，或经师所记孔门余论，或别有所传述，博士集而读之，遂一归孔子，谓之十翼矣。」据此，则古今人皆疑说卦三篇；而十翼之说，无古无征。汉书艺文志易经十二篇。又曰，「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是已分为十篇，尚不名为十翼，孔疏以为「郑学之徒，并同此说，」是十翼出东汉以后，未可信据。欧阳修谓十翼之说，不知起于何人，自秦汉以来，大儒君子不论。后人以为欧阳不应疑经；然十翼之说，实不知起于何人也。』
　　眉按：姚氏通论不可见。康有为谓『十翼之名，史迁父受易于杨何未之闻，殆出于刘歆之说。彖象与卦辞爻辞相属分为上下二篇，乃孔子所作原本，歆以上下二篇，属之演爻之文王，既不可通；因以己所伪作之序卦杂卦，附之河内女子所得之事，而以为孔子作十篇为十翼。夺孔子所作而与之文王周公，以己之所作而冒之孔子，侜张为幻，可笑可骇。』(说详新学伪经考)其言似足为锡瑞『十翼起于何人』之语下一解；然如此论古，虽属快刀斩麻，终觉于心不安。说卦出于汉宣帝时，序卦杂卦，叶适已谓为后人伪撰(见习学记言)，其伪固不待言；然必以序卦杂卦归之刘歆，未免近于武断。至卦辞爻辞为孔子所作，系辞乃孔子弟子所作，皮康之说皆同，而亦无确据。章炳麟设十二谬以斥皮说(章太炎文录初编)，其不信孔子作易是也；其必推而上之以为文王作，则更谬矣。余意易传必非孔子作，崔述谓出于七十子以后之儒者，近是。柯汝锷谓『孔子未尝为易作传，十翼之名，皆后代讲师所立。夫子论易，见于论语者，止「加我数年」及「不恒其德」二章。其他答问所及，大率依古训以立言。如「克己复礼仁也」，及「出门如见大宾」二语，皆见之左氏，夫子以之告颜渊仲弓。述而不作，夫子盖自言之矣。』(瓮天录)其言亦有理。孔子固未尝赞易，论语「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鲁论本作「五十以学，亦可以无大过矣」，其以「亦」为「易」，钱玄同以为乃汉人欲证孔子赞易之说者所改。又易艮卦象传「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其「以」字，钱氏亦以为作大象者袭论语曾子语，欲使与他卦象传词例一律而加之。(见读书杂志第十期)皆是与崔柯之说相证发　。要之孔子与易传无关。顾颉刚谓易传之作，最早不得过战国，迟则在西汉中叶，说见古史辨第三册。(页一—七)
　　子夏易传
　　汉志无。隋志始有子夏易传二卷。崇文总目曰：「此书篇第略依王弼式，决非子夏之文。又其言近而不笃。然学者尚异，颇传习之。」晁子止公武读书志曰：「景迂云，『张弧伪作。』」陈直斋曰：「隋唐时久残阙，宋安得有十卷!陆氏释文所引隋子夏易传，今本皆无之。岂直非汉世书，并非隋唐之书矣!」恒按：胡元瑞笔丛曰，「子夏易载通考者，今亦不传。」今昆山徐氏新刊有之，胡盖未见云。
　　[考释]
　　文苑英华卷七百六十六刘子元易传议曰：「按汉艺文志易有十二家，而无子夏作传。至梁阮氏七录始有子夏易六卷。或云韩婴作，或云丁宽作。然据汉志韩易有十二篇丁宽易有八篇，求其符会则事殊，隳刺者矣。」司马贞易传议曰：「按刘向七略有子夏易传。但此书不行已久，所存者多失真本。荀勖中经云：『子夏传四卷，或云丁宽所作』。是先达疑非子夏矣。」隋书经籍志：「子夏传残缺，梁六卷，今二卷。知其书错谬多矣。」王俭七志引七略云：「易传子夏，韩氏婴也。今题不称韩氏而载。」薛虞记：「今秘阁有子夏传。」薛虞记粗略，无益于后学，不可诂正经。(页一下—二上)
　　[重考]
　　释文序录云「子夏易传三卷」，七略云「汉兴，韩婴传」。七略此文亦见唐会要引王俭七志所引刘向七略。考汉书儒林传曰：「韩婴，燕人也。景帝时至常山太傅，后其孙商为博士。孝宣时，涿郡韩生其后也，以易征，待诏殿中，曰所受易即先太傅所传也。」顷见宋翔凤过庭录有「子夏为韩婴孙商之字」一条，亦足备一解。盖本婴所传，而其孙商成此书，故曰子夏易传欤。然此书久佚，清孙冯翼、张澍、马国翰、黄奭俱有辑本。若晁氏读书志所指子夏易传，唐人张弧伪作，乃别一书，勿混为一。而汉魏丛书本子夏易传，又宋以后人伪作，更非张弧之书，断为伪中之伪，清四库提要已明言之。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三)
　　[补证]
　　眉按：唐会要载开元七年，诏令儒官详定子夏易传：刘知几议曰：「按汉志易有十三家，而无子夏作传者。至梁阮氏七录始有子夏易六卷。或云韩婴作。或云丁宽作。然据汉书，韩易十二篇，丁易八篇，求其符会，则事殊隳刺者矣。夫以东鲁服膺，文学与子游同列，西河告老，名行将夫子连踪，而岁越千龄，时经百代，其所着述，沉翳不行，岂非后来假凭先哲!必欲行用，深以为疑!」司马贞议曰：『按刘向七略有子夏易传，但此书不行已久。今所存多失真本。又荀勖中经新簿云，「子夏传四卷。或云丁宽所作。」是先达疑非子夏矣。又隋书经籍志云：「子夏传残阙，梁六卷，今二卷。」知其书错谬多矣。又王俭七志引刘向七略云，易传子夏，韩氏婴也。今题不称韩氏，而载薛虞记。又今秘阁有子夏传薛虞记，其质粗略，旨趣非远，无益后学。不可将帖正经。』五月五日，诏子夏传逸篇令帖易者停。则。是。唐。以。前。之。所。谓。子。夏。易。，已。为。伪。本。矣。。而。晁。说。之。所。称。张。弧。伪。托。之。本。，实。为。另。一。伪。本。。(传易堂记曰：『古今咸谓子夏受于孔子而为易传，唐刘子玄知其伪矣。书不传于今。今号为子夏传者，唐张弧之易也。』)张弧不知唐何时人。陆德明释文所引：据朱彝尊经义考谓『屯六二，乘马班如，乘音绳，班如相牵不进貌。比传，地得水而柔，水得地而流，故曰比。小畜九五，有孚挛如，挛作恋，思也。上九，月几望作近望。履九四，愬愬恐惧貌。泰六四，翩翩轻举貌。上六，城复于隍作堭。大有九四，匪其彭作旁。谦卦作嗛，云嗛谦也。豫六三，旴作纡。九四，盍簪疾也。噬嗑九四，胏作脯。贲六五，束帛戋戋作残残，传云，五匹为束，三玄二纁象阴阳。复上六有灾眚，传云，伤害曰灾，妖祥曰眚。颐六二，拂经作弗，云辅弼也。六四，逐逐作攸攸。坎上六，置于丛棘，置作湜。离六五，戚作嘁，咨也。咸初六，拇作●。遯上九，传云肥饶裕。晋九四，鼫鼠作硕。明夷六二，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夷作睇，传云，旁视曰睇，拯作。睽六二，其牛掣作契，传云，一角仰也。夬九四，牵作掔。姤初六，柅作鑈。九五，包作苞。困九四，徐徐作荼荼，传云，内不定之意。井九二，鲋，传谓虾。六四井甃，传云，修治也。丰九三沛，传云，小也。沫，传云，星之小者。旅九四，资斧作齐斧。既济六二，茀作吕，六四，繻有衣袽，繻作●，袽作茹。今文皆不然』云云。是。今。本。又。非。张。弧。伪。托。之。本。矣。。然德明犹可假定为张弧以前人；王应麟乃南宋末人，而困学纪闻『帝乙归妹，子夏传谓汤之归妹也。』今本亦无之，则尚安得谓张弧之伪本哉准是以言，刘。知。几。司。马。贞。所。议。者。，固。非。宋。人。所。见。之。伪。本。；今。日。所。见。之。伪。本。，又。非。宋。人。所。见。之。伪。本。(惠栋九经古义，谓其文浅近，与郭京周易举正皆宋人伪撰恐亦非是。)阳羡鹅笼，幻中出幻，岂非可怪!前人言其伪者，除姚氏所举外，中兴书目程迥、吕祖谦、章如愚、何乔新皆疑之。而孙坦疑为汉之杜子夏；赵汝则以为杜钦杜邺，于易未闻师授，惟邓彭祖传梁邱之学，犹可彷佛，盖彭祖亦字子夏也。崔应榴亦谓是邓彭祖所作。是皆未免附会。臧庸决为韩婴所作，谓婴为幼孩，故名婴，字子夏，夏大也。宋翔凤过庭录则有子夏为韩婴孙商之字一条，亦未敢信。全祖望曰：『今。所。行。十。一。卷。，固。属。赝。本。；即。七。略。以。来。之。书。，亦。依。托。耳。。夫。曰。韩。曰。丁。曰。薛。，其。见。于。前。人。着。录。者。，尚。难。审。定。，况。臆。度。耶。!』(鲒埼亭集外编子夏易传跋尾)斯言最为得之。(页八—一○)
　　关朗易传
　　陈直斋曰：「唐赵蕤注。然隋唐志皆不载；或云阮逸伪作。」恒按：文中子阮逸所注，人疑即其伪造。关朗称元魏孝文时人，王通祖同州刺史彦师事之；尝为彦筮得夬之革，决百年中当有达人出，修洙泗之教；历数周齐陈隋事无不悬合，盖寓意于通也。如此牵合证佐，故人知易传亦逸伪造也。
　　[重考]
　　清四库存目据晁氏读书志，谓李淑邯郸图书志始有此书，中兴书目亦载其名；云阮逸诠次刊正。陈师道后山丛谈、何薳春渚纪闻及邵博闻见后录皆云「阮逸尝以伪撰之稿示苏洵」，则出自逸伪作，无可疑义。逸与李淑同为神宗时人，故李氏书目始有之也。(卷一，页四)
　　[补证]
　　眉按：吴莱关子明易传后序曰：『予始读文中子中说，颇载关朗子明事，后得天水赵蕤所注关子易传十有一篇，大概易上下系之义疏耳。或曰，王氏中说，本于阮逸；关氏易传，肇于戴师愈。师愈，江东老儒也。观其传，统言消息盈虚爻象策数之类，独与张彝相问答，彝尝荐之魏孝文；而王氏之赞易，世传关氏学也。是又岂尽假托而后成书欤』(渊颖集)盖真以为关朗所作。王通中说系谬书(说详后)，其言本不足据。此书为阮逸伪撰，陈师道后山谈丛、何薳春渚纪闻及邵博闻见后录皆云阮逸尝以伪撰之稿示苏洵，则出自逸手，不须更辨。莱又从而信之，失考甚矣!唐李鼎祚辑汉以来三十六家解易之说，成周易集解一书，其自序云：『臣少慕玄风，游心坟籍，历观炎汉，迄今巨唐，采群贤之遗言，议三圣之幽啧。集虞翻荀爽三十余家，刊辅嗣之野文，补康成之逸象，各列名义，共契玄宗。先儒有所未详，然后辄加添削。』今观其书，实能广揽众说，折衷诸长，而独不引关氏易传，则本无其书可知，此伪托之一旁证也。文献通考又有阮逸易筌六卷，每爻必以古事系之，陈振孙尝诮其牵合，而此书牵合之迹，亦灼然可验，其作伪之手段相似，此伪托之又一旁证也。又考注者赵蕤，字太宾，梓州盐亭人。博学韬钤，长于经世。开元中召之不赴。着有长短经十卷。(见唐书艺文志及孙光宪北梦琐言)李白尝师事之(见唐诗纪事)。是其人似非注易传者。且令赵蕤曾注此书，则此书不载于隋志，亦应载于新旧唐志，今乃始见于李淑邯郸图书志(李淑与阮逸同为神宗时人)，则此书之产生，必在唐代以后，而阮逸之伪托，更无疑义矣。(页一一—一三)
　　麻衣正易心法
　　出于宋，称麻衣道者以授陈希夷。朱仲晦曰：「此书辞意凡近，不类一二百年文字，且多无理妄谈。守南康时，有前湘阴主簿戴师愈求谒，即及麻衣易。因复扣之，宛然此老所作。」按：此乃朱所亲见，其说固自无疑。
　　焦氏易林
　　顾宁人日知录曰：「易林疑是东汉以后人撰。延寿在昭宣之世(汉书京房传曰：「延寿以好学得幸梁王。」案此梁敬王定国也。以昭帝始元二年嗣，四十年薨，当元帝之初元三年。)，其时左氏未立学官；今易林引左氏语甚多。又往往用汉书中事：如云『彭离既东，迁之上庸』，事在武帝元鼎元年。曰『长城既立，四九宾服；交和结好，昭君是福』，事在元帝竟宁元年。曰『火入井口，杨芒生角，犯历天门，窥用太微，登上玉床』，似用李寻传语。曰『新作初陵，踰陷难登』，似用成帝起昌陵事。又曰『刘季发怒，命灭子婴』，又『大蛇当路，使季畏惧』，则又非汉人所宜言也。」
　　[重考]
　　汉志凡书不为中秘所藏者，例不着录，焦氏易林盖其一也，今存易林十六卷，清四库定为焦延寿书，延寿字赣。徐养原、牟廷相定为东汉崔篆作，丁晏撰易林释文仍定为焦赣之书，谓「易林学出西京，文义古奥，非东汉诸儒所能依托」，其考辨至精核，具在原书，兹不赘述。而吾家亭林所疑诸端，实俱不足辨也。盖西京虽左氏未立学官，而贾谊已为之训故，河间献王传其学，毛诗故训传亦依用之，且延寿易本出孟氏，而说文叙以孟氏易为古文，正可证西京博士原始不分今古文也。至于引用汉事，西京人本无甚忌讳，昭君或明君之义，不必即元帝时之昭君，况延寿生及元成之世，又乌得以此而疑之。(卷一，页五—六)
　　[补证]
　　郑珍跋易林曰：『今世有易林四卷，相传为汉焦延寿、赣撰。顾亭林以延寿在昭宣之世，其时左氏未立学官，而易林引左氏语甚多，又往往用汉书中事(如姚氏所引，此略。)，疑是东汉以后撰，托之焦延寿者。愚按：赣事实见前汉京房及儒林传，并不言着易林，顾氏以用事措语疑之，此书不出赣信矣。考隋书经籍志，有焦赣易林十六卷，费直易林二卷，许峻易林一卷，郭璞周易四卷，鲁洪度易林三卷；唐书艺文志又增多崔氏周易林十六卷，管辂周易林四卷。张满周易林七卷，是作易林者凡八家。崔篆，桓帝时人，许峻当在明、章间，二子皆不宜言刘季，则此书亦非崔许所着。观其文奇谲光怪，景纯优为之，然朴质自然，非汉魏人不能也。是其管公明之书唐会昌中王俞序赣书云，四千九十六题，即是此本。知其时赣书久亡，世遂以此当之耳。今之四卷，盖犹其旧也。』(巢经巢文集卷五。眉按：今所行十六卷本，亦四千九十六题。)
　　眉按：易林不知为何人作，然决非焦氏书也。汉书艺文志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京氏段嘉十二篇(段嘉即　殷嘉，从京房受易者)，以孟氏冠京房，以京氏冠段嘉，所以明其着录非苟，源流有自也。据儒林传：『房受易梁人焦延寿(京传，事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　周寿昌汉书注校补，字即名也，观下俱称赣可知。黄伯思东观余论亦以为名赣字延寿。)延寿去，尝从孟喜问易。会喜死，房以为延寿易即孟氏学。翟牧、白生不肯，皆曰非也。』延寿易是否即孟氏学，或为别派，虽难确定；然必与孟氏京氏发生源流上之关系。使延寿果有其书，班氏摈而不载，则此一段授受异同之史实，无可资以质对，恐班氏不若是其疏也。今。传。有。其。人。，而。志。无。其。书。，可。知。延。寿。本。无。其。书。，末。由。着。录。耳。。沈钦韩汉书疏证谓『隋志有焦赣易林十六卷，今见行，而志不列，殆以焦氏无师法，故不录中秘，或以京氏包之耳』。此乃臆说，固不足信。王先谦汉书补注　则谓『易林当在蓍龟家周易中』。考蓍龟家周易三十八卷，钱大昭汉书辨疑谓『周易下当有脱字』，然所脱何字，亦难确定，吾人又安可遽谓焦氏易林十六卷，必在此三十八卷中耶日知录以书中多　延寿以后语，疑是东汉以后人撰，最得其实。惟谓刘季发怒等语，非汉人所宜言，或以史记高祖本纪数称刘季，并不忌讳，未足为　延寿病驳之；不知高祖本纪『先总叙高祖一段，及述其初起时，则称刘季，得沛后称沛公，王汉后称汉王，即帝位后则称上。』(用赵翼陔余丛考卷五语)此乃史法当尔，后代诸史莫不因之，若延寿不当如此言矣。然吾以为易林固非焦氏书；若必指为何人作，则吾亦未敢苟同。如后汉书崔骃传载『骃祖篆，闭门潜思，着周易林六十四篇，用决吉凶，多所占验。』李石续博物志曰：『篆着易林，或曰卦林，或曰象林。』而焦、崔字又相似，故有疑易林为崔篆作者。后汉书许曼传载『曼祖峻，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时人方之前世京房。所着易林，至今行于世。』王安石许氏世谱曰：『后汉汝南许峻者，为易林传于世。』故又有疑易林为许峻作者。又如东观汉纪载『永平五年，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沛献王辅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集。』今二语在易林中，故又有疑今之易林为周易卦林者。以吾论之：方。士。好。谈。吉。凶。，儒。家。亦。杂。形。气。，撰。易。林。者多。矣。，岂。能。一。一。悬。拟。而。吻。合。之。吾。人。但。辨。今。之。焦。氏。易。林。，非。　延。寿。作。可。耳。。不。必。拖。泥。带。水。，强。谓。谁。作。谁。书。也。。若谓献王在永平时已用为占，可证今之易林非东汉人所能作，则又安知非今之易林，袭用周易卦林语耶杨慎谓『焦氏易林，西京文辞也。辞皆古韵，与毛诗楚辞偕音相合。或似诗，或似乐府童谣，观者但以占卜书视之，过矣。如「夹河为昏，期至无船，摇心失望，不见所欢」，如「三骊负衡，南取芝香，秋兰芬馥，利我少姜」，如「●●啮啮，贫鬼相责，无有欢怡，一日九结」，如「三夫共妻，莫适为雌，子无姓氏，父不可知」，其辞古雅，魏晋以后诗人莫及。且其辞，古之文人亦多用之：「六目睽睽」，韩文祖之曰「万目睽睽」；「九雁列除」，王勃滕王阁序用之；「酒为欢伯」，「白云如带，」「穴蚁封户，天将大雨，」唐诗多用之』云云(丹铅杂录卷六)易林文辞诚可观，后世文人多采摭之，然要无害其为东汉以后人作；而丁晏撰易林释文，必谓『易林学出西京，文义古奥，非东汉诸儒所能依托。』非也。(页一四—一八)
　　易干凿度
　　此纬书，伪托孔子作。按：纬书自隋末禁绝，宋世犹传七纬，今传者仅干凿度而已。然亦宋人掇拾类书而成，非本书也。晁子止　曰：「崇文书目无，元佑田氏书目始载，当是国朝人为之。使真者尚存，犹不足信；况此又非其真也。」恒又按：后人以干坤凿度二卷合之为一书，然实二书也。合之者又称黄帝撰，并无稽。
　　[考释]
　　是书分为干、坤凿度二卷，乃易八纬之一，分上下二篇：上篇论四门四正，取象取物，以至卦爻蓍策之数；下篇论坤有十性，而推及于荡配陵。今姚氏所录，仅干凿度一篇而已。(页三下)
　　[重考]
　　聚珍板丛书，古经解汇函，易纬不止干凿度一书也。干坤凿度乃后出伪书，不与干凿度同，清四库已言之。考纬书远源于河图洛书，曰图纬，曰象纬，事涉天文占验，故亦曰纬候也。司马迁曰：「孔子论六经，纪异而说不书，至天道命不传，传其人不待告，告非其人，虽言不着。」故相传纬书皆孔子作，荀悦辨之曰：「仲尼之作则否，有取焉则可，曷其燔诸。」最为持平之言，隋焚禁民间之纬，而经师朝廷不禁称引。晁氏谓宋人伪作，殊为失考。且汉谯敏碑称：「其先故师谯赣深明典奥谶录图纬。」是易纬尤与焦氏京氏两家易两近。而干凿度通卦验两书，并依附系辞策数，及说卦方位为说，当作于汉武　宣以后，亦今文博士之遗说，兼有郑玄注，俱未可蔑视也。(卷一，页六—七)
　　古文尚书
　　古文尚书二十五篇，并孔安国传出于东晋；梅赜上之朝，伪称孔壁所出，安国为传。予别有通论十卷，兹不更详。
　　[考释]
　　伪古文之授受源流有云：「汝南梅赜于前晋奏上其书。赜受自城阳臧曹，曹受自天水梁柳，柳受自扶风苏愉，愉受自太保郑冲，冲之上无闻焉。」晋书郑冲传　言：「冲仕魏高，高贵乡公讲尚书，冲执经亲授云云。」隋书经籍志曰：「伏生，济南人。口传二十八篇以授同郡张生，张生授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儿宽，宽转授欧阳生之子，至曾孙欧阳高作尚书章句，为欧阳氏学。又有夏侯都尉受业于张生，以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之学。胜传兄子建，别为小夏侯之学。故有欧阳、大小夏侯　三家并立，讫东汉相传不绝。」初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得孔壁所藏之书。孔氏安国校之，合伏生所诵成五十八篇，其余篇简杂乱，不可复读，并送之官府。孔氏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会巫蛊事起，不获奏上，私传其业于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古文尚书之学。然孔注之后，传者极少。东晋梅赜始得安国之传奏之。齐建武中始列国学。唐明皇天宝间，卫包受诏更定，始遂以大行。张霸有伪古文尚书，名百两篇。按书纬曰：「孔子将黄帝元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远取近，定其可为世法者一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候。」据此则张霸之附会为百两篇，当是其时有此纬之故。(页四上—五上)
　　尚书汉孔氏传
　　说见上。
　　[重考]
　　东晋初，豫章内史梅赜所上古文尚书孔安国传，自宋吴棫、朱子，元赵孟俯、吴澄，明梅鷟、归有光，清阎若璩、惠栋、王鸣盛、宋鉴诸家着书，递有论辨，其作伪之迹早已暴白，无待赘述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七—八)
　　古三坟书
　　出于宋。晁子止曰：「张天觉言得之比阳民家。七略、隋志皆无之。世以为天觉伪撰。」陈直斋曰：「元丰中，毛渐奉使京西，得之唐州民舍。其辞诡诞不经，盖伪书也。」胡元瑞曰：「世以隋购三坟，刘炫伪造连山等百余篇上之，即此书。然炫在隋号大儒，其造连山，虽伪妄，必有过人者。今此书至浅陋，炫岂至是盖即序者毛渐所为；其序与书正相类。」
　　[考释]
　　三坟五典，人皆言为古书，然证明其伪已无疑矣。其所以称古书之故，盖以事系上古之事，不以其书之真伪分别。如四库全书独收竹书纪年，为古史之首者，同一意也。(页五下)
　　[重考]
　　天觉张商英也，不必问其为张商英伪造，抑毛渐伪造也。清四库存目曰：「古来伪书之拙，莫过于是。故宋元以来，自郑樵外，无一人信之者。至明何镗刻入汉魏丛书，又题为晋阮咸注，伪中之伪，益不足信矣。」(卷一，页八)
　　诗序
　　汉志无。但云「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迄东汉，毛传始行，而诗序亦出。后汉儒林传曰：「卫宏字敬仲，东海人。初，九江谢曼卿善毛诗，宏从受学，作毛诗序。」隋志曰：「先儒相承，谓毛诗序子夏所作，毛公及卫敬仲更加润色。」郑诗谱谓「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不尽，毛公更足成之。」按：世以序发端一二语，谓之小序，以其少也；以下续申者，谓之大序，以其多也。又以小序为古序，为前序；大序为后序。今皆从之。郑谱所谓大序，今所谓小序也；所谓小序，今所谓大序也。今不用其说。其谓子夏作者，徒以孔子有「起予者商也」一语。此明系附会，绝不可信。谓毛公作者，亦妄也。毛公作传，何尝作序乎郑玄又谓诗序本一篇，毛公始分以置诸篇之首，则亦信序而为此说，未必然也。世又谓大序自是宏为之，小序则系古序。按：汉世未有引序一语，魏世始引之；及梁萧统文选直以为子夏作，固承前人之误也。郑玄且以小序为孔子作，王安石且以小序为诗人自制，益可笑矣。大抵小大序皆出于东汉；范晔既明指卫宏，自必不谬。其大序固宏为之，小序亦必汉人所为。何以知之序于周颂潜诗曰：「季冬献鱼，春献鲔。」全本月令之文，故知为汉人也。宋儒辨序之妄，自晁说之、程泰之、郑渔仲而朱文公承之。是小大序本皆非伪；后人以小序为子夏作，大序为毛公作，遵之者俨如功令，不敢寸尺易，是虽非伪书，而实亦同于伪书也，故列之于此。
　　[重考]
　　宋儒辨序之妄，乃是宋儒之妄，姚氏断序为卫宏作，又即姚氏之妄。盖卫宏作序当是别为之序，犹郑玄序易，非即十翼之序卦，马融序书，非即百篇之书序也，隋志附会范书，与大小序牵混而为一，非也。后世颠倒大小序之名，尤宜一扫而空之。汉志云：「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汉世鲁诗盛行，故云然尔。其实郑玄之言，较汉志为核。大序即周南关睢序，小序即散见诸篇之首者是也。关雎序云：「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乐不淫，哀不伤，正本论语孔子语意，郑笺云「哀字误，当为衷」，此郑君偶有不照。刘台拱论语骈枝云：「古之乐章皆三篇为一，传曰肆夏之三，文王之三，鹿鸣之三，记曰宵雅肄三乡饮酒礼，工入升歌三终，笙入三终，间歌三终，合乐三终，盖乐章之通例如此。乐而不淫者，关雎葛覃也，哀而不伤者，卷耳也。」刘说甚核。世又有以序无传，谓序传出一手者，然郑诗谱之说，大抵不诬也。释文关雎序下引沈重云：「案郑诗谱意，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子夏意有未尽，毛公更足成之。」又释文序录曰：「孔子删录，取周诗兼商颂，以授子夏。子夏遂作序焉。子夏传曾申，曾申传李克，李克传孟仲子，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孙卿子，孙卿子传大毛公。」是则毛公传子夏之学，其诗序间有足成之语，亦非无所授也，今试以小序文义考之，如「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此子夏所作也，又曰「有其义而亡其辞」，此毛公足成之语也。子夏序诗，诗未亡也，故知南陔言养，白华言洁，华黍言时岁之和丰也。毛公作传，此三诗已亡矣，而其义赖序以存，故曰「有其义而亡其辞」也。由庚崇丘由仪之序，亦同此例，又如「丝衣，绎宾尸也」，此子夏所作也。又曰：「高子曰灵星之尸也。」此毛公足成之语也。子夏传诗于高行子，高子即高行子也。子夏序诗意有未尽，故毛公引高子语以足之也。桓赉诸序，例亦宜然，此并为合作之明证也。(以上本黄以周经说略)至于齐鲁韩三家诗，皆有诗序。齐诗序亦可考，而鲁韩诗序可考者，又不与毛诗序同，要如春秋三传之比，各有师承，未可诋为伪作。(卷一，页九—一二)
　　[补证]
　　眉按：诗序之说，纷如聚讼，自韩愈谓子夏不序诗，宋儒继之，昌言排击；而与之持异义者，亦复旗鼓相当，胶扰以迄于清代，而钱大昕犹以称子夏作为可信。盖诗序地位之不易动摇如此。然后汉书既明指为卫宏所作；(严可均铁桥漫稿谓『毛诗仅有故训传，无序；卫宏尝作序，范书称善得风雅之旨者，已只字无存。』俞正燮癸巳存稿则谓『毛诗传序，一人所作；后汉书儒林传隋书经籍志所言，乃是强造故实，以配汉书。』恐皆非是。)而诸儒必欲远攀孔子子夏或太史以为重，其诬妄本极可笑!兹但节录清人辨卫宏作而其意与姚氏相出入者，及序传并攻而使毛诗全部成问题者之说，以了却自宋以来一段公案。其余参差之说，不复备列，亦不需备列。万斯同群书辨疑诗序说曰：『愚谓三百十一篇之序，不但非孔子子夏太史所作，并非毛公所作，何以明之旧说言子夏传曾申，曾申传李克，克传孟仲子，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荀卿，荀卿传毛亨，毛亨传子苌，其源流如此，则苌为诗序，必得诗人本旨；今观关雎之序，因论语有「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二语，乃以此四字入于序中，而牵强解之，此岂传自子夏者乎小雅节南山至何草不黄凡四十四篇，序皆为刺幽王；其有本非刺者，则曰陈古以刺今，此果子夏之本旨乎昊天有成命，本颂成王之德也；乃以为郊祀天地，自古有合祀天地之礼欤只因王莽曾合祀，故卫宏附会之，孰谓子夏而有是说乎子夏无是说，则毛苌亦必无是说，何诗序之纷纷浠乱哉!盖毛苌止因诗以作传，卫宏则因传以作序，是以弥失其真也。夫以序为孔子子夏太史所作则不可；以序为卫宏所作，庸何伤!况后汉书明着其说，何故弃而不信!后人读书稽古，莫不取征于前史，前史已载而犹不信，岂他书之杂出者，顾可信哉!总由宋之儒者，专辟汉儒，元明之儒者，又专辟宋儒；欲辟宋儒，不得不推古之贤者以为重，而宏之德业不足以服宋儒，故明知诗序出宏手而有意讳之也。宋之首排诗序者，实惟郑樵，而朱子继之。郑说人不之信，独朱子之说盈天下，惟其误解国风，故人益推尊诗序，而不知两者皆失其平也。苏氏诗解，直斥序为卫宏作是也；而犹用其首句，则择之未尽善也。严氏诗缉为千古卓绝之书，而坚执序为史官所作，则偏信大序之故也。若石林叶氏既信为宏作，又疑非宏作，且云郑玄与宏略相先后，岂有不知而以序为孔子作，夫宏仕于光武时，玄卒于献帝世，相去百五十年，何云略相先后，彼于时世且未审，又何足与辨是非哉!』崔述读风偶识通论诗序曰：『诗序乃后汉卫宏作。唐人旧说，以为子夏毛公所作。沈重云「案郑诗谱意，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不尽，毛更足成之」，此说非也。何者史记作时，毛诗未出，汉书始称毛诗，然无作序之文；惟后汉书儒林传，称「谢曼卿善毛诗，乃为其训，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于今传于世」，则序为宏所作，显然无疑。其称子夏毛公作者，特后人猜度言之，非果有所据也。记曰「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今卫宏作诗序，现有后汉书明文可据；如谓为子夏毛公所作，则史汉传记，从无不言及之。不知说者何以不从其有征者，而惟无征之言是从也』又曰：『孔子，鲁人也。孔子既没，七十子之徒，相与教授于齐鲁之间，故汉初传经者，多齐鲁之儒。子夏虽尝教授西河，然究在鲁为多。观戴记所言，多在鲁之事，而论语称子游讥子夏之门人，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则子夏之门人，在鲁者不乏矣。齐鲁既传其诗，亦必并传其序，何以齐鲁两家之诗，均不知有此序，而独赵人乃得之乎盖自毛公以后，传其说者，递相附会，宏闻之于师，遂取而着于序耳。』又曰：『旧说以逐篇序其义者为小序。隋经籍志称序为子夏所创，毛公及卫敬仲更加润益。说者因是遂以序之首句为毛公所作，或以为太史所题，而其下乃卫宏所续。余按序之首句，与上下所言相为首尾，断无只作一句之理。至所云刺时刺乱者，语意未毕，尤不可无下文。则其出于一人之手无疑也。况宏果续前人之序，蔚宗岂得归于宏，而谓今所传者为宏作乎然为是说者无他，皆由尊崇序说太过，惟恐言为宏作，则人轻之而不深信，而无如后汉书明明有宏作序之文，故不得已而分属之，以发端首句为太史毛公所作，而其下文乃归之宏以两全之。嗟夫，古人已往，不能起九原以自明，一任后人欲属之谁即属之谁耳，此可为长太息者也!』吴汝纶诗序论曰：『后汉书以毛序作于卫宏，论者谓序首一语为古序，以下申说为宏所续。考韩鲁序皆止一语，毛不应独异，盖古序者，即毛公以前师弟相承之大指，而毛传据以为说者也。续序若赘疣，文气不相承属，即有事迹，备见于左传国语仪礼孟子诸书，而续序能详其说者，亦皆不如古序之檃括，甚且有与古序抵牾不合者，以为卫宏所作，盖确然无疑。然古序既本师传，初非有未终之义，未竟之文，待后人之补缀，宏乃擅以己意搀入，如出一人之手，不应浠乱古书若此!余尝推求其故：盖毛公传诗，注经不注序，宏因援据师说，参以己见，以为序注，而附于各序之下，其后误入序文，则转写讹耳。玩其词意，类皆诂明序旨，其于古序下，时以言字承之，明为释序之文。而野有死之序，孔氏谓本或以天下大乱以下为注；桓之续序云：桓，志武也。释文云：本或以此句为注，尤属确证。然则今所谓续序者，非续序也，续毛诗而为序注也。至郑康成又从而为之注，而卫宏之注，盖已与序混而为一。范蔚宗不知其本实序注，遂谓宏作毛诗序，此后儒疑议所由起也。』又曰：『汉志毛传较经独多一卷，孔氏不知所并何卷，夫经传虽自别行，卷数不应亦异，经廿九卷，则传亦廿九卷而止耳，余一卷必序也。盖诗序虽先儒授受之旧，然毛以前，实未着于文字，陆德明所谓口以相传者是也。毛既自为诗传，因取先儒口传之序，亦笔之书，后人谓毛公作序者以此。此诗序一篇所以不附经后而附于传也。然则序在篇首，既非毛氏所分，则分之当自谁始曰，孔氏云，就经为注，始于后汉，则引经附传，当亦始于后汉，但不必自马融始耳。然则此序之分，亦在后汉之世，其卫宏之徒欤宏注序，亦就序为注，故后与序混。盖宏既分序于篇首，其注亦误入序文，此范蔚宗辈所由以序为宏作也。』魏源齐鲁韩毛异同论曰：『程大昌曰：「三家不见古序，故无以总测篇意；毛惟有古序以该括章旨，故训诂所及，会全诗以归一贯。」然考新唐书艺文志韩诗二卷，卜商序，韩婴注；而水经注引韩诗周南序曰，「其地在南邵南阳之间。」至诸家所引韩诗，如「关雎刺时也；汉广说人也」等等，皆与毛诗首语一例，则韩诗有序明矣。齐诗最残阙，而张揖魏人，习齐诗，其上林赋注曰，「伐檀，刺贤者不遇明王也。」其为齐诗之序明矣。刘向楚元王孙，世传鲁诗。其列女传以芣为蔡人妻作；汝坟为周南　大夫妻作等等，视毛序之空衍者尤凿凿不诬。且其息夫人传曰「君子故序之于诗」，黎庄夫人传曰「君子故序之以编诗」，而向所自着书，亦曰新序，是鲁诗有序明矣。且三家遗说，凡鲁诗如此者，韩必同之；韩诗如此者，鲁必同之；齐诗存什一于千百，而鲁韩必同之，苟非同出一源，安能重规迭矩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谓毛　不见三家古序则有之，三家乌用见毛序为哉!程氏其何说之辞!郑樵曰：「毛公时，左传孟子国语仪礼未盛行。而先与之合。世人未知毛诗之密，故俱从三家。及诸书出而证之，诸儒得以考其异同得失，长者出而短者自废，故皆舍三家而宗毛。」应之曰，齐诗先采苹而后草虫，与仪礼合。小雅四始五际次第，与乐章合。鲁韩诗说硕人二子乘舟载驰黄鸟与左氏合。说抑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合。说驺虞乐官备与射文合。说凯风小弁与孟子合。说出车采薇非文王伐玁狁，与尚书大传合。大武六章次第，与乐章合。其不合诸书者安在!而毛诗则动与抵牾，其合诸书者又安在!顾谓西汉诸儒未见诸书，故舍毛而从三家，则太史公本左氏国语以作史记，何以宗鲁诗而不宗毛贾谊刘向博极群书，何以新书、说苑、列女传宗鲁而不宗毛谓东汉诸儒得诸书证合，乃知宗毛而舍三家，则班固评论四家诗，何以独许鲁近左传由贾逵得立，服虔作解，而逵撰齐鲁韩毛诗异同，服虔注左氏，郑君注礼，皆显用韩诗；即郑笺毛，亦多阴用韩义。许君说文序自言诗称毛氏，皆古文家言，而说文引诗，什九皆三家。五经异义论罍制，论郑风，论生民，亦并从三家说。岂非郑许之用毛者，特欲专立古文门户，而意实以鲁韩为胜乎若云长者出而短者自发，则郑荀王韩之易，贤于施孟梁邱；梅赜之书，贤于伏生夏侯欧阳；韩诗外传贤于韩诗内传；左氏之杜预注贤于贾服；而佚书十六篇，佚礼七十篇，皆亡所当亡耶!至钱氏大昕据孟子「劳于王事，不得养父母」，为孟子　之用小序，缁衣篇「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为公孙尼子之用小序，则不如论语「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为夫子用小序之为愈也。梅赜之伪古文书，其亦三代经传用梅氏耶!郑氏其何说之辞!(卫宏续序，多剽取经传陈言，如『关雎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即穿凿论语，龃龉诗义，何论其他!)马氏端临曰，「诗之见录者，必其序说明白，而旨意可考；其删佚不录者，必其序说无传，旨意难考。」如其言，是圣人折衷六艺，衡鉴贸然，惟以序说为去取。然狸首新宫之属，当以序不明而置之矣；其所存二雅诸序，当必与礼乐相表里，乃大雅正篇，莫一详其乐章之所用何耶!十三国之无正风，与燕蔡莒许杞薛之并无变风，既皆以序不明而置之矣；则所存诸国之序，当必可为诗史，乃国风小序，于史有世家者，皆傅之恶谥，至魏桧之史无世家者，则但以为刺其君其大夫，而无一谥号世次之可傅会又何耶!其明白者安在!其出国史者安在!马氏其何说之辞!姜氏炳璋曰：「汉四家诗，惟毛公出自子夏，渊源最古。且鲁颂传引孟仲子之言，丝衣序别高子之言，北山序同孟子之语，则又出于　孟子；而大毛公亲为荀卿弟子，故毛传多用荀子之言，非三家所及。」应之曰，汉书楚元王传言浮邱伯传鲁诗于荀卿，则亦出荀子矣。唐书载韩诗卜商序，则亦出子夏矣。韩诗外传高子问载驰之诗于孟子，孟子曰：有卫女之志则可，无卫女之志则怠；且屡引七篇之文，则亦出孟子矣。汉书曰「又有毛公之学，自言子夏所传」，自言云者，人不取信之辞也。释文引徐整言子夏三传至帛妙子，帛妙子传河间人大毛公；一云子夏五传至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夫同一毛诗传授源流，而姓名无一同，一以为出荀卿，一以为不出荀卿，一以为河间人，一以为鲁人，展转附会，安所据依，岂非汉书「自言子夏所传」一语，已发其覆乎以视三家源流，孰传信!孰传疑!姜氏其何说之辞!』(其攻传者，可参阅诗古微本书，及皮锡瑞诗经通论，此不备录。)据此，姚氏谓大序出于卫宏，小序亦出于汉人；万斯同崔述则但辨为宏作，而不分大小序，此一出入也。汝纶则辨大序非序，乃卫宏之序注而误入序文者，此又一出入也。然。要。可。见。卫。宏。与。诗。序。关。系。最。切。，其。他。皆。依。托。也。。魏源意主发挥今文，表章三家，其着眼在毛诗全部，昔人但攻序而不攻传(王柏诗疑曾辨之而未畅厥旨)；源则攻序攻传，双斧齐下，惟此为另一问题，吾人宁能因毛诗之不可信，遂谓卫宏不作毛诗之诗序乎近人陈延杰作诗序解，以诗言诗，不假序说，盖亦疑诗序平衍支蔓，必不出子夏毛公，而为卫宏所附益也。(页二二—三○)
　　子贡诗传
　　申培诗说
　　以上二书，明丰坊伪撰。钱牧斋列朝诗集记丰坊曰：「子贡诗传，即其伪撰也。」钱未及诗说耳。从未闻有子贡诗传；徒以孔子有「可与言诗」一语，遂附会为此，其诞妄固不必言。若申培者，汉志有鲁故鲁说，隋志云「鲁诗亡于西晋」，则亡佚久矣。坊之作此，名为二书，实则相辅而行，彼此互证，若合一辙；中多暗袭朱子集传以与诗序异者，又袭诗序为朱之所不辨者。其他自创，虽不无一二合理，然妄托古人以欺世，其罪大矣。嘉靖中，庐陵郭相奎家忽出此二书，以为得之香山黄佐；佐所得为晋虞喜于秘阁石本传摹者，故其书有篆隶诸体。坊善书，其所优为也。于是当时人几于一哄之市：张元平刻之成都，李本宁刻之白下，凌蒙初为传诗适冢，邹忠彻为诗传阐，姚允恭为传说合参，使得以尽售其欺，可叹也夫!坊又自为鲁诗世学，专宗诗说，而间及于传意，以说之本于传也；又多引黄泰泉说，泰泉即佐，乃坊之师，有诗经通解行世，二书亦多与暗合，故谓出于佐家，以佐得见此二书，用其义为解也。其狡狯如此。坊又伪造魏正始石经大学。武林张氏订刻陶九成说郛，名曰大学古本，列之卷首。
　　[重考]
　　汉魏丛书本子贡诗传、申培诗说二书，皆明丰坊伪造，清四库存目，朱氏经义考，均已详凿言之。坊平生喜作伪书，于诸经皆窜乱篇章，别为训诂，诡言古本以欺世，洵斯文之蟊贼。然此二书为宋人废序言诗之流弊，有以使然也。(卷一，页一三)
　　[补证]
　　朱彝尊经义考论诗传曰：「子贡诗传，自汉迄宋，志艺文者，不着于录。嘉靖中，忽出于鄞人丰道生之家。取子夏所序三百十一篇悉紊其次：以鹤鸣先鹿鸣，于是四始乱矣。何彼秾矣，南也而入之风；黄鸟、我行其野、无将大东、采绿、渐渐之石、苕之华、何草不黄，雅也而入之风；小弁、抑，大雅也而入之小雅；定之方中，风也而入之颂，于是六义乱矣。至于列国之风，移易错杂，雅颂亦然。又删去笙诗六篇之目。而且更野有死曰野，简兮曰柬兮，东门之墠曰唐棣，还曰营，卢令曰庐令，遵大路曰大路，大叔于田曰太叔，山有扶苏曰扶胥，出其东门曰东门，兔爰曰有兔，菁菁者莪曰菁莪，皇皇者华曰煌华，圻父曰圻招，大东曰小东，信南山曰南山，此亦有何关系，必求异于子夏所序之诗乎(眉按，彝尊信诗序出于子夏固误；然就上所举；亦足证丰坊作伪求异之心理。)尤可怪者：邶墉卫诗虽分为三，然延陵季子来观乐曰：「我闻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则同为卫诗矣；而乃以邶为管叔时诗，墉为霍叔时诗。又以小雅为小正，大雅为大正，中庸子思所作，而子贡反袭其言，窃「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修身则道立」以下十句，以说小正；窃大学「心正而身修」四句以传关雎，陋矣哉!本欲伸己之诐辞邪说，而厚诬先贤，可谓妄人也已矣!』毛奇龄诗传诗说驳议论诗说曰：『申培鲁人，善说诗，故汉书儒林传云「言诗于鲁则申培公」，而艺文志亦云「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则申培说诗，固自有据。但传又云「申公独以诗经为训故以教，无传」，言第有口授，无传文也。则申公虽说诗而无传文。即志又云，所载鲁诗，有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隋志亦云，小学有石经鲁诗六卷。则申公说诗，虽有传文，亦第名鲁故、鲁说、鲁诗，不名诗说。即谓鲁说即诗说，然诗说祇二十四篇，无卷次，亦并非二十八卷与二十五卷、六卷。况隋志又云「鲁诗亡于西晋」，则虽有传文，而亦已亡之久矣。乃或者又曰：「鲁诗亡于西晋，则西晋后亡之固已；然安知西晋之所亡者，不即为明代之所出者耶」则又不然：夫鲁诗至西晋始亡，则西晋以前，凡汉魏说诗有从鲁诗者，则必当与今说相合。乃汉魏以来说诗不一，例如汉杜钦云：佩玉晏鸣，关雎刺之。注云：此鲁诗也，今诗说所载，反剽窃匡衡所论，如云风诗之首，王化之基，曾不一云刺诗。如刘向列女传云：燕燕，夫人定姜之诗，或云此鲁诗，而诗说反袭毛郑为庄姜戴妫大归之诗。如此者不可胜数。则今之诗说，全非旧之诗故，居然可知。』
　　眉按：诗传诗说皆升鲁于邶墉之前，降郑于郐曹之后，其次第既一一吻合，而所解亦彼此互证；汉代传经，悉用隶书，此二书则皆用古篆，可见同出一手，不俟两辨。王士禄以诗说为别一妄人依傍诗传而作，非也。而邹忠允作诗传阐，独信传而斥说，强分朱碧，更属可笑。朱彝尊之跋鲁诗世学曰：『鲁诗亡于西晋，自晋以后，孰得见之。其仅存可证者：洪丞相适隶释所载蔡邕残碑数篇，如河水清且涟漪作兮，不稼不穑作啬，坎坎伐轮兮作欿欿，三岁贯女作宦女，山有枢作蓲；此外素衣朱薄作绡，见仪礼注；伤如之何作阳，见尔雅注；艳妻扇方处作阎妻，中冓之言作中●，见汉书注；而丰氏本则仍同毛传之文，是未睹鲁诗之文也。楚元王受诗于浮邱伯，刘向元王之后，故新序、说苑、列女传说诗，皆依鲁故，其义与毛传不同，而丰氏本无与诸诗合，是未详鲁诗之义也。至于定之方中为楚宫移入鲁颂；又移逸诗唐棣之华四句于东门之墠二章之前，而更篇名为唐棣；又增益渐渐之石之辞曰：「马鸣萧萧，陟彼崖矣。月丽于箕，风扬沙矣。武人东征，不遑家矣。」肆逞其臆见，狎侮圣人之言，且虑己之作伪，未能取信于人，则又假托黄文裕佐作序。中间欲申鲁说而改易毛郑者，皆托诸文裕之言，排斥先儒，不遗余力。然文裕自有诗传通解行世，其自序略云：「汉兴，鲁齐韩三家列于学官，史称鲁最为近之。其后三家废而毛诗独行。世或泥于鲁为近一语，必欲宗之；然鲁诗今可考者，有曰佩玉晏鸣，关雎叹之，以为刺康王而作，固已异于孔子之言矣。又曰，驺虞掌鸟兽官，古有梁驺，天子之田也，文王事殷，岂可以天子言哉其为周南召南首尾已谬至此。」以是观之，则文裕言诗，不主于鲁明矣。杨文懿着诗秘钞，改编诗之定次，文裕罪其师心僭妄，是岂肯尽弃其学，而甘心助丰氏之邪说乎』彝尊是跋，以未睹鲁诗之文，未详鲁诗之义，攻丰坊二书之伪，足与经义考驳义相阐发。其与姚氏略异者，姚氏谓二书与诗经通解亦多暗合，彝尊则谓黄佐井非主鲁诗者。但二说亦可通，不主鲁诗者，亦岂无与鲁诗暗合处也独怪丰坊欲伸鲁诗之说，则辑鲁诗之鳞爪而表扬之可耳。欲自创新义，则着论放言之可耳。乃必托之子贡，托之申培(子贡申培授受源流，亦不可考。)又托之远祖丰稷，托之丰庆、丰耘、丰熙，又撰十三经训诂以穿凿之(见明史坊本传)，曾。是。不。惮。烦。而。以。弋。世。学。之。美。名。，矜。独。得。之。秘。传。采。!且。坊。欲。伸。鲁。诗。之。说。，则。于。鲁。诗。宜。若。何。博。搜。旁。采。，以。弥。缝。其。作。伪。之。迹。，乃。于。汉。书。仪。礼。尔。雅。等。书。之。注。亦。未。细。读。，留。极。大。之。罅。漏。而。不。觉。，徒。纷。纷。以。多。造。撰。人。为。能。事。，岂。所。谓。心。劳。日。拙。者。欤。!抑果黄宗羲所谓『一官不得志，无所不寄其牢骚，至经传亦复为拊掌之资』欤!(见南雷文定三集卷二丰南禺别传)然当时受其欺者，除姚所举外，如沈守正之诗经说通，以伪鲁诗冠其书；林兆珂之毛诗多识编，亦兼采伪传伪说；何镗收之汉魏丛书；毛晋收之津逮秘书；康熙中，陆葇且信其三年之丧三十六月之说，遭忧家居，阅三十七月而不出补官，其门人邱嘉穗载之东山草堂迩言中以为美谈：则甚矣能读书者之少也!石经大学之伪造，当时巨公亦多为所惑，此不复辨。(页三二—三七)
　　周礼
　　出于西汉之末。予别有通论十卷，兹不更详。
　　[考释]
　　所谓周礼出于西汉之末者，因刘歆曾补冬官一篇也。(页八上)
　　[重考]
　　汉志周官经六篇，荀悦汉纪称「刘歆以周官六篇为周礼」。周礼原名周官，史记封禅书引周官曰「冬日至，祀天于南郊，迎长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祇，皆用乐舞，而神乃可得而礼也」。孙星衍问字堂集曰：「司马迁引周官，乃是郊特牲文。」盖是杂用郊特牲文，为西京最初见之周官说，不必是周官原文。封禅书又言武帝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汉志别有周官传四篇，足征周官一书，西汉早有师传，世言其出西汉之末，而疑为伪者妄也。且千年來真儒之爭，紛如聚訟，至孫詒讓周禮正義書成，而群謗可息，徒以學者多束高閣，未遑深論，今第就古文字一端言之，周官最多有他書不用之古文字，如虣，暴字，，副字，，法字，，漁字，●，拜字，簭，筮字，飌，風字，邍，原字，，礦字，，柩字，，疆字等。求诸说文；，籀文副，，古文法，●，古文拜，邍，古文原，，古文礦，，古文柩，乃疆之本字，惟簭，古文筮，作●而稍異，而虣飌三字，則無有也，更求諸鐘鼎文，虣見寅簋，(博古圖)　見沇兒鐘(古籀補)邍見石鼓，見田季加匜(薛氏)伯角父敦，(積古)見盂鼎，●尤鐘鼎中所習見且殷契中有●，即飌字(羅振玉殷墟書契考釋)此所發見，愈足令人狂喜不置。试问虣飌字，皆说文及他古书所不见之字、而独见于周官。使周官而果为汉人伪作，假造此等古文字。何以千载之下。偏有发见殷周甲骨文钟鼎文，与相证合，不谋而同。自非周官一书，早作于西周之世，乌得有此乎。是故居今日而犹言周官即周礼为伪书者，虽三尺童竖亦知其妄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一三—一五)
　　[补证]
　　毛奇龄曰：『周礼自非圣经，不特非周公所作，且。并。非。孔。孟。以。前。之。书。。此。与。仪。礼。礼。记。皆。同。时。杂。出。于。周。秦。之。间。。此在稍有识者皆能言之。若实指某作，则自坐诬妄，又何足以论此书矣。』又曰：『歆能伪作周礼，不能造为周礼出处踪迹以欺当世。假使河间献王不献周礼，成帝不诏向校理周礼(此马融之说，贾疏已辨之。)，歆可造此诸事，以欺同朝诸儒臣乎且景十三王传云「献王所献，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言有经即有传与说记也。此必非歆可预造其语者。乃考之艺文所志，在当时所有之书，则实有周官经六篇，周官传四篇，此班氏所目睹也。此必非袭刘歆语也。使歆既为经，又复为传，此万无之事。藉曰有之，则伟哉刘歆，东西二汉，亦安有两!将所谓博而笃者，必不在论庙一篇书矣。且读书当有究竟，艺文志于乐经云：「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上献其书，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也。」则在六国魏文侯时已有此书，其为春秋战国间人所作无疑，而谓是歆作可乎且武帝好乐，亦尝以周官经定乐章矣。艺文志于窦公献乐章后，即云「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儒，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献其书有二十四卷。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则在武帝朝，且有采周官经而为乐记者。此不止窦公献一篇，且必非歆行伪，于周官经六篇外，又作此二十四卷，断可知也。且周官之出，在东汉人即有诟其非周礼者，林孝存也。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为末世渎乱不验之书，摈斥不行，因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是辟此书者，亦且明明云汉武时早有此书，而效尤而兴者，反昧所从来，是攻膏肓而不解墨守曳兵之卒也。若夫周礼一书，出自战国，断断非周公所作，予岂不晓!然周制全亡，所赖以略见大意，祗此周礼仪礼礼记三经。以其所见者虽不无参臆，而。其。为。周。制。则。尚。居。十。七。，此在有心古学，方护卫不暇，而欲迸绝之，则饩羊尽亡矣。』(经问)方苞曰：『凡疑周官为伪作者，非道听涂说而未常一用其心，即粗用其心而未能究乎事理之实者也。然其间决不可信者实有数事焉：周官九职，贡物之外，别无所取于民，而「载师」职则曰「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市官所掌，惟廛布与罚布，而「廛人」之絘布总布质布，则增其三。夏秋二官，驱疫襘蛊，攻狸蠹，去妖鸟，驱水虫，所以除民害，安物生，肃礼事也；而以戈击圹，以矢射神，以书方厌鸟，以牡橭象齿杀神，则荒诞而不经。若是者，揆之于理则不宜，验之于人心之同则不顺，然而经有是文何也则莽。与。歆。所。窜。入。也。。盖莽诵六艺以文奸言，而浚民之政，皆托于周官。其未篡也，既以公田口井布令，故既篡下书，不能遽变十一之说，而谓汉法名三十税一，实十税五，则其意居可知矣。故歆承其意而增窜「闾师」之文，以示周官之田赋，本不止于十一也。莽立山泽六管，榷酒铸器，税众物以窃工商，故歆增窜「廛人」之文，以示周官征布之目，本如是其多也。莽好厌胜，妖妄愚诬，为天下讪笑，故歆增窜「方相」「壶涿」「硩蔟」「庭氏」之文，以示圣人之法，固如是其多怪变也。夫歆颂莽之功，既曰「发得周礼，以明因监」，而公孙禄数歆之罪，又曰「颠倒五经，使学士疑惑」，则。此。数。事。者。，乃。莽。与。歆。所。窜。入。决。矣。。然犹幸数事之外，五官具全，圣人制作之意，昭如日星，其所伪托，按以经之本文而白黑可辨也。古者公田为居，井灶场圃取具焉，国赋所入，实八十亩。孟子及春秋传所谓十一，乃总计公私田数以为言。若周之赋法，不过岁入公田之谷，并无所谓十一之名也，又安从有二十而三与十二之道哉「闾师」之法，通乎天下，又安有近郊远郊甸稍县都之别哉「载师」职所以特举国宅园廛漆林，以田赋之外，地征惟此三者耳。今去近郊十一至无过十二之文，而「载师」职固辞备而义完矣。周官之田赋，更无可疑者矣。周之先世，关市无征，及公制六典，商则门征其货，贾则关市征其廛，盖以有职则宜有贡，又惧所获过赢，而民争逐末耳。「肆长」之敛总布，盖总一肆卖赊官物所入布而敛之，非别有是征也。若质布则本职无是，絘布则通经无是也。今去絘布质布总布之文，而「廛人」职固辞备而义完矣。周官之市征，更无可疑者矣。「方相氏」之索室驱疫也，「庭氏」之射妖鸟也，「硩蔟氏」之覆妖鸟之巢也，乃圣人明于幽明之故，而善除民惑也。害气时作，妖鸟夜鸣，人之所忌，其气焰足以召疾殃，故立为经常之法，俾王宫帅众而驱之，引弓而射之，则民志定，其气扬，而夭厉自息矣。夫疫可驱也，而蒙熊皮，黄金四目，与莽之遣使负鷩持幢何异乎卜得吉兆，以安先王之体魄，而入圹戈击四隅以驱方良，与莽之令武士入高庙，拔剑四面提击何异乎妖鸟之巢可覆也，而以方书日月星辰之号悬其巢，妖鸟之有形可射也，不见其形而射其方，犹有说也，神之降不以德承焉，不以其物享焉，而射之可乎水虫之怪可驱也，而其神可杀乎神无形而有死，神死而渊可为陵，其诳耀天下，与莽之铸威斗，镌铜人膺文，桃汤赭鞭，鞭洒屋壁，异事而同情。今于「方相氏」去「蒙熊皮黄金四目」及「大丧」以下之文，于「硩蔟氏」去「以方书」以下之文，(覆其巢，则鸟自去矣。以方书悬巢上，是不覆其巢也。与上文显背。)于「壶涿氏」去「若欲杀其神」以下之文，于「庭氏」去「若神也」以下之文，则四职固辞备而义完矣，其他更无可疑者矣。凡世儒所疑于周官者，切究其义，皆圣人运用天理之实；惟此数事，揆以制作之意，显然可辨其非真，而。于。莽。事。则。皆。若。为。之。前。辙。而。开。其。端。兆。，然。则。非。歆。之。窜。入。而。谁。乎。』又曰：『「媒氏」，仲春之月，大会男女，奔者不禁。近或为之说曰：「是乃圣人之所以止佚淫而消斗辩也。每见甿庶之家，嫠者改适，猜丛生，变诈百出，由是而成狱讼者十四三焉；岂若天子之吏，以时会之，而听其相从于有司之前，可以称年材使各得其分愿哉管子治齐，以掌媒合独，犹师其意，则斯乃民治之所宜也审矣。」鸣呼！管子生政散民流之后，而姑为一切之法，是不可知；若成周之世，则安用此哉自文王后妃之躬化，远蒸江汉，至周公作洛，道治政行，民知秉礼而度义也久矣。又况周官之法，冠昏之礼事，党正教之，比户之女功，酇长稽之，凡民之有恶者，虽未丽于法，而已坐诸嘉石，役诸司空，任诸州里　，尚何怨嚝阴私暴诈之敢作哉管子合独之政，乃取寡而官配之，若会焉而听其自奔，则虽乱国污吏，能布此为宪令乎盖莽之法，私铸者伍坐，没入为官奴婢，传诣钟官者以十万数，至则易其夫妇，民人骇痛，故歆增窜「媒氏」之文，以示周官之法，官会男女而听其相奔，则以罪没而易其夫妇，犹未为已甚也。莽之母死，而不欲为之服，歆与博士献议周礼：「王为诸侯缌衰，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性则葛。」今周礼「司服」无「弁而加环绖」三语，则。「媒。士。」之。文。为。歆。所。增。窜。也。决。矣。。』(望溪集卷一周官辨伪)康有为曰：『周官经六篇，自西汉前未之见，史记儒林传，河间献王传无之，其说与公谷孟子王制今文博士皆相反，莽传所谓「发得周礼，以明因监」，故与莽所更法立制略同，盖。刘。歆。所。伪。传。也。。歆欲附成莽业而为此书，其。伪。群。经。，乃。以。证。周。官。者。，故。歆。之。伪。学。，此。书。为。首。。自临孝存难之，何休以为战国阴谋之书，盖汉今文家犹知之；自马郑尊之，康成以为三礼之首，自是盛行。苏绰王安石施之为治，以毒天下。乃至大儒朱子，亦称为「盛水不漏，非周公不能作」，为歆所谩甚矣！歆为诸经，唯周礼早为人窥破，胡五峰、季本、万斯同辨之已详，姚际恒亦置之古今伪书考中矣。又按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引马融传云：「至孝成皇帝，达才通入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录略。时众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弟子死丧，徒有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颇识其说。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云唯歆独识，众儒以为非是，事理可明，此为歆作周官最可见。其云向着录者，妄耳。或信以为真出刘向，且谓诟厉周礼为误周公致太平之，谓郑君取之为不以人废言，则受歆欺绐矣。盖歆为伪经，无事不力与今学相反，总集其成，则存周官。今学全出于孔子，古学皆托于周公，盖阳以周公居摄，佐莽之纂，而阴以周公抑孔子之学，此歆之罪不容诛者也。其本原出于管子及戴记。管子五行篇曰，「昔者黄帝得蚩尤而明于天道，得大常而察于地利，得奢龙而辨于东方，得祝融而辨于南方，得大封而辨于西方，得后土而辨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蚩尤为当时，大常为者，奢龙为土师，祝融为司徒，大封为司马，后土为李。春者，土师也；夏者，司徒也；秋者，司马也；冬者，李也。」即为六官所自出。曲礼六太五官六府六工，亦其题也。盛德篇云：「冢宰之官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司寇之官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是故天子御者，太史内史，左右手也。六官亦六辔也。天子三公合以执六官，均五政，齐五法，以御四者，故亦唯其所引而之，以之道则国治，以之德则国安，以之仁则国和，以之圣则国平，以之义则国成，以之礼则国定，此御政之体也。是故官属不理，分职不明，法政不一，百事失纪，曰乱也，乱则饬冢宰。地宜不殖，财物不蕃，万民饥寒，教训失道，风俗淫僻，百姓流亡，人民散败，曰危也，危则饬司徒。父子不亲，长幼无序，君臣上下相乖，曰不和也，不和则饬宗伯。贤能失官爵，功劳失赏禄，爵禄失则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也，不平则饬司马。刑罚不中，暴乱奸邪不胜，曰不成也，不成则饬司寇。百度不审，立事失理，财物失量，曰贫也，贫则饬司空。」千乘篇云：「司徒典春，司马司夏，司寇司秋，司空司冬。」文王官人篇云：「国则任贵，乡则任贞，官则任长，学则任师，族则任宗，家则任主，先则任贤。」朝事篇则几于全袭之。歆之所为，大率类是。歆既多见故书杂记，以故规模弥密，证据深通，后儒生长其下，安得不为所惑溺也』(新学伪经考)
　　眉按：姚氏通论不可见。周礼一书，于诸经最为晚出。史记唯封禅书中有『周官』字，汉书艺文志礼家着周官经六篇，周官传四篇；又言孝文时，窦公献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而景十三王传言河间献王所得古文先秦旧书，即周官尚书之属；平帝纪征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虽不及周官，而王莽传仍及之。然『周礼』字，则仅见于莽传，莽母功显君死，刘歆与博士诸儒七十八人议其服，中有『发得周礼，以明因监』，及周礼曰『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性则葛』之语。荀悦前汉纪孝成皇帝纪：刘歆以周官十六篇为周礼，王莽时，歆奏以为博士。后汉书郑玄传：玄从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尝着答临孝存周礼难。儒林传孔安国所献礼古经五十六篇，及周官经六篇，前世传其书，未有名家。又言中兴郑众传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传授郑玄，玄作周官注。盖。唐。以。前。人。述。周。礼。传。授。源。流。者。止。此。。玄注周礼「惟王建国」句云：『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营邑于土中，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礼授之，使居雒邑治天下。」是。则。以。周。官。为。周。礼。，乃。出。刘。歆。，以。周。礼。为。周。公。作。，始。见。于。郑。注。，前。此。固。未。有。言。周。礼。为。周。公。作。者。。自宋以来，疑之者多。张载程颐并云有末世增入者。苏辙以论周公而大畅其说曰：『言周公之所以治周者，莫详于周礼，然以吾观之，秦。汉。诸。儒。以。意。损。益。之。者。众。矣。，非周公之完书也。何以言之：周之西都，今之关中也，其东都，今之洛阳也。二都居北山之阳，南山之阴，其地东西长，南北短，短长相补，不过千里，古今一也。而周礼王畿之大，四方相距千里，如画棋局，近郊远郊，甸地稍地，大都小郡，相距皆百里，千里之方地，实无所用之，故其畿内远近诸法，类皆空言耳。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一。也。。书称武王克商而反商政，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故孟子曰：「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郑子产亦云：古之言封建者盖若是。而周礼，诸公地方五百里，诸侯四百里，诸伯三百里，诸子二百里，诸男百里，与古说异。郑氏知其不可而为之说曰：「商爵三等，武王增以子男，其地犹因商之故，周公斥大九州，始皆益之，如周官之法。于是千乘之赋，自一成十里而山车一乘，千乘而千成，非公侯之国无以受之。」吾窃笑之，武王封之，周公大之，其势必有所并，并必有所徙，一公之封，而子男之国为之徙者十有六，封数大国，而天下尽扰，此书生之论，而有国者不为也。传有之曰，方里而井，十井为乘，故十里之邑而百乘，百里之国而千乘，千里之国而万乘，古之道也。不然，百乘之家为方百里，万乘之国为方数圻矣，古无是也。语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千乘虽古之大国，而于衰周为小，然孔子犹曰「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然则虽衰周列国之强家，犹有不及五十里者矣。韩氏羊舌氏，晋大夫也。其家赋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谓一县而百乘则可，谓一县而里则不可。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二。也。。王畿之内，公邑为井田，乡遂为沟洫，此二者，一夫而受田百亩，五口而一夫为役，百亩而税之十一，举无异也。然而井田自一井而上，至于一同而方百里，其所以通水之利者，沟洫浍三。洫之制，至于万夫，方三十二里有半，其所以通水之利者，遂沟洫浍川五，利害同而法制异，为地少而用力博，此亦有国者之所不为也。楚蒍掩为司马，町原防，井衍沃，盖平川广泽可以为井者井之，原阜堤坊之间，狭不可井，则町之为小顷。町，杜预以町皆因地以制广狭多少之异，井田沟洫，盖亦然耳。非公邑必为井田，而乡遂必为沟洫。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三。也。。三者既不可信，则凡周礼之诡异远于人情者，皆不足信也。古之圣人，因事立法以便人者有矣，未有立法以强人者也。立法以强人，此迂儒之所以乱天下也。』(栾城后集卷七)立。法。强。人。以。乱。天。下。，辙。意。盖。指。王。安。石。。其。后。胡。宏。洪。迈。包。恢。等。，并。推。而。上。之。，集。矢。于。刘。歆。。(恢撰六官疑辨，已佚。)方。苞。承。之。，历。指。某。节。某。句。为。刘。歆。所。窜。益。，至。康。有。为。乃。悍。然。断。为。刘。歆。伪。撰。。按毛奇龄谓『刘歆不能造为周礼出处踪迹，以欺当世』，四库提要亦谓『作伪者必剽取旧文，借真者以实其赝，古文尚书是也。刘歆宗左传，而左传所云礼经，皆不见于周礼；仪礼十七篇皆在七略所载古经七十篇中，礼记四十九篇，亦在刘向所录二百十四篇中；而仪礼聘礼宾行饔饩之物，禾米刍薪之数，笾豆簠簋之实，铏壶鼎瓮之列，与「掌客」之文不同，又大射礼天子诸侯侯数侯制，与「司射」之文不同，礼记杂记载子男执圭，与「典瑞」之文不同，礼器天子诸侯席数，与「司射」之文不同，礼记杂记载子男执圭，与「典瑞」之文不同，礼器天子诸侯席数，与「司几筵」之文不同。如斯之类，与二礼多相矛盾，歆。果。赝。托。周。公。为。此。书。，何。难。牵。就。其。文。，使。与。经。传。相。合。，以。相。证。验。，而必留此异同，以。启。后。人。之。攻。击。然则周礼一书，不尽原文，而非出依托，可概睹矣。』则。康。说。不。足。凭。(符定一撰新学伪经考驳谊，意在驳康说以护古学，亦不足凭。)万斯大撰周官辨非，取其不合于五经论孟者辨之，凡五十余节；崔述称此书条理详备，诚有可观，然其说多出于后人臆度，非周公所作周一代之制。(见丰镐考信录)而汪中述学内篇周官征文，则以六征明周官与诸书合。盖。汪。氏。见。其。合。，而。不。知。其。所。以。合。，万。崔。二。氏。见。其。不。合。，而。亦。未。知。其。所。以。不。合。。窃。谓。周。礼。实。为。中。国。前。代。政。治。家。理。想。中。之。建。国。方。略。。其。书。非。一。人。一。时。之。笔。，且。必。有。一。思。致。缜。密。之。政。治。家。集。其。大。成。，惟。不。能。决。定。其。始。于。何。人。，终。于。何。人。。要。之。春。秋。以。前。绝。不。能。孕。比。巨。制。，可。断。言。也。。黄遵宪曰：『世儒议周官或真或伪，纷如聚讼。其诋之尤力者，则曰刘歆以媚莽，苏绰以乱周，王安石以误宋，一若苍吉六典，苟袭其说，必贻乱阶者。夫莽之矫揉造作，侮圣蔑经，不足论矣。宇文氏特借周官官号以粉饰治具耳，于国之治乱无与也。若夫荆公当北宋积弱以后，慨然欲济以富强，又恐富强之说为儒者所排击，于是附会经义，以间执儒者之口，其误宋也，乃借周礼以坚其说，并非信周礼而欲行其道也。然而世之论者，纷纷集矢于经矣。宋欧阳公者，号知治体，其论周礼，谓六官之属，见于经者，五万余人，而闾里县啬之长，军师卒伍之徒，仍不与焉。王畿千里之地，为田几井，容民几家，王官王族之国邑几数，民之贡赋几何，而又容五万人者于其间，其人不耕而赋，将何以给之则疑其设官之繁若此。或者申其说，又谓周礼举市廛门关山林川泽所有鸟兽鱼鳖草木玉石一切货贿之属，莫不设之厉禁而尽征之，入市有税，入门有税，入关有税，辟而不入，则没入之，地所从产，又官守而以时入之，是则天之所生，地之所长，人之所养，俱入朝廷，不留一丝毫之利以予民，虽王莽之虐，恐其力亦不能悉如书中所载，以尽行其厉民之事，则又疑其赋敛之重如彼。然以观于泰西各国，其设官之繁，赋敛之重，莫不如是，而其国号称平治者，盖。举。一。国。之。财。，治。一。国。之。事。，仍散之一国之民，故。上。无。邕。财。，国。无。废。政。，而。民。亦。无。游。手。，然则一切货贿之税，即以养此五万余人，以是知周礼固不容疑也。泰西自罗马一统以来，二千余年；具有本末，其设官立政，未必悉本于周礼，而其官无清浊之分，无内外之别，无文武之异，其。分。职。施。治。，有。条。不。紊。，极。之。至。纤。至。悉。，无。所。不。到。，竟。一。一。同。于。周礼；乃至艹人之司金锡，林衡之司材木，匡人撢人之达法则，诵王志，为秦汉以下所无之官，而亦与周礼符合，何其奇也！朱子谓周官如一桶水，点滴不漏，盖综其全体，考其条目，而圣人制作之精意乃出，苟执其图便己私之说，以贻误责周礼，周礼不任受过也。」(日本职官志序)孙诒让亦曰：「粤昔周公缵文武之志，光辅成王，宅中入雒，爰述官政，以垂成宪，有周一代之典，炳然大备，然非徒周一代之典也；盖自黄帝颛顼以来，纪于民事以命官，更历八代，斟酌损益，因袭积累，以集于文武，其经世大法，咸萃于是。故虽古籍沦佚，百不存一，而其政典沿革，犹约略可考：如虞书羲和四子为六官之权舆；甘誓六卿为夏法；曲礼六大五官，郑君以为殷制，咸与此经多相符会，是职名之本于古也。至其宏章缛典，并苞远古，则如五礼六乐三兆三易之属，咸肇端于五帝，而放于二王，以逮职方州服，兼综四朝，大史岁年，通三统，若斯之类，不可殚举。盖鸿荒以降，文明日启，其为治靡不始于粗略而渐进于精详，此经上承百王，集其善而革其弊，盖尤精详之至者。故其治跻于盛太平之域。作者之圣，述者之明，蟠际天地，经纬万端，究其条绪，咸有原本，是岂皆周公所臆定而手创之哉其闳意眇旨，通关常变，榷其大较，要。不。越。政。教。二。科。：政则自典法刑礼诸大端外，凡王后世子燕游羞服之细，嫔御阉阍之昵，咸隶于治官，宫府一体，天子不以自私也。而若国危国迁立君等非常大故，无不曲为之制，豫为之防。三询之朝，自卿大夫以逮万民，咸造在王庭，与决大议。又有匡人撢人大小行人掌交之属，巡行邦国，通上下之志，而小行人献五物之书，王以周知天下之故，大司寇大仆树肺石，建路鼓，以达穷遽，诵训土训夹王车道图志，以诏观事辨物，所以宣上德而通下情者，无所不至，君。民。上。下。之。间。，若。会。四。枝。百。脉。而。达。于。胸。，无。或。雝。阂。而。弗。畅。也。。其为教，则国有大学小学，自王世子公卿大夫士之子，暨夫邦国所贡，乡遂所进，贤能之士咸造焉；旁及宿卫士庶子六军之士，亦皆辈作辈学，以德行道艺相切劘。乡遂则有乡学六，州学三十，党学百有五十，遂之属别如乡，盖郊甸之内，距王城不过二百里，其为学辜较已三百里七十有奇，而郊里及甸公邑之学尚不与此数，推之郁县之公邑采邑，远及于畿外邦国，其学盖十百倍蓰于是，无虑大数，九州之内，意当有学数万，信乎教典之详，殆莫能尚矣。其政教之备如是。故。以。四。海。之。大。，无。不。受。职。之。民。，无。不。造。学。之。士。，不学而无职者，则有罚民之刑。贤秀挟其才能，愚贱贡其忱悃，咸得以自通于上，于以致纯太平之治，岂偶然哉！此经在西周盛时，盖百官府咸分秉其官法以为司存，而大宰执其总会，司会天府大史藏其副贰；成康既没，昭夷失德，陵迟以极于幽厉之乱，平之东迁，而周公之大经良法，荡灭殆尽；然其典册散在官府者，世或犹遵守勿替，虽更七雄去籍之后，而齐威王将司马穰苴尚推明司马法为兵家职志，魏文侯乐人窦公犹袌大司乐一经于兵火丧乱之余、他如朝事之义，大行之赞，述于大小戴记，职方之篇，列于周书者，咸其枝流之未尽澌灭者也。其全书经秦火而几亡。汉兴，景武之间，五篇之经，复出于河间，而旋入于秘府，西京礼家大师，多未之见。至刘歆杜子春始通其章句，着之竹帛，三郑贾马诸儒，赓续诠释，其学大兴。而儒者以其古文晚出，犹疑信参半。今文经师何休临硕之伦，相与摈●之，唐赵匡陆淳以逮宋元诸儒，訾议之者尤众，或谓战国渎乱不经之书，或谓莽歆所增附。其论大都逞臆不经，学者率知其谬，而其抵巘索痏，至今未已者，则以巧词邪说附托者之为经累也。盖秦汉以后，圣哲之绪，嚝绝不续，此经虽存，莫能通之于治。刘歆苏绰托之以佐王氏宇文氏之纂，而卒以踣其祚；李林甫托之以修六典而唐乱；王安石托之以行新法而宋亦乱：彼以其诡谲之心，刻核之政，偷效于旦夕，校刊于黍秒，而谬托于古经以自文，上以诬其君，下以夺天下之口，不探其本而饰其末，其侥幸一试，不旋踵而溃败不可振，不其宜哉！而惩之者遂以为此经诟病，即一二闳揽之士，亦疑古之政教不可施于今，是皆胶柱锲舟之见也。夫古今者，积世积年而成之者也。日月与行星，相摄相绕，天地之远犹是也。圆颅而方趾，横目而直干，人之性犹是也。所异者其治之迹与礼俗之习已耳。故画井而居，乘车而战，裂壤而封建，计夫而授田，今之势必不能行也，而古人行之。祭则坐孙而拜献之以为王父尸，昏则以侄娣媵而从姑姊，坐则席地，行则立乘，今之情必不能安也，而古人安之，凡此皆迹也习也。沿袭之久而无害，则相与遵循之；久而有所不安，则相与变革之，无勿可也。且古人之迹与习，亦有至今不变者：日月与地形同度，则相掩蚀，地气之蒸荡，则为风雨，人之所稔知也，而薄蚀则拜跪而救之，湛旱则号呼而祈之，古人以为文，至今无改也。祝●拊搏，无当于铿锵之韵，血腥全烝，无当于饮食之道，而今之大祀，犹沿而不废。然则古人之迹与习，不必皆协于事理之实，而无人无所厌恶，则亦相与守其故常，千百岁而无变；彼夫政教之闳意眇恉，固将贯百王而不敝，而岂有古今之异哉！今泰西之强国，其为治非尝稽核于周公成王之典法也，而其所为政教者，务博议而广学，以暨通道路严追胥化土物艹之属，咸与此经冥符而遥契；盖政教修明，则以致富强若操左券，固寰宇之通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者，此又古政教必可行于今者之明效大验也。』(周礼正义序)又曰：『中国开化四千年，而文明之盛，莫尚于周，故周礼一经，政治之精详，与今泰东西诸国所以致富强者若合符契。然则华盛顿、拿破仑、卢梭、斯密亚丹之伦所经营而讲贯，今人所指为西政之最新者，吾二千年前之旧政已发其端。吾政教不修，失其故步，而荐绅先生咸茫昧而莫知其原，是亦缀学者之耻也。』(周礼政要序)孙黄之辨周礼，意在援一中国之古书，比附东西诸国近代之政治，晚。清。学。者。当。新。旧。激。荡。之。际。，多。有。此。等。搬。运。家。世。之。论。调。，未。足。以。言。读。书。之。识。；然。周。礼。本。身。价。值。，实。有。如。孙。黄。所。言。者。，故揭二氏之语于此，以示与其他浅驳之伪书不同。且。余。以。为。孙。黄。忘。时。代。之。差。异。，辨。此。书。为。周。公。所。作。，推。重。愈。甚。，则。晚。出。之。说。亦。愈。觉。有。力。，以。彼。之。矛。，陷。彼。之。盾。，转。足。为。此。书。不。伪。而。伪。之。显。证。耳。。(页三七—五六)
　　大戴礼
　　陈直斋曰：「汉信都王太傅戴德，九江太守圣，皆受礼于后苍。汉初以来，迄于刘向校定中书，诸家所记殆数百篇。戴德删其繁重，为八十五篇。圣又删为四十九篇。相传如此。今小戴之书行于世，而大戴之书止此。篇第自三十九而下，止于八十一，前阙三十八篇，末阙四篇，中间又有阙有重。意其阙者即圣所删耶然哀公问投壶二篇，与今礼记文不异；他亦间有同者。保傅篇，世言贾谊书所从出也；今考礼察篇『汤武秦定取舍』一则，尽出谊疏中，反若取谊语剿入其中者。公符篇至录汉昭帝冠辞。则此书殆后人好事者采获诸书为之，故驳杂不经，决非戴德本书也。题「九江太守戴德撰」；九江太守乃戴圣所历官，尤非是。」(予前作古文尚书通论，其中辨大戴记非本书，乃后人之伪，未见直斋此论也。今从通考中阅之，正相合。)
　　[考释]
　　小戴非删大戴之说。疏引六艺论云：「戴德传记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礼四十九篇，则礼记是也。」隋书经籍志云：「戴圣删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为之小戴记。汉末马融传小戴之学，又足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四十九篇。而郑康成受业于融，又为之注。」此说不知何本。考汉书桥元传，七世祖仁从同郡戴德学，着礼记章句四十九篇，号曰桥君学。成帝时为大鸿胪。仁即班固所云：「小戴授梁人桥仁季卿者也。」疏于乐记下云：「按别录礼记四十九篇，乐记第十九。」然则桥仁当成帝时亲受业于小戴，其篇四十九。刘向当成帝时校秘书者，别录所载小戴礼记亦已四十九篇，三篇非马融所增入明矣。据六艺论，则二戴各就百三十一篇而删之，以为八十五、四十九，非小戴删大戴之书甚明。唯是大戴篇起三十九，终八十一，其中有缺四篇，则其缺者或即圣之所已载。盖马融郑康成诸儒并注小戴，其书盛行。后人见大戴绝无传注，其中有与小戴复出者，不须两载述，从而删去之，存其原第，故起三十九篇耳。(页八下—九下)
　　[重考]
　　汉志记百三十一篇，钱大昕曰：「合大小戴所传而言，小戴记四十九篇，曲礼檀弓杂记皆以简策重多，分为上下，实止四十六篇，合大戴之八十五篇，正协，百三十一之数。」王聘珍曰「礼察保傅语及秦亡，乃孔襄等所藏，贾谊有取于古记，非古记采及新书也。三朝记曾子乃刘氏分属九流，非大戴所裒集也。」钱王两家之说皆是也。隋志引晋司空陈劭谓大戴删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小戴又删为四十九篇，其说之谬妄，可不攻而自破。惟公冠篇有孝昭冠辞，王应麟谓是后氏曲台所记，然无明证。据刘昭续汉书礼仪志引此文作「博物记曰孝昭帝冠辞」云云，则后人所窜入无疑也。(王肃家语已以成王冠篇孝昭冠篇相连，则窜入久矣。)要之，大戴诸篇，如哀公问投壶，篇名经文，皆与小戴同，又礼察篇与经解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同。(此亦足证小戴删大戴说之谬)。此外则践阼篇诸铭见太公阴符金匮之文，文王官人见周书，礼三本劝学两篇见于荀子，保傅见于贾子新书。五帝德帝系姓，司马迁采以作五帝本纪。夏小正及孔子三朝记曾子皆别为书，今三朝五篇，曾子十篇，俱在记中，无论多寡不同，踳驳间出，总不出七十子之徒及周秦汉间老师宿儒所传。先哲谓其探索阴阳，穷析物理，推本性情，严礼乐之辨，究度数之详，固已度越诸子，虽与小戴记并行可也，是岂得目为伪书而屏弃之哉。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一五—一七)
　　[补证]
　　眉按：隋书经籍志曰：『汉初，河间献王得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之。时亦无传之者。至刘向考校经籍，检得一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阴阳记孔子三庙记王氏史氏记乐记凡五种，合二百十四篇。戴德删其烦重，合而记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记。而戴圣又删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谓之小戴记。汉末，马融遂传小戴之学。融又足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四十九篇。』陆德明释文序录引陈邵周礼论序曰，『戴德删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戴圣删大戴礼为四十九篇，是为小戴礼。』韩元吉大戴礼记序曰：「大戴礼十三卷，总四十篇。隋志所载亦十三卷，而夏小正别为卷。唐志但云十三卷，而无夏小正之别矣。崇文总目则十卷，而云三十五篇，无诸本可正定也。其缺者或既逸，其不见者抑圣所取者也。然哀公问投壶二篇，与小戴书无甚异；礼察篇与经解亦同；曾子大孝篇与祭义相似，则圣已取之篇，岂其文无所删者也。劝学礼三本见于荀卿子，至取舍之说及保傅，则见于贾谊疏，间与经子同者，尚多有之。』戴震大戴礼记目录后语曰：『郑康成六艺论曰「戴德传记八十五篇」，隋书经籍志曰「大戴礼记十三卷，汉信都王太傅戴德撰」，今是书传本卷数与隋志合，而亡者四十六篇，隋志言「戴圣删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谓之小戴记」，殆因所亡篇数，傅合为是言欤其存者哀公问及投壶，小戴记亦●此二篇，则不在删之数矣。他如曾子大孝篇见于祭义，诸侯衅庙见于杂记，朝事篇自聘礼至诸侯务焉，见于聘义，本命篇自有恩有义至圣人因教以制节，见于丧服四制，凡大小戴两见者，文字多异。隋志以前，未有谓小戴删大戴之书者，则隋志不足据也。』钱大昕汉书艺文志考异曰：『按郑康成六艺论云「戴德传记八十五篇，戴圣传记四十九篇」，此云百三十一篇者，合大小戴所传而言。小戴记四十九篇，曲礼檀弓杂记皆以简策重多，分为上下，实止四十六篇。合大戴之八十五篇，正协百三十一之数。谓。大。戴。删。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小。戴。又。删。为。四。十。九。篇。，其。说。始。于。晋。司。空。长。史。陈。邵。，而。陆。德。明。引。之。，隋。志。又。附。益。之。，然。汉。书。无。其。事。，不。足。信。也。。』又跋大戴礼记曰：『今此书与小戴略同者凡六篇，可证其非删取之余。』陈寿祺左海经辨曰：『礼记正义引六艺论云：「戴德传记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记四十九篇，则此礼记是也。」寿祺案：二戴所传记，汉志不别出，以其具于百三十一篇记中也。乐记正义引别录有礼记四十九篇，此即小戴所传；则大戴之八十五篇，亦必存其目，盖别录兼载诸家之本，视汉志为详矣。』又曰：『二。戴。庆。氏。皆。后。苍。弟。子。，恶。得。谓。小。戴。删。大。戴。之。书。耶』又曰：『二戴于百三十一篇之说，各以意断取，异同参差，不必此之所弃，即彼之所录也。』余。谓。戴。震。、钱。大。昕。、陈。寿。祺。不。信。小。戴。删。大。戴。之。说。是。也。；其。信。今。本。大。戴。礼。记。为。戴。德。残。书。则。非。也。。郑。康。成。六。艺。论。之。言。，以。先。后。论。之。，当。较。陈。邵。之。言。为。可。信。，康。成。不。云。删。，而。陈。邵。独。云。删。，意。康。成。以。后。，隋。唐。以。前。，已。有。一。篇。卷。较。少。之。大。戴。伪。本。，与。小。戴。并。行。，并。托。为。小。戴。所。删。，(隋志，大戴礼记十三卷，戴德撰。礼记二十卷，戴圣撰。)故。陈。邵。云。然。耳。。然今本大戴礼记，则又唐以来所伪托。卫将军文子篇『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贫而乐也，盖老莱子之行也』一段，司马贞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索隐引大戴记作『蹈忠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能乐，盖老莱子之行』，恰与今本家语同。此。可。证。今。本。大。戴。礼。记。，非。司。马。贞。所。见。之。本。；又。可。证。司。马。贞。所。见。之。本。，乃。王。肃。以。后。人。所。伪。托。也。。索隐又曰：『戴德撰礼，号曰大戴礼，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今存者三十八篇。』则夏小正一篇，亦司马贞后始窜入。若盛德篇后之明堂篇题，盖由宋人窜入，四库提要已辨之矣。至于孝昭冠辞，乃博物记语，刘昭后汉书礼仪志注所引较备，作伪者删取入篇，尤为卤莽可笑。要之其书踳驳太甚，伪托不俟多辨，史绳祖谓其『杂取家语子史之书，分析而为篇目』，(学斋占毕卷四成王冠颂条)最得其实。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欲以尔雅二十篇，与王仁俊礼记篇目考所考得之佚篇，合成大戴礼记所佚四十六篇之目；不知今本篇目，既系杂凑而成，则佚篇又安能恰符其数且礼有尔雅之说，臧庸拜经日记陈寿祺左海经辨，不过据张揖上广雅表中『叔孙通撰置礼记』语耳；然。汉。志。礼。家。不。及。叔。孙。通。，则。张。揖。所。言。，岂。足。据。哉。!(页五七—六一)
　　孝经
　　汉志曰：「汉兴，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之。」隋志曰：「遭秦焚书，为河间人颜芝所藏。汉初，芝子贞出之，凡十八章；而长孙氏江翁后仓翼奉张禹皆名其学。」按：是书来历出于汉儒，不惟非孔子作，并非周秦之言也。其三才章「夫孝，天之经」至「因地之义」，袭左传子太叔述子产之言，惟易礼字为孝字。圣治章「以顺则逆」至「凶德」，袭左传季文子对鲁宣公之言。「君子则不然」以下，袭左传北宫文子论仪之言。事君章「进思尽忠」二语，袭左传士贞子谏晋景公之言。左传自张禹所传后，始渐行于世；则孝经者，盖其时之人所为也。勘其文义，绝类戴记中诸篇，如曾子问、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之类，同为汉儒之作。后儒以其言孝，特为撮出，因名以孝经耳。按，诸经古不系以经字，惟曰易曰诗曰书，其经字乃俗所加也。此名孝经，自可知非古；若去经字，又非如易、诗、书之可以一字名者矣。班固似亦知之，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此曲说也。安有取「天之经」经字，配孝字以名书，而遗去天字，且遗去「地之义」诸句之字者乎书名取章首之字或有之，况此又为第七章中语耶至谓孔子所作，本不必辨；今姑以数端言之：篇首云「仲尼居」，便非自作矣。又论语，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向称曾子志存孝道，故孔子授以孝经，则此二语，曾子亲述其闻者，何以反见遗乎又孔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多少低徊曲折!今谏争章云：「父有争子，故当不义，子不可不争于父；从父之令，焉得为孝!」又何其径直而且伤于激也其言绝不伦类。孟子曰「父子之间不责善」，此深合天理人情之言。使此为孔子言，孟子岂与之相异如是耶!朱仲晦亦尝疑之，而作孝经刊误。然疑信相参，妄以意分经传，皆附会牵合。其不能牵合者，则曰「此不解经，别发一义」，可笑也。其论文义，如谓「三才章用左传易礼为孝，文势反不若彼之贯通，条目反不若彼之完备，明是此袭彼，非彼袭此也。」又谓『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与上文不相属；故温公改教为孝，乃得粗通。然谓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已悖矣；况先之以博爱，亦非立爱惟亲之序，若之何能使民不遗其亲耶」此数处辨驳皆是，可以参观。至于移易其文，实以本文原自重复，及不连接，非脱误也。又据称「衡山胡侍郎疑孝经引诗，非经本文；(所引实本文也。)玉山汪端明亦以此书多出后人附会。」是胡也，汪也，朱也，固尝疑之若此矣，非自予始也。予着通论止九经，其别伪类不及孝经，故特着于是焉。又归熙甫曰：「昔孔子尝不对或人之问禘矣，其言明王之以孝治天下，至于刑四海，事天地，言大而理约，意所以告曾子者如此哉虽然，其书非孔氏之旧也。宋元大儒，其所去者是矣，而所存者亦未必孔氏之旧也。」其言盖亦遵朱及吴临川之意云。
　　[重考]
　　孝者中国民族血统之结晶也，自中国民族衰，而朱晦庵以还始纷纷疑孝经，适以见宋元诸大儒之妄。吕览曰：「夫孝，三百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孝行览)吕览察微篇且有引孝经之文，孝经之不伪，丁晏孝经征文一书，言之已甚明。至其文体，俞樾古书疑义举例之寓名例，尝举隋刘炫之说以明之。孝经正义引刘炫述义曰：「炫谓孔子自作孝经，本非曾参请业而对也。夫子运偶陵迟，礼乐崩坏，名教将绝，特感圣心，因弟子有请问之道，师儒有教诲之义，故假曾子之言以为对扬之体，乃非曾子实有问也。若疑而始问，答以申辞，则曾子应每章一问，仲尼应每问一答。按经，夫子先自言之，非参请也。诸章以次演之，非待问也。且辞义血脉，文连旨环，而开宗题其端绪，余音广而成之，非一问一答之势也。理有所极，方始发问又非请业请答之事。首章言『先王有至德要道』，则下章云『此之谓要道也，非至德其孰能顺民』，皆遥结首章，非答曾子也。举此为例，凡有数科，必主其曾子言，首章答曾子已了，何由不待曾子问，更自述而明之。且首起曾参侍坐，与之论孝，开宗明义，上陈天子，下陈庶人，语尽无更端。于曾子未有请，故假参叹孝之大，又说以孝为理之功，说之已终，欲言其圣道莫大于孝，又假参问，乃说圣人之德，不加于孝，在前论敬顺之道，未有规谏之事，故须更借曾子言，陈谏诤之义。此皆孔子须参问，非参须问孔子也。庄周之斥鷃笑鹏，罔两问影，屈原之渔父鼓枻，太卜拂龟，马卿之乌有亡是，扬雄之翰林子墨，宁非师祖制作，乃为楷模者乎。」曲园推重刘氏之说，谓非博览周秦古书，通于圣贤着述之体，不能为此言也!谅哉!至若谏诤章之见疑于世，亦宋儒之深文周纳，而吹毛索瘢，务令儒术益便于专制束缚，其实古人秉性谅直，正如孝经所说，岂若宋以来儒者之常怀臆病耶归熙甫、姚首源皆中前人之毒，其愚不可瘳。(卷一，页一九—二一)
　　[补证]
　　眉按：孝经有古文今文之争：今文孝经十八章，谓河间人颜芝所藏，而芝子贞出之者。传之者有长孙、江、后、翼四家。古文孝经二十二章，谓系孔安国本，孔氏壁中所藏，孝昭时鲁国三老所献，建武时议郎卫宏所授，皆口传，官无其说。(见说文许冲所上书)至隋开皇十四年，秘书学生王逸得古文本于市人，刘炫校定之，着稽疑一篇，以为孔传复出，当时俱哗其伪。(宋翔凤曰：『唐司马贞议云，「古文二十二章，中朝遂亡其本，近儒欲崇古学，妄作此传，假称孔氏，穿凿更改，又作闺门一章，刘炫诡随，妄称其善。且闺门之义，近俗之语，必非宣尼正说。按其文云：「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妄，由百姓徒役也，是比妻子于徒役。文句凡鄙，不合经典。」按司马氏驳闺门之义甚当。况孝经已云：「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是以妻子亲于臣妾，兹又以妻子臣妾并举，而比于百姓徒役。且百姓、百官也，即臣之类，岂可侪于徒役圣人必无是言。』见过庭录卷十。)唐开元七年，史官刘子玄请行孔传而废郑注。郑即郑玄。南齐陆澄与王俭书曰：『世有一孝经，题为郑玄注。观其用辞，不与注书相类。案玄自序所注众书，亦无孝经。』(南齐书陆澄传)子玄更伸其说，辨郑注有十谬七惑(国史志谓郑氏乃玄之孙小同，非玄也。)而当时儒者亦尽非子玄。玄宗因纂诸说自注，卒以十八章为定，是为石台孝经，而古文遂废。宋咸平中，诏邢昺杜镐等依以为讲义。司马光撰孝经指解，又尊古文而诋今文。朱熹乃参合古今文撰孝经刊误，自以意分经传。而元吴澄又斥古文之伪，因朱熹刊误，多所更定。此。孝。经。今。古。文。争。之。大。概。也。。汪绂孝经章句自序，谓『孝经之有今文古文之异，非若河汉之绝不相侔，又非有如伪泰誓九共之书之渺然无据也。所异同者，不过分章之多寡，简策之先后，字句之增减已耳。至经传之混浠，引援之失类，其失略等。』则。承。朱。熹。刊。误。之。说。，而。欲。调。和。于。今。古。文。之。间。耳。。故又曰：『今文得之记忆传写，不能无遗忘错乱，故伏胜今文尚书，只得二十七篇，而孝经无闺门章，实出于遗忘也。古文藏之孔壁百有余年，至鲁恭王坏孔氏宅而后出之，则简编之序，又安能尽无错乱朽败；而儒者之校订，又未必不以己意那移补缀于其间，则古文亦有未尽得其实者矣。朱子因古文孝经而定刊误之本，此亦非独信古文，而实斟酌于今文古文之间，删其傅会，去其支离，定其经纬，通其脉络，此千古折衷之大衡也。』(孝经或问)然。究。其。实，朱。熹。一。无。所。挟。，凭。臆。删。定。，吾。人。亦。何。能。信。其。所。折。衷。者。之。必。是。姚氏悍然斥之为附会牵合，良非过当。杨桩读孝经曰：『余读孝经，知非孔氏全书，盖汉晋诸儒剽窃为之者。何也其中名言至理颇多；游辞晦语，浮而不实，泛而不切者，亦有之。又其甚者：孝一而已，乃分之为五，曰，天子之孝，诸侯之孝，卿大夫之孝，士之孝，庶人之孝。所分又俱未的，诸侯之孝曰：在上不骄，制节谨度。天子卿大夫非在上者乎又孰可骄乎可不制节谨度乎卿大夫之孝曰：非法不言，非道不行。上而天子诸侯，下而士庶人，言可非法，行可非道乎自天子至于庶人，父母同也，自诸侯以下，君父同也。士之孝曰：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将母有不敬并不爱，君有不爱并不敬者乎其它傅会诗书，好言后效，裂取成文，强加装缀，诚有如朱子所讥者，盖微特不如论语之言孝，且与大戴记曾子诸篇迥别矣。』(孟邻堂文钞卷六)姚舜牧撰孝经疑问曰：『至德要道，天经地义，昭如日星，何复可疑，而何俟于问所可疑者：谓「母取其爱，君取其敬」等语之未必出于孔氏也；谓「则天之经」以下等语之类于汉儒也；谓「先之以博爱」以下等语之多纷杂也；谓所引「赫赫师尹，民具尔瞻」之语之不亲切也；谓「以顺则逆」以下等语，杂取左传所载季文子之言，朱子所谓并宜删去者也；又谓开宗明义何以名章也又谓「天经」「地义」「民行」何以名章也又谓至德要道本同一理，何以云广要道广至德之分割也又谓「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外，」何以云广扬名也诸如此类，大有可疑，而必待问焉。』此。皆因。刊。误。而。广。其。说。，要。不。出。刊。误。范。围。，非。敢。疑。其。书。之。为。全。伪。也。。姚姬传曰：『孝经非孔子所为书也。而义出于孔氏，盖曾子之徒所述者耳。朱子疑焉，为之刊误。夫古经传远，诚不能无误也；然朱子所刊，亦已甚耳。夫其书有不可通者，非本书之失，后人离合其章者之过，而文有讹失，不能明也。若其辞有同于左传者，盖此固曾氏之书，而左传传自曾申，刘向别录记之矣；意或为传时取辞于是，未可知也。不幸孝经之文，讹脱不具，朱子觉此文义之不完，反不如左氏之可通，遂疑为袭左氏也。其病亦由混合为章者过也。德行之儒，或疏于辞，若坊记表记缁衣之类，每一言毕，辄引诗书文以证之，间有不甚比附而强取者矣，亦洙泗间儒者之习然也。子思孟子然后不为是习，至荀子则亦有之矣。孝经引诗书，亦颇有然。知其取义有疏密则可耳；而节去之，恐未可也。』(孝经刊误书后)此。则。并。朱。熹。所。疑。者。而。不。敢。疑。，亦。太。怯。矣。。余谓其文不若左传之可通，则袭左传复何疑且不特袭左传也：孟子曰：『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孝经袭之而为『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等语。孝经天子章曰『刑于四海』，诸侯章曰『保其社稷』，卿大夫章曰『守其宗庙』，庶人章曰『谨身』，亦袭孟子『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之意。陈沣乃因是谓『孟子七篇中，多与孝经相发明』，岂非颠倒!(见东塾读书记)吕思勉经子解题曰：『孝经一书，无甚精义。姚际恒以为伪书。然其书在汉时实有传授，且吕览即已引之，则姚说未当。此书虽无甚精义，而汉儒顾颇重之者，汉时社会，宗法尚严，视孝甚重，此书文简义浅，人人可通，故用以教不能深造之人，如后汉令期门羽林之士通孝经章句是也。』余。按。汉。书。王。莽。传。云。，『请。令。天。下。吏。能。诵。公。戒。者。，以。着。官。簿。比。孝。经。』，后。汉。荀。慈。明。对。策。，亦。有。『汉。制。，使。天。下。诵。孝。经。』之。语。，(后汉书本传)而。汉。代。诸。帝。，又。始。以。孝。为。谥。可。知。孝经之产生，必与汉代最。有。关。。思。勉。既。知。汉。代。之。重。视。孝。经。，而。犹。以。吕。览。有。孝。经。语。，(孝行览言孝，与孝经有相同处。又先识览察微篇引孝经曰：『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信。为。先。秦。之。书。，未。免。不。充。其。类。。(黄震亦以吕览有引，信孝经为古书。汪中经义知新记同)吕。览。亦。不。可。全。靠。；且。高。诱。注。孝。行。览。，亦。引。孝。经。语。，则察。微。篇。所。引。孝。经。，安。知。非。高。诱。之。注。而。误。入。正。文。耶。要之此书内容，甚不足观，其。作。期。必。在。戴。记。后。。后人以其言孝，未敢直斥其伪；不。知。孝。盖。天。性。，非。待。教。而。后。能。，若。此。书。所。言。，矫。揉。肤。泛。，又。非。所。以。为。教。者。也。。然则此书之为汉人伪托，灼然可知。其徒事今文古文之争者末也；辨孔子自作或曾子之徒所作者妄也；据孝经纬『志在春秋行在孝经』之语，谓孝经二字标题，乃孔子所自名者，(见阮元揅经室一集卷二孝经解)则妄之尤妄也。孔子不自以经名六经，乃独于此矫揉肤泛之书，而自以经名之乎(魏文侯有孝经传，见蔡邕明堂论，亦不足据。)然姚氏所辨，亦多依傍朱说；顾颉刚谓『伪书考最精之言，莫孝经若；他条皆依附人说，发明者鲜矣。』(古今伪书考跋)亦非。又按：日本有太宰纯校刊之古文孝经孔氏传，鲍廷博刻之，卢文弨序之，谓『按传文以求之，如闲居静而思道也，则陆德明引之矣；脱衣就功，暴其肌体云云，则司马贞引之矣；上帝亦天也，则王仲邱引之矣。其文义典核，又与释文会要旧唐书所载一一符合，必非近人所能撰造。』郑珍则发十证以断其必伪，谓『彼穷岛僻岙一空腐之人，见前籍称引孔传，中土久无其书，漫事粗捃，自诩绝学，以耀其国富秘藏耳。不知孔氏原未为孝经作传，就令唐人所见孔传，至今尚存，亦是刘炫伪撰，不足与汉儒诸说并重；矧不善作伪浅陋至于此极也!』(见巢经巢文集卷卷一辨日本国古文孝经孔氏传之伪)珍所言未全确，但谓此孔传为日人粗捃而成，则无可疑。(页六四—七一)
　　忠经
　　托名马融作，其伪无疑。张溥辑汉魏六朝文集，列于融集中，何也
　　[考释]
　　此种书既无味之之处，又系伪书，似无考之必要。(页一二上)
　　[重考]
　　忠经旧题汉马融撰，郑康成注。隋志新旧唐志俱不载，崇文目宋志始载之。正文与注，如出一手。然考宋两朝志载有海鹏忠经(见玉海引)然则即鹏所撰，当属仁宗英宗时人也。此则刊本之作伪，非撰书者之伪矣。经义考拟经门，止载伪托本，尚失之疏。其书拟孝经而作，亦分十八章，各章皆引诗书，而十三十八两章不引，亦拟孝经体，惟不作问答之词，尚有未达耳。不知孝经已兼言忠，乌用此优孟衣冠之骈枝赘旒为者。百三名家集竟全入季长集中可发一笑。(卷一，页二一—二二)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旧本题汉马融撰，郑玄注。其文拟孝经为十八章，经与注如出一手。考融所述作，具载后汉书本传。玄所训释，于郑志目录尤详。孝经注依托于玄，刘知几尚设十二验以辨之，其文具载唐会要，乌有所谓忠经注哉隋志唐志皆不着录，崇文总目始列其名，其为宋代伪书，殆无疑义。玉海引宋两朝志，载有海鹏忠经，然则此书本有撰人，原非赝造，后人诈题马郑，掩其本名，转使真本变伪耳。』朱一新曰：『忠经世以为伪。丁俭卿论语孔注证伪谓「崇文总目有马融绛囊经一卷。融乃唐居士。忠经序有『臣融岩野之臣』云云，马季良贵戚豪家，安得称岩野是唐马融所作明矣。』今案忠经广至理章有「邦国平康」之语，汉人讳邦，邦国未有连文者，足见丁氏之言，信而有征。四库提要谓玉海引宋两朝志，载有海鹏忠经，疑此书为鹏所作；然书中讳民字治字，似当以丁说为正，后人误题南郡太守耳。』(无邪堂答问注)眉按：朱说近是。(页七一—七二)
　　孔子家语
　　汉志：「孔子家语二十七卷。」颜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也」。按：唐志有王肃注家语十卷，此即肃掇拾诸传记为之，托名孔安国作序，即师古所谓今之家语是也。今世所传家语，又非师古所谓今之家语也。司马贞与师古同为唐人，贞作史记索隐，所引家语，今本或无，可验也。元王广谋有家语注。明何孟春亦注家语，其言曰：「未必非广谋之庸妄，有所删除而致然。」此言良是。然则今世家语，殆元王广谋本也。
　　[考释]
　　孔子家语知为三国王肃所伪作久矣。然其所以伪之证，则第二卷观思篇第八，有孔子自卫反鲁息驾于河梁一段，列子中亦载此。现既知列子成于刘向之后，则家语似更在其后也。(页一二下)
　　[重考]
　　王肃伪造家语，何孟春语不足据，清四库提要已明言之。考马昭曰「家语王肃所增加」，似不全伪造也。故钱馥谓汉志：「家语二十七篇，而王肃所依托之家语四十四篇，多十七篇，犹之伪古文尚书对于原有之二十八篇，而增加二十五篇也。」然汉志之真孔子家语，今尚有遗文二则存焉。春秋左传序正义称沈文阿言严氏春秋引观周篇云「孔子将修春秋与左丘明乘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共为表里，」此一则也。通典(六十九)引崔凯丧服驳，称魏时或为四孤论，博士田琼议据家语曰「绝嗣而后他人，于礼为非，」此又一则也。二则皆今本家语所无，而前者引观周篇，今本家语亦有此篇目，可见王肃犹见真家语篇目，故依仿为之。然篇目则是，而内容已非，是非王肃伪家语并不能与东晋伪古文尚书比论乎。盖王肃与郑玄之学争名，故伪造此书，以显其议礼所据。但观伪孔安国后叙云：「孙卿以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余篇与秦，汉高祖克秦，悉敛得之，其后散在人间，好事各以意增损，孝景皇帝募求礼书，得孔子家语与曲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又伪孔衍书云：「戴圣以曲礼不足而取孔子家语杂乱者，及子思孟轲孙卿之书，以裨益之，总名曰礼记，今其已在礼记者，则便除家语之本篇，是灭其原而存其末，不亦难乎。」据此，则礼记兼包曲礼众篇，王肃诋人间本，除去其与礼记同者，而王肃本特存之。人间本即汉志二十七篇本也。又王肃家语序称「琴牢事，今在七十二弟子解本姓解六篇，尧以火德王，色尚黄在五帝篇」，然则此二文亦二十七篇本所无矣，是故今本家语四十四篇中，杂采荀子小戴记者三十三篇，全袭大戴记者五篇，惟致思观周辩政辩物七十二弟子解本姓解六篇，别本他书，而观周篇既与严氏春秋所引不同，则致思五篇亦不尽可据，无疑也。孙祖志祖家语疏证断四十四篇皆王肃伪撰，良为过当，要之，今若除去其与礼记同者，则二十七篇所仅存者，实亦寥寥无几，是马昭所云「王肃增加」，增加至何程度，殊不明瞭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二二—二四)
　　[补证]
　　眉按：郎瑛七修类稿(卷二十四)曰：『昨见鲁斋王文宪公柏家语考一编，以四十四篇之家语，乃王肃自取左传国语荀孟二戴之书，割裂织成之耳。』则自宋以来已有辨之者矣。崔述洙泗考信录谓『家语观周篇「孔子见老聃而问焉，曰：甚矣!道之于今难行。吾比执道，而今委质以求当世之君而弗受也」云云：按此文本之庄子天运篇，采其意而改其文者。不知庄子一书，特欲张大其荒诞之说，以言清净者之宗老聃也，故多托为老聃之言；以儒者之尊孔子也，故又借孔子以尊老聃之言，皆非以为实然也。家语乃列之于孔子事中，谬矣。孔子年三十余而适周，尚未及强仕之年，何得云道之难行耶尚未历经列国，何得云委质以求当世之君而弗受耶家语乃载之于观周篇中，疏矣。』虽力攻家语，而犹未敢颂言王肃所伪撰，以为此书『乃肃之徒所撰，助肃而攻康成者。』(见古文尚书辨伪)然清人攻家语者已颇多，范家相有家语证伪十一卷，孙志祖有家语疏证六卷，辨家语为王肃伪撰，援据甚博，此不复详。陈士珂之家语疏证十卷，虽但辑家语所采诸书而不加断语，然。比。而。观。之。，其。所。增。损。改。易。者。，冗。弱。浅。陋。，远。不。如。本。书。，甚。或。失。本。书。之。旨。，亦。可。与。两。书。相。参。证。。至黄式三读家语『一卷始诛篇所言父子讼事，以荀子宥坐篇、说苑政理篇、韩诗外传三校之，「有父子讼者，夫子拘之，三月不别」，月当作日，拘之谓拘其子，不别谓不决其讼也；故下言「其父请止，夫子舍之」，其文原顺，而王肃乃增「同陛」二字，同陛执之于义大谬，孙氏未辨此，则不足以知王肃之闇也。二卷致思篇载子路问管仲事，本见说苑善说篇。末言「子纠未成君，管仲未成臣」，乃王肃论语注之臆见，特羼入此以证已说之可信，孙氏反称此足以定管仲不死子纠之案，尤不足以见王肃之奸且闇也。』则于志祖疏证略有补正，于大体无出入也。又马骕绎史曰：『史记传仲尼弟子七十有七人，注云，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然今之家语，止七十六人耳。史载颜何字冉，注云，家语字称，颜氏八人，而今之家语止七，是脱颜何一人也。诸姓名之相乱者：如「壤」之为「穰」，「后」之为「石」，「坚」之为「肩」，「罕」之为「宰」，「祖」之为「相」，「旗」之为「祈」，「首」之为「守」，「伋」之为「级」，「欬」之为「欣」，「巽」之为「选」，或以形误，或以音舛，是皆可以意会者无论已。其差异尤甚者，史有公伯僚、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载陈亢、琴牢、县亶，又史记所无。夫陈亢儗子贡于夫子，而知殉葬之非礼，琴张欲吊于宗鲁，孔子止之，而与曾点并称为狂士，是犹得为孔子徒也。公伯谗愬之人，亦可列为弟子乎』马骕所举，或为后人传写之误，或为王肃有意参差以惑后人，皆未可知。史。记。秦。冉。字。开。，家。语。琴。牢。字。子。开。，一。字。张。。秦。琴。音。舛。，冉。、牢。形。误。。其。于。『开。』字。上。加。一。『子。』字。，乃。略。以。示。区。别。，又。加。『一。字。张。』者。，则。欲。牵。合。孟。子。左。传。之。琴。张。为。一。人。耳。。此。王。肃。有。意。参。差。之。显。证。也。。志祖疏证谓『史记无县亶而有鄡单，盖一人。「县」当作「郻」，即「鄡」字，「亶」「单」通』。是所异者仅公。伯。僚。与。陈。亢。耳。。公。伯。谗。愬。之。人。，孔。不。责。而。云。命。，古。史。考。已。疑。非。弟。子。之。流。；王。肃。知。后。人。必。疑。之。，故。改。公。伯。僚。为。陈。亢。；使。后。人。疑。史。记。为。不。足。凭。，其。用。心。可。谓。甚。巧。。至七十七人减为七十六人，则今本固非唐本面目，何孟春注家语，于他书所载为家语者，别为外集，可知今本被删除者多矣。(惟何孟春注本，有较今本为更少者，则今本亦未必为王广谋本也。)(页七三—七五)
　　小尔雅
　　称孔鲋撰。陈直斋曰：『汉志有此书，亦不着名氏。今馆阁书目云孔鲋撰。盖即孔丛子第十一篇也。当是好事者抄出为之。』余详子类孔丛子。
　　[考释]
　　小尔雅，晁公武曰：「小尔雅，孔氏古文也。十三篇为广诂第一、广言第二、广训第三、广义第四、广名第五、广服第六、广器第七、广物第八、广鸟第九、广兽第十、广度第十一、广量第十二、广衡第十三。」孙星衍不以诂经，以其书伪，不肯误后学。(页十二下—十三上)
　　[重考]
　　汉志小尔雅一卷，不着撰人，盖出西京儒者相传，以求占毕之正名，辅奇觚之绝谊，其来古矣。晋李轨曾撰小尔雅解一卷，见于隋唐志，下迨五季，并原书而俱佚。宋室南渡，古籍凌夷，当时录馆书，从孔丛子中采出，故自后录小尔雅者，并以为孔鲋所撰，非其实也。且王肃辈伪造孔丛子，捃摭及于小尔雅，岂无变乱窜定，而遽以当汉志之旧，恐未必为归赵之完璧乎。然清儒探讨，咸谓此固尔雅之支裔，经诂之流派，而乐为疏通证明者，不乏其人，有宋翔凤小尔雅训纂，胡承珙小尔雅义证，诸家书焉。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一，页二四—二五)
　　[补证]
　　戴震曰：『小尔雅一卷，大致后人皮附掇拾而成，非古小学遗书也。如云鹄中者谓之正，则正鹄之分，未之考矣。四尺谓之仞，则筑官仞有三尺，不为一丈，而为及肩之矣；浍深二仞，无异洫深八尺矣。广量曰：「豆四谓之区，区四谓之釜」，本春秋传「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之文。「釜二有半谓之籔」，本聘礼记十六斗曰籔。「籔二有半谓之缶」，此句无本。「缶二谓之锺」，所谓「陈氏新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者。齐旧量盖先王之制，区斗六升，釜六斗四升，锺六斛四斗。陈氏从而诡更之，釜登一区则八斗，区登一豆则二斗，豆登一升则五升，而锺实八斛。兹用旧量之豆区釜，用新量之锺，两法杂施，显相剌谬。广衡曰：「两有半曰捷，倍捷曰举」，皆于古无本。「倍举曰锵」，贾景伯所称俗儒以锵重六两是也。不稽古训，故目之曰俗儒云尔。或曰，小尔雅者，后人采王肃杜预之说为之也。』(东原集卷三书小尔雅后)孙志祖曰：『孔丛子语，多与书孔传家语合，予以为皆王肃一人所作也。惟书旅獒传及家语致思篇注，并云「八尺曰仞」，以异于康成之「七尺曰仞」也；而小尔雅则云「四尺谓之仞」，又与书传家语注不同，他书亦无有同小尔雅者，不应歧互乃尔!丁小山云：「当是『四尺谓之』下脱五字，盖四尺别有度名，而倍之为仞，仍是『八尺曰仞』也。」其说颇确。』(读书脞录)康有为曰：『以宋翔凤小尔雅训纂逐条按之，无一字出于古文伪经之外者。盖与尔雅同为刘歆伪撰。至宋人以为孔鲋撰者，盖五代之乱，此书已佚，而伪造孔丛者，尝刺取以入其书，宋人又就孔丛录出之，故当代书目遂题为孔鲋所撰，则辗转附会，歧中之歧，不足辨也。』(伪经考汉书艺文志辨伪)顾实曰：『汉志小尔雅一卷，不着撰人，盖出西京儒者相传，以求占毕之正名，辅奇觚之绝谊，其来古矣。晋李轨曾撰小尔雅解一卷，见于隋唐志，下迨五季，并原书而俱佚。宋室南渡，古籍凌夷，当时录馆书，从孔丛子中采出，故自后录小尔雅者，并以为孔鲋所撰，非其实也。且王肃辈伪造孔丛子，捃摭及于小尔雅，岂无变乱窜定，而遽以当汉志之旧，恐未必为归赵之完璧乎。』(重考古今伪书考)眉按：王先谦汉书艺文志小尔雅补注『沈钦韩曰，陈振孙云，盖即孔丛第十一篇，当是好事者钞出别行。按班氏时孔丛未着，已有小尔雅，亦孔氏壁中文，不当谓其从孔丛钞出也。先谦曰：官本无尔字，引宋祁曰，小字下邵本有尔字。钱大昕云：李善文选注引小尔雅皆作小雅。此书依附尔雅而作，本名小雅。后人伪造孔丛，以此篇窜入，因有小尔雅之名，失其旧矣。宋景文所引邵本，亦俗儒增入，不可据。』然。则。汉。志。之。小。尔。雅。，实。小。雅。也。。今。之。小。尔。雅。，是。否。即。汉。志。之。小。雅。，盖。不。可。知。；即是，亦。为。王。肃。所。变。乱。，决。非。原。书。，以。其。窜。入。孔。丛。，非。无。因。而。然。也。。(页七六—七八)
　　家礼仪节
　　似近世坊贾射利而刻。是书假杨升庵作序，讹谬不通。序以为邱琼山纂辑家礼而为仪节，亦未有据。
　　[考释]
　　旧本题朱熹撰，据王懋竑白田杂箸所考，盖依托也。近世刻本尤谬中之谬者也。(页一三上)
　　史类
　　竹书纪年
　　汲冢周书
　　穆天子传
　　(「汲冢」「竹书」，分冠周书纪年上，文互见也。穆天子传以字多故，不复及之。)
　　以上三书，晋书束皙传云：「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或言安厘王冢，得竹书数十车，皆漆书科斗字。武帝以其书付秘阁校缀次第，以今文写之。皙在着作，得观竹书」云云。凡有七十五篇。今世所传此三书，即在其中者也。纪年，晋史称「益干启位，启杀之；太甲杀伊尹。」即此二事，荒诞已甚，其他可无论。然今本惟有太甲杀伊尹事，无启杀益事。又杜预集解后序谓「纪年起自夏殷」，今本起轩辕氏，则又后人增改，非晋本矣。周书，汉志本有七十一篇。注引刘向曰「今存者四十五篇」，盖汉时已散失，今此四十五篇亦亡矣。今七十篇，似以序一篇合七十一篇之数。其序全仿书序。又克殷度邑等篇袭史记；时训篇袭不韦月令；明堂篇袭明堂位；职方篇袭周礼职方氏；王会篇尤怪诞不经。陈直斋曰：「相传以为孔子删书所余，未必然；似战国后人仿效为之。」李巽岩曰：「战国处士私相缉缀。」恒按：不止此，殆汉后人所为也。穆天子传本左传「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又本史秦纪「造父为穆王得骥，温骊，骅骝，騄耳之驷，西巡狩，乐而忘归」诸说以为之也。多用山海经语，其体制亦似起居注。起居注者，始于明德马皇后，故知为汉后人作。又多与纪年相合，亦知为一人之作也。纪年沈约注，周书孔晁注，穆天子传郭璞注，皆浅陋之甚，至有经史而不知引者，亦皆伪也。穆天子传称璞注者，盖即取璞所注山海经以移入之，故因谓璞注也。汲冢又有师春一卷，杜预称纯集左传卜筮事。黄长睿曰：「师春纪诸国世次，及十二公岁星所在，并律吕卦变谥法等，非专载左传卜筮事。其纪岁星，有『杜征南洞晓阴阳』之语：由是知此书亦西晋人集录，而未必尽出汲冢也。」师春之书，宋世有之；今则未见，故不录。然据纪年师春二书，皆与杜预所述不合。予于纪年以为后人增改，非汲冢本书；长睿又以师春为西晋人集录，未必出于汲冢：二者又不同。
　　[考释]
　　右三书语多怪诞不经，与搜神记无异。至汲冢之书，是否为真古史尚有问题，况姚际恒又考其非汲冢所得之本乎!故四库列穆天子传为小说，信不诬也。(页一五上)
　　[重考]
　　右三书当分别观之，竹书穆传出汲冢，周书不出汲冢，姚氏并为一谈，犹沿俗说之讹也。周书七十一篇，见汉志七十篇合序一篇，故七十一篇。颜师古注云「今存者四十五篇」亦非刘向语，姚氏失检。晋唐之世，此书已有二本，刘知几史通曰「周书七十一章，上自文武，下终「灵景」不言有所阙佚。与师古说殊。今存五十九篇，并序为六十篇，湖北书局刊本，朱右曾周书校释序，言之甚明，无俟赘述。惟周书每篇称解，据管子牧民解形势解立政九败解版法解明法解，俱解本书之文，则是周书殆亦因解说尚书中之周书而作也。如度训命训二解，俱以「天生民」发端，似解逸书「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之文，常训解言「天有常性，人有常顺」解「君子有显德，其行甚章，上帝不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祝降其丧」之文，文酌解言「民生而有欲有恶有乐有哀有德有则」解「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之文，又如寤儆解，和寤解，武寤解，俱解大誓「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戒商必克」之文，世俘解解武成「祀馘于周庙」之文，作雒解解康诰「作新大邑于东国洛」之文，殷祝解，解多方「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之文，周祝解解多士「我有佑命，将天明威」之文，官人解因立政周官二篇而及之，祭公解因蔡仲之命而及之，器服解因顾命「伯相命士须材」之文而及之，芮良夫解亦因芮伯作旅巢命而终言之，惟太子晋解一篇，于书无所附丽，(周书逸文尚有解吕刑篇者，兹不胪举。国语周语吾闻之大誓，故曰「朕梦协于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以三袭也」，案朕梦协于朕卜十四字，乃大誓正文，其曰以三袭也，则故训之辞也，俗多误解。)至于职方采自周官，官人与大戴记同，商誓皇门尝麦祭公芮良夫俱周时训诰策命之文，克殷度邑王会亦颇类古记，皆其所采辑者也。是故周书者，疑春秋战国间人，采周志及杂说，以解释百篇中之周书而作，非必孔子删书之余也，后世无学者冠以汲冢二字，题曰汲冢周书，乌知其与汲冢绝不相蒙哉，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二，页二—四)汲冢书较近世发现炖煌石笈殷墟甲文及其他鼎彝铭刻，更为可宝。古文之学，昌于两京，至晋人而遽能识冢书，犹之今人亦受宋清以来吉金古文家之赐也。惟今本竹书纪年已非原书，考晋书束皙传，纪年十三篇，隋志纪年十二卷，并竹书同异一卷，通志纪年十四卷，系录唐志。玉海云：「唐志纪年十四卷，崇文目不着录，中兴书目止有第四第六及杂事三卷，下皆标言荀氏叙录，一纪年，二纪令应，三杂事，皆残阙。」故宋志竹书三卷，而其中纪年止一卷耳。此一卷当即太平御览所引。元明以来所传二卷，题沈约注，盖又据宋本而增订之者也。宋人已不见全书，故黄长睿伯思东观余论至误以师春当纪年，并牵及杜征南洞晓阴阳之语，可见当时钞撮之谬矣。师春者汲冢所出，纪卜筮之书。见杜预左传后序。然纪年虽不完，而自尧以来，至于幽厉，所纪之年，犹是三代真迹，则有长历可推也。(雷学淇纪年考证)清世考释者有孙之騄、涂文靖、郑环、张宗泰、陈诗、赵绍祖、韩怡、洪颐、陈逢衡、林春溥、雷学淇诸家书甚多，而今人王国维纪年辑本纪年疏证二书，尤为真伪两见而易明也。姚氏未躬逢其盛，乌足以定此书之真伪，又纪年实起黄帝与太甲杀伊尹等事，诸家多有考辩，兹不赘论。(卷二，页四—六)据隋志，晋人所得竹书，总八十七卷，今仅存穆天子传六卷而已。汉传六经古文简长二尺四寸，诸子八寸策。竹书穆传简亦长二尺四寸，是知先秦人视经史，同为崇高之大典，而清四库乃列山经穆传于小说类，亦可谓妄矣。洪颐有穆天子传郭注校本，刘师培有穆天子传补注，余有穆天子传西征今地考，周穆王西征至西王母之邦，即今波斯，以今舆地证之，历历不爽，此岂伪书哉。(卷二，页六)
　　[补证]
　　四库总目竹书纪年提要曰：『今世所行竹书纪年，顾炎武日知录中往往引以为据，然反覆推勘，似非汲冢原书。考平王东迁以后，惟载晋事，三家分晋以后，惟载魏事，是魏承晋史之明验；然晋灵公桃园之事，董狐所书，明见左传，孔子称赵盾为法受恶，足知未改史文，乃今本所载，仍以赵穿蔽狱，则。非。晋。史。之。旧。也。。束皙传称竹书「夏年多殷，益干启位，启杀之」，今本皆无此文，又杜预注左传携王奸命句，引服虔说以为伯服，疏并引束皙以为伯盘，今本乃有余臣之说，使竹书原有此文，不应二人皆未，则。非。束。皙。杜。预。所。见。本。也。。郭璞注穆天子传引纪年七条，以今本核之，相同者三条；璞称纪年而今在注中者三条。璞时不应先有注，且三条并于一条，文亦不属。其「穆天子见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鸟●人」一条，今本无之，则。非。郭。璞。所。见。本。也。。隋书经籍志曰「纪年皆用夏正建寅之月为岁首」，今本自入春秋以后，时月并与经同，全从周正，则。非。隋。时。所。见。本。也。。水经注引竹书七十六条，皆以晋国纪年，如春秋之为鲁史，而此本晋国之年，皆附周下；又所引出公六年荀瑶城宅阳，梁惠王元年邺师邯郸师次于平阳，魏襄王六年秦取我焦及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诸条，今本皆无；其他年月亦多舛异，则。非。郦。道。元。所。见。本。也。。史通引竹书文王杀季历，今年作文丁；又引竹书郑桓公厉王之子，今本锡王子多父命居洛，在宣王二十二年，王子多父为郑公，在幽王二年，皆不云厉王子，则。非。刘。知。几。所。见。本。也。。文选注引竹书五条，今惟有太甲杀伊尹一条，则。非。李。善。所。见。本。也。。开元占经引竹书四条，今本皆无，则。非。瞿。昙。悉。达。所。见。本。也。。史记索隐引竹书晋出公二十三年奔楚，乃立昭公之孙，是为敬公，今本作出公薨；又引秦与卫战岸门，惠王后元十一年会齐于平阿，十三年会齐于甄，齐桓公君母齐宣王后，宋易成肝废君自立，楮里疾围蒲七条，今本皆无，则。非。司。马。贞。所。见。本。也。。谷梁传疏引竹书纪年周昭王胶舟之事，以驳吕氏春秋，今本但曰王陟，无胶舟事，则。非。杨。士。勋。所。见。本。也。。元丰九域志引竹书阴司马败燕公子翌于武垣一条，今本亦无，则。非。王。存。所。见。本。也。。路史引竹书周武王年五十四，辨武王非年九十三，今本乃作九十三；又注引竹书夏后不降六十九年，证世纪五十九年之异，今本乃亦作五十九；路史又引梁惠成八年，雨骨于赤鞞，注又引夏桀末年社坼裂，今本并无，则。非。罗。泌。罗。苹。所。见。本。也。。战国策注引竹书魏救中山塞集胥口，今本无之，则。非。鲍。彪。所。见。本。也。。广川书跋引竹书秦穆公十一年取灵邱，今本无之，则。非。董。逌。所。见。本。也。。虽其他证以竹书，往往相合，然允征称辰弗集于房，说命称旧学于甘盘，均出梅赜古文尚书，在西晋之后，不应先见竹书，岂。亦。明。人。钞。合。诸。书。以。为。之。，如。十。六。国。春。秋。类。欤。观。其。以。春。秋。合。夏。正。，断。断。为。胡。传。盛。行。以。后。书。也。。沈约注外，又有小字夹行之注，不知谁作中殷小庚一条，称约案史记作太庚，则亦当为约说；考元和郡县志魏武定七年，始置海州，隋炀帝时始置卫县，而注舜在鸣条一条，称今海州，夏启十一年放武观一条，称今顿邱卫县，则非约语矣。又所注惟五帝三王最详，他皆寥寥，而五帝三王，皆全钞宋书符瑞志语，约不应既着于史，又不易一字移而为此本之注，然。则。此。注。亦。依。托。耳。。』逸周书提要曰：『旧本题曰汲冢周书。考隋经籍志唐艺文志俱称此书以晋太康二年得于魏安厘王冢中，则汲冢之说，其来已久。然晋书武帝纪及荀勖束皙传载汲郡人不准所得竹书七十五篇，具有篇名，无所谓周书；杜预春秋集解后序载汲冢诸书，亦不列周书之目，是周书不出汲冢也。考汉书艺文志先有周书七十一篇，今本比班固所纪惟少一篇。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凡七十篇，叙一篇，在其末，京口刊本始以序散入诸篇，则篇数仍七十有一，与汉志合。司马迁纪武王克商事，亦与此书相应。许慎作说文，引周书「大翰若翚雉」，又引周书「豲有爪而不敢以撅」；马融注论语，引周书月令；郑元注周礼，引周书王会，注仪礼，引周书兆唐以闾，皆在汲冢前，知为汉代相传之旧。郭璞注尔雅称逸周书，李善文选注所引，亦称逸周书，知晋至唐初旧本，尚不题汲冢。其相沿称汲冢者，殆以梁任昉得竹简漆书，不能辨识，以示刘显，显识为孔子删书之余，其时南史未出，流传不审，遂误合汲冢竹简为一事，而修隋志者误采之耶郑元佑作大戴礼后序，称「文王官人篇与汲冢周书官人解相出入，汲冢书出于晋太康中，未审何由相似」云云，殊失之不考。文献通考所引李焘跋及刘克庄后村诗话，皆以为汉时本有此书，其后稍隐，赖汲冢竹简出，乃得复显，是又心知其非，而巧为调停之说；惟旧本载嘉定十五年丁黼跋，反覆考证，确以为不出汲冢，斯定论矣。其书载有太子晋事，则当成于灵王以后。所云文王受命称王，武王周公私计东伐，俘馘殷遗，暴殄原兽，辇括宝玉，动至亿万，三发下车，悬纣首太白，又用之南郊，皆古人必无之事。陈振孙以为战国后人所为，似非无见。然左传引周志「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又引书「慎始而敬终，终乃不困」，又引书「居安思危」，又称周作九刑，其文皆在今书中，则春秋时已有之，特战国以后，又辗转附益，故其言驳杂耳。究厥本始，终为三代之遗文，不可废也。近代所行之本，皆阙程寤、秦阴、九政、九开、刘法、文开、保开、八繁、箕子、耆德、月令十一篇，余亦文多佚脱，今考史世楚世家引周书「欲起无先」，主父偃传引周书「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货殖传引周书「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汉书引周书「无为创首，将受其咎」，又引周书「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唐六典引周书「汤放桀，大会诸侯，取天子之玺，置天子之座」，今本皆无之，盖皆所佚十一篇之文也。观李焘所跋，已有脱烂难读之语，则宋本已然矣。』穆天子传提要曰：『按束皙传云，太康二年，汲县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得竹书穆天子传五篇，又杂书十九篇，周食田法，周书论楚事，周穆王美人盛姬事，案今盛姬事载穆天子传第六卷，盖即束皙传所谓杂书之一篇也。寻其文义，应归此传，束皙别出之非也。此书所纪，虽多夸言寡实；然所谓西王母者，不过西方一国君，所谓悬圃者，不过飞鸟百兽之所饮食，为大荒之圃泽，无所谓神仙怪异之事，所谓河宗氏者，亦仅国名，无所谓鱼龙变见之说，较山海经、淮南子犹为近实。郭璞注尔雅，于「西至西王母」句，不过曰西方昏荒之国；于「河出昆仑墟」句，虽引大荒西经，而不言其灵异。其注此书，乃颇引志怪之谈，盖释经不敢不谨严，而笺释杂书，则务矜博洽故也。』眉按：姚氏谓纪年即晋本亦属荒诞；周书系汉后人作；穆天子传似起居注，亦汉后人作，以与纪年相合，又定为一人之作：单辞弱证，斥三书为伪书，其论古之态度，殊不及四库总目之审慎。大。抵。三。书。最。成。问。题。者。为。纪。年。，以。其。有。夏。启。杀。伯。益。，太。甲。杀。伊。尹。，文。丁。杀。季。历。等。事。，全。与。儒。家。旧。说。相。反。也。。次。为。逸。周。书。，以。其。叙。武。王。残。暴。之。状。，亦。与。儒。书。不。相。容。也。。穆。天。子。传。体。类。小。说。(四库入之小说家类)，与。儒。家。无。出。入。，故。注。意。者。少。。然。今。世。所。传。纪。年。，实。非。古。本。面。目。：(见汉魏丛书者为张遂辰阅本；见天一阁者为范钦订本；见五经翼者为蔡文范校本；见史拾遗闻者为吴宏基校本；见古今逸史者为吴管校本；见秘书廿一种者为汪士汉校本。其间颇有异同，而汪本错简尤甚。)孙之騄之考订竹书四卷，徐文靖之竹书统笺十二卷，郑环之竹书考证，张宗泰之校补纪年，陈诗之纪年集注，赵绍祖之校补纪年，韩怡之纪年辨证，洪颐之校本竹书纪年，陈逢衡之竹书纪年集证五十卷，林春溥之竹书纪年补证四卷，仅于今本有所补正；惟朱右曾别辑汲冢纪年存真二卷，近人王国维继之，更成古本竹书纪年辑校一卷(王并有今本竹书纪年疏证)，古本面目，稍稍可识；然王本所辑，亦仅得四百二十八条，较束皙传十三篇，隋志十二卷，尚甚远也。钱大昕曰：『水经注引竹书纪年之文，其于春秋时皆纪晋君之年，三家分晋以后，则纪魏君之年，未有用周王年者。盖古者列国各有史官，纪年之体，各用其国之年，孔子修春秋，亦用其法。今俗本纪年改用周王之年，分注晋魏以下，此例起于紫阳纲目，唐以前无此式也，况在秦汉以上乎纪年出于魏晋，固未可深信，要必不如俗本之妄，唯明代人空疏无学而好讲书法，乃有此等迂谬之识，故愚以为是书必明人所葺。宋晁氏陈氏马氏书目，皆无此书，知非宋人伪撰也。』(十驾斋养新录卷十三)崔述曰：『竹书纪年凡十三篇，本战国人所着而出于西晋者。自魏逮唐，文学之士多引用之。大抵记东周事，多与春秋经传相应，而自获麟以后，载籍多缺，观之尤足以证史记之舛误，而补其缺漏。惟其记述三代，事多荒谬。自宋元以来，学士皆不之见疑。其经唐末五代之乱而失之，仅于前人之所征引，存千百之一二。不知何人浅陋诈妄，不自量度，采摘水经索隐所引之文，而取战国邪说，汉人谬解，晋代伪书以附益之，作纪年书二卷，以行于世。』(见考古续说卷二竹书纪年辨伪。以下历引杜氏序史通史记正义索隐之文，以证今书之舛误。文长不备录。)盖皆以今本为明人钞合，与提要所言同，较姚氏但云后人增改者为确。而林春溥补证后案，力驳钱说，谓：『竹书之出，多为发冢者所散乱，定之非一人，传之非一本，故诸书所引多不同。今本但有脱落，实未经后人修辑。其书法亦皆依古简原文，无所改窜。』则强翻前人之案耳。古本纪年于东周事核于史记，崔说诚确，惟谓记述三代事多荒谬，未免于旧说犹有所执。梁玉绳史记志疑已多采竹书；近人亦有据古本纪年，以证史记之疏误者。盖史记载春秋后事，最疏失者，在三家分晋，田氏篡齐之际。其记诸国世系，错误最甚者，为田齐魏宋三国。庄子曰：『田成子弒齐君，而十二世有齐国。』今史记自成子至王建之灭祗十代，纪年则多悼子及侯剡两世，凡十二代，与庄子说合。又齐伐燕，据孟子及国策，为宣王，非愍王。而史记于齐系前缺两世，威宣之年，误移而上，遂以伐燕为愍王，与孟子国策皆背。昔人谱孟子者，于宣愍年世，争不能决，若依纪年增悼子及侯剡，排比而下，威宣之年，俱当移后，乃与孟子国策冥符。此纪年胜史记之明证一也。史记梁惠王三十六年卒，子襄王立，十六年卒，并惠襄为五十二年。魏齐会徐州相王，在襄王元年。是惠王在世未称王，孟子书何乃预称惠王为王又史记，梁予秦河西地，在襄王五年，尽入上郡于秦，在襄王七年，楚败魏襄陵，在襄王十二年，皆惠王身后事；而惠王告孟子，乃云『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何能预知而预言之若依纪年，惠王三十六年改元，后元十六年而卒，则魏齐会徐州相王，正惠王改元称王之年也，然后孟子书皆可通。又与吕览诸书所载尽合。此纪年胜史记之明证二也。史记魏文侯三十八年，魏武侯十六年，而纪年文侯五十年，武侯二十六年，相差二十二年。昔人疑子夏为文侯师，已踰百岁，今依纪年，则文侯原当移前二十二年，子夏之年，初无可疑。而李克吴起之徒，其年辈行事，皆可确指。此纪年胜史记之明证三也。史记魏惠王三十一年，徙都大梁，而纪年在惠成王九年，阎若璩本此，论纪年不可信。然细核之：惠王十八年，魏围邯郸，齐师救赵，直走大梁。三十年，魏伐韩，齐田忌救韩，亦直走大梁。又秦孝公十年，即魏惠王十九年，卫鞅围魏安邑降之。此皆魏都自惠王九年已自安邑徙大梁之证。据纪年，则史记之说皆可通；专据史记，则自相乖违，不得其解。此纪年胜史记之明证四也。三家分晋，田氏篡齐，为春秋至战国一大变，其后魏齐会徐州相王，秦亦称王，宋亦称王，赵燕中山韩魏五国，又相约称王，为战国中局一大变。史记于此，年事多误，未能条贯。今据纪年，证以先秦他书，为之发明，而当时情实，犹可推见。此纪年胜史记之明证五也。其他不胜缕举。(见古史辨第六册)则古本纪年在古代史料上之价值，不容复置疑其间，盖断然尔。至。今。世。所。传。逸。周。书。，亦。非。古。本。面。目。：颜师古注汉志，已云『今之存者四十五篇矣』，(按姚氏此句直接刘向云，恐误读。)安得传至今世，反较颜师古所见之本为多则最少十余篇，必为后人伪撰无疑；其他窜乱之处亦多，盖真伪杂糅之书也。姚氏谓袭诸书而成固非；提要信其篇第为汉代相传之旧，亦非。而其大部分为极有价值之史料，则不可诬。梁启超曰：『竹书纪年中启杀益，太甲杀伊尹两事，后人因习闻孟子史记之说，骤睹此则大骇。殊不思孟子不过与魏安厘王时史官同时，而孟子不在史职，闻见本不逮史官之确；司马迁又不及见秦所焚之诸侯史记，其记述不过踵孟子而已，何足据以难竹书而论者或因此疑竹书之全伪，殊不知凡作伪者，必投合时代心理，经汉魏儒者鼓吹以后，伯益伊尹辈早已如神圣不可侵犯，安有晋时作伪书之人，乃肯立此等异说，以资人集矢者实则以情理论，伯益伊尹既非超人的异类，逼位谋篡，何足为奇!启及太甲为自卫计而杀之，亦意中事。故吾侪宁认竹书所纪为较合于古代状况。竹书既有此等记载，适足证其不伪，而今本竹书削去之，则反足证其伪也。又如孟子因武成血流漂杵之文，乃叹「尽信书不如无书」，谓以至仁伐至不仁，不应如此。推孟子之意，则逸周书中克殷世俘诸篇，益为伪作无疑。其实孟子理想中的仁义之师，本为历史上不能发生之事实，而逸周书叙周武王残暴之状，或反为真相，吾侪所以信逸周书之不伪，正以此也。』(中国历史研究法)启超所论，极为痛快!前人辨此二书，但为古本今本问题，至。其。中。非。常。可。怪。之。事。，则。异。口。同。声。，斥。之。为。战。国。邪。说。，盖。当。儒。家。思。想。牢。不。可。破。之。时。，即。有。明。知。其。真。者。，亦。无。敢。冒。不。韪。而。持。异。说。，况。其。为。身。在。此。山。中。者。乎。此。诚。未。可。以。吾。辈。今。日。之。眼。光。绳。古。人。矣。。穆天子传固富小说意味，然与纪年有相合处，则其间岂无可宝贵之史实，为吾辈所欲闻者。虽未必为古本，亦。不。必。定。为。汉。后。人。作。。所称西王母，汉人皆以为女仙人，(见司马相如大人赋及扬雄甘泉赋。)后乃谓为西方一国名。梁玉绳曰：『西王母，西方一国名。如周书王会篇东方有姑姝国，后汉桓帝纪羌勒姐，西羌传姐之类。其名见尔雅释地。大戴礼少闲篇云：「舜时献白管」，竹书纪年云：「舜时西王母来环白环玉玦」，贾子修政语上云：「尧西见王母」；即穆天子传叙西王母事，与曹奴巨搜诸人无异；竹书亦但言「王西征见西王母，其年来朝，宾于昭宫」而已。自山海西山经撰为豹尾虎齿蓬发戴胜之说，至汉武内传又有天姿绝世之语，嗣后神仙家递相附会，诡设姓名，何足述哉』(史记志疑赵世家)近人丁谦穆天子传地理考证，谓西王母邦上古时名加勒底，炎黄时名巴比伦，商周时名亚细利亚；顾实穆天子传西征今地考，谓西王母之邦，盖即今之波斯，或亦足备一说。然未可据为定谳。丁谦又有穆天子传纪日干支表。刘师培亦有穆王西征年月考。(页八二—九四)
　　晋史乘
　　楚梼杌
　　以上二书，元吾衍伪撰。陶九成辍耕录明载衍之着述有此二书。
　　[考释]
　　孟子有晋之乘、楚之梼杌二句。荀悦前汉纪序云：「昔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虞夏商周之书，其揆一也。」然则晋史乘、楚梼杌，旧已有之也。(页一五上—一五下)
　　[重考]
　　倪氏钱氏两家补元志亦俱作吾衍撰。考王祎忠文集张习孔云谷卧余二书所言，则吾子行衍采摭左国及诸子书，汇次为书，标列篇名，乘凡四十二篇，梼杌凡二十七篇，所以补二书之阙，非有心于作伪也。后人刻其书者，伪撰子行题辞于前，以盗流传古书之名，当出于明万历以后人所为，汪士汉又录晋楚两世家索隐述赞，各加以案语，为晋史考、楚史考，分冠于卷首，其诬益甚矣。(卷二，页六—七)
　　[补证]
　　顾实重考曰：『倪氏钱氏两家补元志，亦俱作吾衍撰。考王祎忠文集张习孔云谷卧余二书所言，则吾子行衍采摭左国及诸子书，汇次为书，标列篇名，乘凡十二篇，梼杌凡二十七篇，所。以。补。二。书。之。阙。，非。有。心。于。作。伪。也。。后人刻其书者，伪撰子行题辞于前，以盗流传古书之名，当出于明万历以后人所为。汪士汉又录晋楚两世家索隐述赞，各加以按语，为晋史考、楚史考，分冠于卷首，其诬益甚矣!』眉按：焦竑亦定为吾衍作，谓其意与刘炫伪造鲁史记连山易诸书攫赏者不同。见焦氏笔乘续卷三。(页九五)
　　汉武故事
　　汉班固撰。然与汉书绝不同，一览可辨。晁子止曰：「唐人书洞冥记后云：『汉武故事，王俭造。』」
　　[考释]
　　汉武故事，或以为齐王俭所撰。自三辅黄图已引用，然诸书所引，今本往往不载，疑其钞合而成，又非王俭也。(页一五下)
　　[重考]
　　唐张柬之书洞冥记后云：「汉武故事，王俭造。」柬之尚属初唐人，其言当有所受之，或不诬也。所记多出入史汉，而更附益以妖妄之语。但诸书所引，今本反多不载。疑宋晁公武诸家所见本已亡，今本又为后人钞合而成，非王俭原书已。(卷二，页七)
　　[补证]
　　黄廷鉴跋重辑汉武故事曰：『汉武故事一书，隋志着录，不着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云汉班固撰，又引张柬之洞冥记跋，谓出王俭所依托，盖疑而未定也。其书，自明以来无完帙。爰重辑一编，以古今逸史续谈助本尚具首尾，据以为主，而以太平御览、史记正义及通鉴考异、西汉年纪、小学绀珠诸书所引诸条，约略先后附之，共得三十一条，较世传本已多一倍。而四库提要所云，诸书中引甲帐珠帘，王母青雀，茂陵玉碗，及柏谷亭事，亦已无遗，计其全书亦十得八九矣。』又曰：『宋刘云龙(弇)先生文集中，有汉武故事书后(见卷二十九)云：「撰人班周，世出官次不他见。书中言仪君传东方朔术，至今上元延中，一百三十七岁。元延，汉成帝年号也。则周者，其成哀间人欤」又云：「敷叙精致，虽多诞谩不经，不与外戚郊祀志相表里者盖鲜，非西汉人文章不到此。」按此说甚新。然余疑周字即固字之讹。如此书古本果作班周，何以郡斋读书志及他书所载，又皆作固，可知自宋以来相传之本，只作固字，独刘所见本偶不同耳，恐未可为据也。惟所云元延为成帝年号，而作者既称今上，则当为西汉末人，此说近是。读范书孟坚传，永平初，固始弱冠，卒于汉和之永元四年(年六十一)，上距汉成之代已百有余年，其不出固手，有断然者。而书中有与浮屠相类，贵施与，不杀生云云，又似出东汉后人语。窃疑此书本成哀间人所记，而孟坚修汉书时所尝采录者，或因其传自班氏，遂属之孟坚，而后人复有附益耳。』(第六弦溪文钞卷三)顾实重考曰：『唐张柬之书洞冥记后云：「汉武故事，王俭造。」柬之尚属初唐人，其言当有所受之，或不诬也。所记多出入史汉，而更附益以妖妄之语。但诸书所引，今本反多不载，疑宋晁公武诸家所见本已亡，今本又为后人钞合而成，非王俭原书已。』眉按：顾实未见黄廷鉴重辑本，其谓诸书所引，今本反多不载，殆据四库提要所举而云然。然此书随志始着录，未必成哀间人所记，或掇拾成哀间人书，如今上等语，未及削改耳。(页九六—九七)
　　飞燕外传
　　称汉饯玄撰。陈直斋曰：「玄自言与扬雄同时，而史无见。或曰，伪书也。」恒按：此自好事者为之。后又有汉杂事秘辛，言梁后事，明王世贞伪撰。又有焚椒录，言辽后事，不知何人撰，尤秽亵不堪。皆祖述此也。
　　[重考]
　　飞燕外传隋唐志俱不载，当出于北宋之世。然晁子止陈直斋俱不甚以为伪书也。其文固不类西汉体，其事亦不能为外人道也。通德拥髻等事，文士多用之，而「祸水灭火」一语，司马温公已载之通鉴中，在文士取资藻采，原属常事。而司马公反引其最纰缪语，以入史籍，则不能不谓曰失致之甚矣。若杂事秘辛一书，则出明杨慎升庵伪撰，沈德符敝帚轩剩语已首揭发之，非王世贞作也，焚椒录，辽王鼎撰，在津逮秘书中。(卷二，页八)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题汉饯玄撰。末有玄自序，称字子于，潞水人，由司空小吏历三署，刺守州郡，为淮南相。其妾樊通德，为樊嫕弟子不周之子，能道飞燕姊弟故事，于是撰赵后别传。其文纤靡，不类西汉人语。序末又称玄为河东都尉时，辱班彪之从父躅，故彪续史记，不见收录。其文不相属，亦不类玄所言。后又载桓谭语一则，言更始二年，刘恭得其书于茂陵卞理，建武二年贾子翊以示谭，所称埋藏之金縢漆匮者，似不应如此之珍贵。又载荀勖校书奏一篇，中经簿所录，今不可考，然所校他书，无载勖奏者，何独此书有之又首尾仅六十字，亦无此体，大抵皆出于依托。且闺帏媟亵之状，嫕虽亲狎，无目击理；即万一窃得之，亦无娓娓为通德缕陈理，其伪妄殆不疑也。晁公武颇信之。陈振孙虽有或云伪书之说，而又云通德拥髻等事，文士多用，而「祸水灭火」之语，司马公载之通鉴，夫文士引用，不为典据，采淖方成语以入史，自是通鉴之失，乃援以证实是书，纰缪殊甚；而祸水灭火，其语亦有可疑：王懋竑白田杂着有汉火德考曰：「汉初用赤帝子之祥，旗帜尚赤，而自有天下后，仍袭秦旧，故张苍以为水德。孝文帝时，公孙臣言当改用土德，色尚黄，其事未行，至孝武帝改正朔，色尚黄，印章以五字，则用公孙臣之说也。王莽篡位，自以黄帝之后，当为土德，而用刘歆之说，尽改从前相承之序，以汉为火德。后汉重图谶，以赤伏符之文，改用火德，班固作志，遂以着之高帝纪，而后汉人作飞燕外传，(按懋竑此语，尚以此传为真出饯玄，盖未详考。)有「祸水灭火」之语。不知前汉自王莽刘歆以前，未有以汉为火德者，盖其误也」云云，据此，则班固在莽歆之后，沿误尚为有因，淖方成在莽歆之前，安得预有灭火之说其为后人依托，即此二语，亦可以见，安得以通鉴误引，遂指为真古书哉!』又杂事秘辛提要曰：『不着撰人名氏。杨慎序，称得于安宁土知州万氏。沈德符敝帚轩剩语曰：「即慎所伪作也。」叙汉桓帝懿德皇后被选及册立之事。其与史舛谬之处，明胡震亨姚士　二跋，辨之甚详。其文淫艳，亦类传奇，汉人无是体裁也。』又焚椒录提要曰：『辽王鼎撰。前有大安五年自序。王士祯居易录曰：「契丹国志后妃传道宗萧皇后本传云：『性恬寡欲。鲁王宗元之乱，道宗同猎，未知音耗，后勒兵镇帖中外，甚有声称。崩葬祖州』云云而已；焚椒录所记，绝无一字及之。又录称后为南院枢密使惠之少女，而志云同平章事显烈之女。志云勒兵，似娴武略，而录言幼能通诗，旁及经子，所载射虎应制诸诗及回心院词皆极工，而无一语及武事。且本记道宗在位四十七年，改元者三，清宁咸雍寿昌，初无太康之号，而耶律乙辛密奏太康元年十月云云，皆抵牾不合。按辽史宣懿皇后传虽略，而与焚椒录所纪同，盖契丹志之疏耳。」今考叶隆礼契丹国志，皆杂采宋人史传而作，故苏天爵三史质疑讥其未见国史，传闻失实。又沈括梦溪笔淡称辽人书禁甚严，传至中国者法皆死，是书事涉宫闱，在当日益不敢宣布，宋人自无由而知。士祯以史证隆礼之失，诚为确论。或执契丹国志以疑此书，则误矣。』眉按：杂事秘辛杨慎伪撰，姚氏谓为王世贞，误也。焚椒录言辽后事，王士祯居易录信为实录，而李有棠则力辨其诬，详辽史纪事本末考异中。然其书并非伪撰，姚氏联类及之，亦误。(页九八—一○一)
　　西京杂记
　　隋志载之，不着撰人名。陈直斋曰：「称葛洪撰。其卷末言『洪家有刘子骏书百卷，先父传之。歆欲撰汉书，杂录汉事，未及而亡。试以此书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刘书，有少异同耳。固所遗不过二万余言，今抄出为二卷，以裨汉书之阙。』按洪博闻深学，江左绝伦，着书几五百卷，本传具载其目，不闻有此书；而向歆父子，亦不闻其尝作史传于世。使班固有所因述，亦不应全没不着也。殆有可疑者，岂惟非向歆所传，亦未必洪之作也。」恒按，直斋谓未必洪之作者，亦有所本。黄长睿东观余论曰：「西京杂记中，『余就上林令虞渊得朝臣所上草木名』。按晋史，葛未尝至长安，而晋官但有华林令而无上林，其非稚川决也。」晁子止曰：「人或以为吴均依托为之。」恒按，谓吴均者，酉阳杂俎『庾信作诗，欲用西京杂记事，旋自追改曰，「此吴均语，恐不足用也。』」
　　[考释]
　　西京杂记有六卷，已证明六朝梁吴均撰。(页一六下)
　　[重考]
　　隋志不着撰人名，与汉书匡衡传注云「今有西京杂记者，其书浅俗，出于里卷，亦不知为何人作」，正合。酉阳杂俎述庾信语，指为梁吴均书，必有所据。或谓书中，歆称家君，洪称先父，事出父子之间，必非伪书。然谓班固汉书，全取刘书，的是妄语，其伪明矣。清四库摘其「记文帝为太子，广陵王胥格猛兽陷脰死，淮南王安与方士俱去，杨王孙名贵，俱与汉书不合，而称吴章为王莽所杀，尤不类歆语」诸端，盖依托者欲与汉书立异，而适见其伪也。然不贤识小，似六朝人尚有所缀拾遗闻，故后世说西京遗事者，犹取材于此书焉。(卷二，页九)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按隋书经籍志载此书二卷，不着撰人名氏。汉书匡衡传颜师古注，称今有西京杂记者，出于里巷，亦不言作者为何人。至段成式酉阳杂俎广动植篇，始载葛稚川就上林令鱼泉问草木名，今在此书第一卷中。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载毛延寿画王昭君事，亦引为葛洪西京杂记。则指为葛洪者，实起于唐。故旧唐书经籍志载此书，遂注曰晋葛洪撰。然酉阳杂俎语资篇别载庾信作诗，用西京杂记事，旋自追改曰：「此吴均语，恐不足用。」晁公武读书志亦称江左人或以为吴均依托，盖即据成式所载庾信语也。今考晋书葛洪传，载洪所着有枹朴子神仙良吏集异等传，金匮要方肘后备急方，并诸杂文，共五百余卷，并无西京杂记之名，则作洪撰者，自属舛误。特是向歆父子作汉书，史无明文，而以此书所纪，与班书参校，又往往错互不合。如汉书载文帝以代王即位，而此书乃云文帝为太子；汉书载广陵王胥淮南王安并谋逆自杀，而此书乃云胥格猛兽陷脰死，安与方士俱去；汉书杨王孙传即以王孙为名，而此书乃云名贵：似是故谬其事，以就洪跋中小有异同之文。又歆始终臣莽，而此书载吴章被诛事，乃云章后为王莽所杀，尤不类歆语。又汉书匡衡传「匡鼎来」句，服虔训「鼎」为「当」，应劭训「鼎」为「方」，此书亦载是语，而以「鼎」为匡衡小名，使歆先有此说，服虔应劭皆后汉人，不容不见，至葛洪乃传。是以陈振孙等皆深以为疑。然庾信指为吴均，别无他证，段成式所述信语，亦未见于他书，今姑从原跋，兼题刘歆葛洪以存其旧。』李慈铭曰：『此书托名刘歆所撰，葛洪所录。论者谓实出梁吴均之手。其文字固不类西汉人。且序言班固汉书全出于此，洪采班书所未录者，得此六卷；然其中如赵飞燕女弟昭阳殿一段，傅介子一段，又皆班书所已录。稚川之言，固未可信。至谓出于吴均，则未必然。观所载汉事：如杀赵隐王者为东郭门外官奴，惠帝后腰斩之，而吕后不知；元帝以王昭君故，杀画工毛延寿、陈敝、刘白、龚宽、阳望、樊育等；高贺诮公孙弘内服貂蝉，外衣麻枲，内厨五鼎，外膳一肴，弘叹曰，宁逢恶宾，不逢故人；高祖为太上皇作新丰，匠人吴宽所营；匡衡勤学，穿壁引光，又从邑人大姓文不识家佣作读书；王凤以五月五日生；杨王孙名贵，京兆人；平陵曹敝在吴章门下，好斥人过，世称轻薄，后独收葬章尸，平陵人生为立碑于吴章墓侧，在龙首山南；霍将军妻，一产二子，疑兄弟先后；广川王去疾好聚无赖少年，发掘冢墓诸条，必皆出于两汉故老所传，非六朝人所能凭空伪造。惟所载靡丽神怪之事，乃由后人添入，或出吴均辈所为耳。其显然乖误者：如云霍光妻遗淳于衍蒲桃锦散花绫走珠等，为起第宅，奴婢不可胜数；按汉书言衍毒许后，出过见显，相劳问，亦未敢重谢衍，且此时方有人上书，告诸医侍疾无状，显恐急语光，署衍勿论，岂有为起第宅厚相赂遗之理!又云太史公迁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之过，后坐举李陵。下迁蚕室，有怨言，下狱死；按迁作史记，在遭李陵祸之后，史记汉书俱有明文，汉书又言迁被刑之后，为中书令，尊宠任职，故有报故人任安一书，而云下狱死，纰缪尤甚!若果出叔庠，则史言均好学，将着史以自名，欲撰齐书，从梁武求借齐起居注及群臣行状，帝不许，使撰通史，起三皇，讫齐代，均草本纪世家已毕，惟列传未就而卒，又注范晔后汉书九十卷，着齐春秋二十卷，庙记十卷，十二州记十六卷，钱塘先贤传五卷，是叔庠固深于史学者，岂于史记汉书转未照覆，致斯舛误乎!盖由汉代稗官记载，传讹致然，故历代引用，皆不能废。其赵飞燕女弟居昭阳殿一条云，砌皆铜沓，黄金涂，正可证今本汉书赵后传作切皆铜沓冒黄金涂，冒字为涉注文而衍者也。』(孟学斋日记乙集上)眉按：汉书匡衡传颜师古注：『今有西京杂记者，其书浅俗，多有妄说，乃云匡衡小名鼎，盖绝知者之听。』则此书殆出于隋唐间。其言武帝欲杀乳母，东方朔救之事，亦见史记滑稽传褚先生所附文中，特褚言欲徙乳母家于边，而救之者为武帝所幸倡郭舍人，意作西京杂记者，故示异以明其书之出于西京耶然即以此事言之，亦极浅俗，吴均善史学，未必取之，故谓为吴均作，亦非也。惟所谓外家之语，汉以来已多有之，此书采辑所及，未必皆为西京所无耳。(页一○二—一○五)
　　天禄阁外史
　　称汉黄宪撰。明王逢年伪撰。
　　元经
　　称隋王通撰，唐薛收传，宋阮逸补，并注。起晋惠帝，终于陈。陈直斋曰：「河汾王氏诸书，自中说之外，皆唐志所无。其传出阮逸，或曰皆逸伪作也。今考唐神尧讳渊，其祖景皇讳虎，故晋书戴渊石虎皆以字行。薛收唐人，于传称戴若思石季龙宜也。元经作于隋世大兴四年，亦书曰若思何哉意逸之心劳日拙，自不能掩耶」恒按：胡元瑞谓元经今藏书家不复有，不知汉魏丛书已刻之矣。
　　[重考]
　　元经、隋志、旧唐志、崇文目俱不载，新唐志、读书志、书录解题、通考、宋志始载之，晁氏摘其经文「帝问蛙鸣」四字，以疑其伪。陈氏更质言之，既如所云。故世咸以为此书阮逸所伪撰也。且试审其内容，则拟孔子春秋而作，起晋惠帝太熙元年，终于陈亡。以晋系正统，每岁书春帝正月。自刘宋立国，始进魏于经，而南北并列，至刘宋亡，遂黜齐而进魏，尤为荒谬之极，揆诸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之大义，何在哉，则此书直无知妄作而已矣。(卷二，页一○—一一)
　　[补证]
　　顾实重考曰：『元经，隋志、旧唐志、崇文目俱不载，新唐志、读书志、书录解题、通考、宋志始载之。晁氏摘其经文「帝问蛙鸣」四字，以疑其伪。陈氏更质言之，既如所云，故世咸以为此书阮逸所伪撰也。且试审其内容，则拟孔子春秋而作，起晋惠帝太熙元年，终于陈亡。以晋系正统，每岁书春帝正月。自刘宋立国，始进魏于经，而南北并列。至刘宋亡，遂黜齐而进魏，尤为荒谬之极，揆诸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之大义何在哉!则此书直无知妄作而已矣。』眉按：元经传皆阮逸伪作无疑。詹景凤詹氏小辨(卷六十)曰：『元经传谓为薛收作，走谓经传悉伪也。何以明之以是非予夺不明。贾后诚不后，然废为庶人，在永康元年四月，则元康九年以前未废也，经何以擅废而先称庶人乎!谢淑妃虽生愍怀太子，未立为后也，经何以擅予而径称谢太后乎!如春秋夫人姜氏孙于齐，夫子固未尝以废夫人，而元经之擅废立，非法也。春秋末有孔邱卒，今元经末亦有文中子卒，文中子既以义宁元年丁丑卒矣，至戊寅又书曰，唐高祖武德元年，唐祖在位九年，历居太上皇，至某年崩，崩后始有庙号，既云崩后始有庙号，则文中子时何以先称唐祖庙号!』此亦以书法攻元经之伪，甚当，惟但疑为唐太宗以后人伪作，则未免过慎耳。(页一○七—一○八)
　　十六国春秋
　　魏崔鸿撰。此书本有百卷，见本传。旧称温公所考十六国春秋，犹非鸿全书，则散亡久矣。明屠乔孙、项琳之虽云为之订补，然即出此二人手也。
　　[考释]
　　旧本题崔鸿撰。考鸿书，自崇文总目已不着录。此本乃明屠乔孙项琳之所伪作，故以晋宋之号系年，与史通；而无表则与史通不合；无赞无序亦与魏书不合。然皆摭诸书所引鸿书，联贯排比而成，与他伪书究不同也。(页一七下)
　　[重考]
　　今传十六国春秋有两本，一为百卷本，一为十六卷本是也。崔鸿着十六国春秋百卷，又别作序例一卷，年表一卷，合为一百二卷，具见魏书本传。隋志作一百卷，盖不数序例年表，新旧唐志俱作一百二十卷，盖误衍十字。崇文目、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不载，而太平御览犹引之，当宋初尚存也。至明万历中，其书忽出，每卷首题魏崔鸿，末题屠乔孙项琳之同订，冠以魏书崔鸿本传，及甘士介序，大抵屠氏等采摭晋书，并艺文类聚诸书所引，又附益以他书而成也。其各国称录，与史通正史篇所云「易其国书曰录，主纪曰传」相合。其纪年皆用各国年号，则与史通探赜篇所云「鸿书之纪纲，皆以晋为主」云云不合。又鸿传明言有「赞序褒贬评论，」而此本绝无「赞序」亦其不合之一端也。然此书自与他书作伪者不同，固可与后来吴氏十国春秋并传也。至若汉魏丛书本十六国春秋十六卷，何镗远在屠项二氏之前，而已刊入丛书，可知流传已久。考崇文目有无名氏十六国春秋略二卷，温公通鉴考异亦有引及十六国春秋钞者，恐即此本。清四库称为别本十六国春秋，明与百卷本不同也。(卷二，页一一—一二)
　　[补证]
　　全祖望答史雪汀问十六国春秋书曰：『马氏通考经籍考中不列是书，则在宋时已鲜传者。乃有明中叶以来，居然有雕本百卷行世。以愚观之，直近人撮拾成书，驾托崔氏，并非宋时所有也。宋龚颖远历图载前凉张实改元永安，张茂改元永元，张重华改元永乐，张祚改元和平，张天锡改元太清，张大豫改元凤凰，谓出鸿书。晁公武曰：「晋世张轨世袭凉州，但称愍帝建兴正朔，其间惟张祚篡窃，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祚诛后，复奉穆帝升平之朔，不知颖何所据或云出崔氏书，崔书久不传于世，莫能考也。」愚以今本对之，并无此事。孔毅甫谓从古史法，两人一事，必曰语在某人传，晋书王隐谏祖约奕棋一节，两传俱出，为文烦复，是乃史法紊乱之滥觞者。若在崔氏，今本有同一事而三四见者。况其列传大都寥寥数行，不载生卒，不叙职官，东涂西抹，痕迹宛然，是不辨而自见者，古今无此史例也。然且伧父不学，所有坊间汉魏丛书，再取今本芟之，百不存一，则即系崔氏旧本，经此刊除，已不足观，况其为伪书乎!』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曰：『今世所传十六国春秋凡两本。其一见于何镗等所刊汉魏丛书，仅十六卷，寥寥数简，殆出后人依托。其一明万历中嘉兴屠乔孙项琳之所刊，前有朱国祚序，凡百卷，盖钞撮晋书载记，参以他书，附合成之，其实亦赝本也。考宋史艺文志崇文总目晁陈马三家书目，不载崔鸿十六国春秋，是宋人已无见此书者。明人好作伪书，自具眼者观之，不值一哂耳。北史崔鸿传，鸿既为春秋百篇，别作序例一卷，年表一卷，今本无序例年表；又鸿子子元奏称亡考刊着赵燕秦夏西凉乞伏西蜀等遗载，为之赞序，褒贬评论，今本有叙事而无赞论，此其罅漏之显然者。』王鸣盛十七史商榷曰：『此书隋志一百卷，唐志一百二十卷，至宋志则无之，盖当五代及宋初而亡。故晁说之称司马温公所考十六国春秋，已非鸿全书。文献通考经籍考亦不载。明檇李屠乔孙迁之刻，贺灿然为序者，亦为一百卷，乃乔孙与其友人姚士辈取晋书载记北史册府元龟等书为之，非原本。浦起龙注史通，中一条云：「屠欲起斯废，毋假初名，毋袭卷数，显号补亡可也。匿所自来，掩非已有，真书悉变为赝书矣。」或云，杭本汉魏丛书所收十六短录，故为鸿之旧，是说也，予犹疑之：鸿本传所载鸿书之误，如天兴二年，姚兴改号鸿始，而鸿以为改在元年，此必鸿书本用魏年号纪年，而分书各僭号于下故耳。今屠氏刻本，则直用各僭号纪年；即如鸿始元年，直叙姚氏事，未及魏事只字，观者亦何由而知其为误作改元在天兴元年乎即此考之，伪作显然。』眉按：杨复吉曰：『十六国春秋，前人疑为屠乔孙、项琳之伪作，然当时事迹，散佚已久，二人自群籍中摭拾联络，至百卷之多，其才识亦有明所罕见矣。』(梦阑琐笔)余谓屠本十六国春秋，就体制言，不足以当才识之称；然缀集之功，未可以其伪而没之。汉魏丛书本，则不存可也。(页一○八—一一一)
　　隆平集
　　称宋曾巩撰。晁子止曰：「似非巩撰。」
　　[考释]
　　考巩行状神道碑列所着述无此书名。子止之言当信也。所记太祖至英宗五朝之事，凡分目二十有六，略似会要之体。又列传八十有四，体例琐屑，颇乖古法，然尚出于北宋人之手。(页一七下)
　　[重考]
　　晁氏读书志疑之，固当已。宋史曾巩本传不载此集，曾肇作巩行状，及韩维撰巩神道碑，胪述所着书甚备，亦无此集，其为伪托无疑。然北宋之末，已行于世，李焘作续通鉴长编已引据之，元修宋史，袁桷亦尝搜访及此书，清四库(别史类)断为「虽不出于巩，要为宋人之旧笈」，洵持平之论。(卷二，页一二)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是书纪太祖至英宗五朝之事。凡分目二十有六，体似会要。又立传二百八十四，各以其官为类。前有绍兴十二年赵伯卫序。其记载简略琐碎，颇不合史法。晁公武读书志摘其记太平御览与总类为两书之误，疑其非巩所作。今考巩本传不载此集，曾肇作巩行状及韩维撰巩神道碑，胪述所着书甚备，亦无此集。据玉海，元丰四年七月，巩充史馆修撰，十一月，巩上太祖总论，不称上意，遂罢修五朝史。巩在史馆首尾仅五月，不容遽撰此本以进，其出于依托，殆无疑义。』(页一一一—一一二)
　　致身录
　　叙明建文壬午之事，从亡者三十二人，史彬与焉。云藏之茅山，道士手授焦竑，故竑为之序。科臣欧阳调律上其书于朝。惟钱牧斋以吴匏庵史彬墓表核之，断其必无者十，见初学集。又有程济从亡日记，钱以为踵致身录之伪而为之也。
　　[补证]
　　眉按：钱谦益所谓必无者十，见所作致身录考(初学集卷二十二)中。谓『表称彬幼跌宕不羁，国初，与诸少年缚贪纵吏献阙下，赐食与钞，给舟遣还。恭谨力田为粮长，税入居最。每条上利害，多所罢行，乡人赖之。如是而已。今彬果逊国遗臣，纵从亡访主，多所讳忌，独不当云曾受先朝辟召乎即不然，亦一老明经也，其生平读书缵文，何以尽没而不书乎文定之表，盖据明古(史鉴)行状，何失实一至于此此其必无者一也。表称每治水诸使行县，县官以为能，推使前对，反复辨论无所畏。彬既从亡闲归，尚敢卬首伸眉，领诸父老抗论使者，独不畏人物色乎其必无者二也。洪熙初，奉诏籍报民间废田，减邑税若干石，以录考之，彬方访帝于滇南，何暇及此其必无者三也。表言彬重然诺，遇事不计利害，至死不悔，而录云以从亡为雠家所中，死于狱。彬实未曾死狱，而云以从亡死狱，甚其词以觊恤也。卒之年与日，表与录皆舛误。其必无者四也。从亡徇志之臣，身家漂荡，名迹漫漶，安有晏坐记别，从容题拂曰，某为补锅匠，某为葛衣翁，某为东湖樵，比太学之标榜，拟期门之会集哉其必无者五也。录载彬入官后，元年谏改官制，四年请坚守，请诛增寿，皆剽窃建文时政，以彬事傅致之也。不然，何逊国诸书，一时论谏皆详载，而独于彬削之耶其必无者六也。录后有敷奏记事，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廿五日，东湖史仲彬缚贪纵官吏见上于奉天门，赐酒馔宝钞。次日陛辞，朱给事吉祖之秦淮，王文学彝，张待制羽，布衣解缙，赋诗赠行，而给事黄钺记其事。按朱吉是年正辞疾里居，尚未入官；张羽自沈于洪武初年；王彝于七年与魏观高启同诛；解缙二十三年除江西道监察御史，旋放归，是年缙不在朝，又不当称布衣也。黄钺于建文二年始授刑科给事中，安得洪武中先官给事其必无者七也。录云，吴江县丞到彬家问建文君在否彬曰未也。微哂而去。当时匿革除奸党，罪至殊死，何物县丞，敢与彬开笑口相向乎其必无者八也。当明古时，革除之禁少弛矣，明古之友，自吴文定外，如沈启南王济之辈，著书多讼言革除，何独讳明古之祖明古为姚善周是修王观立传，具在西集中，何独于己之祖，则讳而没其实乎其必无者九也。郑端简载梁田王等九人，松阳王诏得之治平寺转藏上，彼云转藏，此云道书，其傅会明矣。序文芜陋，亦非修撰笔也。其必无者十也。』吴江朱鹤龄非之曰：『此论出，而致身录几不行。然吾邑二百年以来，父老相传，谓建文尝居史氏今所遗水月观，匾额是建文篆书，其说必有自来，非可凿空为之者。或谓建文既出，必深潜远引，不当近伏畿甸，是不然。方金川失守之时，遗臣多亡命三吴，密谋举义，事虽不成，建文深得人心，其间岂无悲感故君，阴相翼卫者!况仲彬为人，素仗气任侠，鱼服暂留，然后为冥飞寥廓之计，此亦事理之所宜有。即尔时法网严峻，然吾邑如杨任之匿黄子澄，吴贵三之庇袁杞山，率破千金，湛七族而不顾，安得谓仲彬之必非其人乎!夫建文逊国本末，实录未有明文，诸臣从亡，不过得之野老之传闻，稗编之笔录，其间影响失实者固多矣。仲彬之事，其过信之者，既比之介推割股，宏演纳肝；而力驳之者，直以为子虚亡是，侜张为幻而已。皆非古人疑则传疑之意也。』(愚庵杂著书史仲彬事)余谓明史恭闵帝纪虽并存帝由地道出亡之说，而牛景仙传谓致身录『一时士大夫皆信之，给事中欧阳调律上其书于朝，欲为请谥立祠，然考仲彬实未尝为侍书，录盖晚出附会，不足信。』黄宗羲亦谓致身录托名翰林史彬作，吴宽表史鉴之墓，书其曾祖彬未尝入仕，(按钱所据者，为匏庵家藏集卷七十清远史府君墓表，黄所据者，则卷七十四隐士史明古墓表。)则伪不待辨矣。(见弘光实录钞)是其书实不足信。前乎此者，如忠贤奇秘录，后乎此者，如从亡日记之类，不一而足，其。记。载。且。愈。后。愈。凿。凿。，殆。由。惠。帝。之。死。或。出。亡。，有。以。深。入。人。心。，故。正。义。感。之。反。映。，乃。历。久。而。不。息。，鹤龄之不满于钱说，亦以此欤杨复吉曰：『当成祖诛夷忠义时，语言忌讳，文网密罗，为。仲。彬。者。既。属。从。亡。，敢。着。书。以。暴。己。之。行。迹。乎。致身录之作，大抵其子若孙伪造以实之者。事业勋名，半从附会，遂开指摘之端，是仲彬之行，反为致身录所晦也。从亡之真，断无可疑，致身录之伪，亦断无可疑。』(梦阑琐笔)余谓是言颇近理。而复吉又引黄堂言，谓『谦益回护成祖，尽削建文之忠臣义士，其列朝闰集载僧博洽为建文薙发忏诅长陵事，曰：「逊国之事，国史实录，削而不书，观洽公下狱之故，则金川夜遁之迹，于是益彰明较着矣。」在胜国时，着十辨以为尊者讳，已入本朝，不嫌吐露于笔墨而自相矛盾』云云，此对谦益为诛心之论。然。致。身。录。之。伪。，钱。说。诚。确。，固。未。有。能。针。对。其。事。而。否。定。之。者。。(页一一二—一一六)
　　子类
　　
　　鬻子
　　
　　世传子书始于鬻子。汉志道家有鬻子二十二篇，小说家有鬻子说十九篇。(本注云：后世所加。)今一卷，止十四篇，唐逄行珪所上。按史记楚世家「熊通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叙称见文王时行年九十，非矣。又书载「三监」「曲阜」事，寿亦不应如是永也。是其人之事已谬悠莫考，而况其书乎!论之者叶正则宋景濂，皆以两见汉志为疑，莫知此书谁属。胡元瑞则以属小说家，亦臆测也。高似孙以为汉儒缀辑。李仁父以为后世依托。王弇州疑其七大夫之名。杨用修历引贾谊书及文选注所引鬻子，今皆无之，此足以见其大略矣。
　　
　　[考释]
　　
　　鬻子，崇文书目为十四篇，子略为二十二篇，书录解题为十五篇。子略云：「鬻子年九十，见文王。王曰：『老矣』。鬻子曰：『使臣捕兽逐麋，已老矣。使臣坐策国事，尚少也。』文王师焉。着书二十二篇，名曰鬻子。」(页一八下—一九上)
　　
　　[重考]
　　
　　陈直斋书录解题载鬻子无注本，一卷，云「汉志凡二十二篇，今书十五篇，陆佃所校」，又于逄行珪注本下云「止十四篇」，盖中间以二章合而为一，故视陆本少一篇也。此书甲乙篇次，皆不可晓，二本前后亦不同，然严可均尝以群书治要等书校对，无甚异同，则犹为唐以前之古本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二)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旧本题周鬻熊撰。崇文总目作十四篇。高似孙子略作十二篇。陈振孙书录解题称陆佃所校十五篇。此本题唐逄行珪注，凡十四篇，盖即崇文总目所着录也。考汉书艺文志道家鬻子说二十二篇，又小说家鬻子说十九篇，是当时本有二书。列子引鬻子凡三条，皆黄老清静之说，与今本不类，疑即道家二十二篇之文；今本所载，与贾谊新书所引六条，文格略同，疑即小说家之鬻子说也。杜预左传注称鬻熊为祝融十二世孙，孔颖达疏谓不知出何书。史记载鬻熊子事文王早卒，其子曰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成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受封于楚；汉书载魏相奏记霍光，称文王见鬻子年九十余，虽所说小异，然大约文武时人。今其书乃有昔者鲁周公语，又有昔者鲁周公使康叔往守于殷语，而贾谊新书亦引其成王问答凡五条，时代殊不相及。刘勰文心雕龙云，鬻熊知道，文王咨询，遗文余事，录为鬻子。则裒辑成编，不出熊手，流传附益，或构虚词，故汉志别入小说家欤独是伪四八目一书，见北齐阳休之序录，凡古来帝王辅佐有数可纪者，靡不具载，而此书所列禹七大夫，汤七大夫，皆具有姓名，独不见收，似乎六朝之末，尚无此本，或唐以来好事之流，依仿贾谊所引，撰为赝本，亦未可知。观其标题甲乙，故为佚脱错乱之状，而谊书所引，则无一条之偶合，岂非有心相避，而巧匿其文，使读者互相检验，生其信心欤』眉按：贾谊新书修政语引鬻子凡七条：对周文王者一，对武王者五；其他二条，则王子旦与师尚父对武王之言也。又文选注引鬻子『武王率兵车以伐纣，纣虎旅百万，阵于商郊，起自黄鸟，至于赤斧，三军之士，莫不失色。』而今本鬻子皆无之，故杨慎以为伪书。(升庵全集卷四十六)列子天瑞篇引鬻熊曰：『运转亡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故物损于彼者盈于此，成于此者亏于彼，损盈成亏，随世(生)随死，往来相接，闲不可省，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不觉其成，不觉其亏，亦如人自世(生)至老，貌色智态，亡日不异，皮肤爪发，随世(生)随落，非婴孩时有停而不易也。闲不可觉，俟至后知。』力命篇引鬻熊语文王(注：鬻熊，文王师也。)曰：『自长非所增，自短非所损，算之所亡若何。』杨朱篇引鬻子曰：『去名者无忧。』而今本亦皆无之，故胡应麟以为今本非属于道家之鬻子而亦未必小说家之旧。(四部正讹)余谓鬻熊为楚之先，见左传僖公二十六年，事迹无考。史记言鬻子事文王早卒，而汉书言文王见鬻子年九十余，其说不同，已难凭信，然要之不及见成王。今贾谊新书记鬻子对成王者几五条，显由读汉书艺文志自注『鬻子为周师，自文王以下问焉』之语而依傍为之。列子则任意自撰道家语，分属古道家，非必有据。盖新书列子皆伪书，今本鬻子不见新书及列子所引文，不足证今本鬻子之伪。汉志着录之鬻子，当为战国时所依托，而今本鬻子，如四库提要所言，唐以来依仿贾谊所引，撰为赝本，则毋宁谓今本鬻子，与今本新书，皆唐以来人所依托，而其有心相避，或者竟出于一手，亦未可知也。(页一一八—一二○)
　　
　　关尹子
　　
　　陈直斋曰：「周关令尹喜与老子同时。汉志有关尹子九篇，而隋唐及国史志皆不着录，其书亡久矣。徐藏子礼得于永嘉孙定。首载刘向校定序，末有葛洪后序。未知孙定从何传授，殆皆依托也。序亦不类向文。」恒按：宋景濂谓其文仿释氏，良然。
　　
　　[考释]
　　
　　关尹子，汉志着有，而隋志唐志则不载。原本久佚，今本为宋人伪托者。(页一九上)
　　
　　[重考]
　　
　　今本关尹子伪书。然孙定，南宋人，清四库更据墨庄漫录载黄庭坚诗「寻师访道鱼千里」句，已称用关尹子语，谓「未必出于定伪作，或唐五代间，解文章者所为」云，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二)
　　
　　[补证]
　　
　　胡韫玉曰：『仁义礼智信，儒家之常言，道家所不言也。老子云：「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仁义者，治之薄，乱之首。」庄子亦云：「有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关尹子则累言仁义礼智信，其曰「同之以仁，权之以义，戒之以礼，照之以智，守之以信」，与道家「贵道德，贱仁义」之旨不符。虽。其。立。言。之。意。，在。于。无。我。，而。以。仁。义。礼。智。信。为。用。，究。非。道。家。之。言。，盖。后。人。伪。为。，杂。出。儒。家。耳。。又关尹子曰：「圣人师蜂立君臣，师蜘蛛立网罟，师拱鼠制礼，师战蚁制兵。」此言近于荒唐，与帝喾观鱼翼而创橹，视鸱尾而制柁(见名物考)，夏禹效鲎鱼而制蓬碇帆樯(见事物绀珠)，同一无稽不可信。然亦非臆说，盖本「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二语推而演之耳。淮南子说山训「古人见窾木浮而知为舟」，汉人已习传此语，惟云君臣师蜂兵师蚁，与易序卦之说不合，礼师鼠，与荀子之说不合，观此数语，可确知非尹喜所作，盖周人必无此种附会之谈也。』(读关尹子)眉按：韫玉以此书杂出儒家之言，证非尹喜所作，甚当。然其言又谓『关尹子九章，一语蔽之，阐明老子虚无之旨耳。』(见同上)则未敢谓是。此。书。盖。杂。糅。老。子。儒。释。仙。技。之。说。而。成。，无。所。谓。『一。家。言。』也。。(一家言亦胡语)王世贞读关尹子曰：『关尹子九篇，刘向所进，云其人即老子所与留着五千言者。其持论抑塞支离，而小近实，非深于师老子者也。其辞潜夫、论衡之流耳，不敢望西京，何论庄、列至云「人之厌生死者，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则昭然摩腾入洛后语耳。(俞樾湖楼笔谈七，『关尹子三极篇曰：「蝍蛆食蛇，蛇食蛙，蛙食蝍蛆」，此五行相克之理，佛家果报之说所从出欤』佛氏无袭关尹子之理，则关尹子之袭佛氏也明矣。谭献复堂日记卷五『关尹子句意凡猥，虽间有精语，已在唐译佛经之后，多有与圆觉楞严相出入者。』姚鼐识小录卷三关尹子近释氏条，亦举其文甚多，可参阅。)岂向自有别本耶抑向本遗错，后人妄益之耶夫老子而不为关尹子着五千言已耳；老子而为关尹子着五千言，此其非关尹语也无疑。』(读书后卷五)又杨慎曰：『今世有关尹子，其文出于后人伪撰，不类春秋时文也。按列子仲尼篇引关尹子曰，「在已无居，形物其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者也。物自违道，道不违物。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弗当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惟默而性成者得之。知而亡情，能而不为，真知真能也。」又说符篇引关尹子谓列子曰：「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也者响也，身也者影也。故曰慎尔言，将有和之，慎尔行，将有随之。是故圣人见出以知入，观往以知来，此其所以先知之理也。度在身，稽在人。人爱我，我必爱之，人恶我，我必恶之。汤武爱天下，故王；桀纣恶天下，故亡，此所稽也。稽度皆明而不道也，譬之出不由门，行不从径也。以是求利，不亦难乎!尝观之神农有炎之德，稽之虞夏商周之书，度诸法士贤人之言，所以存亡废兴而非由此道者，未之有也。」按此二条，皆精义格言，今之伪撰者，曾无一语类是，可证矣。』(升庵全集卷四十六)盖。皆。不。以。此。书。为。得。老。子。之。传。，列子亦伪书，所引关尹子语，不足代表老子，然由此可见造关尹子者，即魏晋人所着书，亦未遍涉。盖。其。说。不。专。主。老。子。，文。体。又。类。楞。严。译。笔。，而。嫁。名。关。尹。，可。怪。也。!四库总目提要曰：『刘向序称「盖公授曹参，参薨书葬。孝武帝时，有方士来上，淮南王秘而不出。向父德治淮南王事得之。」其说颇诞!与汉书所载得淮南鸿宝秘书言作黄金事者不同。疑即假借此事以附会之。故宋濂诸子辨以为文既与向不类，事亦无据，疑即孙定所为。然定为南宋人，而墨庄漫录载黄庭坚诗「寻诗访道鱼千里」句，已称用关尹子语，则其书未必出于定，或唐五代间方士解文章者所为也。』余谓此书所言，释多于老，方士或非所任；然如宋濂所举「婴儿蕊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之类，则虽非方士，其必为好仙技者所托无疑矣。(页一二一—一二四)
　　
　　子华子
　　
　　称程本。陈直斋曰：「考前世史志及诸家书目并无此书，盖依托也。家语有孔子遇程子倾盖之事，而庄子亦载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与孔子不同时。庄子固寓言，而家语亦未可考信。当出近世能言之流，为此以玩世耳。」周氏涉笔曰：「子华子所着，刘向序者，文字浅陋，不类向笔。」晁子止曰：「多用王氏字说，谬误浅陋，殆元丰以后举子所为耳。」胡元瑞曰：「此必宋人姓程名本者所为。」
　　
　　[考释]
　　
　　旧本子华子题程本撰。胡元瑞之说非无据也，盖南北宋间不得志者所托名。(页一九下)
　　
　　[重考]
　　
　　子华子伪书，汉隋唐志崇文目俱不载。读书志书录解题始载之。通考胪列直斋诸家之说，指斥其伪，晃子止谓「元丰以后举子所为」，盖致碻也。朱子亦极言其伪，但朱子所据，系会稽官书版本，尚有后序二篇，今本无之。(卷三，页三)
　　
　　[补证]
　　
　　眉按：王世贞曰：『子华子十卷，自孔子遇诸剡而赠之以束帛，于是着焉。余得而读之：阳城渠胥章颇言阴阳之理，亦有大致语，而风轮水枢之说，亦微近穿凿。其辨黄帝鼎成升遐事甚详，然似是公孙卿以后语。驳剡子礼亦正，然似是左氏以后语。辞赵简子聘章，则模檀左文也。晏子之事景公也，不治阿；且其言阿，则烹与封之说也。谓仲尼天也；又曰辙迹病矣，则门弟子之说也。大道章颇言身中之造化，时时及养生；北宫意章则及医矣，是岐黄之说也。凡子华子所言理，在春秋时最近，而文则广有所剽拟，诵之可也，然不可以为真子华子。』(读书后卷一读子华子)詹景凤曰：『子华子为程本，孔子所称贤者，似老庄而儒，以故其书不儒不庄不老。文稍似汉，但意致不古。如云，元者太初之中气也，人之有元，百骸统焉，古之制字者，知其所以然，是故能固其元气完具之完，残其所固为贼寇之寇，如法度焉为冠冕之冠，意虽新而语落后代。大谛说道德不深致，说事功不剀切，既不可云隐，又不可云费，必赝作也。』(小辨卷五十六)然皆仅以其书为伪，而未敢质言其为何时伪托。冯时可曰：『子华子「五源之溪，天下之穷处也。鼯吟而鼬啼，旦晓昏而日映也苍苍，踟蹰四顾，而无有人声。虽然，其土膏脉以发，其清流四注，无乏于灌溉，其苹藻之芼，足以供祭，其石皱栗，烂如赭霞，蘤草之芳，从风以扬，垄耕溪饮，为力也佚，而坐啸行歌，可以卒岁。」此数语，词葩而乏混芒，东京以后笔也。』(雨航杂录上)则以其书为东汉以后人作。焦竑曰：『子华子，程本书也。其语道德，则颇袭老列之旨，语专对，则皆仿左氏之文，是何彼此之偶合作声歌，似指汉武朱雁芝房之事，喻子车，复窃韩愈宗元墓铭之意，是何先后之相侔』(焦氏笔乘卷六)则以其书为唐以后人作。其实此书，宋人已群起指摘，谓为近时人所作，晁公武陈振孙周氏涉笔皆云然，而朱熹之言较详核。朱熹曰：『会稽官书版本有子华子者，云是程本字子华者所作，即孔子所与倾盖而语者。好奇之士，多喜称之。以予观之：其词故为艰涩而理实浅近；其体务为高古而气实轻浮；其理多取佛老医卜之言；其语多用左传班史中字：其粉饰涂泽，俯仰态度，但如近年后生巧于模拟变撰者所为，不惟决非先秦古书，亦非百十年前文字也。原其所以，只因家语等书，有孔子与程子倾盖而语一事，而不见其所语者为何说，故好事者妄意此人既为先圣所予，必是当时贤者，可以假托声势，眩惑世人，遂伪造此书以傅合之。正如麻衣道者本无言语，只因小说有陈希夷问钱若水骨法一事，遂为南康军戴师愈者伪造正易心法之书以托之也。然戴生朴陋，予尝识之，其书鄙俚，不足惑人。此子华子者，计必一能文之士所作，其言精丽过麻衣易远甚，如论河图之二与四，抱九而上跻，六与八，蹈一而下沈，五居其中，据三持七，巧亦甚矣，唯其甚巧，所以知其非古书也。又以洛书为河图，亦仍刘牧之谬，尤足以见其为近世之作。或云王铚性之、姚宽令威多作赝书，二人皆居越中，恐出其手；然又恐非其所能及。如子华子者，今亦未暇详论其言之得失，但观其书类篇与前后三序，皆一手文字；其前一篇托为刘向而殊不类向他书，后二篇乃无名氏岁月，而皆托为之号，类若世之匿名书者。至其首篇风轮水枢之云，正是并缘释氏之说。其卒章宗君三祥蒲璧等事，皆剽剥他书，傅会为说。其自叙出处，又与孔丛子载子顺事略相似。又言有大造于赵宗者，即指程婴而言，以左传考之，赵朔既死，其家内乱，朔之诸弟，或放或死，而朔之妻，乃晋君之女，故武从其母，畜于公宫，安得所谓大夫屠岸贾者兴兵以灭赵氏，而婴与杵臼以死卫之云哉且其日有大造者，又用吕相绝秦语，其不足信明甚。而近岁以来，老成该洽之士，亦或信之，固已可怪；至引其说以自证其姓氏之所从出，则又诬其祖矣。』(朱文公集卷七十一偶读漫记)然则此书为宋人伪撰，已无疑义。四库提要谓『其文虽稍涉曼衍，而纵横博辨，亦往往可喜，殆能文之士，发愤着书，托其名于古人者。观篇末自叙世系，以程出于赵，眷眷不忘其宗，属其子勿有二心以事主，则明寓宋姓，其殆熙宁绍圣之间，宗子之忤时不仕者乎』谭献则谓『三经义行，为荆公之学者作伪欺世。』(复堂日记卷四)亦各有见，然其断为宋人伪撰则同也。至胡应麟谓『必元丰间越中举子姓程名本而不得志场屋者所作，盖版出会稽则越；文类程试则举子；义取字说则元丰；辞多拂郁，且依托前人，则困于场屋，思以自见，又虑不能远传，故传于春秋姓同而字相近者。』(四部正讹)其说虽甚新，要未敢许为不中不远耳。(页一二五—一二九)
　　
　　亢仓子
　　
　　柳子厚曰：「太史公为庄周列传，称其为书，畏累虚亢桑子，皆空言无事实。今世有亢仓子，其首篇出庄子，而益以庸言。盖周所云者尚不能有事实，又况取其语而益之者，其为空言尤也。刘向班固录书无亢仓子，而今之为术者乃始为之传注以教于世，不亦惑乎！」高似孙曰：「开元天宝间，天子方乡道家之说，尊表老庄列；又以亢仓子号洞灵真经，既不知其人，又未有此书，一旦表而出之。处士王褒乃趋世好，迎上意，撰以献之。今读其篇，往往采列子、文子及吕氏春秋、新序、说苑，又时采戴氏礼，源流不一。可谓杂而不纯，滥而不实者矣。」恒按，唐刘肃大唐新语，李肇国史补，并以亢仓作庚桑，亦言其伪。
　　
　　[考释]
　　
　　亢仓子，现已证明其为王士元撰，盖其作孟浩然集序，尝自序其事云。(页二○下)
　　
　　[重考]
　　
　　亢仓子，唐王士元撰。新唐志有二卷，今本盖残阙之余，故明人并为一卷，清四库言「是书实士元所补亡，与他伪书不同。柳子厚辈不知而妄诋，未免以不狂为狂矣。其文词虽剿袭老庄文列及诸家书而成，然能融以己意，颇有理致。惟好多作古文奇字，是其短耳。(卷三，页四)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晁公武读书志曰：「案唐天宝元年，诏号亢桑子为洞灵真经，然求之不获。襄阳处士王士元谓庄子作庚桑子，太史公列子作亢仓子，其实一也，取诸子文义类者补其亡。今此书乃士元补亡者。宗元不知其故而据诋之，可见其锐于讥议也。」今考新唐书艺文志载王士元亢仓子二卷，所注与公武所言同，则公武之说有据。又考孟浩然集首有宣城王士元序，自称修亢仓子九篇。又有天宝九载韦滔序，亦称「宣城王士元藻思清远，深鉴文理，常游山水，不在人间，着亢仓子数篇，传之于代」云云，与新唐书所言合，则新唐书之说，亦为有据。宋濂作诸子辨，乃仍摘其以「人」易「民」，以「代」易「世」，断为唐人所伪，亦未之考矣。惟是庚桑楚居于畏垒，仅见庄子，而史记庄周列传，则云周为书如畏垒亢仓子，皆空言无事实，则其人亦鸿蒙云将之流，有无盖未可定。(眉按，俞樾庄子人名考曰：『司马云，楚名，庚桑姓也，太史公书作亢桑。按列子仲尼篇，老聃之弟子有亢仓子者，张湛注曰：音庚桑。贾逵姓氏英览云：吴郡有庚桑姓，称为七族。然则庚桑子吴人欤』亦不足据。)刘恕通鉴外纪引封演之言曰，「王巨源采庄子庚桑楚篇义补葺，分为九篇，云其先人于山中得古本，奏上之，敕府学士详议，疑不实，竟不施行。今亢桑子三卷是也。」然。则。士。元。此。书。，始。独。伪。称。古。本。，后。经。勘。验。，知。其。不。可。以。售。欺。，乃。自。承。为。补。亡。矣。。』眉按：方苞曰：『亢桑子之伪，柳子厚辨之。晁氏谓唐天宝中诏求其书不得，而襄阳王士元乃假托焉。士元年世，先后于柳，虽不可知；然。果。诏。求。不。得。，而。伪。者。晚。出。，则。辨。宜。及。之。。且。是。书。剽。剟。戴。记。诸。子。语。甚。众。，而。子。厚。第。云。首。篇。出。庄。子。而。益。以。庸。言。。又。以。文。章。取。士。及。被。青。紫。章。服。，为。唐。以。后。人。语。明。甚。。不。据。是。斥。之。，而。独。以。刘。向。班。固。无其录为疑，然。则。今。所。传。者。，又。可。谓。即。子。厚。之。所。斥。耶。』(望溪集卷五书柳子厚辨亢桑子后)其言亦颇当理。然则虽使王士元之本为补亡之本，而。今。本。非。王。本。，其。为。伪。书。也。又。奚。疑。。(页一三○—一三二)
　　
　　晏子春秋
　　
　　陈直斋曰：「汉志八篇，但曰晏子。隋唐七卷，始号晏子春秋。今卷数不同，未知果本书否」崇文总目曰：「晏子八篇，今亡；此书盖后人采婴行事为之。」
　　
　　[考释]
　　
　　晏子春秋，撰人名氏已佚，有题晏婴者，误也。书内都叙婴遗事，实魏征谏录李绛论事也。(页二○下)
　　
　　[重考]
　　
　　清孙星衍校本序，大旨谓「晏子名春秋，见于史记年表、孔丛顺说、风俗通义，疑其文出于齐之春秋，即墨子明鬼篇所引。婴死，宾客哀之，集其行事，本书虽无年月，尚仍旧名，书成在战国之世。凡称子书，多非自着，故崇文目亦谓后人采婴行事为之，以为婴撰，则非也」云云。孙氏之说至精核，孙氏并撰音义二卷，不减荀子之有杨倞注，而读者可无疑晏子春秋为伪书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五)
　　
　　[补证]
　　
　　眉按：孙星衍曰：『实是刘向校本，非伪书也。柳宗元文人无学，谓墨氏之徒为之。郡斋读书志、文献通考承其误，可谓无识。晏子尚俭，礼所谓国奢则示之以俭。其居晏桓子之丧尽礼，亦与墨子短丧之法异。孔丛云，察传记晏子之所行，未有以异于儒焉。儒之道甚大。孔子言儒行有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故公伯寮愬子路而同列圣门。晏子尼溪之阻，何害为儒且古人书外篇半由依托，又刘向所谓疑后世辨士所为者，恶得以此病晏子!』(晏子春秋序)此说似是而实非。故管同驳之曰：『孙星衍甚好晏子春秋，为之音义。吾谓汉人所言晏子春秋不传久矣，世所有者，后人伪为者耳，何以言之太史公为管晏传赞曰：「其书世多有，故不论；论其轶事。」仲之传载仲言交鲍叔事独详悉，此仲之轶事，管子所无；以是推之，荐御者为大夫，脱越石父于缧绁，此亦婴之轶事，而晏子春秋所无也。假。令。当。时。书。有。是。文。如。今。晏。子。，太。史。公。安。得。称。曰。轶。事。哉。吾故知非其本也。唐柳宗元者，知疑其书，而以为出于墨氏。墨。氏。之。徒。，去。晏。子。固。不。甚。远。，苟。所。为。犹。近。古。，其。浅。薄。不。当。至。是。。是书自管孟荀韩，下逮韩婴刘向书，皆见剽窃。其诋訾孔子事，本出墨子非儒篇。为书者见墨子有是意，婴之道必有与翟同者，故既采非儒篇入晏子，又往往言墨子闻其道而称之。是此书之附于墨氏；而非墨氏之徒为是书也。且刘向歆班彪固父子，其识皆与太史公相上下，苟所见如今书多墨氏说，彼校书胡为入之儒家哉然则孰为之曰，其文浅薄过甚，其诸六朝人为之者欤』(读晏子春秋)余谓管同之说甚确。是书之剽窃古书，不必多引，即举内篇景公问吾欲观于转附朝舞一章，以与孟子梁惠王篇对勘，而作伪之迹若揭矣。如改孟子秋省敛为秋省实，饥者弗食为贫苦不补，从流下而忘反为从南历时而不反，从流上而忘反为从下而不反，从兽无厌为从兽而不归，乐酒无厌为从乐而不归，不特无谓已甚，竟至不成文理。盖从流下而忘反四句，晏子不过泛解流连荒亡四字之意义，非在比切遵海而南之事实，而是书乃曰从南历时而不及谓之流，岂非作伪者强事牵合乎!又若方命虐民四句，与上饥者弗食四句，为子书中所恒有之韵语，而是书则妄删睊睊胥谗，民乃作慝，及方命虐民四句以为简古，是孟子引前人书，反得详于前人，有是理乎!盖作伪者意在使后人疑孟子异于晏子，不知适以使后人疑晏子异于孟子耳。恽敬谓其中『如梁邱据高子孔子皆讥晏子三心；路寝之葬，一以为逄于何，一以为盆成括：盖由采掇所就，故书中歧误复重多若此。而最陋者：孔子之齐，晏子讥其穷于宋陈蔡是也。鲁昭公二十九年，孔子之齐，至哀公三年，孔子过宋，桓魋欲杀之，明年阨于陈蔡绝粮，皆在定公十年晏子卒之后，今晏子乃于之齐时逆以讥孔子，岂理也哉!』(读晏子)则仅申述崇文总目后人采掇之说，而未敢质言其有意作伪。夫使此书而非出于有意作伪，则不应采掇孟子与之异同如此；与孟子而异同如此，此正作伪者之谬拙，而非采掇之疏略矣。(页一三二—一三五)
　　
　　鬼谷子
　　
　　汉志无。隋志始有，列于纵横家。唐志以为苏秦之书。按史苏秦传云：「东事师于齐而习之于鬼谷先生。」索隐曰：「乐壹注鬼谷子书云，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鬼谷。』然则其人本无考，况其书乎是六朝所托无疑。晁子止高似孙皆信之，过矣。柳子厚曰：「鬼谷后出，而险盭峭薄，恐其妄言乱世难信，学者宜其不道。」宋景濂曰：「鬼谷所言捭阖钩箝揣摩之术，皆是小夫蛇鼠之智，家用之则家亡，国用之则国偾，天下用之则天下失。学士大夫宜唾去不道。其中虽有『知性寡累，知命不忧』等言，亦恒语尔。」恒按：杨升庵谓汉志有鬼容区三篇，即鬼谷子。然无考；即有之，亦非今所传也。
　　
　　[考释]
　　
　　鬼谷子，原本十四篇，今佚其二。索隐所云之乐壹注，今不传。外复有三家注，亦不传。(页二一上)
　　
　　[重考]
　　
　　汉书杜周传注，服虔曰：「抵音纸，音羲，谓罪败而复采弹之，苏秦书有此法。」颜师古曰：「与戏同音，戏亦险也，鬼谷子有抵戏篇也。」据此，则鬼谷子十四篇，本当在汉志之苏子三十一篇中，盖苏子为总名，而鬼谷子其别目也。秦策记苏秦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期年，揣摩成。鬼谷子正有揣篇、摩篇、阴符篇，明是苏秦自道其所得，而为重要之部分，故后世苏子书亡，而鬼谷子犹以别行而存也。汉人书籍，如史记太史公自序、苏秦张仪传、说苑善说篇、法言渊骞篇、论衡答佞明雩两篇，及风俗通义，皆有引用鬼谷子语及事迹。乐壹谓苏秦假名鬼谷，尚无大谬，至柳宗元辈失考，而几莫知鬼谷子为何书矣。杨升庵谓汉志有鬼容区，则在术数略，与鬼谷子无涉。又后汉王符传李注引苏子一条，及太平御览引苏子二条，当俱从他书转引而来，非必唐宋时，苏子书犹存。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五—六)
　　
　　[补证]
　　
　　眉按：鬼谷当属假托之名。然自司马迁有苏秦习于鬼谷先生之言，而汉人已盛传其人。杨雄法言渊骞篇曰：『或问仪秦学乎鬼谷术，而习乎纵横言，安中国者各十余年，是夫曰，诈人也，圣人恶诸!』王充论衡明雩篇曰：『苏秦张仪，悲说坑中，鬼谷先生，泣下沾襟。』(即答佞篇意)郭璞登楼赋曰：『揖首阳之二老，招鬼谷之隐士。』又游仙诗曰：『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文选注鬼谷子序曰：『周时有豪士隐于鬼谷者，自号鬼谷子，言其自远也。』则。鬼。谷。子。有。其。人。矣。。史记苏秦列传，裴骃集解徐广曰：『颖川阳城有鬼谷，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司马贞索隐曰：『鬼谷，地名也。扶风池阳颖川阳城并有鬼谷墟，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王应麟玉海引张守节正义曰，『鬼谷谷名，在雒州阳城县北五里。』则。鬼。谷。有。其。地。矣。。刘向说苑善说篇引鬼谷子曰：『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难矣。』汉书杜周传『业因势而抵』，颜师古曰：『抵，击也。，毁也。音诡，一说，读与戏同。鬼谷有抵戏篇也。』文选蜀都赋『剧谈戏论』注，『鬼谷先生书有抵戏篇。』史记田世家，索隐引鬼谷子云：『田成子杀齐君十二代而有齐国。』(庄子胠箧篇文与此同)苏秦传集解：『鬼谷子有揣摩篇也。』索隐引王劭云：『揣情摩意是鬼谷之二章名，非为一篇也。』太史公自序：『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索隐：『此出鬼谷子，迁引之以成其章，故称「故曰」也。』则。鬼。谷。子。有。其。书。矣。。然。要。之。皆。由。司。马。迁。之。言。而。来。，前。此。未。有。称。鬼。谷。者。。窃。谓。苏。秦。当。时。以。一。贫。士。，借。三。寸。舌。，致。势。位。富。厚。，不。有。所。托。，不。足。以。取。重。立。异。，故。诡。称。师。事。鬼。谷。以。欺。人。耳。。不。过。，岂。有。如。此。韬。光。匿。采。不。识。姓。名。之。高。士。，(高士之称，见中兴书目。)肯。以。捭。阖。钩。箝。揣。摩。之。术。，教。人。取。富。厚。祸。败。乎。史。记。所。纪。，得。诸。传。闻。，本。不。足。据。；自。后。人。纷。纷。实。之。以。地。，赘。之。以。书。，而。后。所。谓。鬼。谷。先。生。。者。，遂。若。确。有。其。人。，而。为。谈。纵。横。短。长。术。者。之。所。宗。矣。。古史上假托之名，渐演渐变，往往形成一极有权威之人，此例正多，不仅一鬼谷然也。若。其。书。之。伪。托。，则。揣。摩。两。篇。，即。其。铁。证。：战国策载苏秦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期年揣摩成。史记载苏秦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期年以出揣摩曰：『此可以说当世之君矣。』玩其语气，不。过。谓。苏。秦。伏。读。阴。符。，以。期。年。之。功。，成。揣。摩。之。术。，而。出。以。说。当。世。之。君。耳。。成者成是术也，出者出是术也，非谓成是书而出是书也。今鬼谷子乃有揣摩之篇，其不可信一也。就令揣摩系书名，则。此。书。乃。由。苏。秦。用。苦。功。读。太。公。之。阴。符。而。来。，非。习。之。于。鬼。谷。，何。以。揣。摩。之。篇。，乃。在。鬼。谷。之。书。其。不。可。信。二。也。。若谓苏秦所读之阴符，即今鬼谷中之阴符，则阴符可属鬼谷，揣摩应属苏泰，今鬼谷子既有阴符，又有揣摩，其。不。可。信。三。也。。揣摩二字，其含义何若，虽难确定，然大率当连读，不当分读。高诱曰：『揣，定也。摩，合也。定诸侯使雠其术以成六国之从也。』江邃曰：『揣人主之情，摩而近之。』果如二说，则连为一篇可耳。今鬼谷子乃分为揣篇摩篇，既状一『揣』字，又状一『摩』字，义。相。属。而。辞。不。相。涉。，分。之。不。患。其。拘。耶。!若如王劭所云「揣为揣情，摩为摩意」(太平御览亦称揣情摩意篇)，则。情。之。与。意。，相。混。既。易。，揣。之。与。摩。，相。去。更。近。，分。之。不。嫌。其。复。耶。!其。不。可。信。四。也。。陈三立亦以揣摩篇疑鬼谷子为伪书(读鬼谷子)，而未尽其辞；今畅言之，使知其书之伪，即此两字加以研诘，便足令伪托者无可逃遁，不俟烦引博援也。王应麟谓『乐壹有苏秦假名鬼谷之语，而鬼谷子有阴符七术及揣摩二篇，合之秦策所记，则鬼谷子乃苏秦书明矣。』(见汉书艺文志考证)不。知。此。书。之。有。阴。符。及。揣。摩。篇。，正。以。暗。射。秦。策。也。。杜周传服虔注抵曰：『抵音低，诡音羲，谓罪败而复抨弹之。苏秦书有此法。』与师古注不同。顾实据之，遂谓『鬼谷子十四篇，本在汉志之苏子三十一篇中，盖苏子为总名，而鬼谷子其别目也。』(重考古今伪书考)不。知。此。书。之。有。抵。巇。篇。，正以暗射服说也。胡应麟曰：『鬼谷子，汉志绝无其书，文体亦不类战国，晋皇甫谧序传之。案汉志纵横家有苏秦三十一篇，张仪十篇，隋经籍志已亡，盖东汉人本二书之言，荟萃附益为此，或即谧手所成，而托名鬼谷，若子虚亡是云尔。』此说虽未见其必然，然。谓。鬼。谷。子。即。苏。子。，毋。宁。谓。为。鬼。谷。子。盗。苏。子。以。成。书。耳。。苏子书久亡，鬼谷子乃后人伪托，自后人以鬼谷子为苏子，而苏子与苏子，又生无端之纠葛。严可均曰：『近有为鬼谷子篇目考者，据御览等书所引苏子三条，谓其文与鬼谷子不类，盖不知道家之苏子，乃苏彦非苏秦也。』(铁桥漫稿苏子叙)黄以周曰：『意林载苏淳语曰：「兰以芳致烧，膏以肥见鱵，翠以羽殃身，蚌以珠碎腹。」北堂书钞太平御览并引之。困学纪闻以为苏秦语固误；后人以为彦语，亦未是。』(子叙苏子叙)以苏淳误苏彦，以苏彦误苏秦，以苏秦误鬼谷子，其病皆由于不知鬼谷子之伪。而近人金天翮曰：『鬼谷为无言纵横者。纵横家乃其弟子苏张所立，以游士而丧其名，并以其师为天下诟。鬼谷子高蹈，未尝蕲用于世，其术未必仅传诸苏张，易世而为道家宗，其所以摄阴阳之钥而法龟龙也，可不谓智乎哉!』(读鬼谷子)噫!其与宋濂所谓『小夫蛇鼠之智』者何远耶!盖尤为不善读书者之说已。(页一三六—一四○)
　　
　　尹文子
　　
　　汉志名家有尹文子一篇。晁子止曰：「尹文子二卷，周尹文撰；仲长统所定。序称『周尹氏，齐宣王时居稷下，学于公孙龙，龙称之。』而汉志序此书在龙上。按龙客于平原君，君相赵惠文王，文王元年，齐宣没已四十余岁矣，则知文非学于龙者也。」宋景濂曰：「仲长统卒于献帝让位之年，而序称其『黄初末到京师』，亦与史不合。(此亦本晁说)予因知统之序，盖后人依托者也。呜呼，岂独序哉!」
　　
　　[重考]
　　
　　尹文子魏晋人伪书。马叙伦曰「今尹文子二篇，词说庸近，不类战国时文，陈义尤杂，出仲长统所撰定，然仲长统之序，前儒证其伪作，盖与二篇并出伪作」是也。但晁氏之说亦殊失致。刘歆称「尹文学本黄老，与宋钘、彭蒙、田骈等，同学于公孙龙。」(容斋续笔十四)考史记六国年表，魏惠王二十九年，中山君为相，即庄子让王篇之中山公子牟，亦曰魏牟，而秋水篇称公孙龙问于魏牟。魏惠王二十九年，即齐宣王元年，是龙在齐宣初年，已知名矣。至龙客于平原君，当系暮年事。吕氏春秋正名篇「齐愍王是以知说士而不知所谓士也，故尹文问其故。」则尹文亦下及愍王时，而得与龙并及赵惠文王同时，盖俱享大年者。若汉志以尹文书次龙书前，其例正多，愈不足据。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七)
　　
　　[补证]
　　
　　梁启超曰：『今本尹文子二篇，精论甚多，其为先秦古籍，毫无可疑；但指为尹文作，或尹文学说，恐非是。庄子天下篇尹文与宋钘并称，其学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其已。名家所提出种种奥颐诡琐之问题，皆宋尹一派所谓无益于天下者也。故彼宗专标「见侮不辱」「情欲寡浅」两义，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自余一切闲言，皆从剪断。吕氏春秋正名篇引尹文语，专论「见侮不辱」，正与庄子所说同。然则尹文非邓析惠施一派之名家明矣。今本尹文子「名以检形，形以定名」等语，皆名家精髓，然与庄子所言尹文学风，几根本不相容矣。卷首一序，题云山阳仲长氏撰定，似出仲长统所编次。然序中又有「余黄初末始到京师」语，统卒于汉建安中，不能及黄初，(眉按：后汉书仲长统传言统卒于献帝逊位之岁，三国魏志刘劭传注引缪袭撰统昌言表，言统卒于延康元年，盖即献帝逊位之岁，亦即曹丕称帝之岁黄初元年也。则统序云「黄初末始到京师」，固误；梁氏云统卒于建安中，不能及黄初，亦误也。)疑魏晋人所编，托统以自重。其书则本为先秦名家言，编者不得其主名，遂归诸尹文耶尹文为齐愍王时人，见吕氏春秋，班云宣王，亦微误。』(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考释)唐钺曰：『现行尹文子上下两篇，可疑之点甚多：其一，此书来历，据卷首山阳仲长氏序云：「余黄初末始到京师，缪熙伯以此书见示，意甚玩之，而多脱误，聊试条次，定为上下篇。」郡斋读书志云：「李献臣云，仲长氏，统也，熙伯，缪袭字也。传称统卒于献帝逊位之年，而此云黄初末到京师，岂史之误乎」四库总目提要以为撰序之仲长氏未必是统，而谓晁公武因此而疑史误，未免附会。按魏志刘劭传「缪袭亦有才学，多所述叙。(注引文章志曰：袭字熙伯。)袭友人山阳仲长统，汉末为尚书郎。」是撰序者有意影射仲长统，而未细考仲长氏之年代，以至露出破绽耳。且序云「尹文与宋钘、彭蒙、田骈同学于公孙龙」，尹文约生于西纪前三六二至二九三年，公孙龙当周赧王五十八年，信陵君破秦救赵时尚在，姑定此时为七十岁，则龙之生年，最早不过前三二六年，是尹文当大于公孙龙约三十六岁，岂反为其弟子乎是。序。之。为。后。人。伪。撰。无。疑。。其二，引。古。书。而。掩。晦。来。源。。如下篇语曰「恶紫之夺朱，恶利口之覆邦家」，见论语阳货篇。上篇彭蒙曰：「雉兔在野，众人逐之，分未定也；鸡豕满市，莫有志者，分定故也。」乃删用吕氏春秋慎势篇所引慎子语。又上篇古语曰「不知无害为君子」一段，乃荀子儒效篇语。明用孔子荀子之言而改作古语；且尹文为荀子前辈而以荀语为古语，岂非奇谈!其三，用。秦。以。后。之。辞。。先秦无「韵」字，而尹文子有「韵商而舍征」语；汉始有「名法」之辞，而上篇「名法」凡三用。其四，文。体。不。类。先。秦。。如「趋利之情，不肖特厚；廉耻之情，仁贤偏多」。特厚偏多，对太工整。又下篇「故仁者所以博施于物，亦所以生偏私」一段，迭用八长句，而字数又整齐，非魏晋以前所宜有。其五，剿。袭。他。书。大。段。文。字。。如上篇「宣王好射」一段，共六十九字，与吕氏春秋贵直论壅塞篇文相同。下篇「孔兵摄鲁相」一段，共二百余字，与荀子宥坐篇文，几于不改一字。又下篇「郑人谓玉未理者璞」一段五十字，抄战国策秦策应侯语逸文。(御览四百九十四引)「虎求百兽食之」一段，共八十三字，抄战国策楚策江乙对荆宣王语。其六，袭。用。古。书。而。疏。谬。。如「接万物使分，别海内使不杂」，此误解庄子天下篇「接万物以别宥为始」之语。又如上篇「见侮不辱」四语，及「苟违于人，俗所不与，苟忮于众，俗所共去」一段，皆失天下篇原意。又如下篇田子读书曰：「尧时太平。」宋子曰：「圣人心治以致此乎」彭蒙在侧，越次答曰：「圣法之治以致此，非圣人之治也。」田子曰：「蒙之言然。」此不过搬弄天下篇中几个角色，不知田骈彭蒙本另是一家，作者误将论两家之文字连读，以致宋子与田子彭蒙生平轇轕。且天下篇明称田骈学于彭蒙，岂有弟子直呼师名之理乎其七，一。篇。之。中。自。相。矛。盾。。如上云「有名者未必有形」，下又云：「万名具列，不以形应之则乖」。其八，书。中。无。尹。文。子。之。主。张。。汉志列尹文子为名家，则尹文书中，即不言名理，亦应述其别宥情欲寡浅见侮不辱等学说。但现行尹文子书中，言名理者极少；其余亦仅有「见侮不辱，见推不矜，禁暴息兵，救世之斗」四语，而上下文对于见侮不辱，禁攻寝兵之说，全无发挥。又强入「见推不矜」之语。大部均言法术权势，岂不可怪!其九，书。中。有。与。尹。文。子。主。张。相。反。者。。如下篇有「以权术用兵，万物所不能敌」之语。其十，书。中。之。错。误。，与。序。中。之。错。误。同。。书中以宋钘、彭蒙、田骈扰成一堆，此由误会天下篇而致然，而序亦云与宋钘、彭蒙、田骈同学于公孙龙。然。则。序。既。伪。托。，书。亦。伪。托。无。疑。矣。。或者云：「说苑述尹文子语，有近于道家无为之主张；而周氏涉笔引刘向，容斋续笔引刘歆之语，皆云尹文子意本老子，则与今本尹文子内容似相合。」然上述诸书所引，本不可靠；即可靠，亦仅能谓为伪撰尹文子者受刘氏父子之暗示而已。或者又云「今本尹文子中亦有精采语，如马总意林陈澧东塾读书记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所引皆是。」不知此特伪撰者挦撦古书中名家法家之思想，夹入文中，以坚读者之信心耳。且后人伪撰古书，虽不免露出文体上或年代上之错误，亦不能定谓后人说不出精采若古人之语。况尹文子中固有不少浅陋文耶又有疑今本尹文子为后人补辑者，此亦非是。若系补辑，何以不将吕氏春秋说苑所引收入又何以误会庄子天下篇如是又不应于两篇之中，含如许时代错误及其他破绽。可见此书是伪撰，不是补辑。按魏征群书治要所录，及意林、杨倞荀子正论篇注、容斋续笔所引，皆与今本大同小异。黄震黄氏日钞读尹文子造好牛好马之说，复掇拾名实相乱之事以证之，亦与今本上篇之文相合。可见唐宋人所见，即为今本。惟文心雕龙诸子篇称「辞约而精，尹文得其要」，今本恐不能当此褒美。大。抵。刘。勰。所。见。非。今。本。，今。本。或。为。陈。隋。间。人。所。伪。托。。汉志一篇，隋志二卷，所谓二卷者，殆即今本上下两篇之书欤姚际恒虽疑尹文子为伪书，而无明证；本文所举，可以证今本尹文子之确为伪书矣。』(节清华学报四卷一期尹文和尹文子)(页一四一—一四六)
　　
　　公孙龙子
　　
　　陈直斋曰：「赵人公孙龙，为『白马非马』『坚白』之辨者也。其为说浅陋迂僻，不知何以惑当世之听汉志十四篇，今书六篇。首叙孔穿事，文意重复。」恒按：汉志所载而隋志无之，其为后人伪作奚疑。
　　
　　[考释]
　　
　　公孙龙子隶于名家，大旨欲综核名实，而恢诡其说，务为博辨。孔穿之所谓「词胜于理」，至于确评。至于所谓「汉志所载，而隋志无之」，其为后人伪作奚疑之语，则不可为定评。况孔丛子公孙龙篇及列子仲尼篇均详论白马非马之说乎!(页二二上—二二下)
　　
　　[重考]
　　
　　战国兵争，马至贵重，故各国设关而守，禁马出关。公孙龙乃唱白马非马之说遽得乘白马而度关，此其所以驰名一世也。今存六篇，观其先后，当出后人所叙次，断不截然亡其第七以下八篇也。然即所存六篇而核之，大旨欲综核名实，而务为博辩，杨倞荀子注所诋为「曲说异理」者也。(修身篇坚白同异注)吕东莱称「告子彼长而我长之，彼而白我白之，斯言也盖，坚白同异之祖，孟子累章辨析，历举玉雪羽马人五白之说，借其矛而伐之，而其技穷。」(见汉志考证引)然此亦儒者之见而已。新旧唐志俱有陈嗣古贾大隐注，今并亡佚，惟宋谢希深注尚存，谢词不及龙，而欲伸龙之理，宜乎知龙之书者，日益寡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八)
　　
　　[补证]
　　
　　眉按：周有两公孙龙。汪琬曰：『史记仲尼弟子传龙字子石，家语以为卫人，郑玄又以为楚人，已莫知其真。追论岁月，决非赵之辨「坚白同异」者也。龙少孔子五十三岁。年表孔子卒于鲁哀公之十六年，是岁周敬王十四年也，龙年二十岁。至周赧王十七年，是岁，赵惠文王元年，封公子胜为平原君，距孔子卒时已一百七十九年矣。龙若尚在，当一百九十八岁，得毋为人妖欤!故吾谓春秋六国间，当有两公孙龙，决非一人。』(尧峰文钞卷九辨公孙龙子。按朱彝尊曝书亭集卷五十七孔子门人考公孙段条，崔适史记探源卷七孟子荀卿列传条，并言史记索隐以两公孙龙为一人之误。)俞樾庄子人名考亦曰：『据弟子传，公孙龙少孔子五十岁，而说「坚白异同」之公孙龙，则与孔穿同时。考孔子世家乃孔子之昆孙，去孔子六世矣，必不得与少孔子五十岁之公孙龙辨论也。庄子书之公孙龙，则即与孔穿辨论之人，而非孔子弟子。』今书公孙龙子之撰人，当属于后者。公孙龙子中通变、坚白、名实三篇，内容文字，多与经上下经说上下四篇同；而庄子天下篇所举二十一事，列子仲尼篇所举七事，亦可与墨辩龙书相参发。盖龙以博辩驰骋当时，后之学者虽多诋讥，皆不能摈其说而不论。(淮南子诠言训『公孙龙粲于辞而贸名』。扬子法言吾子篇『或问公孙龙诡辞数万，以为法法与曰：「断木为，梡革为鞠，亦皆有法焉；不合乎先王之法者，君子不法也。」』杨倞注荀子修身篇以『坚白同异』为曲说异理。列子仲尼篇『公孙龙之为人，行无师，学无友，佞给而不中，漫衍而无家，好怪而妄言。』庄子天下篇『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其。学。大。抵。以。极。微。奥。，核。名。实。为。归。。与墨辩关系最深。而其主张偃兵，(吕氏春秋审应览一，又审应览七。)又与墨子『兼爱』『非攻』之说合。则。亦。墨。子。以。后。一。才。士。。矣。。然今书公孙龙子六篇，果否出自公孙龙之手，则殊可疑。据汉志，公孙龙子十四篇，师古曰：『即为坚白之辩者。』今书由十四篇减为六篇，而第一篇首句『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明为后人所加之传略，则六篇祗得五篇矣。第七以下皆亡。第二至第六五篇，每篇就题申绎，累变不穷，无愧博辩；然。公。孙。龙。之。重。要。学。说。，几。尽。括。于。五。篇。之。中。，则。第。七。以。下。等。篇。又。何。言。耶。虽据诸书所记，五篇之外，不无未宣之余义；然。又。安。能。铺。陈。至。八。九。篇。之。多。耶。以此之故，吾。终。疑。为。后。人。研。究。名。学。者。附。会。庄。列。墨。子。之。书。而。成。，非。公。孙。龙。之。原。书。矣。。惟姚氏但以『汉书所载，隋志无之』，断此书为伪作，则非为确证；故近人王管以『世乱兵燹，典册播荡，即有晦显之遭，宁为真伪之界』驳之(读公孙龙子叙录)，良是。且今书虽非原书，然既能推演诸记，不违旨趣，则欲研究公孙龙之学说，亦未始不可问津于此书耳。(页一四六—一四八)
　　
　　商子
　　
　　汉志法家有商君二十九篇。周氏涉笔曰：「商鞅书亦多附会后事，儗取他辞，非本所论着也。其精确切要处，史记列传包括已尽。凡史记所不载，往往为书者所附会。」
　　
　　[考释]
　　
　　商君书之伪，以其开卷称孝公之谥。故谓不出鞅手，然亦非秦后人所能为者也。通志艺文略云：「法家商君书五卷，秦相卫鞅撰。汉二十九篇，今亡三篇」。书录解题：「杂家类商子五卷，秦相卫鞅撰。汉志二十九篇，今二十八篇，又亡其一。」现考其实只二十六篇，又亡去刑约第十六及第二十一两篇云。(页二二下—二三上)
　　
　　[重考]
　　
　　今商君书，当犹汉志法家之旧而有残阙。凡子书，多非自着，身后有宦学事师者或宾客，为之缀辑成书，故往往时代不符。商君书来民弱民二篇，皆有及商君身后事，读者分别观之可耳。周氏之说，殊不足据。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九)
　　
　　[补证]
　　
　　眉按：吕思勉经子解题曰，『通志谓二十九篇亡其三，直斋书录解题谓二十八篇亡其一，严万里得元刻本凡二十六篇，实二十四篇。史记商君列传太史公曰：「余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索隐：「案商君书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惠则政化塞，其意本于严刑少恩；又为田开阡陌及言斩敌首赐爵，是耕战书也。」所释开塞之义，与今本不合。晁公武谓司马贞未尝见其书，妄为之说。今案开塞耕战，盖总括全书之旨，非专指一两篇，索隐意亦如此，晁氏自误解也。尉缭子兵教下，开塞谓分地以限，各死其职而坚守，此开塞二字古义，索隐容或误释。然谓其未见商君书固非；或又以与索隐不合而疑今书为伪，亦非也。今商君书精义虽不逮管韩之多，然要为古书，非伪撰。』四库总目提要则谓『史记称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鞅欲反，惠王乃车裂鞅以徇。则孝公卒后，鞅即逃死不暇，安得着书如为平日所着，则必在孝公之世，又安得开卷第一篇即称孝公之谥殆法家者流，掇鞅余论以成是编耳。』顾实谓『来民篇曰：「今三晋不胜秦四世矣，自魏襄王以来，野战不胜，守城心拨。」弱民篇曰：「秦师至，鄢郢举若振槁，唐蔑死于垂沙，庄蹻发于内楚。」(眉按商子原文庄蹻发于内，楚分为五，荀子议兵篇作庄蹻起，楚分而为三四。)此皆秦昭王时事，非商君所及见也。』(汉书艺文志讲疏)余谓谓今书非司马贞所见之书可；谓司马贞未尝见今书亦可。但就今书而论，既搀入商君卒后事，其非商君撰无疑。司马贞唐人，即令见今书，而所释又不误，亦不得谓之非伪，况是书精义本不多耶!思勉漫谓要为古书，非伪撰，殊无据。俞樾诸子平议曰：『日知录谓「古无一日分十二时之说，自汉以下，历法渐密，于是以一日分为十二时，不知始于何时，至今不废。」然此书已言年月日时，则六国时已有此说矣。意所谓时者，尚是平旦鸡鸣之属，而非今之所谓十二时欤』樾以是书并举年月日时，疑十二时之分，当始于六国；继疑始于六国太早，复以平旦鸡鸣之属解之。其。实。是。书。既。述。及。长。平。之。役。，则。离。汉。兴。不。过。六。十。年。，安。知。非。伪。托。于。历。法。既。密。，史。记。既。行。之。后。乎。(页一四九—一五一)
　　
　　鹖冠子
　　
　　汉志道家有鹖冠子一篇。旧称鹖冠子，楚人，隐居着书。柳子厚曰：「余读贾谊鵩赋，嘉其辞，而学者以为尽出鹖冠子。余往来京师，求其书，无所见。至长沙，始得其书读之，尽浅陋言也。吾意好意者伪为其书，用鵩赋以文饰之。史伯夷传称贾子曰：『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不称鹖冠子。迁号博极群书，假令当时有其书，迁岂不见耶」陈直斋曰：「韩公颇道其书，而柳以为尽浅陋言。自今考之，柳说为长。」恒按：鹖冠子，汉志止一篇，韩文公所读有十九篇，四库书目有三十六篇，逐代增多，何也意者原本无多，余悉后人增入欤
　　
　　[考释]
　　
　　鹖冠子一书，自汉志即佚其着者姓名。陆佃曾为之注。(页二三下)
　　
　　[重考]
　　
　　汉志，鹖冠子一篇。隋志、新旧唐志、崇文目、书录解题、宋志俱作三卷，读书志、通志俱作八卷。晁氏曰：「今书八卷，前三卷十三篇，与今所传墨子书同，中三卷十九篇，唐韩愈所称爱博选、学问两篇皆在，柳宗元非之者，篇名世兵亦在，后两卷有十九论，多称引汉以后事，皆后人杂乱附益之。今削去前后五卷，止存十九篇，庶得其真。」然则晁氏虽载八卷之本，而仍删之为三卷，即今通行本鹖冠子十九篇是也。汉志盖以卷为篇，或尚未分篇，韩愈所读者止十六篇。四库目有三十六篇亦晁氏语，三字误衍。姚氏俱失考。沈钦韩曰：「其中庞暖论兵法，汉志本在兵家，为后人傅合。」此则所以由十六篇而增为十九篇，虽增而亦古书之相合也。此书述三才变通古今治乱之道，虽杂黄老刑名，而要其归宿，若散乱而无家者，然其奇言奥旨，亦往往而有，故昌黎颇称道之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
　　
　　[补证]
　　
　　眉按：是书决为后人伪托。前人多以是书博选、王铁、世兵等篇为疑，今试校之如下：博选篇曰：『博选者，以五至为本者也。故北面而事之，则伯己者至；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默，则什己者至；人趋已趋，则若己者至；凭几据杖，指麾而使，则厮役者至；乐嗟苦咄，则徒隶之人至矣。故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亡主与其徒处。』与战国策『郭隗对燕昭王曰：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与役处。诎指而事之，北面而受学，则百己者至；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默，则什己者至；人趋则若己者至；凭几据杖，眄视指使，则厮役之人至；若恣睢奋击，藉叱咄，则徒隶之人至矣。此古服道致士之法也。王诚博选国中之贤者而朝其门下，天下闻王朝其贤臣，天下之士必趋于燕矣』同。王鈇篇曰：『庞子曰：愿闻天曲日术。鹖冠子曰：其制邑理都使矔习者五家为伍，伍为之长，十伍为里，里置有司，四里为扁，(陆佃解扁当为甸。)扁为之长，十扁为乡，乡置师，五乡为县，县有啬夫治焉，十乡为郡，有大夫守焉。』与齐语『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同。世兵篇曰：『知者计全，明将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是以忠臣不先其身而后其君。是以曹沫为鲁将，与齐三战而亡地千里，使曹子计不顾后，刎颈而死，则不免为败军擒将。曹子以为败军擒将非勇也，国削名灭非智也，身死君危非忠也，故退与鲁君计。桓公合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公坛位之上，颜色不变，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亡，一旦而反，天下震动，四邻惊骇，名传后世。故曹子去忿悁之心，立终身之功，弃细忿之愧，立累世之名。』与战国策鲁仲连遗燕将书『吾闻之，智者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后君。曹沫为鲁君将，三战三北，而丧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离陈，计不顾后出，必死而不生，则不免为败军禽将。曹子以败军禽将非勇也，功废名灭，后世无称非智也，故去三败之耻，退而与鲁君计也。曹子以为遭齐桓公有天下，朝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公于坛位之上，颜色不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动惊骇，威信吴楚，传名后世。故去忿恚之心，而成终身之名，除感忿之耻，而立累世之功』同。其曰『「乘流以逝，与道翔」，「彼时之至，安可复还，安可控搏」，「水激则旱，矢激则远，精神回薄，振荡相转」，「迟速有命，必中三五，合散消息，孰职其时至人遗物，独与道俱，纵躯委命，与时往来」，「祸乎福之所倚，福乎祸之所伏，祸与福如纠缠，浑沌错纷，其状若一，交解形状，孰知其则」，「众人唯唯，安定祸福，忧喜聚门，吉凶同域，失反为得，成反为败，吴大兵强，夫差以困，越栖会稽，勾践霸世，达人大观，乃见其可」，「至德无师，泛泛乎若不系之舟，能者以济，不能者以覆，天不可与谋，地不可与虑，圣人捐物，从理与舍，众人域域，迫于嗜欲，小知立趋，好恶自惧，夸者死权，自贵矜容，烈士徇名，贪夫徇财，至博不给，知时何羞」，「细故袃，奚足以疑。」』与贾谊鵩鸟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勾践霸世」，「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缠，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与谋，迟速有命兮，焉职其时」「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搏」，「小智自私兮，残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何，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众人惑惑兮，好恶称亿」，「寥廓忽荒兮，与道翔，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澹乎若深泉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细故蒂芥，何足以疑。」』等语同。剽。袭。颠。倒。之。迹。，历。历。可。见。，而。以。鵩。鸟。赋。为。尤。显。。柳。宗。元。辨。之。甚。是。!李。善。注。文。选。鵩。鸟。赋。，多。引。鹖。冠。子。，而。颜。师。古。注。汉。书。贾。谊。传。，略。不。一。及。，则。注。书。亦。贵。有。识。也。。沈钦韩曰：『其中庞暖论兵法，汉志本在兵家，为后人傅合。』(汉书疏证)王闿运曰：『道家鹖冠子一篇，纵横家庞暖二篇，隋志道家有鹖冠三卷，无庞暖书，而篇卷适相合，隋以前误合之。凡庞子言，皆宜入暖书。』(湘绮楼集题鹖冠子)但以庞子为疑，可谓未窥其全。胡应麟曰：『鹖冠，韩柳二说，自相纷拿，(眉按：柳宗元谓为尽浅陋言，韩愈谓『使其人遇时，援其道而施于国家，功德岂少哉!』并见本集。)宋景濂谓「其书本晦涩，后人复杂以鄙浅，故读者厌之，不复详悉其旨。」余以此书芜紊不驯，诚难据为战国文字，然词气瑰特深奥，时时有之，似非东京后人所办。陆佃解鹖冠，谓「此书杂黄老刑名，而要其宿，时若散乱无家者，然奇言奥旨，亦往往而有也。」此论甚公而核。盖此书本道家，流入于刑名，固无足怪，而近迭、世兵、天权、兵政等篇，始终皆论兵语，考七略，兵家有鹖冠子，虽班氏省之，而汉世尚传，后人混而为一，又杂以五行家，故驳然无统，陆氏不详考艺文志，因云尔尔。』(四部正讹)是鹖冠不特傅合纵横家兵家之庞暖，(应麟亦疑世贤武灵二篇，为兵家庞暖书，见同上。)亦傅合兵家之鹖冠矣。顾犹谓非东京后人所办，岂应麟于韩柳二说，未能有所择欤余谓今本鹖冠之伪托，以必柳说为断，浅陋杂凑，非徒傅合他书之谓。文心雕龙诸子篇有「鹖冠绵绵，亟发深言」之语，度刘勰所见，必非今书；若如今书之浅陋杂凑，又安可谓之深言耶(页一五二—一五六)
　　
　　慎子
　　
　　称赵人慎到撰。汉志法家有慎子四十二篇。唐志十卷。崇文总目三十七篇。今止五篇，其伪可知。
　　
　　[考释]
　　
　　慎子之旨以物理之当然，各定一法以守之，不求之于法之外，亦不宽于法之中，则上下安，可以清静而治。然法有不可，势不能不以刑齐之，黄老之为申韩，此其转关也。史记云：「慎到，赵人。学黄老道德之术，因发明序其指意，故慎到着十二论。」(页二三下—二四上)
　　
　　[重考]
　　
　　慎子非伪书，汉志有四十二篇，今仅余七篇，严可均从群书治要中录出。然以四部丛刊本为最多，虽有残阙，而所说尚明白纯正，统本贯末。大略本道而附于情，主法而责于上，非尽属刑名家言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一)
　　
　　[补证]
　　
　　眉按：胡韫玉周秦诸子书目曰：『慎子，四库书目列在杂家。今读其书，如云：「法虽不善，犹愈于无法。」又云：「大君任法而弗躬，则事断于法。法之所加，各以分蒙赏罚而无望于君，是以怒不生而上下和矣。」又云：「有权衡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尺寸者不可差以长短，有法度者不可巧以诈伪。」此皆法家之精言，故仍入法家。』余谓此亦恒语，非精言也。庄子天下篇谓『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冷汰于物以为道理。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豪杰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云云，求之今书慎子，似无些微影响。天下篇虽后人所作，若令得见今书，不当复有此语。荀子非十二子篇曰：『尚法而无法，下修而好作，上则取听于上，下则取从于俗，终日言成文典；及纠察之，则倜然无所归宿，不可以经国定分；然而其持之有故，其言之成理，足以欺惑愚众，是慎到田骈也。』则谓慎子尚法矣，然细味今书，亦与荀子所评不相应。虽曰刑名之学，原于道德，慎到之『弃知去己』，未尝不可以『以无知之法治，代有知之人治』为解；然使慎到之道，果仅如今书所言，则慎到乃一普通之法治家，彼豪杰何以笑其『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乎吾意今书文字明白，不类先秦残籍，当由后人抄撮诸书法家语而成。文献通考引周氏涉笔曰：『稷下能言者，如慎到最为屏去缪悠，剪削枝叶，本道而附于情，主法而责于上，非尹文田骈之徒所能及。五篇虽简约，而明白纯正，统本贯末。』果如所言，其书诚伪托矣。夫四十二篇而仅存五篇，又安能统本贯末五篇而能统本贯末，则其余三十七篇不皆赘耶(其实是书虽伪托，在唐以前当不止五篇，故马总意林所采十二条，皆不见今书，而严可均录自群书治要者，盖有七篇，但亦只得七篇耳。崇文总目三十七篇，不可考。)又按四部丛刊影印之江阴缪氏慎子钞本，乃由海宁陈氏所藏明万历间吴人慎懋赏刻本钞得者。分为内外篇。梁启超谓『其书鄙俚芜秽，将见存五篇，改头换面，文义全不相属；诸书佚文，则一无所采；又攀引孟子书中之慎滑厘为慎到；(眉按：慎子名到，史记等书皆同，别有一慎子名滑厘，见孟子。而庄子天下篇谓慎子学墨子弟子禽滑厘之术，后人不知其为两人，故有疑为师弟子适同名者。其实孟子之慎滑厘，非庄子之慎到也。慎懋赏盖故攀引之。)又因史记之文，而伪造为邹忌、淳于、慎到、田骈、接子、环渊问答语。真所谓小人无忌惮者。』(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考释)罗根泽作慎懋赏本慎子辨伪，列八证以难之，(见燕京学报第六期)皆甚确，可参阅。(页一五七—一五九)
　　
　　于陵子
　　
　　刘向曾上于陵子，今不传。此乃明姚士床伪撰，见秘册汇函。又宋郑思肖心史，相传亦出于姚，世因谓姚造。余按心史言辞甚多，而且郁勃愤懑，自是一种逸民具至性者之笔，非可伪为也。叔祥与胡孝辕辈好搜古籍，谓于吴门承天寺井中得之。林茂之序，谓僧君慧浚井所得，或是。未敢附和以为伪书，附辨于此。
　　
　　[重考]
　　
　　于陵子明姚士床伪造。清四库杂家存目已凿言之，叔祥即士床也。胡孝辕即胡震亨也。然刘向序录亦伪作，与关尹子有刘向序录正同，汉志无于陵子。姚氏谓「今不传」失考甚矣。(卷三，页一一—一二)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旧本题齐陈仲子撰。王士祯居易录曰：「万历间，学士多撰伪书以欺世，如天禄阁外史之类，人多知之；今类书中所刻唐韩鄂岁华纪丽乃海盐胡震亨孝辕所造，于陵子其友姚士床叔祥作也。」凡十二篇：一曰畏人，二曰贫居，三曰辞禄，四曰遗盖，五曰人问，六曰先人，七曰辩穷，八曰大盗，九曰梦葵，十曰巷之人，十一曰未信，十二曰灌园。前有元邓文原题词，称前代艺文志崇文总目所无，惟石廷尉熙明家藏；又称得之道流，其说自相矛盾。又有王鏊一引一跋，鏊集均无其文，其伪可验。惟沈士龙一跋，引杨雄方言所载齐语，及竹书纪年战国策列女传所载沃丁杀伊尹，齐楚战重邱，及楚王聘仲子为相事，证为古书，其说颇巧。然摭此四书以作伪，而又援此四书以证非伪，此正朱子所谓采天问作淮南子，又采淮南子注天问者也。士龙与士床友善，是盖同作伪者耳。末有徐元文跋词，尤弇鄙，则又近时书贾所增，以冒称传是楼旧本者矣。』(页一六○) 
　　
　　孔丛子
　　
　　称汉孔鲋撰。汉隋唐志皆无。宋中兴书目始有。嘉佑中，宋咸注。前人辨孔光传，孔子八世孙鲋，为陈涉博士，死于陈，固不得为汉人；而其书记鲋之没，其第七卷号连丛子者，又记太常臧而下，迄延光三年季彦之卒，则又安得为鲋撰!又书中载孔子与子思问答语：子思年六十三，在鲁穆公时；穆公之立，距孔子七十年，子思尚或未生，安得有问答之事!又儒林传所载为博士者曰孔甲，颜师古曰：「名鲋而字甲也。」此书称名鲋字子鱼，亦不相合。又汉志杂家有孔甲盘盂二十六篇，本注谓『黄帝史，或曰夏帝时人」，与孔鲋初不相涉；中兴书目乃云「一名盘盂」，亦误也。李灨以为东汉末季彦辈为之。朱仲晦以为即注者伪作，其说近是。若为东汉人，隋唐志岂应无乎!
　　
　　[考释]
　　
　　此书近代已证明与孔子家语同出于三国王肃之手。李灨序云：「呜呼是书也!果鲋之手笔否耶」按汉志无孔丛子，而儒家有孔臧十篇，杂家有孔甲盘盂二十六篇。宋晁氏谓：「孔丛子，疑即汉志所谓孔甲盘盂者也云。」(页二五上)
　　
　　[重考]
　　
　　隋志论语家有孔丛七卷，注云陈胜博士孔鲋撰。其序录称「孔丛家语，并孔氏所传仲尼之旨。」盖今存孔丛子孔子家语二书，并出王肃依托。肃伪造家语，已见前，清儒多谓伪古文尚书，及孔氏传亦出肃手。故孔丛子论书篇：「宰我问禋于六宗何谓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洁祀之也，埋少牢于太昭，所以祭时也。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主于郊宫，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禜所以祭星也。雩禜所以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其说与伪孔传伪家语并同，此即王肃伪造孔丛之证也。朱子以为注者伪作，殊不知宋咸注此书，咸固万无作此书之魄力也。惟此书记孔氏事，上起季周之孔子，下讫东汉之季彦，则孔丛云者，仍犹孔子家语之意尔。隋志云孔鲋撰，亦殊未合。(卷三，页一二—一三)
　　
　　[补证]
　　
　　臧琳经义杂记曰：『礼记祭法「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注：「相近当为禳祈声之误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释文：「相近依注读为禳祈，如羊反，下音巨依反，王肃作祖迎也。」案禳字从襄，襄与相声乱，祈近皆斤声，故禳祈误为相近，注义甚精，郑不云相近或为祖迎，则知本无作祖迎者。孔丛子书论云：「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与。王。肃。同。。孔丛子亦伪书。朱子云：「其。文。软。弱。，不。类。西。京。，多。似。东。汉。人。语。。」琳。考。此。书。解。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禋。于。六。宗。，皆。与。伪。孔。及。王。肃。合。。书正义云，惟王肃据家语六宗与孔同。则孔子家语言禋于六宗，亦取祭法为说。其相近于坎坛句，必作祖迎于坎坛。今家语非完书，故无此文，孔仲达所据唐本有之。尝。疑。孔。子。家。语。、孔。安。国。书。传。、孔。丛。子。皆。出。于。肃。手。，故。其。文。往。往。互。相。祖。述。。盖三书皆托之孔氏，以希人之尊信，用以改郑说而申己意，驳郑氏非而证己是者，无不于此取之，故三书即肃之罪案也。试以此条论之，郑。以。相。近。为。禳。祈。声。近。之。误。，肃。于。礼。记。改。为。祖。迎。，见。作。相。近。者。，乃。形。似。之。误。，而。非。声。近。之。误。，又。恐。后。人。不。信。其。说。，因。托。之。家。语。以。证。之。，复。恐。后。人。并。疑。家。语。为。己。所。私。定。，故。又。着。之。孔。丛。子。以。证。之。。肃之诡计劳心，往往若此，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者，恐急索解人不得也。』眉按：疑孔丛子文体者，不特朱熹，洪迈、戴表元亦疑之。迈之言曰：『前汉枚乘与吴王濞书曰：「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无极之高，下垂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知哀其将绝，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又重镇之，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孔丛子嘉言篇载子贡之言曰：「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之于无极之高，下垂之于不测之深，旁人皆哀其绝，而造之者不知其危，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重而镇之，系绝于高，坠入于深，其危必矣。」枚叔全用此语，汉书注诸家皆不引证，惟李善注文选有之。予按孔丛子一书，汉艺文志不载，盖刘向父子所未见。但于儒家有太常蓼侯孔臧十篇，今此书之末，有连丛子上下二卷，云孔臧着书十篇，疑即是已。然所谓丛子者，本陈涉博士孔鲋子鱼所论集，凡二十一篇，为六卷，唐以前不为人所称，至嘉佑四年宋咸始为注释以进，遂传于世。今。读。其。文。，略。无。楚。汉。间。气。骨。，岂。非。齐。梁。以。来。好。事。者。所。作。乎。!』(容斋三笔)表元之言曰：『子鱼生于战国之末，一为陈涉出，知难而退，遗言隐行，不传于世者必多，安在猎取一二，自暴其美，侈然上附于先君之列，而谓之着书耶张耳、陈余二人者，汉初谓之贤士，又或以叔孙通为圣人，今书数引其名，此后人所推托，若房玄龄杜如晦之于文中子耳。连丛亦非孔臧所为。其。四。赋。尤。猥。劣。，无。西。都。人。语。气。，二。书。依。傍。故。实。，仅。仅。不。失。。余故读而疑之。然诸子书自列御寇以下，多非正文，君子之于书，为其可以正人心，息邪说也，则存之。孔丛子者，矫矫然守其经生之学，试读而行之，其心之于贫贱患难也，不苟辞之矣。此非孔氏子孙若其徒，孰能为哉』(剡源戴先生文集卷二十三读孔丛子)盖二人犹未知为王肃伪撰。清人论孔丛子为王肃伪撰者颇多，以臧琳所辨，意虽不在孔丛，然。最。足。见。王。肃。重。迭。作。伪。之。肺。肝。，故举此以概其余。惟姚氏据高似孙子略宋濂诸子辨之说，疑子思年六十三(三系二之误)，不及与孔子问答，亦难遽定。汪琬跋子略曰：『汉书孔光传首载孔氏谱牒，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伋，伋生子尚高，则伯鱼为子思父审矣。家语孔子年二十，娶亓官氏，明年生伯鱼，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孔子后三年始卒，使子思犹未生，则孔氏谱不足据耶史记鲁世家，穆公之立也，距孔子已七十年，子思寿止六十二，使穆公时犹在，则与孔子相隔绝久矣，其去伯鱼当益远，不得为其子；然遍考诸书，又不言孔子有他支庶，何也予以为宜从孔丛子。盖孔丛子与谱牒，皆出孔氏子孙之手，其说必有证左，非他书臆度者比也。』(尧峰文钞卷三十九)则信孔子子思有问答事，而无以祛子思年六十二之疑。梁玉绳曰：『王肃家语后序从史记作六十二：考伯鱼先孔子卒，则孔子卒时，子思当不甚幼，而孟子檀弓并称子思在鲁穆公时，故汉艺文志曰：子思为穆公师也。孔子没于哀公十六年，历悼公元公至穆公即位之岁已七十年，安得子思年止六十二乎毛。氏。四。书。剩。言。载。王。草。堂。复。礼。辨。史。记。六。十。二。是。八。十。二。之。误。；曲。阜。孔。农。部。继。汾。阙。里。文。献。考。亦。云。然。，当。不。谬。也。。刘恕外纪据孔丛记问篇子思孔子问答，与抗志篇子思居卫鲁穆公卒之言，以子思年寿为疑；而不知孔丛伪书，自不足信，通考二百九引书录解题及余冬叙录廿六俱辨之。通。鉴。书。子。思。言。苟。变。于。卫。侯。，在。周。安。王。廿。五。年。，亦。误。信。孔。丛。尔。。』(史记志疑卷二十五)然。则。孔。子。子。思。之。问。答。固。不。足。信。；即。史。记。所。载。亦。误。也。。王。肃。家。语。后。序。从。史。记。作。六。十。二。，岂。非。疏。欤。!叶适亦谓孔丛子所载子思岁月，全不可考。(习学记言卷十七)至四库提要谓『水经注引孔丛子曰：「夫子墓茔方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上，诸孔邱封五十余所，人名昭穆不可复识，有铭碑三所，兽碣具存」云云，今本无此文，似非完帙。然其文与全书不类，且不似孔氏子孙语，或郦道元误证抑或传写有讹，以他书误题孔丛欤』则单文偶征，即出孔丛原书，亦与真伪无干。(页一六二—一六六)
　　
　　文中子(又名中说)
　　
　　称隋王通撰。宋阮逸注。世有以其姓名史所不载，疑并无其人者。按王仲言挥尘录曰：「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刘禹锡作王华卿墓志，载其家世及通行事甚详；皮日休有文中子碑，见文集」，胡元瑞又言王勃传称「祖通，隋末大儒」，则是有其人矣。又有疑其书为阮逸伪造者。按唐志已有五卷，胡元瑞谓「刘蕡已斥其儗经之罪」，则又非皆逸伪造矣。予谓既有其人，又其书为所作，则适以见通一妄夫耳。尔何人斯，而敢上比孔子，作伪书以儗论语乎即孔子之后再有圣人，亦当别出言行；未闻有比儗其书便可为圣人者!甚至于颜子，亦取一门人蚤死者儗之，其可恶甚矣!若夫捏造唐初宰相以为门人，当时英雄勋戚辈直斥之无婉辞，又何其迂诞不经也!以至武夫悍卒，日仆仆于其门而问道讲经，虽三尺童子亦知其无是事矣!说者又以为出于其子福郊福畤之所为。然则其父报仇，子且行劫，有所由来，宁足为通洗罪乎!至其书之舛错者，尤不一焉。如仁寿四年，通始至长安，李德林卒已九年，而书有德林请见之语。江都有变，而书有泫然而兴之言。关朗在太和中见魏孝文；自太和丁巳至通生之岁开皇四年甲辰，一百七年矣，而书谓问礼于关子明。隋书薛道衡子收初生，即出继族父儒，至于长成，不识本生，而书有薛公命子往事之之语。此皆晁氏所摘发者若此，抑又无论矣。自宋之程朱极为揄扬，以为「隐德君子」，以为「其学近正」，以为「愈于退之」，自此后人遂依声附和，不敢于轻议。噫!其书中以佛为圣人，以无至无为道，以五典潜五礼错为至治，亦曾见之否耶诸人于其舛错悖戾，率举而归之于二子与阮逸，然则通之善处又安在也自予论之，惟以此书为阮逸伪造则已，通犹可解免；若以为非阮逸伪造，则无可解免矣。即以为福郊福畤之所为，亦于通无可解免矣。通耶，郊耶，畤耶，逸耶，吾不得而知之；总不若火其书之为愈也。
　　
　　[考释]
　　
　　书都十篇，字字句句皆刻画论语，师弟亦互相标榜，自比孔颜。自汉以来，僭拟圣人自通始；聚徒讲学之风亦自通始。儒风变古，实以此为一大关键也。(页二六下—二七上)
　　
　　[重考]
　　
　　晁氏云：「隋王通之门人，共集其师之语，为是书」，又首揭发其纰缪于事实，深可怪笑者，不一而足，似归狱于门人所为也。然晁氏既疑房杜李魏二温王陈皆非其门人，则门人为谁，又不能言也。故清四库据杨盈川集杜樊川集，文中子确有其人，因断言宋咸必以为实无其人，洪迈必以为其书出阮逸所撰，诚为过当，而出于其子福郊福畤等纂述遗言，虚相夸饰而成也。」然郊畤等，未有文誉，故章炳麟据唐书文艺传：「王勃祖通，尝起汉魏尽晋，作书百二十篇，续古尚书，有录无书十篇，勃补完缺逸，定着二十五篇。」因推定中说与文中子世家，亦勃所依托也。虽然，隐逸传「又称王绩兄通，隋末大儒也，仿古作六经，又为中说以拟论语，不为诸儒称道，故书不显，惟中说独存。」疑通确有遗文，身后子孙兄弟从而张大之，故有种种夸诬之言也。唐志中说五卷，乃字之误，通志、崇文目、读书志等皆作十卷，与今本每篇一卷，凡十卷，正合。末附者复有五篇也。(卷三，页一五)
　　
　　[补证]
　　
　　眉按：司马光文中子补传评曰：『余窃谓先王之六经，不可胜学也，而又奚续焉续之庸能出于其外乎出则非经矣。苟无出而续之，则赘也，奚益哉!今其六经皆亡，而中说独存。中说亦出于其家。虽云门人薛收姚义所记，然予观其书，窃。疑。唐。室。既。兴。，凝。与。福。畤。辈。依。并。时。事。，从。而。附。益。之。也。。何则，其所称朋友门人，皆隋唐之际将相名臣，如苏威、杨素、贺若弼、李德林、李靖、窦威、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陈叔达、薛收之徒，考诸旧史，无一人语及通名者。隋史，唐初为也，亦未尝载其名于儒林隐逸之间。岂。诸。公。皆。忘。师。弃。旧。之。人。乎。何。独。其。家。以。为。名。世。之。圣。人。，而。外。人。皆。莫。之。知。也。。福畤又云：「凝为监察御史，劾奏侯君集有反状，太宗不信之，但黜为姑苏令。大夫杜淹奏凝直言非辜。长孙无忌与君集善，由是与淹有隙。王氏兄弟皆抑不用。时陈叔达方撰隋史，畏无忌不为文中子立传。」按叔。达。前。宰。相。，与。无。忌。位。任。相。埒。，何。故。畏。之。，至。没。其。师。之。名。，使。无。闻。于。世。乎。且魏征实总隋史，纵。叔。达。曲。避。权。威。，征。肯。听。之。乎。此予所以疑也。又。淹。以。贞。观。二。年。卒。，十四年，君。集。平。高。昌。还。而。下。狱。。由。是。怨。望。十。七。年。，谋。反。诛。，此其前后参差不实尤着者也。』(邵博闻见后录)洪迈曰：『王氏中说所载门人，多贞观时知名卿相，而无一人能振师之道者，故议者往往致疑。其最所称高弟曰程仇董薛。考其行事，程元、仇璋、董常无所见。独薛收在唐史有列传，踪迹甚为明白。收以父道衡不得死于隋，不肯仕。闻唐高祖兴，将应义举，通守尧君素觉之，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归国，正。在。丁。丑。戊。寅。岁。中。。丁丑为大业十三年，又为义宁元年；戊寅为武德元年，是年三月，炀帝遇害于江都，盖。大。业。十。四。年。也。。而杜淹所作文中子世家云：「十三年江都难作，子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颜回称孔子归休之命，乃寝疾而终。」殊。与。收。事。不。合。，岁。年。亦。不。同。，是为大可疑者也。又称李靖受诗及问圣人之道，靖。既。云。丈。夫。当。以。功。名。取。富。贵。，何。至。作。章。句。儒。，恐。必。无。此。也。。今中说之后，载文中次子福畤所录，云杜淹为御史大夫，与长孙太尉有隙，予按淹以贞观二年卒，后二十一年，高宗即位，长。孙。无。忌。始。拜。太。尉。，其不合于史如此。故或者疑为阮逸所作，如所谓薛收元经传亦非也。』(容斋续笔。郑瑗井观琐言：『李答王载言书云：「理有是者，而词章不能工，王氏中说是也。」宋龚鼎臣尝得唐本中说于齐州李冠家，则中说之传久矣。』因谓龚氏本与阮逸本，文各不同，逸或不能无增损于其间，以启后人之疑。)叶大庆曰：『世家云：「开皇四年，文中子始生。」又曰：「开皇九年，江东平，铜川府君叹曰：王道无叙，天下何为而一乎!文中子侍侧十岁矣」云云：大庆按，开。皇。四。年。文。中。子。始。生。，至。九。年。方。六。岁。，何。为。而。言。十。岁。乎。此其疏略自戾，不待他人攻其失也。又云：「十八年文中子有四方之志，受书于东海李育，问礼于河东关子明。」(时文中子二十五岁)大庆按，子明乃北魏孝文太和末年，为晋阳穆公公府记室，(穆公，文中子高祖。)穆公荐于孝文，孝文曰：「嘉谋良策，勿虑不行，朕南征还日，当共论道以究治本。」计其年代，当齐明帝永泰元年戊寅岁也。自是以至开皇十八年戊午，盖一百一岁矣。使。子。明。为。记。室。时。方。弱。冠。，至。是。亦。百。二。十。余。岁。矣。，安。得。有。文。中。子。问。礼。于。子。明。之。事。非年岁之抵牾乎』(考古质疑)又曰：『中说有可疑处，往往王氏子弟如王凝福畤不无附会于其间。何以言之王道篇云：「李德林请见之，与之言，归有忧色。门人问子。子曰：『德林与吾言，终日言文而不及理。』门人退，子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沾襟焉。」又礼乐篇云「安平公问政」，即德林也。大庆按，通鉴，德林死于开皇之十年，时。文。中。子。方。七。岁。，固。未。有。门。人。，德。林。何。为。而。请。见。，门。人。何。为。闻。琴。而。沾。襟。哉。此其谬误，断无可疑。故。谓。王。凝。福。畤。不。无。附。会。于。其。间。者。此。也。。』(见同上，按此说亦见白铤湛渊静语卷一。宋濂诸子辨谓其书出于福郊福畤之所为。)朱鹤龄曰：『今观其书，所称门人李德林、李靖、窦威、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陈叔达、薛收之徒，皆位至公辅。及考王无功游北山赋，自注云：「吾兄白牛溪之集。门人常以百数，董恒、程元、贾琼、薛收、姚义、温彦博、杜淹等十余人称俊颖」，而不及房杜魏，则三人非及门可知矣。郑毅夫獬论中说之妄，谓李德林卒于开皇十二年，仲淹时年八九岁，而云德林请见，归而有忧色，援琴鼓荡之什，门人皆沾襟。关子明朗，魏太和中见孝文帝，至开皇间已百余年矣，而云问礼于子明。二者，其妄显然。夫仲淹没于大业十三年五月，是岁，唐高祖入关，房魏诸公或往来河汾，相与讲说，亦未可知。其子见诸公之盛也，遂悉引为弟子以重其父，岂知欲重之反而以诬之也哉!』(愚庵杂着)黄式三曰：『阮逸序，责房玄龄不能扬师之教。考史，玄龄卒于贞观戊申，年七十一，则生于开皇前四年戊戌，齿。长。于。文。中。子。六。岁。；即据史开皇庚申，高孝基典选得房玄龄，年十八，则房公生于开皇三年，齿。亦。长。文。中。子。一。岁。；(眉按，王世贞读书后云：「李靖以贞观廿三年卒，年七十九，魏征以十七年卒，年七十三，当并长文中子十六岁。房玄龄以贞观廿二年卒，年七十一，当长文中子九岁。杜如晦以二年卒，年四十六，当长文中子四岁。」)其举进士，在文中子献策之前三年。房。公。能。不。挟。长。，不。挟。贵。，师。文。中。子。于。生。前。，其。既。死。也。，乃。不。能。扬。于。后。乎。杜淹陈叔达，皆书中所指为及门之弟子也。而史载隋文帝恶杜淹之伪隐，流之江表，事在开皇初，则。淹。着。名。于。文。中。子。初。生。之。时。。陈叔达为陈宣帝之子，其。封。义。阳。王。于。大。建。戊。戌。，在。开。皇。前。三。年。。然则此书所列弟子之名，等诸乌有子虚而已。』(儆居集读中说)王鸣盛曰：『邵氏远平曰：「王通拟经，宋儒讥其僭；然正学蓁芜，通崛起河汾，毅然自任，就其所至，岂出陆德明、颜师古、孔颖达下，乃隋史既逸其传，唐书又不补入，殊属阙然。」愚谓通隋人，唐书本不当有专传；然新旧隐逸传，于通之弟绩传中，已附见通事，非全不见也。而旧书乃云通自有传，则史之驳文耳。且以通之浮虚无实，原未足比德明诸人，而今所传文中子，在唐已多尊信之者，如陆龟蒙送豆卢处士谒宋丞相序，皮日休文中子碑，司空图文中子碑及三贤赞云云。然皮陆司空，皆未免于诞；至。赵。宋。妄。人。阮。逸。为。中。说。注。，又。多。增。窜。，非。仅。出。通。手。也。。假如其说，唐初房杜辈皆出通门下，平日讲道论德，佩服训言，后得君秉权，位极将相，纵。不。能。表。彰。先。师。，备。加。崇。奉。，而。隋。书。实。出。诸。公。手。，为。立。一。传。何。难。，乃。亦。靳。之。，有。是。理。乎。!腐头巾村学究牛宫傍教三五儿童，日长渴睡，无以自遣，援笔辄效圣经，开口自任道统，非王通阮逸辈为之作俑哉!』(十七史商榷)俞正燮曰：『文中子王通必有其人，作。书。者。盖。王。凝。父。子。，夸。诞。可。怜。人。也。。其云：子之家庙，座必东南向，不忘先人之国，似非情理。又云：子之家朝服祭器不假。又云，子躬耕，庶人之职也，何当有朝服盖虚造语言，随意所之耳。』(癸巳存稿)吴敏树曰：『通之着书也，皆仿佛孔子之所为，岂不曰我孔子之后一人哉然通之死，年才三十余耳，其着书固已早矣。以孔子之经，而曰三十而立，计其时未敢有所为也。至老而不遇，乃退而有删定之事，孔子且然，况通也哉!通岂逆知己年之不永，身之不显，而欲以其言存其道耶圣人之道，非言之存也，道固存焉；通果有道耶如通之所为，盖孔子之所慎重，不敢以易言者，则通且贤于孔子耶通既已如此矣，又何怪传其书者争附会之，以尊其名，使后之论者，疑其事之多虚，而甚且意通之或无其人也，其有以取之矣。』(书文中子中说后)梁启超曰：『隋末有妄人曰王通者，自比孔子，而将一时将相，若贺若弼、李密、房玄龄、魏征、李绩等，皆攀认为其门弟子；乃自作或假手于其子弟以作所谓文中子者，历叙通与诸人问答语，一若实有其事。此种病狂之人，妖诬之书，实人间所罕见；而千年来所谓河汾道统者，竟深入大多数俗儒脑中，变为真史迹矣。』(中国历史研究法)余谓王守仁传习录中称王通为贤儒，程朱虽称其人，而程疑拟经之类，非其所作，朱疑其书多后人添入，守仁则直谓其拟经为效法孔子。孙奇逢又入之理学宗传，称通隐居教授，以洙泗之事为事，粹然无复可议者。钱谦益且谓『文中子序述六经，为洙泗之宗子。有宋巨儒，自命得不传之学，禁遏之如石压，使不得出，六百余年矣。斯文未丧，当有如皮袭美、司空表圣其人者，表章其遗书，以补千古之阙。』(跋文中子中说)则其魔力之大可知。吴师道曰：『愚尝观韩子送王含序，谓读醉乡记，悲其托于昏冥以逃不遇圣人为之归者，以为绩盖通之弟，通之学以尊孔子，与韩同科，何以无一言之称。醉。乡。之。文。辞。，而。续。经。中。说。乃。反。不。道。耶。因是而思福郊福畤与其门人既傅会成书，当时耳目犹近，故藏于家而不敢出；意数世之后，殆不复有辨之者，故刘禹锡李始举其名。二人与韩同时，而韩独未见，盖其传独未广。唐季皮日休司空图好之而始章。其出没隐显之故可知矣。然其岁月事实，抵悟乖剌，终不足以揜后世之耳目也。虚美诬辞，反为父师之累，至有不信其真有是人者，郊畤门人之罪，可胜诛哉!』朱一新曰：『中说非伪书，周秦诸子，无不有自相抵牾之说，盖多为后人杂乱也。惟通既以圣自居，诸弟子遂以圣尊之；唐。以。前。又。不。知。僭。经。之。为。非。，自子云法言后，规沿袭，动辄成风，中说之摹拟，亦犹是也。知尊其师而不知所以尊，龙川陈氏所谓适足为是书之累耳。』斯二说虽颇致疑于其书之抵牾杂乱，而皆欲为王通开脱，诿过于其门人子弟；余谓王通实有其人，门人皆系虚造，是书当为其自作，或授。意子弟作(章炳麟谓为王勃伪造，亦非确说。)盖谬书而非伪书也。(页一六八—一七六)
　　六韬
　　汉志无。隋志始有，称吕望撰。汉志儒家有周史六弢六篇，颜师古曰：「即今之六韬。」按：「六弢」之名出庄子，然汉志儒家，非兵家。其辞俚鄙，伪托何疑。或以其有「避正殿」语，此乃秦汉事；然亦无烦辨此也。惟一端极可笑者，胡元瑞曰：「六韬有太公阴符篇，云：『主与将有阴符，凡八等：克敌之符长一尺，破军之符长九寸，失利之符长三寸而止。』盖伪撰之人不识阴符之义，以为符节之符也。」
　　[考释]
　　陆德明庄子释文云：「太公六韬，文武虎豹龙犬也。」由是观之，则六韬之伪，似在陈隋之前矣。(页二七上—二七下)
　　[重考]
　　汉志儒家周史六弢六篇，沈氏涛铜熨斗斋随笔云：「六盖大字之误，古今人表有周史大●，古字书无●字，篇韵始有之，当为弢之误。庄子则阳篇仲尼问于太史大弢，盖即其人，此乃其所着书，故班氏有孔子问焉之说。」如是，则列于儒家，宜矣。庄子徐鬼篇「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板六弢」，此六弢当然为兵书。弢韬古字通。即太公六韬，在汉志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者。太公书甚多，而六韬即太公书之篇名，以总包于太公书之内，汉书不着其别目，非无此书也。姚氏考之未明，故云然耳。阴符即兵符，有何可笑，亦未免少见多怪。然今本六韬与群书治要所载异，已非汉隋唐志之旧，而为宋元丰间所改定本，孙星衍有校本及辑佚文，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六—一七)
　　[补证]
　　姚鼐曰：『世。所。有。论。兵。书。，诚。为。周。人。作。者。，惟。孙。武。子。耳。，而。不。必。为。武。自。着。；若。其。余。皆。伪。而。已。。任宏以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入兵权谋，班固出之以入礼经，太史公叹其闳廓深远，则其书可知矣。世所传者，泛。论。用。兵。之。意。，其。辞。庸。甚。，不。足。以。言。礼。经。，亦。不。足。言。权。谋。；且。仅。有。卷。三。耳。。汉艺文志，吴起四十八篇，在兵权谋，尉缭子三十一篇，在兵形势；今吴子仅三篇，尉缭子二十四篇。魏。晋。以。后。，乃。以。笳。笛。为。军。乐。，彼。吴。起。安。得。云。夜。以。金。鼓。笳。笛。为。节。乎。苏明允立起功过于孙武，而着书顾草略不逮武，不悟其书伪也。尉。缭。之。书。，不。能。论。兵。形。势。，反。杂。商。鞅。刑。名。之。说。，盖。后。人。杂。取。，苟。以。成。书。而。已。。庄子载女商曰：「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版六弢。」然则六弢之文，必约于诗书礼乐者也。刘向班固皆列周史六弢于儒家，且云：「惠襄之间；或云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然则其为周史之辞，若周任史逸之言无疑也。非言兵，亦无与太公也。今。六。韬。徼。取。兵。家。之。说。，附。之。太。公。，而。弥。鄙。陋。。周之权曰钧不曰斤，其于色曰玄曰黑曰缁不曰乌，晋宋齐梁间市井乃有乌衣乌帽语耳；而。今。六。韬。乃。曰。斤。曰。乌。。唐修隋书，作艺文志，不知古书之逸，举司马法之类悉载之。颜师古注汉书，于六韬直以为即今书。此皆不足以言识。至韩退之乃识古书之正伪，惜其于此数者，未及详言之也。汉书刑法志所载古井田出车之法甚详，其文盖出于司马法，与包咸注论语辞同也。刑法志引其文备，故以六十四井出车一乘，别以三十六井当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合之则百井；包咸引其辞略，故第言成出车一乘耳。其原出一也。作伪者其所见书寡于为古文尚书者，故举此及他经史明载之司马法而并遗之。』(惜抱轩文集卷五读司马法六韬)眉按：史志中兵书，今所传者，殆无一为真本，不特以上六书也。姚鼐因论司马法六韬而斥吴子尉缭子亦伪，甚是。顾。实。重。考。除。以。吴。子。『今。本。六。篇。，首。尾。起。讫。一。贯。，结。构。过。小。，』疑。非。原。书。外。；其三略、六韬、司马法、尉缭子等，皆辨其非伪。惟归三略于太公书中曰：『史汉张良传，良受圯上老人书，乃太公兵法也。汉志兵书略称「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又于兵权谋十三家下，称省伊尹太公等三百五十九种，以此推之，良所得书，亦似当与六韬同在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今观六韬三略文辞俱相似，可证也。自传学者别尊之曰黄石公书，又以三卷故而称曰略，即黄石公三略之名所由来欤』不知韬略即俱为太公所作，今本亦决非太公原书。明人疑韬略者：胡应麟曰：『三略称黄石公，中如「柔能制刚，动而辄随」等语，似有见于道德者，以为即圯上老人授子房书则不可，前辈固多以傅会疑之。六韬称太公，厥伪了然。考汉志有六弢，初不云出太公，盖其书亡于东京之末，魏晋下谈兵之士，掇拾剩余为此，即隋志六韬也。「天下者，天下之天下」，读者亟称，要之策士浮谈，视丹书敬义之规，何啻倍蓰!至文伐阴书等篇，尤孙吴尉缭不屑道者，太公以告文武乎!』(四部正)焦竑曰：『三略六韬，太公书也。然其中杂援军谶以足成之。夫谶书起于战国之后，太公之时曾有之乎中略之末，谓「三略为衰世而作」，太公之佐文武，果衰世乎六韬中其言多诬圣贤之甚，窃孙吴之陈，而谓太公为之乎!』(焦氏笔乘卷六)张萱曰：『兵家六韬三略，相传为太公望之书，第骑战之法，始见于赵武灵王，而六韬首列其说何也余意太公望尝为此书，久或亡去，今所传六韬三略，乃楚汉间好事者所补，非望笔也。』(疑耀卷二)然明人所言者，前人已多言之，观周氏涉笔、叶适习学记言、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证、黄震日抄等书可见；而震之言为最劲。其言曰：『韬略世谓出太公，虽李卫公亦云。以愚观之，伪书尔。春秋荀吴始尝舍车而步；汉以后始有骑将。今其书以车骑步分三，太公时有之乎春秋后始有霸；三代虽有伯，不以霸称。今其书历叙皇帝王霸，太公时有之乎春秋霸主始有结连与国，深入人境者。今其书称「必得大国之与，邻国之助」，又云「行数百里，人马倦休」，太公时有之乎又谓「取天下者若逐野兽，天下皆有分肉之心」，此袭用「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语。而赘婿者秦始有之，其书亦称赘婿。且自谓三略为衰世作，则不能自掩其为后世之伪明矣。况其为书类多掇拾：三略大率以柔弱不贪为主，此老子之说也。六韬言犹豫狐疑之戒，乃吴子之所已言也。言山兵者，即吴子之谷战；言泽兵者，即吴子之水战；十四变即吴子之十三击；十一卒即吴子之五练说；教战，即其士先教戒之说；分险，即其遇敌溪谷之说。雨不张盖等语，出尉缭子书。火战等说，亦备孙子书。而涓涓不绝等语，又编集古书者也。要其前后，本无主说。三略既不见上中下可分之的，六韬亦不见文武龙虎豹犬之义。大抵书之不切于兵者居半，切于兵者多死法，敌而木偶人也则可耳。其最无理者，文伐十二节，皆阴刻陷人之语，岂文伐之义乎文王，圣人也，太公闻风兴起，动盍归来乎之思；武王以圣继圣，顺天应人，而太公兴鹰扬之师。今顾以孩提视文武，谓其求教太公，虽帝尧之圣，亦文王所未闻，待倾听而始知焉。此皆根于卜猎得师一语，故附会至此耳。』(日钞黄石公三略六韬)四库总目论武经者多不足录，惟辨六韬之伪，亦足与黄说相参发。其言曰：『考庄子徐鬼篇称「金版六弢」，经典释文曰：「司马彪崔譔云：金版六韬皆周书篇名。本文作六韬，谓太公六韬文武虎豹龙犬也。」则战国之初，原有是名；然即以为太公六韬，未知所据。汉书艺文志兵家不着录；惟儒家有周史六弢六篇，班固自注曰：「惠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则六弢别为一书。(眉按，沈涛铜熨斗斋随笔云：『六盖大字之误。古今人表有周史大●，古字书无●字，篇韵始有之，当为弢之误。庄子则阳篇仲尼问于太史大弢，盖即其人。』亦足备一解。)颜师古注以今之六韬当之，毋亦因陆德明之说而牵合附会欤!三国志先主传注，始称「闲暇历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志意」，隋志始载太公六韬五卷，注曰「梁六卷，周文王师姜望撰」，唐宋诸志皆因之。今考其文，大抵词意浅近，不类古书。中间如避正殿，乃战国以后之事；将军二字，始见左传，周初亦无此名。」(按路史有「虞舜时伯益为百虫将军之语，杂说依托，不足为据。)其依托之迹，灼然可验。』(崔述亦尝辨六韬之伪，见丰镐考信录。大要申说太公为王者佐，不宜有此权谋术数之言，而无具体证伪之事例，不再录。)然。则。韬。略。尚。足。信。耶。!其。继。姚。鼐。而。攻。司。马。法。者。，则。以。龚。自。珍。之。言。为。最。劲。。其言曰：『予录书至司马法深疑焉：古有司马兵法，又有穰苴兵法，齐威王合之，名曰司马穰苴兵法，此太史公所言。司马宏廓深远，合于三代，穰苴区区小国行师之法而已，又太史公所言。二者合一百五十篇，宋邢昺所见也。见三卷者，晁氏也。见一卷者，陈氏也。实止一卷，为书五篇，则今四库本及一切本是也。其言孙吴之舆台，尚不如尉缭子，所谓宏廓深远者安在!疑。者。一。。自马融以降，引之者数十家，悉不在五篇中，(眉按：杨慎曰：『周礼注引司马法云：「昏鼓四通为大●，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三通为发昫。」又引司马法云「鼓声不过阊，柝声不过阆，镯声不过闟。」汉书李广传引「登车不式，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故怒形则千里悚，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文选注引「圣人不贵咫尺之玉而重寸阴」之句。史记注引「血于●鼓，神戎器也。」说文引「一举足曰跬，跬三尺，两举足曰步，步六尺」，又「晨夜纳钯车」，今文皆无，知非全书也。』见升庵全集卷四十四。此即汉以来引文不在今本司马法法中之例证。)疑。者。二。。佚书乃至百四十有五，疑。者。三。。存者是司马法，则佚者是穰苴法矣；齐威王合之之后，何人又从而分之使之荡析也疑。者。四。。马融以下群书所引，颇有三代兵法及井田出赋之法，是佚书贤于存书远矣，是穰苴法贤于司马法远矣，疑。者。五。。邢陈邵三君之生，不甚先后，所见悬殊，疑。者。六。。』(定盦文集补编最录司马法)经。此。六。疑。，无。异。为。此。书。。伪。构。之。定。谳。矣。。若尉缭子一书，姚鼐谓其杂商鞅刑名之说；姚氏谓其仿孟子为说，已足验其依托。而。顾。实。乃。云。：『其。卒。章。所。云。：「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云。云。，验。诸。近。世。火。器。杀。人。之。利。，不。殊。烛。照。数。计。于。千。年。之。前。。』何。可。笑。之。甚。也。!李卫公问对与王通元经关朗易传，同出阮逸，无待更辨。惟胡应麟谓系『唐末宋初，俚儒村学，掇拾贞观君臣遗事，杜佑通典原文，傅以闾阎口耳』而成；姚氏则疑为神宗时所定之本，与马端临同；顾实虽以苏轼之言为有据，亦称姚说为近理：按汪宗沂卫公兵法辑本自序曰：『有宋之初纂御览也，其。援。引。书。目。，即。有。卫。公。兵。法。矣。；曾公亮等编武经总要，亦。多。引。唐。李。靖。兵。法。矣。。及熙宁间，尝诏枢密院检详官与王震等校正通典所纪唐李靖兵法分类解释，令可施行；而。未。立。学。官。，未。见。书。目。，当。由。书。未。编。成。。元丰之武经七书，竟以阮逸伪托之李卫公问对备其数。其时如苏轼、何薳、邵博、吴曾、陈师道之俦，皆稔知为伪书；晁公武陈振孙之释书目，亦确指问对一书出于阮逸家。惟马端临通考疑此即熙宁所定之本。不。知。阮。逸。伪。撰。，与。枢。密。详。正。，本。出。二。事。，观。熙。宁。校。试。七。军。营。陈。，但。据。通。典。所。引。卫。公。营。陈。法。而。重。校。之。，知。校。正。别。本。初。未。就。；阮。逸。欲。自。伸。其。谈。兵。之。议。论。，假。卫。公。以。徼。名。，初。非。因。通。典。而。有。所。附。益。也。。卫公兵法单行之本，宋初当尚有存者；然初未刊行，故至元丰间已不传也。』则。今。本。问。对。，仍。为。阮。逸。伪。撰。之。本。耳。。(页一八二—一八九)
　　司马法
　　史司马穰苴传曰：「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论曰：「余读司马兵法，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亦少褒矣。若夫穰苴区区为小国行师，何暇及司马兵法之揖让乎!」恒按：汉志以此书列于经之礼类，曰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言军礼者，本于刘歆七略，周礼大宗伯有吉凶军宾嘉五礼之说，故以之入于礼类而曰军礼。其实五礼之说，谬妄不足据也。司马兵法之书，今不可见；其中必多揖让仪文，故史迁亟称之曰「三代未竟其义」，又曰「司马兵法之揖让」也。但班氏既分子类，依任宏兵家四种，奈何又以司马兵法入于经之礼类乎此班氏之误也。当时百五十五篇，隋志三卷，不分篇，已亡矣；今此书仅五篇，为后人伪造无疑。凡古传记所引司马法之文，今书皆无之；其篇首但作仁义肤辞，亦无所谓揖让之文，间袭戴记数语而已。若然，史迁奚至震惊之以为三代不能竟其义乎是不惟史迁所谓司马兵法今不复见，即所谓「附穰苴于其中，号曰司马穰苴兵法」者亦不复见矣。
　　[重考]
　　班固汉志以司马法，列于经之礼类，自不可非。司马迁震惊其文，以为三代不能远过，观今虽残帙无多，而文词亦庶几近之。隋唐志题司马穰苴撰，清四库据史记本传，正为齐国诸臣所追辑，非穰苴撰者，是也。至古传记所引司马法之文，今书皆无之，则佚文甚多，似未可遽据以为伪作之证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八)
　　[补证]
　　见「六韬」条
　　吴子
　　称魏吴起撰。汉志四十八篇；今六篇。其论肤浅，自是伪托。中有屠城之语，尤为可恶。或以其有礼义等字，遂以为正大非武之比，误矣。
　　[重考]
　　此书汉志四十八篇，未审何状，而今本六篇，首尾起讫一贯，结构过小，已可疑非原书矣。章炳麟谓「书中所载器物，多非当时所有，盖是六朝人依托」云。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一八)
　　[补证]
　　见「六韬」条。
　　黄石公三略
　　汉志无。隋志始有。其称黄石公者，史载张良过下邳，圯上老人授书曰：太公兵法也。或又以为黄石公所授，故称之。隋志无以名之，乃曰「下邳神人撰」，甚可笑，其伪无疑。
　　[考释]
　　三略不类秦汉间文。汉光帝诏虽引之，安知非反摭诏中所引二语，以证实其书。谓之北宋以前，则可矣。(页二八下)
　　[重考]
　　隋志题神人撰，诚为荒谬。史汉张良传良受圯上老人书，乃太公兵法也。汉志兵书略称「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又于兵权谋十三家下，称省伊尹太公等三百五十九种以此推之，良所得书，亦似当与六韬同在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今观六韬三略文词俱相似，可证也。自传学者别尊之曰黄石公书，又以三卷故，而称曰略。即黄石公三略之名所由来欤。考隋志兵家，梁有太公阴谋三卷，太公兵法三卷，黄石公记三卷，黄石公略注三卷，要俱似同书而别本，故分别着录。孙诒让曰：「隋志云黄石公三略三卷，梁又有黄石公记三卷。案后汉书臧宫传，光武诏引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马总意林引黄石公记云『与众好生者靡不成，与众同恶者靡不倾』，文并见今本上略，又云『四民用虚，国家无储，四民用足，国家安乐』文见下略，是黄石公三略即七录之黄石公记也。隋志分为二，似失考。」孙说甚核。又考谶语起于六国之间，三略多志军谶，亦足为秦汉古书之证。(卷三，页一九—二○)
　　[补证]
　　见「六韬」条
　　尉缭子
　　汉志杂家有二十九篇，兵家有三十一篇。今二十四篇。其首天官篇与梁惠王问对，全仿孟子「天时不如地利」章为说；至战威章则直举其二语矣。岂同为一时之人，其言适相符合如是耶其伪昭然。又曰：「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能杀其半，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教人以杀，垂之于书，尤堪痛恨!必焚其书然后可也。史称杨素每临敌，必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至百人，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对阵辄令数百人出，不能陷阵而还者悉斩之，如是往复为常：正与此说同。
　　[重考]
　　汉志兵形势家尉缭子三十一篇，今存二十四篇，而佚其七篇，郑樵通志未审汉志有两尉缭，而妄诋班固，过矣。天官至兵令二十四篇，皆言刑政兵战之事，多近于正，与战国权谋颇殊。至其卒章所云「古之善兵用者，能杀士卒之半」云云，验诸近世火器杀人之利，不殊烛照数计于千年之前，以知古人所谓兵凶战危，洵凛乎其言之也。张横渠早年喜谈兵，尝注此书而不傅。又史记始皇本纪载有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距梁惠王鬼谷子时已甚远，当别是一人。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二○—二一)
　　[补证]
　　见「六韬」条。
　　李卫公问对
　　晁子止曰：「史臣谓李靖兵法，世无完书，略见于通典。今问对出于阮逸家；或云逸因杜氏附益之。」陈直斋曰：「亦假托也!文辞浅陋尤甚。今武学以七书试士，谓之武经。何薳春渚纪闻言其父去非为武学博士，受诏校七书，以六韬问对为疑，白司业朱服，服言此书行之已久，未易遽废，遂止。(恒按：今七书以六韬问对抑置于后者，朱服因何去非此言也。)后为徐州教授，与陈师道为代，师道言闻之东坡：『世传王通元经，关朗易传，及李靖问对，皆阮逸伪撰；逸尝以草示奉常公』云。奉常公者，老苏也。」马贵与曰：「四朝国史，神宗诏枢密院曰：『唐李靖兵法，世无全书；杂见通典，离析讹舛。又官号名物与今称谓不同，武人将佐不能通其意。令枢密院官与王震、曾、王白、郭逢原等校正，分类解释；令今可行。』岂即此问对三卷耶或别有其书也。然晁陈二家以为取通典所载附益之，则似即此书。然神宗诏王震等校正之说，既明见于国史，则非逸之假托也。」恒按：今世传者当是神宗时所定本，因神宗有「武人将佐不能通晓」之诏，故特多为鄙俚之辞。若阮逸所撰，当不尔。意或逸见此书，未慊其志，又别撰之；而世已行此书，彼书不行欤然总之为伪书矣。以上六韬至问对凡六书，暨孙子，宋元丰中定为七书，谓之武经，以取武士。今世仍之，故予亦类记焉。其孙子别出于后。七书中惟孙子为古；余皆伪，可废也。
　　[重考]
　　胡应麟四部正讹中，力诋此书，谓「其词旨浅陋猥俗，兵书之最不足采者，而宋人以列九经，殊可笑。按阮逸所撰中说序，及关朗易传等文，各可观，不应鄙野至是。此书不特非卫公，亦非阮逸。当是唐末宋初，俚儒村学，掇拾贞观君臣遗事，杜佑通典原文，傅以闾阎耳口，武人不知书，悦其肤近，故多读之」云云。但东坡既有此言，必非无据。姚氏疑阮逸书已不行，今本当是神宗时所定，便于武人，特多为鄙俚之辞，说亦近理。(卷三，页二二)
　　[补证]
　　见「六韬」条。
　　素书
　　称黄石公撰。宋张商英注。即商英所伪撰；荒陋无足辨。
　　[重考]
　　胡应麟四部正讹中谓「此书所称仁义道德，皆剽拾老庄之肤语，傅合周孔之庸言，而『悲莫悲于精散，病莫病于无常』等词。又仙经佛典之绝浅近者，使商英不为此书，或为之而匿其姓名，亦未知其学之陋，一至是也。若序称子房以殉墓中，自诸葛孔明而下，皆不得闻，则三尺童子业能呵斥矣。」元瑞此言，诚能曲中其失。徒以此书虽伪，尚近古道家宗旨，颇有合于以柔制刚以进为退之理，故至今尚传耳。(卷三，页二三)
　　[补证]
　　眉按：都穆曰：『宋张商英注素书一卷，谓即圯上老人以授张子房者。其曰「晋乱，有盗发子房冢，于玉枕中获之，自是始传人间。」又曰：「上有秘戒，不许传于不道不仁不圣不贤之人。若非其人，必受其殃，得人不传，亦受其殃。」以为其慎重如此，此可以见其伪矣。子房以三寸舌为帝者师，而卒之谢病辟谷，托从赤松子游，君子称其明哲保身，顾有死而葬以玉枕，其伪一也。自晋逮宋，历年久远，岂是书既传，而荐绅君子不得而见，亦未闻一言及之，其伪二也。书有秘戒，乃近世术家欲神其术之俚言，而谓圯上老人为之，其伪三也。且书中之言，往往窃吾儒之绪论，而饰以权诈。苏文忠谓圯上老人，秦之隐者，而其言若是，乌足以授子房其为张氏之伪明矣。』(听雨纪谈)余谓史记留侯世家欲神张良佐汉事，所言多不实。彼四皓者，其事其地，前人犹多疑之；圯上老人与仓海君赤松子等耳，又足信乎苏轼以为秦世隐君子出而试之，(留侯论)盖虚拟未定之辞，且云其意不在书，而此书竟托之圯上老人作，诚姚氏所谓荒陋无足辨者。(页一九○)
　　心书
　　称诸葛亮撰，伪也。
　　[重考]
　　蜀志诸葛亮传详列着作于后，初无是书之名，隋唐诸志宋人书目亦俱不载之，故是书最为晚出。自兵机以迄北狄，凡五十五篇，篇幅俱不甚长，即可知其窘于才矣。大都剽掇孙吴家言，而傅益以迂陋之谈，与所传十六策及将苑二书，同一厚诬前贤，皆不足究诘也。清张鹏翮撰忠武志，朱璘编诸葛丞相集，皆取是书，未免寡识。(卷三，页二三—二四)
　　风后握奇经
　　后世伪撰。
　　[重考]
　　汉志兵阴阳有风后十三篇，隋志有黄帝蚩尤风后行军秘术二卷，其书均久佚无可考，唯唐独孤及八阵图记始有「风后握机制胜，作为阵图」之语，其所记，皆与今风后握奇经吻合，盖即唐末宋初入所依托，故李卫公问对称太宗曰「黄帝兵法，世传握奇文，或谓为握机文，何谓也」云云。盖卫公问对亦此时所出伪书，故相印合也。新旧唐志俱不载，至宋中兴馆阁书目，始载风后握机一卷，据伪晋马隆序，今本当即其书。虽空言而具有条理，亦以中国兵事学无进步，故流传八九百年，为谈兵家所祖已。清李光地、张惠言俱有握奇经注，大可不必。(卷三，页二四—二五)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考唐独孤及毗陵集有八阵图记曰：「黄帝顺煞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风后握机制胜，作为阵图。故八其阵，所以定位也。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云附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旁，所以致用也。至若疑兵以固其余地，游军以按其后列，门具将发，然后合战，弛张则二广迭举，犄角则四奇皆出」云云，所说乃一一与此经合。疑。唐。以。来。好。事。者。因。诸。葛。亮。八。阵。之。法。，推。演。为。图。，托。之。风。后。；其。后。又。因。及。此。记。推。衍。以。为。此。经。；并。取。记。中。握。机。制。胜。之。语。以。为。之。名。。宋。史。艺。文。志。始。着。于。录。，其。晚。出。之。显。证。矣。。高似孙子略曰：「马隆本作幄机。序曰幄者帐也，大将所居，言其事不可妄示人，故云幄机。」则因握幄字近而附会其文。今本多题曰握奇，则又因经中有「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之语改易其名也。』谢应芝曰：『握奇经不详所由着。或云出于风后及太公望。又谓乐毅、张良、韩信与为之。然古兵家言不闻有握奇经，其书盖晚出也。黄帝汳泉涿鹿之战，既荒远无征；武王之伐纣，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一戎衣而有天下，孟子曰：「以至仁伐至不仁，未见其血之流杵也。」彼管仲诡道伐楚师次召陵，且未尝用战，况在风后太公之伦耶!至若晋楚城濮之战，胥臣狐毛栾枝出奇制胜，而先轸郄溱以中军出击，遂致马牛风于泽，亡大旆之左旃；设得臣以一军袭之，晋兵有不反顾自乱哉惟握奇之言兵也，以奇战，以正守，先为不可败以为胜，断乎其不至此。战国以来，杀人如草芥，独乐毅韩信之用兵未尝有败；而淮阴垓下之战，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或曰即握奇阵法也。不得乎此，虽城濮之胜，未尝不危；得乎此，虽以项籍之强，卒胜之于垓下。然项籍既败，以二十八骑分为四队，四向驰击，亦握奇之法，而兵败身死何哉大抵持刚者折，持战者亡，故曰：节制之师，不敌仁义，君子必不以彼而易此。秦人焚书之余，百氏杂家争出，学者又务为隐怪，支离傅会，破谊害道，误人之身家，而握奇之言独近正，或。出。于。乐。毅。韩。信。之。徒。有。不。可。知。。言兵者宝焉。』(辨握奇经)眉按：应芝言近迂阔，不如提要谓唐以来人所托为确。(页一九一—一九三)
　　周髀算经
　　汉志无。隋志始有。「周髀」之义未详。或称周公受之商高，故曰周髀，则益诬矣。
　　[重考]
　　周者，围也，髀者股也表也，以勾股为术，故曰周髀。周公商高问答，其本文也。荣方陈子以下，所推衍也。其文，辞简而意该，理精而用博，实言数者所不能外。其圆方矩度之规，推测分合之用，莫不与西法相为表里。臧玉林(琳)曰：「此篇文句简质，义蕴精深，当是先秦古书，非后人所能托撰。」谅哉。不见于汉志者，盖汉中秘所不藏，故不着录也。今欧西测天，专恃三角八线，所谓三角即古之句股也，而中国即见端于此书，岂非世界算法之统宗乎。汉赵君卿爽为之注，亦卓绝不磨。(卷三，页二五)
　　[补证]
　　顾观光读周髀算经书后曰：『此书废弃已千余年，虽以梅定九戴东原诸公竭力表章，而终不克大明于世者，以其所言周径里数，皆非实测故也。今按经文首章，即云「笠以写天，天青黑，地黄赤。天数之为笠也，青黑为表，丹黄为里，以象天地之位。」而七衡图后又云：「凡为此图，以丈为尺，以尺为寸，以寸为分，分一千里。凡用缯方八尺一寸。」然。则。经。中。周。径。里。数。，皆。为。绘。图。而。设。，非。其。真。也。。天本浑圆，而绘图之法，必以视法变为平圆。既为平圆，则不得不以北极为心，而内衡环之，中衡环之，外衡又环之。夫外衡之度，本与内衡等也，而自图视之，则内衡之度最小，中衡稍大，外衡乃极大，此其出于不得已者一也。三衡之度，粗细不同，绘图之法，必核其实。若以中衡为主而齐之，则内外衡之度，多寡不均，且奇零难尽，故必变度数为里数，而取数始真，此其出于不得已者二也。中衡距北极九十一度，本为周天四分之一，而自图视之，半径六十度，仅得周天六分之一。惟内衡距北极六十六度，与半径略相近，故中外衡距极里数，并以内衡度法起算，此其出于不得已者三也。然半径六十度，而内衡距北极六十六度，两数相差五度，乃以黄赤二极联为一线，于此线上距北极五度，指一星以为识，命曰北极璇玑，一昼夜左旋一周，而过一度。恒以冬至夜半加子，春分夜半加卯，夏至夜半加午，秋分夜半加酉。十二月建之名，因之而起，此借象之第一根也。当时实测，内外衡相距四十九度，半之得二十四度，即黄赤大距，加璇玑距北极五度，得三十度，适合周天十二分之一。夫中衡距北极，本周天十二分之三也，而中衡距内衡，又为周天十二分之一，则内衡距北极，必为周天十二分之二，而与外衡距内衡之度相等，此借象之第二根也。里数之根，无所取之，乃于王城立八尺表以测日景。夏至正午一尺六寸，冬至午正一丈三尺五寸，其较为一丈一尺九寸，即命十一万九千里为外衡距内衡数，亦即为内衡距北极数，此借象之第三根也。乃置十一万九千里，倍之得二十三万八千里，即内衡径；三之得三十五万七千里，即中衡径；四之得四十七万六千里，即外衡径。以度命之，内衡距北极六十度，内衡距中衡，中衡距外衡，各三十度，若与实测不符；而中衡距北极九十一度，内衡距璇玑北游六十六度，外衡距璇玑南游百十五度，皆。与。实。测。所。得。，不。约。而。同。，且黄赤极并无象可见，今以璇玑表之，可以测北极之高下焉，可以得黄极环绕北极之象焉，可以明天左旋，日右旋，一岁而差一周天焉。呜呼，可谓巧之至矣!但。其。理。隐。于。法。中。，而。未。尝。明。言。其。故。，自赵君卿以下，随文衍义，未有能阐其微者。戴东原直指北极璇玑为黄极，则璇玑径二万三千里，而内衡距外衡十一万九千里，判若天渊，何可混而为一钱竹汀以璇玑为近北极大星，似矣；而以十一万九千里为内外衡相距之实数，则黄赤大距三十度，亦振古未闻之异说。皆。由。不。知。周。髀。为。绘。图。之。法。，且其图为借。象。，而。非。实。数。故。耳。。余于是书，盖尝展转思之而不得其解。后阅西人浑盖通宪，见其外衡大于中衡，与周髀合，而以切线定纬度，则其度中密外疏，无一等者，乃。恍。然。悟。周。髀。之。图。，欲。以。经。纬。通。为。一。法。，故。曲。折。如。此。，非。真。以。地。为。平。远。，而。以。平。远。测。天。，如。徐。文。定。公。所。谓。千。古。大。愚。者。也。。况地圆之理，经中已不啻三令五申，安得复生异说，故为此论以明其故云。』(武陵山人杂着)钱宝琮周髀算经考曰：『周髀首章言昔者周公问于商高：「天不可阶而升，地不得尺寸而度，请问数安从出」商高答以句三股四弦五之率，及用矩测望之大要，周公称善。自此以下至于终卷，则为荣方陈子问答之辞，详述勾股测望之应用，确定盖天学说及历法之基础。全书凡七千余字。首章二百六十四字，约占全书二十七分之一。但注释者自赵君卿以后，皆以陈子荣方为周公后人。其勾股测望之法，皆肇自周初。且谓荣方问于陈子以下，非周髀本文。南宋鲍浣之谓「其书出于商周之间」，明朱载堉谓「为周公遗书」，数理精蕴谓「成周六艺之遗文」，皆指首章二百六十四字而言也。然周髀开宗明义第一句，为「昔者周公问于商高曰」，周髀非周公遗书，不待证而自明。又首章二百六十四字中无「髀」字。「周髀」二字，在荣方陈子问答中，有明白解释：卷上：「荣方曰：周髀者何陈子曰：古时天子治周，故曰周髀，髀者表也。」惟历来解释周髀命名之义者，多穿凿附会之谈：如晋虞喜安天论云「周髀或人姓名，犹星家有甘石」；宋李藉周髀音义云「周天历度，本包牺氏之法，其传自周公受之于大夫商高，周人志之，故曰周髀」；清冯泾周髀算经述云「周谓全体，髀谓股分」，皆不以陈子之说为然，不知何取。周髀七千余言，几全取陈子之学说；商高一篇，不过为全书之导言耳。周髀二字之取义，自当以陈子之说为是。周髀书撰着时代，亦当由研究陈子学说决定之。余。考。周。髀。所。详。天。体。论。测。望。星。象。诸。大。端。，多。与。淮。南。子。天。文。训。相。近。，撰。书。时。代。，当。为。略。后。，而。相。去。不。远。。周髀首章言「方属地，圆属天，天圆地方」，与淮南子天文训「天道曰圆，地道曰方」同意。大戴礼曾子天圆篇亦言「天圆地方」，然恐是伪书，撰着时代未必在淮南子之前，其。证。一。也。。周髀「勾之损益寸千里」，与天文训「寸得千里」「南千里阴短寸」算法相同。惟天文训表高一丈，而周髀则表高八尺。尚书考灵曜张衡灵宪皆与周髀术同，而时代较后。其。证。二。也。。周髀「以日始出立表而识其晷，日入复识其晷，晷之两端相直者正东西也，中折之指表者正南北也」，与天文训「正朝夕」求「东西之正」大同小异。其。证。三。也。。周髀以日冬至在牵牛初，夏至在东井，春分在娄，秋分在角，与刘歆三统历谱所载牵牛初冬至，娄四度春分，井三十一度夏至，角十度秋分相符；较之天文训二月建奎娄，五月建东井，八月建元，十一月建牵牛则稍异。以岁差考之，周髀所载实测时代，当较天文训为后。其。证。四。也。。今传本周髀八节二十四气晷影，为注者赵爽新术。据其自注，周髀本法，「以一日之率，十五日为一节」。又云「旧晷之术，于理未当」。天文训亦言「日行一度，十五日为一节，以生二十四时之变。」计算皆不求精密。其。证。五。也。。周髀一日分十二时，称曰日加某支，与三统术同。吕氏春秋淮南子史记历书等书尚无是称。周髀撰着时代，较天文训为后，其。证。六。也。。古无二十四气之分，秦汉间实行颛顼历，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始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为四时之始，二至二分为四时之中。然吕氏春秋十二月纪称二至曰「日长至」，「日短至」，称二分并曰「日夜分」，犹与现行者名目稍异；至淮南子天文训，冬至之后，每隔十五日，有小寒、大寒、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等二十四气名目，次序皆与现行者相同矣。惟汉武太初元年以后之三统历，据三统谱所载，立春之后，先惊蛰而后雨水，春分之后，先谷雨而后清明，与今制序次稍异；后汉四分历以后，始改如今制。又按淮南子时则训，孟春之月云「蛰虫始振苏」，仲春之月云「始雨水」，天文训言清明风为立夏节前后之风，可证淮南子二十四气次序，当与三统历谱相同，今之传本，殆经后人改窜者也。周髀八节二十四气次序，亦与东汉四分术同，而与西汉时实行之三统术异；但周髀晷影算法，为注者赵爽新术，其二十四气次序，或经爽据当时历术改正，原文次序，无可考矣。夏小正云，「正月启蛰」，惊蛰节原作启蛰，汉人避景帝讳称启蛰；开元以后又复惊蛰之称。今传本周髀以启蛰为二月节，岂其撰着时代远在景帝以前乎余以为自景帝以至汉末三百余年，周髀书辗转传抄，未必能保持原状。今本作启蛰，可有两种解释：一，赵爽似是三国时吴人，对于汉帝名讳，已不必顾忌，更定晷影新术时，改复旧称。二，李淳风造麟德历术，主用启蛰旧名，当其校注周髀时，改惊为启。二说孰是，则未能断言。周髀算学于分数乘除及开方算法已甚完备，与九章算术方田少广两章之术难分轩轾，或是同时代之着作。余考九章算术勾股章在东汉末始得成立，刘徽重差章则撰于三国时。东汉郑众注周官保氏九数云「今有勾股重差」，是。勾。股。与。重。差。，在。郑。众。时。皆。不。列。于。九。数。之。内。，距。二。术。草。创。时。期。当。不。甚。远。，勾股重差在周髀书内已略具椎轮，未。成。大。辂。，似。皆。可。为。周。髀。撰。于。西。汉。时。之。旁。证。。』(科学杂志十四卷一期)眉按：此书不必论真伪。录顾说，以见此书在科学历史上之一定价值；录钱说，以见此书即为西汉人所撰，亦可证中国先民研究科学历史之久远。(页一九四—二○○)
　　石申星经
　　史天官书引齐甘公魏石申。今传有石申星经，亦伪也。
　　[重考]
　　史记天官书言齐有甘公，魏有石申，(汉志作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皆在战国时，非汉人也。尝考天官书词致古奥，自成一种文字，此必出于甘石之传，非司马子长所能自造，故班孟坚即取之以作汉书天文志，后之言天象者，舍史汉而别求甘石之经，何异弃周鼎而求康瓠。今汉魏丛书本星经二卷，题汉石申撰。据隋唐志俱有星经簿赞一卷，而无星经二卷，至读书志、通考、宋志始有甘石星经一卷，竟指为甘石合撰。又别有石氏星簿赞历一卷，当即隋唐志之星经薄赞而不同也。晁氏称「甘石星经以日月五星三垣二十八舍恒星图象次舍，有占诀，以候休咎」，今本自四辅六甲以下一百六十二节，合之晁氏所称，约略相同，当即一书，实后人采晋隋二志之文成之，词意浅近，必非古书，故读汉书天文志注，易干凿度郑注引星经，今本皆无之。是知刘宣卿所见之星经，尚是真古书，未审佚于何时，而今本星经，当属北宋人所伪托可知也。(卷三，页二六—二七)
　　[补证]
　　钱大昕与梁耀北论史记书曰：『天官书文字古奥，非太史公所能自造，必。得。于。甘。石。之。传。。今
　　世所称甘石星经，乃后人伪托，多。袭。用。晋。隋。二。志。而。稍。为。异。同。，要其剽窃之自不能掩，较之太史公书，独周鼎之与康瓠也。』(跋星经意同)又十驾斋养新录曰：『续。汉。书。天。文。志。注。引。星。经。五。六。百。言。，今。本。皆。无。之。，是。刘。昭。所。见。之。星。经。久。失。其。传。矣。。』吴汝纶廿八宿甘石不同考曰：『甘石之星经亡久矣，不见于汉书艺文志。今所传星经以为石氏书者赝也。太史公言星多采之二家，然不取其占验，以为米盐凌杂，以故其说不传。今其遗说之可考者，独廿八宿之名目耳。自周礼载廿八星而不详其目，尔雅止十七星，月令则廿六星，今所传廿八宿之名，始见于吕览。而史记律书则不数斗觜觿东井舆鬼而易以建星罚狼弧四星，又以七星次张后，与吕览不同；至天官书言岁星之行次，则又与吕览合。尝读汉书天文志，其言岁星行次，仍天官书之文，以为石氏之说，而附甘氏说于其下，则皆合于律书，乃始恍然其故：盖律书之所载者，甘氏之星名也。吕览之所载者，石氏之星名也。天。官。书。所。以。不。同。于。律。书。者。，律。书。取。甘。氏。，天。官。书。取。石。氏。也。。至淮南子时训解但取石氏，而甘氏廿八宿之名，于是遂绝不传。甘公齐人，实先于石氏，其说亦最古。汉高祖时，有甘公知天数，非着星经者，或者其子孙欤』又自注曰：『甘氏石氏二家不同，即其言宿名者，而其书之为说盖可知矣。石。氏。较。甘。氏。稍。逊。，然。亦。非。
　　后。世。言。天。文。者。所。及。。太。史。公。天。官。书。盖。兼。择。二。家。之。长。，考。之。可。略。得。甘。石。之。精。矣。。今之星经，则后人采隋晋二志为之，而假托于石氏者耳。至明人刻星经于汉魏丛书，署云甘公石申撰，直以甘石为一人，尤为可笑!』眉按：王谟识汉魏丛书甘石星经，亦尝辨合甘石为一人之非曰：『星经一卷，原本题汉甘公石申着。文献通考亦作甘石星经。按史记天官书总论：「昔之传天数者，在齐甘公，魏石申。」徐广注「甘公名德，是鲁人。」正义引七录云：「甘公，楚人，战国时作天文星占八卷；石申，魏人，战国时作天文八卷。」明二人各撰有星经，不得以甘石合称，且非汉人也。前汉书天文志于岁星及太岁在某文下，俱并载甘氏石氏说，明二家占候，各有不同。史记索隐于天官书「岁星监德及天棓星」下，引汉志，亦已分别言之，则二家书之不得混而为一，抑又明矣。』至汝纶考廿八宿之名，甘石二家不同，目的本不在辨伪；然今所传星经之伪，亦可以其说证之，故录焉。(页二○一—二○三)
　　续葬书
　　陈直斋曰：「称郭璞撰；鄙俗依托。」
　　拨沙经
　　晁子止曰：「唐吕才撰；盖依托者。」
　　黄帝素问
　　汉志有黄帝内经十八卷。隋志始有黄帝素问九卷。唐王砅为之注。砅以汉志有内经十八卷，以素问九卷，灵枢经九卷，当内经十八卷，实附会也。故后人于素问系以内经者，非是。或后人得内经而衍其说为素问，亦未可知。素问之名，人难卒晓。予按，汉志阴阳家有黄帝泰素。此必取此「素」字，又以与岐伯「问」，故曰素问也。其书后世宗之，以为医家之祖。然其言实多穿凿，至以为黄帝与歧伯对问，益属荒诞。无论隋志之素问，即汉志所载黄帝内外经并依托也。他如神农、轩辕、风后、力牧之属尽然，岂真有其书乎!或谓此书有「失侯失王」之语，秦灭六国，汉诸侯王国除，始有失侯王者。予按，其中言「黔首」；又藏气发时，曰夜半，曰平旦，曰日出，曰日中，曰日昳，曰下晡，不言十二支，(古不以地支名时)当是秦人作。又有言「岁甲子」，(古不以甲子纪年)言「寅时」，则又汉后人所作。故其中所言，有古近之分，未可一概论也。
　　[补证]
　　眉按：素问之名，始见于张机伤寒论，继见于皇甫谧甲乙经；而。其。书。或。且。出。六。朝。后。。上古天真论云『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与老子『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同。四气调神论云『渴而穿井，战而铸兵』，与晏子春秋『临难而遽铸兵，噎而遽掘井』同。阴阳应象大论云『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与吕氏春秋『精气之来也，因轻而扬之，因走而行之，因美而良之』同。阴阳别论云『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与春秋繁露『阴阳之动，使人足病喉痹』同。六节藏象论云『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与左传文元年『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同。又云『草生五色，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胜极』，与孙子『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观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同(又见文子)。脉要精微论云『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饱则梦予，甚饥则梦取』，与列子『阴气壮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壮则梦大火而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生杀，甚饱则梦与，甚饥则梦取』同。气穴论云『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与枚乘七发『发蒙解惑，未足以言也』同。(见日人栎荫拙者医家常识)盖杂采诸子伪书而成。列子托于晋，晏子或谓托于六朝，则其书之晚出殆无疑。若。灵。枢。乃。唐。人。王。砅。所。造。，杭。世。骏。已。辨。之。甚。析。。其言曰：『七略、汉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篇，皇甫谧以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合十八篇当之。唐启元子王砅遵而用之。素问之名，见张仲景伤寒卒病论，针经则谧所命名也。隋经籍志针经九卷，黄帝九灵十二卷。元沧洲翁吕复云：「苟一书而二名，不应唐志别出针经十二卷。」据复所疑，九灵是九灵，针经是针经，不可合而为一也。王砅以九灵名灵枢，灵枢之名，不知其何所本，即用之以法素问。余。观。其。文。义。浅。陋。，与。素。问。岐。伯。。之。言。不。类。，又。似。窃。取。素。问。之。言。而。铺。张。之。，其。为。砅。所。伪。托。可。知。。自砅改灵枢后，后人莫有传其书者。唐宝应至宋绍兴，锦官史崧乃云家藏旧本灵枢九卷，除已具状经所属申明外，准使府指挥依条申转运司选官详定，具书送秘书省国子监，是此书至宋中世而始出，未经高保衡林亿等校定也，孰能辨其真伪哉!其中十二经水一篇，无论黄帝时无此名；而天下之水何止十二!祇以十二经脉而以十二水配，任意错举，水之大小不详计也。尧时作禹贡，九州之水始有名。湖水不见于禹贡，唐时荆湘文物最盛，洞庭一湖，屡歌于诗篇，征引于杂说，砅特据身所见而妄臆度之耳。挂漏不待辨而自明矣。』(道古堂集灵枢经跋)而廖平误信元明以来医家之谬论，必谓灵枢为经，素问为传，灵枢在前，素问在后，殊为多事!至谓此二书全出孔门，尤见诬妄!其言曰：『六书之文，出于孔子。今灵素具有六种书体。全书同称黄岐；黄岐作经，必不能再作传，即已据经问难，则必在数传以后。况灵素以解评名篇，至六七见，此岂一人所为，而皆托于黄岐，此如本草之于神农，汤液之于伊尹，托始寓言，非真有古书。不然，试就全上古三代文中考之，所有尧舜以前之文字，与战国有何分别藉此可以自悟，孔子以前并无古文之书传，凡托古人书，皆出孔后。实。则。灵。素。全。出。孔。门。，以。人。合。天。，大而九野十二水，为平天下之大法，小而毛发支络，为治一身之疾病，先知前知，理无违异，不假于解剖，无待于试尝。弟。子。撰。述。，初。作。经。篇。，素。问。问。难。，半。成。于。扁。鹊。仓。公。以。后。，书虽晚出，不改师传，故同目黄岐以端趋向。』(难经悬解提要驳义)此似创论，实是怪论。又按：刘师培谓『皇古医经，以内经为最古，而内经一书，多偶文韵语，惟明于古音古训，厘正音读，斯奥文疑义，涣然冰释(读书随笔黄帝内经素问校义书后)，盖以吴澍校义，有疏理古籍之功。』余观胡校审慎，诚如刘说；然以素问为古籍则可，以其中所言有古近之分亦可，要不可托之黄帝，或竟定为汉后人所作也。(页二○五—二○八)
　　灵枢经
　　晁子止曰：「或谓好事者于皇甫谧所集内经仓公论中抄出之。」恒按此：书又下素问一等。余说见素问。
　　[重考]
　　汉志载黄帝内经十八卷，王冰序谓「素问即其经之九卷，兼灵枢九卷，乃其数焉。」故隋志止有素问九卷，针经九卷，而无内经之称，针经即灵枢经也。故内经者其总名，而素问灵枢皆其别目也。张仲景撰伤寒卒病论集云「撰用素问」，皇甫谧甲乙经序云「素问论病精辨」，王叔和撰脉经云「出素问针经」，是素问之名上起汉晋，不始隋志也。疑素亦如素王素封之素，素者空也，凭空设问，非其事实，与孝经之设为问答而成书，同一着述之体也。然灵枢乃经也，而素问为之传，特以问答体成书也。新旧唐志俱有针经十卷，又俱别有九灵经十二卷，卷数多寡，随时分并无定。中兴馆阁书目云：「黄帝针经九卷八十一篇，与灵枢经同，针经以九针十二原为首，灵枢以精气为首，间有详略。」(王厚斋汉志考证引)是则九灵经即灵枢，王冰已名灵枢，灵枢针经篇次先后详略稍殊，实是同书，以别本而异名。晁氏引或说「好事者于皇甫谧内经仓公论中，抄出之」，固属不确。今则针经亡而灵枢存，不过失古书之一别本耳。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页二八—二九)
　　[补证]
　　见「黄帝素问」条
　　神农本草
　　汉志无。按汉平帝纪：「诏天下举知方术本草者」，本草之名始见于此。梁录载神农本草经三卷，隋志因之。书中有后汉郡县人名，以为东汉人作也。其后以代日增；今并杂为一，不可致诘矣。
　　[重考]
　　本草之名，亦见汉书楼护传，而汉志方技略，祇有神农黄帝食禁七卷。当中国北宋时，日本人康赖着医心方(二十九)引本艹食禁云「正月一切肉不食者吉」等语，据此，则隋志载神农本草八卷，当即汉志之食禁矣。曰食禁，曰本草，曰本艹食禁，盖详略变言之殊。今神农本草经三卷，问经堂丛书本，清孙星衍冯翼同辑。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三，页二九—三○)
　　[补证]
　　眉按：本草之名，亦见于汉书楼护传，而艺文志阙载，其为晚出无疑。贾公彦引中经簿有子仪本草经一卷，亦不言出于神农。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由此医方兴焉，语始见淮南子修务训，刘恕通鉴外纪因之，而改七十毒为十二毒；皇甫谧帝王世纪则有黄帝使岐伯定本草经之语，此皆诞妄可笑之甚者。近人陈邦贤着中国医学史，办中国医学之兴，乃始于神农，非始于黄帝，可谓失于断制。孙星衍曰：『神农之世，书契未作，说者以此疑经；陶宏景云：「轩辕已前，文字未传，药性所主，当以识识相因，至于桐雷，乃着在简编。此书当与素问同类。」其言良是。史记言秦始皇不去医药卜筮之书，则此经幸与周易并存。颜之推家训乃云：「本草神农所述，而有豫章、朱崖、赵国、常山、奉高、真定、临淄、冯翊等郡县名，出诸药物，皆由后人所羼，非本文。」陶宏景亦云：「所出郡县，乃后汉名。」(眉按：啖助亦以『本草皆后汉时郡国』为疑，见春秋集传纂例。于志宁谓『所载郡县，多在汉时，疑张仲景华陀窜记。』见唐书于志宁传。晁公武则谓『书中有后汉郡县名，盖上世未着文字，师学相传，至张机华陀始为编述。』见郡斋读书志。其。实。皆。今。本。本。草。起。于。汉。人。之。明。证。。)太平御览引经上云生山谷或川泽，下云生某山某郡，明生山谷，本经文也，其下郡县，名医所益。或合其文云，某山川谷，某郡川泽，恐传写之误，古本不若此。其药名有禹余粮，王不留行，徐长卿，鬼督邮之属，不类太古时文：按字书以禹为虫，不必夏禹，其余名号，或系后人所增，或声音传述改古旧称所致。又经有云「宜酒渍者」，或以酒非神农时物，然本草衍义已据素问首言「以妄为常，以酒为浆，自黄帝始」；又按文选注引博物志亦云「杜康作酒」，王着与杜康绝交书曰「康字仲宁，或云黄帝时人」，则俱不得疑经矣。』(校定神农本草经序)孙氏必以本草起于神农黄帝为可信，故言之皆牵强不成理，非所谓遁辞吾知其所穷耶!大。抵。此。书。萌。芽。于。汉。代。，滋。荣。于。宋。世。。其。间。如。蔡。邕。之。本。草。七。卷。，吴。普。之。本。草。六。卷。，陶。宏。景。之。名。医。别。录。，俱。与。此。书。有。甚。深。之。关。系。。自。后。而。唐。本。草。蜀。本。草。以。至。大。观。本。草。，而。规。模。始。备。。盖。穷。诸。药。物。之。性。而。察。其。所。以。效。，此。书。在。今。日。，其。犹。为。扃。鐍。未。尽。启。之。宝。库。乎。!(页二○九—二一一)
　　秦越人难经
　　陈直斋曰：「汉志亦但有扁鹊内外经；隋志始有难经；唐志遂属之越人。皆不可考。」恒按：伤寒论序云：「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八十一难者，即指素问九卷而言也。六朝人又为此，绝可笑。
　　[重考]
　　张仲景伤寒论序之「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非指此难经，姚说是也。汉志扁鹊内经九卷，盖其遗文，尚有见于真脉经千金方及外台秘要所引扁鹊脉法，然俱不见难经非扁鹊书，甚明也。且难经专为创立气口之寸关尺脉法而作。与灵枢素问三部九候之说不同。而与张仲景王叔和脉法亦不合，清徐大椿已攻之。最近廖平断为六朝人伪作，详所着难经经释补证。(卷三，页三○)
　　[补证]
　　徐大椿曰：『古人书篇名义非可苟称，难者辨论之谓，天。下。岂。有。以。难。名。为。经。者。，故知难经非经也。自古言医者皆祖内经，而内经之学，至汉而分，至晋唐以后而支流愈分，惟难经则悉本内经之语而敷畅其义。然窃有疑焉：其说有即以经文为释者；有悖经文而为释者；有颠倒经文以为释者：夫苟如他书之别有师承，则人自立说，源流莫考，即使与古怪之说大悖，亦无从而证其是非；若即本内经之文以释内经，则内经具在也，以经证经而是非显然矣。故以难经视难经，自无可议。以。内。经。之。义。疏。视。难。经。，则。难。经。正。多。疵。也。。』(难经经释序)日人丹波元坚曰：『旧唐经籍志云：「黄帝八十一难二卷，秦越人撰。」按开元中张守节作史记正义，于扁鹊传首引杨元操难经序，则元操开元以前人，而其属诸越人者，岂创于元操欤司马迁云「天下至今言脉者由扁鹊」，盖论脉莫精于难经，则其说之所以起也。然谓之扁鹊所作，唐而上无说，实为可疑矣。』(难经解题)廖平曰：『难经之伪，凡深于医者皆知之；后人犹强为辩护者，不过以史记张守节正义引杨元操序以为秦越人耳。使其书早出，集解索隐何不引据。今考正义引素问十一条，素问皆无其文，又引素问而无灵枢，是其于医学毫无研究可知。又千金外台诊法，原书无一与难经同者，是难经与脉诀，世俗虽有流传，老医达人皆鄙夷不屑道。正义因素不习医，喜其简易，故摭拾以塞责。仓公传「以经脉高下及奇络结」，正义引素问云「奇经八脉往来舒时一止而复来，名之曰结」，扁鹊传「不待切脉」，正义引素问云「待切脉而知病寸口六脉，三阳三阴」云云，不惟素问无其文，且与素问冰炭水火之背驰。大抵所引素问，皆出难经，或称八十一难，或称素问，随手杜造以至于此。又卷末自宋本附有正义一千七百余字，丹波氏以为中有纪注及张洁古药注数十则杂钞医说，其人皆宋以后，则非正义原文可知。且乖注史体例。尝疑此卷中正义，为晚医所识记，刊本误以为正义，并非张氏原本所有，故卷末所附一千七百余字，别本乃无之。此正义之所以不足据也。』(难经经释补证)恽铁樵曰：『中国古医学之荒谬者无过于难经。难经号称秦越人着；而汉书艺文志不见其目，隋书经籍志亦无之，新唐书始言之，此必后出之书，当在东汉之后。夫躯体内景，决非肉眼可见者能于治疗有所辅益，以故古书皆不言，而难经独言之：肝何故沉肺何故浮胃重几斤肠长几丈粗劣荒谬，至为可笑!且难经每首句之下，必接一然字，遍检经史诸子，无有类此文法者，是真不通医生拾汉人之吐余，托名伪撰之书。』(铁樵函授学校开学演辞)又曰：『唐张守节作史记正义，于扁鹊传全引难经为释，是唐人认难经为扁鹊着也。日人丹波元胤有考证，谓「书中多东汉人语，如『元气』之称，始见于董仲舒春秋繁露『男生于寅，女生于甲』，说文包字注高诱淮南子注离骚章句俱载其说。木所以沉，金所以浮，出白虎通。金生于巳，水生于申，泻南方火，补北方水之类，并是五行纬说家之言，而灵素中未有道及者。」据此，则难经是东汉时书；非战国或西汉文字。灵枢，朱紫阳以为浅甚，今观其文字，亦非西汉人手笔；难经中引灵枢之文甚多，则灵枢又在难经之前。恐仲景伤寒论序所谓八十一难者，竟非此书。』(内经讲义第八期)眉按：素问托于唐以前，故张守节史记正义得引之；灵枢托于王砅，守节当不及引。(杜甫有赠重表侄王砅诗，而唐宋志皆作王冰，则杜所赠者或别一人。)难经又在砅后，则更不得引矣。盖。正。义。所。引。为。八。十。一。难。，本。非。今。之。难。经。；而。所。引。素。问。，当。为。素。问。之。佚。文。，亦。非。引。自。今。之。难。经。。今。之。难。经。，盖。由。好。事。医。生。，冒。八。十。一。难。之。目。，杂。摭。灵。素。，益。以。荒。谬。之。语。而。成。，此。不。通。之。怪。书。耳。。廖平谓正义所引素问皆出难经；或称八十一难，或称素问，乃是随手杜造，殊不谓然。守节纵不习医，亦何必随手杜造，以难经之文，忽称素问，忽称八十一难乎!此平欲证难经之伪，故攻正义所引为不足据耳。然辨伪是一事，而此书中是否仍韫有先民之医学经验，则排沙简金，乃今日治医学者之责矣。(页二一一—二一五)
　　脉诀
　　称晋王叔和撰。晁子止曰：「皆歌诀鄙浅之言，后人依托者；然最行于世。」吴昆脉语序曰：「五代高阳生伪撰。」
　　[重考]
　　王叔和即王熙，章炳麟菿汉微言有考证甚明，王叔和脉经十卷，隋志、新唐志、崇文目、读书志、通考、宋志俱着录。而书录解题载脉诀机要三卷云「王叔和撰，通真子注，熙宁以后人也」，晁氏又别出脉诀一卷云「王叔和撰，皆歌诀鄙浅之言，后人依托者，然最行于世」，据此，则知通真子所注者，当为伪本脉诀而已，非真脉经也。叔和真脉经今尚存，所惜鱼目混真，最通行者，乃其赝鼎耳。(卷三，页三一)
　　[补证]
　　杭世骏曰：『子朱子曰：「俗传脉诀辞最鄙浅，非叔和本书，乃能直指高骨为关。」柳贯曰：「朱子取高骨为关之说，不知其政出王叔和脉经也。脉诀乃宋中世人伪托；或曰五代高阳生所着。」吕复曰：「六朝高阳生谬立七表八里九道之目以误学者。」高阳生不知何人柳以为五代，则宜入宋史艺文志，吕以为六朝，则宜入唐书艺文志；两志无之，疑是宋世庸医枕中之秘，非通人所习也。吕又云：「通真子刘元宾为之注，且续歌括附其后，辞既鄙俚，意亦滋晦。」今世俗乃以歌括为脉诀，则辗转迷谬，贻误不浅矣。』(道古堂集脉诀跋)(页二一五—二一六)
　　神异经
　　十洲记
　　以上二书，称东方朔撰。陈直斋曰：「二书诡诞不经，皆假托也。汉书本传叙朔之乱，末言『刘向所录朔书具是矣；世所传他事皆非也。』赞又言：『朔之诙谐，逢占射覆，其事肤浅。童儿牧竖，莫不炫耀。而后世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语附着之朔，故详录焉。』史家欲袪妄惑，可谓明矣。」
　　[重考]
　　神异经十洲记二书，并非汉世好事者依附之作，考其文格雅近齐梁间人所为，要为六朝人一手所假托。故辞采过于缛丽，颇便词章家所取资。若于地理道家，均无当也。(卷三，页三二)
　　[补证]
　　四库总目神异经提要曰：『此书既刘向七略所不载，则其为依托，更无疑义。晋书张华本传，亦无注神异经之文，则并华注亦似属假借。振孙所疑，诚为有见。然隋志载此书，已称东方朔撰，张华注，则其伪在隋以前矣。观其词华缛丽，格近齐梁，当由六朝文士影撰而成；与洞冥拾遗诸记先后并出。』又十洲记提要曰：『其言或称臣朔，似对君之词；或称武帝，又似追记之文。又盛称武帝不能尽朔之术，故不得长生，则似道家夸大之语。大抵恍惚支离，不可究诘。考刘向所录书，无此名。书中载武帝幸华林园射虎事，按文选应贞晋武帝华林园集诗，李善注引洛阳图经曰：华林园在城内东北隅。魏明帝起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武帝时安有是号盖六朝词人所依托。观其引卫叔卿事，知出神仙传后；引五岳真形图事，知出汉武内传后也。』(页二一七—二一八)
　　列仙传
　　称刘向撰。陈直斋曰：「传凡七十二人，每传有赞，似非向撰；西汉人文章不尔也。」恒按：汉志载向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而无列仙传，可证其伪。殆因列女而有此列仙欤其云：「历观百家之中，以相检验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故检得七十二人，可以为多闻博识者遐观焉!」西汉之时安有佛经!其为六朝人所作，自可无疑也。
　　[重考]
　　据汉志及刘向本传不载此书，断为非向撰，是也。而断为六朝人作，则非也。汉书郊祀志司马相如传应劭注，各有引列仙传一条，抱朴子极言篇亦有引列仙传一条，则此书当为汉末人所依托，因向尝得淮南枕中鸿宝之书一案而托之，且仿列女传之体也。郝懿行妻王照圆有列仙传校正本。(卷三，页三二)
　　[补证]
　　眉按：是书四库总目与孙志祖读书脞录所言适相反：总目曰：『汉志所录，皆因七略。其总赞引孝经援神契，为汉志所不载；涓子传称其琴心三篇有条理，与汉志蜎子十三篇不合；老子传称作道德经上下二篇，与汉志但称老子亦不合：均不应自相违异。或魏晋间方士为之，托名于向耶振孙云：「馆阁书目作二卷，七十二人」，李石续博物志亦云：「刘向传列仙七十二人」，皆与此本小异；惟葛洪神仙传序称七十一人，此本上卷四十人，下卷三十人，内江斐二女应作二人，与洪所记适合。检李善文选注及唐初艺文类聚诸书所引，文亦相符，当为旧本。』盖谓。作。者。非。刘。向。而。书。则。魏。晋。旧。本。也。。志祖则曰『世说文学篇注引列仙传赞「故撰得七十，可以为多闻博识者遐观焉」，撰得七十下脱二人二字，盖百四十六人，除七十四人外，尚有七十二人，故李石续博物志陈直斋书录解题皆云七十二人，是宋本尚不误也。今本列仙传止七十人，(眉按：总目以七十一人强附洪序，误。洪序「一」字或「二」字之误也。)末有总赞一篇，亦无出佛经之语，盖今本为后人缀辑，非向书之旧。又见世说注云「撰得七十」，不悟其有脱字，故数止于此也。文选吴都赋注引「鳌负蓬莱山而抃沧海之中」，又登江中孤屿诗注引「西王母神人名，王母在昆仑山」，又西京赋注引「赞曰秦穆公受金策祚世之业」，天台赋注引「赞曰吞水须茹芝茎，断食休粮以除谷气」，今本皆无之。』是。信。作。者。为。刘。向。，而。书。则。非。宋。以。前。之。本。矣。。余谓文选注所引，既为今本所无，四。库。总。目。信。为。旧。本。固。误。；然佛经至后汉桓灵时始有译本，距刘向之殁将二百年，孙。志。祖。反。以。今。本。无。出。佛。经。之。语。，证。非。刘。向。所。作。之。旧。本。，不。尤。误。耶。!其作者时代，东观余论疑出东京，姚氏断为六朝，总。目。谓。出。魏。晋。。间。；考。葛。洪。神。仙。传。序。已。称。是。书。为。刘。向。作。，则。六。朝。之。说。，似。不。足。据。，东。京。亦。无。此。等。文。字。，要。以。总。目。所。言。为。然。尔。。(页二一八—二二○)
　　洞冥记
　　称郭宪撰。胡元瑞曰：「郭子横生西京末，其文字不应遽尔；盖六朝伪作。」
　　[重考]
　　胡说是也，此书原序止作洞冥记。或称汉武洞冥记，亦或称别国洞冥记皆后人所加也。其序记皆荒诞不可究诘，而词华艳丽，且不类东汉人之文，当然为六朝人所依托，故唐人始采用之也。(卷三，页三三)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是书隋志止一卷；唐志始作四卷。文献通考有拾遗一卷。晁公武读书志引宪自序，谓：「汉武明隽特异之主，东方朔因滑稽浮诞以匡谏，洞心于道教，使冥迹之奥，昭然显着，故曰洞冥。」陈振孙书录解题云「其别录又于御览中钞出」，则四卷亦非全书，别录当即拾遗也。今宪序与拾遗俱已佚，惟存此四卷，核以诸书所引，皆相符合，盖犹旧本。考范史载宪初以不臣王莽，至焚其所赐之衣，跳匿海滨，后以直谏忤光武帝，时有「关东觥觥郭子横」之语，盖亦刚正忠直之士。徒以潠酒救火一事，遂抑之方术之中。其事之有无，已不可定。至于此书所载，皆怪诞不根之谈，未必真出宪手。又词句缛丽，亦迥异东京，或六朝人依托为之。』(页二二○—二二一)
　　博物志
　　称张华撰。唐殷文奎为注曰：「张华读三十车书，作博物志四百卷。武帝以为繁，止作十卷。」按：此书浅猥无足观，决非华作；殷之所云，正以饰是书之陋耳。魏晋间人何尝有着书四百卷者且从中选得十卷，不知当若何佳，今乃尔耶!
　　[重考]
　　四百卷语，见王嘉拾遗记，不足据，汉魏丛书本博物志十卷，清四库(小说家)着录，非张华原书，盖后人采掇诸书所成。别有原本博物志十卷，宋周日用等注，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刊本，黄氏序云「汲古阁影钞宋本，与今世所行本，敻然不同，尝取而读之，乃知茂先此书，大略撮取载籍所为，故自来目录皆入之杂家。其体例之独创者，则随所撮取之书，分别部居，不相杂厕，如卷首括地象毕，方继以考灵耀是也，以下虽不能条举所出，然列于山海经逸周书等，皆显然可验。今本强立门类，割裂迁就，遂使荡析离居，失其指趣，致为巨谬矣。考读书志及通志皆载周日用注十卷，即是此本，遂刻之，以正分本之失」云云。此本洵较详备，然考隋志又载张公杂记一卷，注云张华撰，梁有五卷，与博物志相似，小小不同，又有杂记十一卷，注云张华撰。新唐志亦载张公杂记一卷，然则史记索隐、续汉志注、三国志注、文选注及艺文类聚、初学记、太平御览所引，多有出于此原本博物志外者，或即张公杂记之文欤。(卷三，页三三—三四)
　　[补证]
　　四库总目提要曰：『旧本题晋张华撰。考王嘉拾遗记称「华好观秘异图纬之部，捃采天下遗逸，自书契之始，考验神怪，及世间闾里所说，造博物志四百卷，奏于武帝；帝诏问卿才综万代，博识无伦，然记事采言，亦多浮妄，可更芟截浮疑，分为十卷」云云，是其书作于武帝时，今第四卷物性类中称武帝泰始中武库火，则武帝以后语矣。书影有谓「艺文类聚引博物志子贡说社树一条，今本不载」者，按此条实在第八卷中，书影盖偶然未检。然考裴松之三国志注、魏志、太祖纪、文帝纪、濊传、吴志孙贲传引博物志四条，今本惟有太祖纪所引一条而佚其前半，余三条皆无之；又江浚古铜剑赞引张华博物志云「铸铜之工，不可复得，惟蜀地羌中，时有解者」，今本无此语，足。证。非。宋。齐。梁。时。所。见。之。本。。又唐会要载显庆三年，太常丞吕才奏按张华博物志云「白雪是泰帝使素女鼓五弦曲名，以其调高，人遂和寡」；又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引张华博物志曰「刘汉桓帝时人，曾画云汉图，人见之觉热，又画北风图，人见之觉凉」，今本皆无此语。李善注文选引张华博物志十二条，见今本者仅九条；段公路北户录引博物志五条，见今本者仅三条。足。证。亦。非。唐。人。所。见。之。本。。太平广记引博物志「郑宏沈酿川」一条；赵彦卫云麓漫钞引博物志「黄蓝张骞得自西域」一条，今本皆无之。晁公武读书志称「卷首有理略，后有赞文」，今本卷首第一条为地理，称地理略，自魏氏曰以前云云，无所谓理略，赞文惟地理有之，亦不在卷后；又赵与时宾退录称「张华博物志卷末载湘夫人事，亦误以为尧女」，今本此条乃在八卷之首，不在卷末，皆相矛盾。则。并。非。宋。人。所。见。之。本。。或原书散佚，好。事。者。掇。取。诸。书。所。引。博。物。志。，而。杂。采。他。小。说。以。足。之。，故证以艺文类聚太平御览所引，亦往往相符。其余为他书所未引者，则大抵剽掇大戴礼、春秋繁露、孔子家语、本草经、山海经、拾遗记、搜神记、异苑、西京杂记、汉武内传、列子诸书，饾饤成帙，不尽华之原文也。』眉按：顾实重考谓『四百卷语，见王嘉拾遗记，不足据。汉魏丛书本博物志十卷，清四库着录，非张华原书。』而以黄丕烈士礼居丛书刊本周日用等注博物志十卷为原本博物志。然诸书所引，仍有多出此本之外者，则此本仍不可靠。实以所引或为隋唐志着录之张公杂记之文，岂其然欤!(页二二二—二二四)
　　杜律虞注
　　称元虞集注。杨用修曰：「本不出自伯生笔，乃张伯成为之，后人驾名于伯生耳。」恒按，伯生集有杜诗纂例序一篇，想以此误为伯生耶
　　[补证]
　　眉按：检虞集道园学古录五十卷，无杜诗纂例序文。杨慎闲书杜律既定为张伯成作，并揭其注文尤纰谬者若干条，补录之，以见此书诚不足一顾云。其文曰：『此书首解恨别云：「杜公初至成都，未得所依，故以别为恨。」不知唐室板荡，故园陷虏，虽得所依，岂不以别为恨!公岂如江估淮商「风水为乡船作宅，一得醉饱不思家」者乎解「摇落深知宋玉悲」云：「惟深知其故，故千年之后，且为悲叹，惟其亦吾之师，故闵其萧条。」解生长明妃一首云：「惟其去紫台，故春风面不可见，惟其独留青冢，故「环佩声归月下闻」。此乃村学究腐烂套语，岂可笺杜乎「织女机丝虚夜月，石鲸鳞甲动秋风」本言乱离萧条之状，而解云「织女不能机杼，故曰虚，石鲸相传有灵，故曰动」此何异瞇目而道黑白者。「彩笔昔曾干气象」，本说登山，而云「以文彩弄笔，干动时贵，以拟飞腾」，此又视老杜为钻刺乞哀之徒矣。幽栖地僻一首，本是喜客至之意，乃云「亦姑以觇其诚意否」是杜之阴险逆诈也。岂所谓以小人之心而度君子者乎「预传籍籍新京兆，青史无劳数赵张」，本是期以古贤，乃注云：「此去朝廷，定有升擢，既为京兆少尹，必升三辅大尹。」此何异星士寿书，预写赏帖耶可恶可厌』(升庵全集卷五)观此数例，不特诬少陵，其污道园亦已甚矣!(页二二四—二二五)
　　有真书杂以伪者
　　　经则礼记仪礼有之，并详本书，兹不复缀。
　　三礼考注
　　吴澄撰。杨士奇序以为晏璧曾掩为己作；又以公纂言叙录考之，多所增加，礼义率混浠无别。罗伦序亦以为所增者非公手笔无疑。
　　[重考]
　　元史本传及虞道园所撰墓志，皆不载此书。据卷首东里跋，罗一峰序所云，实明初晏彦文璧所作，托之吴氏也。朱氏经义考称「草庐先生诸经解，各有叙录，余购得周官礼，乃先生孙当所补，其余仪礼则有逸经，戴记则有纂言，今所传三礼考注，以验对先生之书，论议体例，多有不合，其为晏氏伪托无疑，」竹垞之说是也。(卷四，页一)
　　[补证]
　　张尔歧蒿庵闲话曰：『愚读仪礼，自郑贾注疏外，偶得吴氏考注，稍一涉目，辄掩卷置庋阁，以其注皆采自郑贾，往往失其端末，至其自为说，则大违经意故也。及仪礼郑注句读成，乃取考注为之勘订。其不用郑贾者四十余事，惟少牢篇尸入正祭章补入「尸受祭肺」四字为有功于经，余支离之甚，不须剖击，疵病立见。疑其书殆庸妄者托为之。不然，草庐名宿，岂应疏谬至此!后得三礼考注序读之，又取其书与之覆较，遂。确。然。信。其。非。吴。氏。之。旧。也。。序云：「忘其僭妄，辄因朱子所分礼章，重加伦纪，其经后之记，依经章次，秩序其文，不敢割裂，一仍其旧，附于篇终。」今。此。书。则。割。裂。记。文。，散。附。经。内。矣。。序又云：「二戴之记，中有经篇，离之为逸经，礼各有义，则经之传也，以戴氏所存，兼刘氏所补，合之而为传，传十五篇。今此书十五篇则具矣，士相见公食大夫二篇，但采掇礼记之文以充数，求。所。谓。清。江。刘。氏。之。书。无。有。也。。至于逸经八篇，序则又详列其目矣：公冠迁庙衅庙取之大戴，奔丧投壶取之小戴，中溜褅于太庙王居明堂取之郑氏注。逸经虽曰八篇，实具其书者，五篇而已。其三篇仅存篇题，非实有其书也。今此书大戴明堂列之第二，盖。不。知。王。居。明。堂。之。与。明。堂。为。有。辨。也。。三者与序皆不合，其不出于吴氏也审矣。序又云：「正经居首，逸经次之，传终焉。皆别为卷而不相紊。此外悉以归诸戴氏之记。朱子所辑，及黄氏丧礼，杨氏祭礼，亦参伍以去其重复，名曰朱氏记，而与二戴为三。」草庐本书次第，略见于此数言。今此书朱记了不可见，而又杂取二戴之书名为曲礼者八篇，庞杂萃会，望之欲迷，与。草。庐。所。云。「悉。以。归。诸。戴。氏。之。记。」者。又。不。合。矣。。何物妄人，谬诬先儒至此，真可恨也!』朱彝尊经义考曰：『按草庐先生诸经解，各有叙录，余购得周官礼，乃先生孙当所补。其余仪礼则有逸经，戴记则有纂言。今所传三礼考注，以验对先生之书，论议体例，多有不合，其为晏氏伪托无疑。』眉按：以吴澄三礼叙录证此书之伪，郑瑗已先言之，曰：『三礼考注，或谓非草庐书。考公年谱行状，皆不言尝注此书。杨东里谓其编次时，与三礼叙录不同。予按卮言集周礼叙录但云「冬官虽缺，今姑仍其旧，而考工记别为一卷，附之经后。」今此书篇首亦载叙录，乃更之曰：「冬官虽缺，以尚书周官考之，冬官司空掌邦土，而杂于地官司教掌邦教之中，今取其掌邦土之官，列于司空之后，庶乎冬官不亡。」卮言叙录云「仪礼传十篇，澄所纂次」，而此书「十」字下，乃加「五」字，此盖或者欲附会此书出于公手，故揭公叙录置之篇首，又从而附益之耳。且公最不信古文尚书，周官，古文也，其肯据之以定周礼乎及观其所考次，亦不能无可疑者：如春官大司乐而下，皆取而归之司徒，地官大小司徒之职，则取而归之司空，然观周书穆王命君牙为司徒，而有「祁寒暑雨，小民怨咨，思艰图易，民乃宁」之语，又云「宗伯洽神人，和上下」，周礼春官大宗伯之职，亦云「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与周书之言，实相表里。由是观之，则。司。徒。岂。专。掌。教。而。不。及。养。，宗。伯。岂。专。掌。礼。而。不。及。乐。乎。叙录所纂仪礼逸经文，仅存者止五篇，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投壶奔丧也。至中溜禘于太庙王居明堂三篇，其经亡矣。此书乃以大戴明堂篇补王居明堂，其辞云：「明堂朱草，日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十六日一叶落，终而复始。」此纬书野史之说，曾谓礼经而有是乎其以公符补公冠，虽公之意；然篇中杂记周成王汉昭帝之冠辞，其非古经之文明矣。公平昔深恶经传之混浠，岂若是其杂乱而无区别乎予尝谓诸侯迁庙衅庙奔丧投壶四篇，犹略存经之仿佛，以之补经，当不能不起人之疑；公符明堂之不可补经决矣。』(井观琐言卷三)此。可。与。张。说。先。后。相。勘。发。。又按：杨士奇跋(姚氏作序，误。)谓：『此书本吴文正公澄用朱子之意，考定为仪礼十七篇，仪礼逸经八篇，仪礼传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记别为一卷，见公文集中三礼叙录及虞文靖公行状如此。尝闻长老言吾邑康震宗武受学于公，元季兵乱，其书藏康氏，乱后，郡中晏璧彦文从康之孙求得之，遂掩为己有。余近岁于邹侍讲仲熙家见璧所录初本，注内有称「澄曰」者，皆改作「先君曰」，称「澄按」者，改作「愚谓」，用粉涂其旧而书之，其迹隐隐可见。』则璧之掩此书为己有，仍。留。极。大。之。罅。漏。。且璧素与士奇往来，其编干坤清气集，以已意改古人之作数处，士奇尝与之辨，(亦见跋)可。知。璧。固。敢。于。作。伪。者。，而。郑。瑗。张。尔。歧。揭。其。与。序。不。合。之。说。又。甚。核。，璧。诚。谬。诬。先。正。之。妄。人。也。已。。(页二二七—二三○)
　　文子
　　汉志道家有文子九篇。本注云：「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者也。」唐志录魏李暹注，为十二篇；与今篇次同。晁子止疑为暹析之。李暹注传曰，「姓辛，葵邱濮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录其遗言为十二篇云。」陈直斋曰：「按史货殖传徐广注：『计然，范蠡师名。』裴骃曰：『计然，姓辛，字文子。』唐徐灵府引以为据。然自班固时已疑依托，况未必当时本书乎!至以文子为计然之字，尤不可考信。」按直斋此辩，则李暹固承前人之误，以文子为姓辛，名钘，又号计然也。辨其文者：柳子厚曰：「其辞有若可取；其旨意皆本老子。然考其书，盖驳书也。其浑而类者少，窃取他书以合之者多。凡孟管数家，皆见剽窃，峣然而出其类。其意绪文辞，义牙相抵而不合。不知人之增益之欤或者众为聚敛以成其书欤今删去谬恶乱杂者，取其似是者，又颇为发其意，藏于家。」按河东之辨文子，可谓当矣。其书虽伪，然不全伪也；谓之驳书，良然。其李暹为之欤高似孙谓子厚所刊之书，今不可见。
　　[重考]
　　文子伪书，半袭淮南子，守山阁丛书本有校勘记，甚详，章炳麟谓亦晋张湛所伪托，似近是。至文子本老子弟子，亦为子夏弟子，并非辛文子计然。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二—三)
　　[补证]
　　眉按：黄震黄氏日钞曰：『文子者，云周平王时辛妍之字，即范蠡之师计然，尝师老子而作此书。其为之注与序者，唐人默希子，而号其书曰通玄真经。然伪书尔。孔子后于周平王几百年，及见老子，安有生于平王之时者，先能师老子耶范蠡战国人，又安得尚师平王时之文子耶此。伪。一。也。。老子所谈者清虚，而计然之所事者财利，此。伪。二。也。。其书述皇王帝霸，而霸乃伯字，后世转声为霸耳；平王时未有霸之名，此。伪。三。也。。相坐之法，咸爵之令，皆秦之事，而书以为老子之言，此。伪。四。也。。伪为之者，殆。即。所。谓。默。希。子。而。乃。自。匿。其。姓。名。欤。』其言甚当。惟谓默希子伪为，似嫌武断。是书班固已疑其依托，历隋至唐未尝亡，固不待徐灵府而始伪；故胡元瑞笔丛仍主宗元驳书之说，而以黄为失于深考。至孙星衍则力持是书并非驳书，其言曰：『艺文志注言「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盖谓文子生不与周平王同时，而书中称之，乃托为问答，非谓其书由后人伪托；宋人误会其言，遂疑此书出于后世也。按书称平王并无周字。又班固误读此书，此平王何知非楚平王书有云「老子学于常枞，见舌而知柔」，又云：「齿坚于舌而先弊。」考孔丛子云：「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曰：子不见乎齿乎齿坚刚卒尽相磨，舌柔顺终以不弊。」老聃疑即老莱子。史记所云亦楚人，着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文子师老子亦或游乎楚，平王同时，无足怪者。杜道坚亦以为楚平王不听其言，遂有鞭尸之祸也。书又云「秦楚汉魏之歌」，则其人至六国时犹在矣。范子称文子为辛计然之字而为其师，当可引据。范蠡之学，出于道家，其所教越，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之术也。又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亦出文子，是文子即计然无疑。李善徐灵府亦谓为是。宋人又疑之　，特以唐志农家自有计然，不知此由范蠡取师名以号其书，自非一人也。淮南王受诏着书，成于食时，多引文子，(黄式三儆居集引淮南子与文子同者多条；惟是否淮南子袭文子，抑文子反袭淮南子，则未敢定。)增损其词，谬误迭出，则知文子胜于淮南。此十二篇必是汉人依据之本。柳宗元疑此驳书，所谓以不狂为狂者欤!』(问学堂集卷四文子序)余谓星衍既谓班固误读楚平王为周平王，则。固。之。疑。为。依。托。，当。由。误。读。而。来。，不应又谓班固『依托』之托，乃『托为问答』之托，非『后人伪托』之托，且问答之托，为古书所常有，班固既误读此平王为周平王，则文子与平王问答，不妨直云依托，何必曰『似依托』似。之。云。者。，盖。怀。疑。及。其。书。之。本。身。，未。敢。为。斩。然。之。语。，则。似。之。云。尔。。星衍又据史记『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之说，谓老聃疑即老莱子；则史记又云『或曰儋即老子』，将。谓。老。聃。疑。即。太。史。儋。耶。!(叶大庆考古质疑曰，『尝观迁史周纪「幽王时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周将亡矣!」注云：「伯阳甫周柱下史老子也。」「及幽王立褒后，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云云，则太史伯阳即老子也。固已见于幽王之前。则平王谓吾闻子学道于老聃，又似非误。况孔子窃比于老彭，彭祖尧臣，绵唐虞，历夏商，则老聃之年，或者生于幽王之前，而绵历春秋之际，亦未可知也。』说亦可笑。)此等惝怳之辞，本不足凭，星衍乃以伪孔丛强事比附，惑矣!且。此。平。王。即。定。为。楚。平。王。，而。楚。平。王。之。卒。，距。三。家。分。晋。之。时。已。百。四。十。年。，星。衍。谓。其。人。至。六。国。时。犹。在。，亦。不。应。老。寿。至。此。。综星衍所辨，无以胜黄震，则定是书为伪书，实无不可。而姚氏既疑为李暹所造，(章炳麟菿汉微言谓张湛所造)又谓其书虽伪，然不全伪；夫作者既非文子，何得更谓其书之不全伪!姚氏盖犹执宗元驳书之说而未暇深思也。(页二三二—二三五)
　　庄子
　　苏子瞻疑盗跖、渔父、让王、说剑四篇非庄子作。其言曰：「庄子盖取孔子者，皆实予而文不予，阳挤而阴助之，其正言盖无几。至于诋訾孔子，未尝不微见其意。其论天下道术，自墨翟以至老聃之徒，至于其身，皆以为一家，而孔子不与；其尊之也至矣。尝疑盗跖渔父则真若诋孔子者；至于让王、说剑，皆浅陋不入于道。」晁子止辨之曰：「熙宁元丰之后，学者用意过中，以为庄子阳訾孔子而阴尊焉，遂引而内之。殊不察其言之指归，宗老耶宗孔耶既曰宗老矣，讵有阴助孔子之理也耶是何异开关揖盗窃慎夫祸之过于西晋也!」按，晁氏此辨，可谓至正，殊有关系。苏氏兄弟本溺好二氏，其学不纯，故为此波淫之辞。第苏之疑此四篇是也；其用意误耳。予之疑与苏同，而用意不同。庄之訾孔，余尚蕴藉，此则直斥嫚骂，便无义味；而文辞俚浅，令人厌观：此其所以为伪也。
　　[重考]
　　晁氏辨正苏氏谓庄子阳訾孔子而阴尊之，其说亦未确当。苏氏巧辨，更不足取已。盗跖、渔父、让王、说剑四篇，亦未必庄子自着，当出其徒之手，然司马迁已云「庄子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一则司马迁所见庄子早有此诸篇。后世崇儒尊孔，恶其对于孔子，过使难堪，遂多方疑此诸篇之伪作。并有谓其文笔不类全书，词过浅露为伪者，不知语有文质，一人之词，尚有前后不同，何可执一而论乎。章炳麟曰：「庄子晚出，其气独高，不惮抨弹前哲，愤奔走游说之风，故作让王以正之，恶智取力攻之事，故作胠筮以绝之。」此正持平之谈。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三—四)
　　[补证]
　　蒋复璁庄子考辨略曰：『庄子之书，见于汉志者本五十二篇；今世所传者，为郭象注之三十三篇，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较原书逸十九篇。昔苏子瞻尝斥让王以下四篇，浅陋不入于道；吴草庐又疑其骈拇胠箧等五篇，为周秦文士所为。以余观之，此数篇特其最着者耳，其余诸篇，伪作之迹，亦多可考见。惟内篇七篇，文章浑古，陈义精粹，最为无疵，疑真出于庄子门弟子之手；余篇于义或得或失，或疏或密，或本训释之书，或乃羼入之文，要皆非庄子之旧。今因其体性，合为七类，辨之如下：一，内。篇。七。篇。：七篇之文，分之则篇明一义，合之则首尾相承。逍遥游取譬于鲲鹏，以自赞其逍遥，若全书之总冒；齐物论泯是非而均物我，扫荡一切，为立论之前驱。或明养生之道，或论涉世之方，或着至德之符。其体维何以大道为宗师。其用维何以帝王为格致。所谓本末兼该，体用具足，以成其一家之言者也。而使其出于拘墟之士，作伪之家，其文理之密察，有能若斯者乎!虽篇中明有庄子之称，必非庄生之所自着，且以庄子之遗弃功名，又岂屑着书以求见于后世，然亦必门弟子之所记而得其真者。庄子之学，尽在于此。一，外。篇。骈。拇。马。蹄。胠。箧。刻。意。缮。性。五。篇。：此五篇，文气平衍，词句凡近，通篇一意到底，有如后世之策论，于诸篇之中，自为一体。骈拇论仁义之非人性，而欲返本抱璞，乃曰「余愧乎道德，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气象衰竭，外若谦撝，内无所据，以庄子之洸洋自恣，岂是作此语者!马蹄以智巧之过归诸圣人，为老子「无为自化，清静自正」作注。胠箧更谓圣知之法，徒为盗积，有取于「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之言，其诋訾圣人备至；然察其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特惩时君之无道而愤激言之，初无义理之可言也。刻意文若司马谈之论六家要旨，而论止于啬养精神。缮性则主于恬知交养，而篇末斤斤以道德之兴隐，时命之窃通为言，稍有高致之人所不肯出，而谓庄子为之乎!窃以私意度之，此数篇盖本他人自着之书，编者才识劣下，见其与庄子相类，误行羼入。骈拇等篇直入口气，与他篇不同，而其文排偶獧急，颇敷采色，与李斯谏逐客书为类，则其时代当亦不远。且文中多以杨墨曾史并称，杨墨并称，始于孟子，庄子与孟子同时，而书缘孟子之文，是诸篇之作，必在孟子流传之后。胠箧称田成子十二世有齐国，齐亡于始皇二十七年，然则其为秦汉之际学者所为无疑。(眉按：此本焦竑说。竑曰：『之哙让国在孟子时，而庄文曰，庄子身当其时，昔者陈恒弒其君，孔子请讨，而胠箧曰，陈成子弒其君，子孙享国十二世，即此推之，则秦末汉初之言也，岂其年逾四百岁乎!曾史盗跖与孔子同时，杨墨在孔后孟前，庄子内篇三卷，未尝一及五人，则外篇杂篇，多出后人可知。又封侯宰相等语、秦以前无之，且避汉文帝讳，改田恒为田常，其为假托尤明。』见焦氏笔乘卷二)刻意缮性与前三篇或不出于一手，但其时代必不能在前三篇之前。一，外。篇。达。生。山。木。田。子。方。知。北。游。四。篇。：养生主不以有涯之生随无涯之知，而主于保身全生；达生则不务知之所无奈何，而专志全天以返性命。人间世论涉世立身；而山木则求所以终其天年。德充符主于全德遗形；而田子方则明目击道存，不可以容声。大宗师论天人之格致；知北游则言至道之无为。是必后世学者因庄子之内篇，复辑其逸言逸事为外篇，以发其义趣。如田子方载庄子见鲁哀公事，以史考之，其不相及百有余年，度其所记，必得之传闻，而年久失实，舛错至此，则记者之去庄子必甚久远，非其一再传之弟子所为，可以征矣。一，外。篇。在。宥。天。地。天。道。天。运。秋。水。至。乐。六。篇。：在宥之文，与骈拇等篇最相似，而为数段凑合而成。篇末「贱而不可任者物也」一段，宜颖疑其意杂文肤，不知他段之意亦未尝不肤，文亦未尝不浅。广成子之告黄帝，所谓「无劳汝形，无摇汝精」，所谓「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修身千二百载，形未尝衰」，纯是后世黄冠丹铅之术，试检内篇，何曾有此!又云「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夫庄子视天下若将●己，与其留骨为贵，宁曳尾于涂中，乌有所谓不得已哉!君子小人，又儒家等级之专称，老庄绝口不屑道者，盖全篇皆后人所窜入也。天地篇中数称夫子，可证其为孔门之徒所作。其言「立德明道，此谓王德之人」，与「孝子不谀其亲，忠臣不谀其君，臣子之盛也」一段，皆明为儒者之言，与庄子何与!末段亦与骈拇相类。天道开章「以此南乡」至「功大名显而天下也」一段，称静圣动王之道，矜重功名，与逍遥游无功无名之旨，背驰而不顾。其言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以无为为君道，有为为臣道，剖道为二，与他篇之说若出二人。既以有为为臣之道，又曰「以此南乡，尧之为君，以此北面，舜之为臣」，一口所言，自相刺谬。尤可怪者，有所谓玄圣素王之名。又称「孔子西藏书于周室，翻十二经以说老聃」，姚鼐曰：「藏书者谓圣人知有秦火而预藏之。」陆德明曰「十二经又加六纬」。焚书之祸，出于秦始，谶纬盛于哀平之际，素王受命，为汉制作，乃末世公羊谶纬家之言，观此数端，纵不敢断其全出哀平，要必有汉后所附益者。天运除首二段外，余皆诋毁孔子之言，痛斥名色形声之末，而汲汲于安其性命，存之未尝不足以反鉴儒家之教而儆其失，遽谓为庄子之义则不然。诗书礼乐，古祗谓之六艺，何尝谓之六经哉!秋水载公孙龙闻庄子之言而问魏牟，龙与庄子年不相及；其记庄子谓惠子曰「今子欲以梁国吓我耶」!意在尊庄子而适以形其陋，其为后世学者想像之词明矣。至乐以久忧不死为大苦，谓死为寝于巨室，而髑髅为南面王乐不能过；夫庄子固不悦生而恶死，然其曰「奚暇至于悦生而恶死」者，盖言本大化之当然，无所容其悦恶，非即恶生而悦死也。斯篇缘其绪余，矫枉过直，盖浅学者之所为。一，杂。篇。庚。桑。楚。徐。无。鬼。则。阳。外。物。寓。言。列。御。寇。六篇：杂篇除天下篇及让王盗跖说剑渔父四篇，为整齐有条理之言；余俱章节破碎，文笔艰涩，自为一体，与内外篇绝不相类。且与内篇文义颇多重覆。饾饤之迹，未能尽化。盖本后世学庄子者自为之书，故既发挥其义，间亦引用其文。而寓言篇首，更举庄子全书之总例而论之，俨然本书凡例，其为后人之辞，盖至明白。徐无鬼言「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市南宜僚受酒」，叔敖相楚，孔子尚未生。又谓庄子言儒墨杨秉四，与惠子为五，秉是公孙龙之字，庄子何由预言耶!外物有「饰小说以干县令」之语，县令始于秦孝公十三年，见史记年表，然其大行当在数十年后，故余断其为秦汉之际学者所为也。一，杂。篇。让。王。盗。跖。说。剑。渔。父。四。篇。：三十三篇之庄子，自晋宋以来为人所信奉，首先发难者，即苏子瞻之疑此四篇。今观寓言与列御寇实是一章，列子虽伪书，其时引用庄子，尚自两篇相连，而昧者以此四篇入其间，此就篇第征之，其赝一也。庄子惟内篇标题，各有取义，外篇杂篇，皆取篇首二字，独此四篇，特立于杂篇之中，而又绝无深义，此就标题征之，其赝二也。让王篇称道高节，隐然有矜慕之意；盗跖篇谓盗跖为柳下季之弟而面折孔子；说剑直以庄子为游说之士：此就义理征之，其赝三也。让王诸段，多与吕氏春秋同；其不见于吕书者，亦皆见于列子淮南子韩诗外传新序各书。说剑乃国策之流，而气格更下之。此就文辞征之，其赝四也。太史公称庄子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今盗跖则直诋訿孔子，亦不见所谓老子之术者，与史公之言不相应，世遂谓此四篇为后世之所拟为，读史公语，有所未审而失其意，盖非史公之旧。(眉按，此见马其昶庄子故序附记。)此就史记征之，其赝五也。一，杂。篇。天。下。篇。：此篇论道术之分合，辨百家之得失，而盛推崇于庄子，故自昔学者，皆以此篇为庄子书之后序，以与寓言为庄子之凡例相匹配。然杂篇多是诠释庄子，不止寓言一篇；若止寓言一篇，则寓言既已发凡起例，而篇末复入以杂事，更继之以列御寇篇，于义盖不可通。而此篇亦非专为庄子作。盖他人总论百家流别之文，初与是书无与。世见其推尊庄子，遂取入庄子书中；又以其总论道术，而诸篇皆言行杂事，无可附丽，故举而编之篇末，如是而已。不然，既为庄子后序，则所论诸家，当至庄子而止，然后宾主分明，何得于庄子之后，复入以惠施哉!统观前之七类：杂。篇。中。让。王。四。篇。之。赝。，发。觉。最。先。，而。义。亦。最。劣。。天。下。次。之。，庚。桑。楚。六。篇。又。次。之。。外。篇。中。骈。拇。五。篇。之。赝。，发。觉。最。先。，而。义。亦。最。劣。。在。宥。六。篇。次。之。，达。生。四。篇。又。次。之。。要。皆。不。可。信。。所。可。信。者。，内。篇。七。篇。而。已。。然庄生之书，存者希矣，区区七篇，岂足以尽其所蓄，片言只句，犹将搜讨而宝存之，矧以数十篇之大文，可弃之而不顾!虽真赝杂糅，未可依据，而执七篇之义以为权衡，用以较其轻重，则外杂之义，未始不足以与内篇相发也。』(见图书馆学季刊二卷一期)眉按：治庄子者多矣。蒋文亦往往用前说。录之，略以见内篇七篇，确为庄子原着，外杂篇未可依据，而足与内篇相参证。然。外。杂。篇。之。所。以。杂。揉。，皆。有。其。时。代。思。想。演。变。之。因。素。在。，与。他。书。之。作。伪。不。同。，爬。梳。而。系。统。之。，是。治。思。想。史。者。所。有。事。矣。。(页二三六—二四三)
　　列子
　　称列御寇撰。刘向校定八篇，汉志因之。向云：「郑人也，与郑缪公同时。」柳子厚曰：「刘向古称博极群书，然其录列子，独曰『郑缪公时人。』郑缪公在孔子前几百载，列子书言『郑杀其相驷子阳』，则郑繻公二十四年，当鲁缪公之十年。向盖因鲁缪公而误为郑尔。」按柳之驳向诚是，晋张湛注已疑之。若其谓因鲁而误为郑，则非也。向明云郑人，故因言郑缪公，岂鲁缪公乎!况书中孔穿魏牟亦在鲁缪公后，则又岂得为鲁缪公乎!高似孙曰：「太史公不传列子，如庄周所载许由务光，迁独疑之，所谓列御寇之说，独见于寓言耳，迁于此讵得不致疑耶!庄周末篇叙墨翟禽滑厘慎到田骈关尹之徒以及于周，而御寇独不在其列，岂御寇者其亦所谓鸿蒙列缺者欤然则是书与庄子合者十七章，其间尤有浅近迂僻者，出于后人会粹而成之耳。」按：高氏此说最为有见。然意战国时本有其书，或庄子之徒依托为之者，但自无多，其余尽后人所附益也。以庄称列，则列在庄前，故多取庄书以入之。至其言「西方圣人」，则直指佛氏，殆属明帝后人所附益无疑。佛氏无论战国未有，即刘向时又宁有耶!则向之序亦安知不为其人所托而传乎夫向博极群书，不应有郑缪公之谬，此亦可证其为非向作也。后人不察，咸以列子中有庄子，谓庄子用列子，不知实列子用庄子也。庄子之书，洸洋自恣，独有千古，岂蹈袭人作者！其为文，舒徐曼衍中，仍寓拗折奇变，不可方物，列子则明媚近人，气脉降矣。又庄之叙事，回环郁勃，不即了了，故为真古文，列之叙事，简净有法，是名作家耳!后人反言列愈于庄。柳子厚曰：「列较庄尤质厚。」洪景卢曰：「列子书事，简劲宏妙，多出庄子之右。」宋景濂曰：「列子书简劲宏妙，似胜于周。」王元美曰：「列子与庄子同叙事而简劲有力。」如此之类，代代相仍，依声学舌。噫，以诸公号能文者而于文字尚不能尽知，况识别古书乎!又况其下者乎!
　　[重考]
　　列子魏晋间人伪书，不可与庄子管子等同论，即文词而观，亦区以别矣。据张湛序文，则此书原出湛手，其即为湛伪托无疑。晋太康中，汲冢书始出，而周穆王篇，即取穆天子传，尤足为明证。然伪文子半袭淮南，伪古文尚书袭取古书最多，此书实介乎二书之间。　汪继培谓其「会粹补缀之，诸书具在，可覆按也」，甚确。第据陈寿昌南华真经识余之庄列异同一篇观之，即可知其袭庄子之多矣。洪景卢辈之说，固不值一哂也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六)
　　[补证]
　　陈三立曰：『吾读列子，恣睢诞肆过庄周，然其词隽，其于义也狭，非庄子伦比。篇。中。数。称。杨。朱。，既。为。杨。朱。篇。，又。终。始。一。趣。，不。殊。杨。朱。贵。身。任。生。之。旨。，其。诸。杨。朱。之。徒。为。之。欤世言战国衰灭，杨与墨俱绝，然以观汉世所称道家杨王孙之伦伦，皆厚自奉养，魏晋清谈兴，益务藐天下，遗万物，适己自恣，偷一身之便，一用杨朱，皆厚自奉养，魏晋清谈兴，益务藐天下，遗万物，适己自恣，偷一身之便，一用杨朱之术效也。而世乃以蔽之列子云。吾又观列子天瑞篇「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其不生于彼」仲尼篇「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轮回之说，释迦之证，粲着明白。其言「运转无已，天地密移」，复颇与泰西地动之说合。(尸子苍颉考灵曜元命苞括地象皆言地动，列子此语亦相类。)岂道无故术，言无故家，所操者约，而所验者博欤吾。终。疑。季。汉。魏。晋。之。士。，窥。见。浮。屠。之。书。，就。杨。朱。之。徒。所。依。托。，益。增。窜。其。间。，且。又。非。刘。向。之。所。尝。见。者。，张湛盖颇知之而未之深辨也。又汉志道家称其先庄子，乃列于庄子之后，明非本真。而柳宗元方谓「庄子要为放依其辞，于庄子尤质厚少伪作」，于战，盖未为知言尔已。」(读列子)马叙伦曰：『世传列子书凡天瑞至说符八篇，出东晋光禄勋张湛注。湛云：『是其祖录于外家王氏。永嘉之乱，仅余杨朱说符目录三卷。过江复得四卷于刘正舆家，正舆亦王氏甥也。又于王辅嗣女婿赵季子家得六卷。参校有亡，始得全备。』湛述今本列子辜较如此。然高似孙谓「列子与庄子合者十七章；其间尤有浅近迂僻者，出于后人会萃而成。」黄震谓「列子之学，不过爱身自利，全类杨朱。其书八篇，虽与刘向校雠之数合，实则典午氏渡江后方杂出于诸家。」姚际恒谓「列子言西方圣人，则直指佛氏，殆属明帝后所附益无疑，后人不察，以庄子中有列子，谓庄子用列子，不知实列子用庄子也。」钱大昕谓「列子书晋时始行，恐即晋人依托」，钮钮树玉谓「列子之书，见于庄子十有七条，泛称黄帝五条，鬻子四条，邓析、关尹喜、亢仓子、公孙龙或一二见或三四见，而见于吕览者四：其辞气不古，疑后人取他书而成。」何治运以为「出郭璞后人所为」。俞正燮谓「出晋人王浮葛洪后」。汪继培谓「列子浅近卑弱，于韩策所称贵正(正即虚之误字)，尸子吕氏春秋所称贵虚之旨，持之不坚。」吴德旋谓「列子恐是周秦间人采一时小说，而稗贩老庄之旨以为之，其同「庄处，亦似从庄剽剥者。」今人章炳麟亦谓「其书疑汉末人依附刘向叙录为之。」(章氏又云魏晋人作)余籀读所得，知其书必出伪造。兹举证二十事如下：一，刘向叙录云：「列子郑人，与郑缪公同时。」按庄子让王篇，苏轼以为伪作，其所记列子子阳事，即本吕氏春秋。子阳当作子驷，因驷子阳而讹，子驷正与子产同时。向号为通人而不省如此耶!二，叙录称穆王汤问二篇，迂诞恢诡，非君子之言，与尸子广泽津篇、吕氏春秋不二篇及庄子应帝王篇所称列子不相应。且云孝景时其书颇行，则汉初人引列子书者又何寡也!三，张湛曰，八篇尽出其外家王氏，晋世玄言极畅，流布必广，何以湛述八篇，既失复得，不离王氏乎四，天瑞篇有大易有大始有大素一章，湛曰：「此全是周易干凿度也。」干凿度出于战国之际，列子何缘得知五，周穆王篇叙驾八骏见西王母于瑶池事，与穆天子传若合符节，穆传出晋太康中，列子又何缘得知六，周穆王篇言梦有六候，一曰正梦云云，与周官占梦相合。七，穆王篇记儒生治华子之疾，儒生之名，汉世所通行，先秦未之闻也。八，仲尼篇孔子动容有间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斯缘晋之名理，剽取浮屠；作伪者囿于习尚，遂有此失。九，汤问篇所言，多山海经中事圣。十，汤问篇方壶瀛洲蓬莱　，事出秦代，前无所征。十一，汤问篇「渤海之东，不知其亿万里，有大壑，实惟无底之谷」，此为显窃山海经大荒东经及郭注两文合而成之。十二，力命篇「颜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寿十八」，十八之说，汉季所行。十三，汤问篇记火浣布云云，昔魏文着论，不信有火浣布，明帝时有献此者，遂欲追刊前论，疑即作伪者所本。十四，汤问篇「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汪中证锺子期即史记魏世家之中旗，秦策之中期，韩非子难势篇　之锺期，则楚怀王顷襄王时人，列子何缘得知十五，庄子应帝王篇于古说九渊之中，独取三渊，正以其他无关耳；而此书黄帝篇则取尔雅杂而成之，九渊虽具而文旨已绝矣。十六，据左传，邓析非子产所杀；作伪者用吕氏离渭篇邓析难子产事，影撰此文，故不寤与左氏抵牾也。十七，汤问篇记孔子见小儿辩日事，桓谭新论所载略同，谭云小时闻闾巷言，不云出列子。十八，汤问篇「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于朝，死于晦」，乃影射庄子之文而实用崔譔之说。十九，力命篇「彭祖之知不出尧舜之上，而寿八百」，按宋忠世本注王逸楚辞注高诱吕氏春秋淮南子注有七百八百之说，孔广森严可均以为彭祖八百岁，谓彭国八百年而亡，非实籛不死也。而作伪者不暇考定，即袭而用之耳。二十，天瑞篇「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此袭山海经海内北经文也。彼文郭注曰「庄子所谓藐姑射之山也」，使列子非出伪作，郭何为不引此以注乎(二十事因文长节录)由此言之，世传列子书八篇，非汉志着录之故，较然可知。况其文不出前书者，率不似周秦人词气，颇缀裂不相条贯。又如天瑞篇言「天地空中之一细物，有中之最巨者」，周穆王篇言「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躨，千变万化，不可穷极，既已变物之形，又且易人之虑」，汤问篇言「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以为邻居焉。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之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此并取资于浮屠之书，尤其较着者也。若汤问篇之六鳌焦螟，放庄子之鲲鹏蛮触，黄帝篇之海上沤岛，放昌觉之好蜻，如此者不可胜数。　崔述谓其「称孔子观于吕梁而遇丈夫厉河水，又称息驾于河梁而遇丈夫厉河水，此本庄周寓言，盖有采其事而稍窜易其文者，伪撰列子者误以为两事而遂两载之也。」汪继培谓其「会萃补缀之，诸书见在，可覆按也。」知言哉!盖。列。子。书。出。晚。而。亡。早。，故。不。甚。称。于。作。者。。魏。晋。以。来。好。事。之。徒。，聚。敛。管。子。晏。子。论。语。山。海。经。墨。子。庄。子。尸。佼。韩。非。吕。氏。春。秋。韩。诗。外。传。淮。南。说。苑。新。序。新。论。之。言。，(眉按陈文波亦谓周穆王篇除大半摭取穆天子传外，兼采灵枢、力命篇『管子尝叹曰』一段，则全钞史记管晏列传，而钞庄子则最多。见清华学报第一卷第一期。)附。益。晚。说。，成。此。八。篇。，假。为。向。叙。以。见。重。，而刘勰乃称其「气伟采奇」，柳宗元谓其「质厚少伪作」，洪迈宋濂王世贞且以为「简劲出庄子右」，刘埙谓「漆园之言，皆郑圃之余」，岂盲于目者耶!夫。辅。嗣。为。易。注。多。取。诸。老。庄。，而。此。书。亦。出。王。氏。，岂。弼。之。徒。所。为。欤。』(天马山房文存列子伪书考)顾实曰：『马说近是。然以王弼老子注与张湛序互证，虽可推定为弼伪作，而周穆王篇取穆天子传，疑。此。书。即。湛。所。掇。拾。而。成。也。。且淮南子曰：「兼爱尚贤，右鬼非命，墨子之所立也，而杨子非之。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汛论训)以墨子兼爱尚贤诸篇目例之，必「全性」「保真」，皆杨朱书篇名。汉志不载杨朱书，而淮南犹及见之。」全性保真者，谓守清静，离情欲，而列子杨朱篇乃一意纵恣肉欲，仰企桀纣若弗及，直是为恶近刑，岂不大相刺谬哉!此篇尤当出湛臆造，非有本已。』(汉书艺文志讲疏)眉按：列子一书，陈氏谓杨朱之徒为之，马氏谓王弼之徒所为，顾氏疑即张湛所掇拾而成，大要伪之者未可必其人，而此书之伪则可必也。　日人武义内雄作列子冤词，谓疑列子者多标举庄子以立论，实则郭象删定前之庄子，其中驳杂有似山海经及占梦书者，若郭象不删定庄子而删定列子，后人必标举列子以疑庄子矣。(此为余所绎大意，非原文也。)庄。列。二。书。，其。文。体。与。反。映。之。时。代。思。想。，皆。较。然。有。别。，不。惟。一。驳。杂。一。不。驳。杂。之。不。同。而。已。。冤词非是。又胡适不信列子而以杨朱篇为可信，(中国哲学史大纲)余。谓。杨。朱。篇。盖。取。孟。子。『杨。氏。为。我。』及。『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之。语。，敷。畅。魏。晋。间。之。颓。废。思。想。，在。列。子。书。中。最。为。作。伪。典。型。，而胡。适。信。之。，转。过。于。列。子。他。篇。，抑。何。谬。也。!(页二四六—二五二)
　　管子
　　晁子止曰，『杜佑指略序云：『其书载管仲将殁对桓公之语，疑后人续之。而注颇浅陋，恐非玄龄，或云尹知章也。』」叶正则曰：「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以其言毛嫱西施，吴王好剑，当是春秋末年。又『持满定倾』等语，亦种蠡所遵用也。」又曰：「管氏独盐筴为后人所遵，言其利者无不祖管仲，使之蒙垢万世，甚可恨也。左传载晏子言：『海之盐蜃，祈望守之』，以为衰微之苛敛；陈氏因为厚施谋齐，而齐卒以此亡。然则管仲所得，齐以之霸，晏子安得非之。孔子以器小卑管仲，责其大者也。使其果猥琐为市人之术，孔子亦不暇责矣。故管子之尤谬妄者，无过于轻重诸篇。」恒按：其大匡中匡小匡诸篇，亦本论语「一匡天下」为辞。又曰：「召忽之死也，贤其生也，管仲之生也，贤其死也。」亦本论语。又「兵车之会六，乘车之会三」，本国语。又言「春秋所以纪成败」，管未见春秋也。汉志八十六篇；今篇数同。大抵参入者皆战国周末之人，如稷下游谈辈；韩非李斯辈；袭商君之法，借管氏以行其说者也。故司马迁尝取之，以为封禅书。
　　[重考]
　　韩非子五蠹篇「藏管商之法者家有之」，可见管子传学之盛。而以历时之久，非商君可比，故今存子书内容之复杂者莫如管子。管子篇目之种类，有经言，外言，内言，短语，区言，杂篇，管子解，管子轻重等，显为一书而连后人之注解，并包在内，宜乎下及管子身后而并有战国时事也，论者多不究终始，辄挟其一二端，以疑全书之真，亦可谓不善古书者矣。俞樾古书疑义举例之古书传述亦有异同例，谓「国语齐语本齐国史记，而管子小匡篇多与齐语同，而稍变之，由管氏之徒，刺取国史，以为家乘，于是更易其文，专美夷吾」云云，曲园真善读古书者。至于理财之道，利弊不一，然理财之系于国家强弱存亡，今日三尺童竖咸能言之，此正管子之成功，不足以为管子病。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七—八)
　　[补证]
　　陈澧曰：『管子之书，史记采入列传者，曰「仓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此最精醇之语。其余则甚驳杂。其言曰：「惠者民之仇雠也，法者民之父母也。」(法法篇)「群臣之不敢欺主者，非爱主也，以畏主之威势也；百姓之争用，非以爱主也，以畏主之法令也。」(明法解)「凡所谓忠臣者务明术。」』(同上)如此类者，法。家。语。也。。故艺文志以管子列于法家。或后之法家，以其说附于管子书欤(直斋书录解题谓管子似非法家。)又有云，「有名则治，无名则乱，治者以其名。」(枢言)「督言正名，故曰圣人。」(心术上篇)「凡物载名而来，怪人固而财之。」(同上)如此类者，名。家。之。言。也。。又云：「虚无之形谓之道。」(同上)「天曰虚，地曰静，乃不伐，洁其宫，开其门，去私毋言，神明若存，纷乎其若乱，静之而自治，强不能立，智不能尽谋，故必知不言无为之事，然后知道之纪。」(同上)此。则。老。子。之。说。矣。。又云：「仁从中出，义从外作。」(戒篇)告。子。之。说。出。于。此。欤。抑告子之徒所依托者欤又云：「人君唯毋听兼爱之说」，此尤后人所依托也。其。地。员。篇。则。农。家。者。流。。艺文志农家之书无存者，于此可见其大略。盖。一。家。之。书。而。有。五。家。之。学。矣。。』(东塾读书记诸子书)徐时栋曰：『毛大可谓孟子不道桓文之事，然孟子自为文多袭管子：如「省刑罚，薄税敛；」「规矩方员之正也，属有巧目利手，不如规矩之正方员也」「诸侯毋专杀大臣，毋曲堤，毋贮粟；因擅废适子，因置妄以为妻」「使税者百一钟，孤幼不刑，泽梁时纵，关讥而不征，市书而不赋」；「以善胜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养人者，未有不胜人者也。」以上并见其所着四书剩言补中。或尝举此为问，余笑曰，此妄语也！古人着书往往雷同，固不必抄说也。况孟子一生轻视管晏，即使今本管子，果在孟子之前，孟子未必袭之，而。乃。以。战。国。时。人。私。意。增。删。，真。。杂。出。之。书。，而。谓。孟。子。袭。之。，非。梦。语。乎。!且大可所数未尽也，试终举之：五辅篇曰：「大者欲王天下，小者欲伯诸侯。」(大则以王，小则以伯。)又曰：「小者兵挫而地削，大者身死而国亡。」(暴其民甚则身死国亡，不甚则身死国削。)又曰：「关讥而不征，市而不税。」小匡曰：「使关市几而不正，而不税。」戒篇曰：「关几而不正，市正而不布。」(关市讥而不征，市廛而不征，关讥而不征，廛无夫里之布。)宙合篇曰：「若合符然。」(若合符节。)法法篇曰，「故巧者能生规矩，不能废规矩而正方员」，(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中匡曰：「薄税敛，轻刑罚。」(省刑罚，薄税敛。)霸形曰：「民归之如流水。」(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戒篇曰：「千乘之国，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不义予之齐国而弗受。)又曰：「以德予人者谓之仁，以财予人者谓之良。」(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心术上曰：「耳目者，视听之官也。」(耳目之官。)臣乘马曰：「彼王者不夺民时。」(不违农时，勿夺其时。彼夺其民时。)国蓄篇曰：「狗彘食人食。」(狗彘食人食。)又曰：「道有饿民。」(涂有饿莩，野有饿莩。)法法曰：「故上之所好，民必甚焉。」(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其他字句相类，不可更仆数也。然。且。非。特。孟。子。也。。孔子亦生管仲之后者也。而管子法法曰：「先虽而后易。」(先难而后获)又曰：「政者正也。」(政者正也。)戒篇曰：「故天不动，四时之下而万物化。」(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又曰：「孝弟者，仁之祖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小称篇曰：「身不善之为患，毋患人莫己知。」(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小问篇曰：「夫寡非有国者之患也。」(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禁藏篇曰：「钻燧易火。」(钻燧改火。)弟子职曰：「出入恭敬，如见宾客。」(出门如见大宾。)又曰：「先生将食，弟子馔馈。」(有酒食，先生馔。)形势解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又曰：事父母而不尽力。」(事父母能竭其力。)版法解曰，「己之所不安，勿施于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曰：「故君子恶称人之恶。」(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山之数曰：「民富君无与贫，民贫君无与富。」(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皆。与。论。语。意。义。相。同。，则。不。应。夫。子。与。及。门。垂。训。教。人。，而。多。袭。管。子。也。。又且「静而安」，(法禁)即「静而后能安」也。「闻贤而不能举，殆」，(法法)即「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菑必及于身」，(宙合)即「菑必逮夫身」也。「生财有常法」，(君臣上)即「生财有大道」也。「故上不行则民不从」，(法法)即「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也。「视则不见，听则不闻」，(白心)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是。大。学。又。袭。管。子。也。又且「蹈白刃」，(法法)即「白刃可蹈」也。「继绝世」，(霸言)「继绝世」也。「如日月之明」(任法)即「如日月之代明」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侈靡)即「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也。「书同名，车同轨」，(君臣上)即「车同轨，书同文」也。是。中。庸。又。袭。管。子。也。。吾。不。意。一　。部。四。书。中。袭。管。子。者。，何。以。多。至。于。此。!乃至左传其全袭者无论矣；即非本事而自为文者，则亦有「一而伐之，服而舍之」(霸言)，「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爨之」(参患)，「贱不逾贵，少不凌长，远不间亲，新不间旧，小不加大，淫不破义」(五辅)等语，岂左。氏。袭。管。子。耶。!乃至于诗，其引用者无论矣，即非引用而自为文者，则亦有「人而无良」(宙合)，「夙兴夜寐，小心翼翼，执事有恪，其仪不忒」(弟子职)等语，岂三百篇又袭管子耶!大可既读管子而独疑孟子，不谓之梦语得乎!」(烟屿楼读书志经十)又曰：「朋党二字，始见管子。其法禁篇曰：「以朋党为友」，参患篇曰：「群臣朋党，则宜有内乱」，其他言人臣党而成群者甚多。按仲以鲍叔之荐而相齐国，及其将死，而桓公欲以鲍叔为相，仲犹论其无相度，不足为相，其可谓不肯为党者矣。即廷臣此时，亦不闻有分朋立党之事。而管子云云，逆。料。后。世。之。必。有。是。事。耶。抑后人伪为之耶小。匡。篇。多。袭。齐。语。。大。匡。篇。则。前。半。全。袭。左。传。，而。有。可。发。大。噱。者。：如云「二月，鲁人告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云云；「五月，襄公田于贝邱」云云；「九年，公孙无知虐于雍廪，雍廪杀无知」云云：凡其叙事，并无年月，独此三处有之；而九年者，鲁庄公之九年也，而亦不知删节，可笑如此!其。后。半。篇。又。杂。入。诸。子。与。左。传。本。事。违。异。者。，盖以齐桓初年颇好战，而尝为鲁所败，作者欲护管仲，因造为仲谏不听诸语，意谓桓不听仲，故有是败耳。』(读书志子上)眉按：徐时栋之举证备矣；而终疑为战国时人私意增删之书，意盖与姚氏同。惟。陈。澧。疑。其。书。备。五。家。之。学。，可。谓。能。从。大。处。着。眼。。思。想。有。时。代。之。限。制。，古。人。固。未。有。能。违。反。学。说。先。后。演。进。之。程。序。，学。派。相。承。之。系。统。而。着。书。者。，管。子。书。当。为。孟。子。以。后。人。杂。凑。诸。家。而。成。，必。非。管。子。所。作。。(近人罗根泽有管子探源一书，可参阅。)杨慎谓『管子之文，多用韵语：如云：「当冬三月，天地闭藏，昼日恒短，而夜日恒长，利以作室，不利作堂。」又言堤防之利曰：「民得其饶，是谓流膏。」又言五粟美土之状云：「淖而不衄，刚而不觳，不泞车轮，不污手足。」其造语之妙，秦汉以后人岂能及也』(升庵全集卷四十六)则以文字技巧，而信管子为先秦之书，其实此等韵语，秦汉以后人非不能及，管子书有秦汉以后人所附益者。然遂谓管子书乃秦汉以后人所作，亦非也，刘献廷曰：『管子书虽不全出敬仲之手，自是宇宙间不可少之大章句。三。代。而。后。经。纶。天。下。者。，俱。不。能。出。其。范。围。。』又曰：『管。子。虽。不。纯。乎。一。家。言，自。是。经。世。奇。书。，三。代。而。后。欲。经。纶。天。下。者。，非。颖。上。遗。言。，何。从。着。手!诸葛孔明为千古一人，其学术全从此书出。』(广阳杂记卷三)献。廷。恢。奇。士。，其。称。许。此。书。，乃。抱。负。所。系。；然。周。礼。而。外。，管。子。之。为。经。世。巨。着。，亦。不。可。以。真。伪。问。题。，而。轩。轾。其。本。身。价。值。，则。今。人。多。无。闲。然。矣。。(页二五四—二六○)
　　贾谊新书
　　汉志贾谊五十八篇。隋，贾子十卷；唐志卷数同。隋始加新书之名。陈直斋曰：「多录汉书语；其非汉书所有者，辄浅驳不足观。决非谊本书也。」
　　[重考]
　　今存贾谊新书，尚是汉志之旧，而稍有残阙。谊治左氏传，为作训诂，故书中多左氏古谊，章炳麟曰「贾生书引用左氏内外传极多，而其中道术篇、六术篇、道德说篇正是训诂之学，有得于正名为政之学者。」故此书可宝，不独子言，而又经训也。陈直斋不知汉书录此书，而反谓此书，录汉书过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八)
　　[补证]
　　眉按：卢文弨书贾谊新书后曰：『新书非贾生所自为也。乃习于贾生者萃其言以成此书耳。犹夫管子晏子非管晏之所自为。然其规模节目之间，要非无所本而能凭空撰造者。篇中有怀王问于贾君之语，谊岂以贾君自称也哉!过秦论史迁全录其文；治安策见班固书者乃一篇，此离而为四五；后人以此为贾生平日所草创，岂其然欤修政语称引黄帝颛喾尧舜之辞，非后人所能伪撰。容经道德说等篇，辞义典雅，魏晋人决不能为。吾故曰：是。习。于。贾。生。者。萃。而。为。之。；其去贾生之世不大相辽绝，可知也。』盖以为新书非伪书比。四库总目提要曰：『其书多取谊本传所载之文，割裂其章段，颠倒其次序，而加以标题，殊瞀乱无条例。今考汉书谊本传赞称：「凡所着述五十八篇，掇其切于世事者，着于传。」应劭汉书注亦于过秦论下注曰：「贾谊书第一篇名也。」则本传所载，皆五十八篇所有，足为显证。然决无摘录一段立一篇名之理，亦决无连缀十数篇合为奏疏一篇上之朝廷之理。疑谊过秦论治安策等，本皆为五十八篇之一，后原本散佚，好事者因取本传所有诸篇，离析其文，各为标目，以足五十八篇之数，故饾饤至此。其书不全真，亦不全伪。』而余嘉锡提要辨证曰：『汉人五经诸子，皆有章句之学，孝经今古文皆有章名，老子河上公注本亦有章名，何谓无摘录一段立一篇名之理乎陆贾述存亡之征，奏之高祖，号新语，此与上疏无异，而分为十二篇，贾谊之疏何为不可分为若干篇乎贾山上书，名曰至言，错上疏，谓之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并见本传，贾谊之疏，何为独不可有篇名乎提要狃于汉书治安策前后相联，以为本是一篇，故曰无连缀十数篇合为奏疏一篇之理；不知固明云「谊数上疏」，又曰「其大略曰」，则本非一篇，而固连缀之为一也。』按余氏驳提要割裂章段之说，未是。新书割裂之迹显然，何得援古书分章段之例拟之陆贾新语十二篇，每奏一篇，高帝未尝不称善，号其书曰新语(史记本传)盖贾本为高帝着书，与上书不同。今新语亦伪书，固不足征，而汉书谊传言谊数上疏，又言所载仅大略，则非每疏皆载，或一疏全载可知。然其书决不能以痛哭流涕长太息等所分之章段，若今日新书所割裂之章段，分次奏上，可断言也。余氏又何得援新语分篇奏上之例以拟之卢氏与提要之语，皆近调停，而余氏又曲予回护，皆不可谓有识。惟姚鼐则直斥为妄人所为。其言曰：『贾生书不传久矣。世所有云新书者，妄人伪为者耳。班。氏。所。载。贾。生。之。文。，条。理。贯。通。，其。辞。甚。伟。。及。为。伪。作。者。分。析。，不。复。成。文。，而。以。陋。辞。联。厕。其。间。，是。诚。由。妄。人。之。谬。，非。传。写。之。误。也。。贾生陈疏言可为长太息者六，而传内凡有五事，阙一；吾。意。其。一。事。言。积。贮。，班。氏。已。取。之。入。食。货。志。矣。，故。传。内。不。更。载。耳。。伪者不悟，因汉诸侯王表有「宫室百官，同制京师」之语，遂以此为长太息之一。然贾生疏云「今君君臣臣，上下有差」，已足该此义矣；不得又别为其一也。真西山取新书是篇，欲以补贾生之疏，吾是以为之辨。若其文辞卑陋，与贾生悬绝，不可为量，则知文者可一见决矣。』(辨贾谊新书)余谓姚说甚精辟。而袁枚读贾子曰：「贾子伪书也。天子御四夷，有五帝三王之道在，未闻表与饵也。贾生王佐才，识政体，必无是言。若所云云，隋炀帝都已行之，其效何如也。」则。以。人。证。伪。，又。与。姚。鼐。之。以。文。证。伪。者。不。同。；然。袁。说。疏。矣。!(页二六一—二六四)
　　伤寒论
　　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此书本为医家经方之祖，然驳杂不伦，往往难辨；读者苦不得其旨要。予友桐乡钱晓城煌谓此书为王叔和参以己说，故真伪间杂，致使千载蒙晦；着有医学辨谬一书，分别仲景书之真伪，兼论医家源流。虽议论不无过当，使世俗惊骇，然理自不可易，诚为医家独开生面者也。今其书藏于家。(予谓王叔和脉诀前人多称其伪，此或并非叔和，乃后人依托其名者。)
　　[重考]
　　张仲景即张机，章炳麟菿汉微言有考证甚明。隋志载梁有张仲景辨伤寒论十卷，新唐志载王叔和张仲景伤寒卒病论十卷，盖其书为叔和所编次，故即属之叔和也。读书志书录解题通志宋志俱作仲景伤寒论十卷，传于今者，宋开宝中，高继冲所献。治平二年，林亿等所校。明赵开美以宋本摹刻，与成无已注本并行，至清而佚，入日本枫山秘府。日本安政三年，其国人丹波元坚又重摹之，由是复传入中国。陈振孙云：「其文辞简古奥雅，古今治伤寒者，未能出其外者也。」今日本人精于医术，始知其书所治病甚广，不限定于伤寒，并西医所不能治之病，汉医亦能治之云。然成无已本，盖即林亿校本而有所损益，并删去其校语者。自明以来，方有执喻昌诸家，又横以王叔和所编为失次，任意改编，以求仲景之原本，则诬妄弥甚矣。(卷四，页九—一○)
　　金匮玉函经
　　称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按：此非仲景撰，乃后人伪托者。其称王叔和集，说见上。
　　[重考]
　　张仲景王叔和皆中国不朽之名医，姚氏以伪脉诀而不慊于王叔和，误矣。脉诀已见前。隋志，伤寒论十卷之外，又载张仲景方十五卷，新旧唐志同，而俱冠以王叔和三字，则亦以其为叔和所编次，故即属之叔和也。盖伤寒论十卷为单论本，而五卷即金匮玉函，合之，适得十五卷也。且外台秘要所引，概称张仲景伤寒论，而证类本草引之，又概称金匮玉函方，是其异名同实，无疑也。其被以金匮玉函之名者，必后人宝藏之，故名也。然隋唐五卷，宋时盖分为八卷，而宋志称金匮要略方三卷，金匮玉函八卷，其八卷本，成无己许叔微尚时引其文，而元明以来不可见，今传者三卷本而已。晁氏称「仁宗朝，王洙得于馆中，用之甚效，合二百六十二方。」又林亿序云，「王洙在馆阁日，于蠹简中得仲景金匮要略方三卷。」要略者不详之谓，蠹简则非完书可知。故今传者，犹为残阙不完之本。姚氏乃诋为后人伪托，失考甚矣。(卷四，页一○—一一)
　　[补证]
　　眉按：章炳麟伤寒论单论本题辞曰：『隋经籍志张仲景方十五卷。梁有张仲景辨伤寒十卷。唐艺文志王叔和张仲景药方十五卷；又伤寒卒病论十卷。唐志以十五卷者题王叔和，则伤寒论在其中。今伤寒论单论本十卷，金匮要略则三卷，合之不及十五卷数。然要。略。亦。尚。有。。阙。文。：据林亿序：「翰林学士王洙在馆阁日，于蠹简中得仲景金匮玉函要略方三卷」。称要。略。则。不。详。；言蠹。简。则。不。备。可。知。也。。五藏风寒积聚篇「脾无中寒，肾无中风中寒」，亿等已知其阙矣。又周礼天官疾医疏，引张仲景金匮云「神农能尝百药，则炎帝者也」，今要略不见其语。金匮玉函经千金方诊候篇引张仲景曰「欲疗诸病，当先以汤荡涤五藏六府」云云，凡二百五十余字，不详所出。依宋志，金匮要略方三卷，金匮玉函八卷，皆称王叔和集。林亿序要略，亦云：「先校定伤寒论，次校定金匮玉函经，今又校成此书。」是金。匮。玉。函。有。详。略。二。本。。详者。则。为。贾。疏。千。金。方。所。引。。宋时。八。卷。。隋唐。时。五。卷。。两志。所。云。十。五。卷。者。，合伤。寒。论。与。金。匮。玉。函。经。。十卷者，即此伤寒论也。其书传于今者，宋开宝中高继冲所献，治平二年林亿等所校，明赵开美以宋本摹刻，与成无已注本并行。至清而逸，(按：赵开美仲景全书序：『先以成注伤寒论金匮要略合刻，名曰仲景全书。既刻已，复得宋版伤寒论并刻之。』然清世所传，惟成注本；而单论本则清修四库书时已不可见。)入日本枫山秘府。安政三年，丹波元坚又重摹之，由是复行于中土。其与成本异者，卷首各有目录；方下亦多叔和校语数事，及亿等校语，成本亦尽删之矣。近世治经籍者，皆以得真本为亟；独医家为蓺事，学者往往不寻古始。方(有执)喻(昌)以下，恣意颠倒。清世惟有成无已注本为稍完善；然尚不能窥其本原。是本之出，非论古方技者之幸欤!且以。金。匮。玉。函。八。卷。之。书。，成无。己。许。叔。微。尚。时。引。其。文。，而元。明。以。来。不。可。见。；此伤。寒。论。十。卷。，独完。好。与。梁七录无异，则天。之。未。绝。民。命。也。。虽有拱璧以先驷马，未能珍于此也。』余谓。炳。麟。谓。金。匮。玉。函。经。金。匮。要。略。系。两。书。，有详。略。之。不。同。。玉函。经。元。明。以。来。不。可。见。。今所。见。者。，要。略。而。已。；然亦。有。阙。文。。惟伤。寒。论。单。论。本。十。卷。，则完。好。与。梁。录。无。异。。其言固未可据为定论。然姚氏语太简略，亦不知其所见何本，无可资以证实其伤寒论『驳杂不伦』，及要略『乃后人伪托』之说。意者所见钱书，关于分别仲景书之真伪，有甚辟之论欤然其书今不可见。姑录章说于此以俟辨正。(页二六五—二六七)
　　有本非伪书而后人妄托其人之名者
　　
　　
　　尔雅
　　汉志附于孝经后，隋志附于论语后，皆不着撰人名。唐陆德明释文谓释诂为周公作，盖本于魏张揖所上广雅表言「周公制礼以安天下，着尔雅一篇以释其义」。此等之说，固不待人举「张仲孝友」而后知其诬妄矣。郑渔仲注后序曰：「离骚云：『使冻雨兮洒尘』，故释风雨曰：『暴雨谓之冻』。此句专为离骚释，故知尔雅在离骚后。』按：奚止离骚后；古年不系干支，此系干支，殆是汉世。又按：此书释经者也，后世列之为经亦非是。
　　[重考]
　　张揖上尔雅表云：「周公着尔雅一篇，今俗所传三篇，或言仲尼所增，或言子夏所益，或言叔孙通所补，或言●梁文所考。」其说然否，未易定之。然观尔雅释诂篇：「林，烝，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弘，廓，宏，溥，介，纯，夏，怃，庞，坟，嘏，丕，变，洪，诞，戒，骏，假，京，硕，濯，讦，宇，穹，王，路，淫，甫，景，废，壮，冢，简，菿，昄，晊，将，业，席，大也。」邢昺疏引尸子广泽篇云「天，帝，皇，后，辟，公，弘，廓，宏，溥，介，纯，夏，怃，冢，晊，昄，皆大也。十有余名而实一也。」虽古人引书，往往断章取义，不尽依录原文。然尸子明云十有余名而实一，乃今本尔雅分作二文，又增林烝庞坟，二十余名，一则见尔雅为字书，犹后玉篇广韵之代有增益；又一则见尔雅确为先秦以来相传之古书，尸子已引用之。由此二者，则虽有「张仲孝友」，「暴雨释骚」，何害其为后人所羼附哉!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一一—一二)
　　[补证]
　　眉按：邵晋涵曰：『作尔雅者，先儒迄无定论。张揖上广雅表云：「周公制礼以道天下，着尔雅一篇以释其义。」今考周公赋宪受胪，作谥法解，其训释字义云，「勤，劳也。肇，始也。怙，恃也。典，常也。康，虚也。惠，爱也。绥，安也。考，成也。怀，思也。」俱与尔雅同义，是周。公。作。尔。雅。之。证。也。。张揖又云：「今俗所传三篇尔雅，或言仲尼所增，或言子夏所益，」今按孔子作十翼以赞周易，彖传云：「师，众也。比，辅也。晋，进也。遘，遇也。」序卦传云：「师者众也。履者礼也。颐者养也。晋者进也。遘者遇也。震者动也。」圣义阐敷，式昭雅训，是。孔。子。增。修。尔。雅。之。证。也。。发明章句，始于子夏。仪礼丧服传为子夏所作，其亲属称谓，与尔雅释亲同。世所传子夏易传，或云伪托。至于经典释文李鼎祚集解所征引者，如云「元，始也。芾，小也。」观象玩辞，必求近正，是。子。夏。增。益。尔。雅。之。证。也。。(眉按：焦竑谓『尔雅，诗训诂也。子夏，传诗者也。子夏辈六十人，纂先师微言为论语，论语中言诗者多矣，子夏独能问逸诗。晦庵读诗纲领述论语十条，而终之子夏，得无意乎传记中言子夏尝传诗，今所存者诗大小序，又非尽出子夏，故曰：尔雅，即子夏之诗传也。且尔雅有释诂释训，毛公亦以其传诗也，故其解诗，错取尔雅之名，题曰诂训传，则尔雅之传诗，毛公固谓其然矣。』见焦氏笔乘卷一。是子夏增益尔雅，焦已先邵证之。然其说固非。谓。毛。公。取。尔。雅。篇。名。名。其。传。，独。不。可。谓。作。尔。雅。者。，取。毛。公。诂。训。传。之。名。名。其。篇。乎。且。尔。雅。即。为。传。诗。而。作。，亦。不。能。证。尔。雅。必。为。子。夏。所。增。益。也。。)张揖又云：「或言叔孙通所补，或言●郡梁文所考。」今按尔雅之文，间有汉儒增补，如释地八陵云「雁门是也。」释山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为中岳」。释兽鼳鼠下云「秦人谓之小驴」。疑。皆。汉。初。传。尔。雅。者。所。附。益。。后儒遽以此为尔雅作自汉儒则非也。然则尔雅之作，究属何人窃以汉世大儒，惟郑康成囊括大典，网罗众家，审六艺之指归，翊古文之正训，其驳五经异义云：「玄之闻也，尔雅者，孔子门人所作，以释六艺之言。」盖不误也。今由郑君之言释之，公羊谷梁皆孔子门人，其训释字义，悉符尔雅。是。则。尔。雅。者。，始。于。周。公。，成。于。孔。子。门。人。，斯。为。定。论。。』(尔雅正义)康有为则曰：『刘歆西京杂记云：「郭伟以谓尔雅周公所制，而尔雅有张仲孝友，张仲宣王时人，非周公之制明矣。尝以问杨子云，子云曰：孔子门徒游夏之俦所记，以解释六艺者也。家君以为外戚传称史佚教其子以尔雅，尔雅小学也。又记言孔子教鲁哀公学尔雅，尔雅之出远矣。旧传学者皆云周公所记也。张仲孝友之类，后人所足耳。」按：尔雅不见于两汉前，突出于歆校书时；西京杂记又是歆作，盖。亦。歆。所。伪。撰。也。。孔子教鲁哀公学尔雅之说，有大戴礼小辨篇足证。然哀公以人君观政，孔子乃教以读尔雅，非惟迂远，实不通矣。论语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又曰「通诗三百，授之以政」，推之小辨所谓尔雅，必称大小雅也。故足以辨言观政。考尔雅训诂，以释毛诗周官为主：释山则有五岳与周官合，与尧典王制异；释地九州与禹贡异，与周官略同；释乐与周官大司乐同；释天与王制异，祭名与王制异，与毛诗周官合；若其训诂全为毛诗；间有敏拇之训，羕长之释，释兽无驺虞之兽，释木以唐棣为栘，时训三家以弄狡狯。然按其大体，以陈氏毛诗稽古编列尔雅毛诗异同考之，孰多孰少，孰重孰轻，不待辨也。』(伪经考汉书艺文志辨伪)此二说，一。依。附。张。揖。，一。周。纳。刘。歆。，皆。不。足。信。。四库总目提要曰：『大戴礼孔子三朝记称孔子教鲁哀公学尔雅，则尔雅之来远矣；然不云尔雅为谁作。大。抵。小。学。家。缀。缉。旧。文。，递。相。增。益。，周。公。孔。子。，皆。依。托。之。辞。，观。释。地。有。鹣。鹣。，释。鸟。又。有。鹣。鹣。，同。文。覆。出。，知。非。纂。自。一。手。也。。其书，欧阳修诗本义以为学诗者纂集博士解诂，高承事物纪原亦以为大抵解诂诗人之旨；然。释。诗。者。不。及。十。之。一。，非。专。为。诗。作。。杨雄方言以为孔子门徒解释六艺，王充论衡亦以为五经之训故；然。释。五。经。者。不。及。十。之。三。四。，更。非。专。为。五。经。作。。今观其文，大。抵。采。诸。书。训。诂。名。物。之。同。异。，以。广。见。闻。，实自。为。一。书。，不。附。经。义。。如释天云「暴雨谓之冻」，释草云「卷施草拔心不死」，此。取。楚。辞。之。文。也。，释天云「扶摇谓之猋」，释虫云「蒺藜蝍蛆」，此。取。庄。子。之文也。释诂云「嫁往也」，释水云，「瀵大出尾下」，此。取。列。子。之。文。也。。释地四极云「西王母」，释畜云「小领盗骊」，此。取。穆。天。子。传。之。文。也。。释地云「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此取管子之文也。又云「邛邛岠虚负而走，其名谓之蟨」，此。取。吕。氏。春。秋。之。文。也。。又云「北方有比肩民焉，迭食而迭望」，释水云「河出昆仑虚」，此。取。山。海。经。之。文。也。。释诂云，「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又云「洪廓宏溥介纯夏幠」，释天云「春为青阳至谓之醴泉」，此。取。尸。子。之。文。也。。释鸟曰「爰居杂县」，此。取。国。语。之。文。也。。如是之类，不可殚数。盖。亦。方。言。急。就。之。流。。特说经之家，多资以证古义，故从其所重，列之经部耳。』则所言近是。吕思勉经子解题亦曰：『尔。雅。今。之。辞。典。也。。此。本。钞。撮。以。备。查。检。，后。人。相。传。，亦。必。有。增。改。，无。所。谓。谁。作。。今此书训诂几全同毛传，释乐同周官大司乐，九州异禹贡而同周官，则。古。学。既。出。后。之。物。。释兽中狻麑即师子，出西域，鵽鸠出北方沙漠，翠生郁林，鱊出乐浪潘国，魵虾出秽邪头国，皆。非。战。国。前。所。有。，明。为。后。人。增。益。，正如神农本草经有汉郡县名耳。』其说亦是。惟训释之书，往往为后人交互增改，易失本来面目；而彼此先后之迹，亦多为所灭。故或谓尔雅取毛传；或谓毛传用尔雅。或谓尔雅毛公以前，其文犹略，至郑康成时则加详。(永乐大典引曹粹中放斋诗说语)；或谓汉初传尔雅者，皆今文之学，故与毛诗不同(臧庸拜经日记语)；或谓说文视尔雅固后，然亦有尔雅失其传，说文得其传者(戴东原集答江慎修先生论小学书语)，其言皆是，而皆未窥其全。段玉裁曰：『尔。雅。不。出。于。一。时。一。人。之。手。，且又备采众说以俟折衷，故。一。篇。之。内。，时。有。自。相。违。戾。者。。』(经韵楼集续尔雅释山论南岳)一篇之内，且自相违戾，更。何。论。与。毛。诗。说。文。之。异。同。或。先。后。乎。!然。则。其。书。既。由。小。学。家。先。后。缀。缉。而。成。，不。能。定。为。何。时。何。人。所。作。，即。无。所。谓。真。伪。。后。人。以。张。揖。陆。德。明。之。语。而。真。之。伪。之。，皆。不。。得。其。实。者。也。。(郭璞序亦但言『兴于中古，隆于汉氏』，未尝指为周公。)至。其。书。之。篇。第。：邵晋涵谓『汉书艺文志作三卷二十篇，今所传止十九篇。但考诸书之征引尔雅者，似有佚句而无阙篇。班固所言篇第，今不可考。』而孙志祖读书脞录则曰：『仁和翟晴江灏云：「古。尔。雅。当。更。有。释。礼。篇。与。释。乐。篇。相。随。；祭名与讲武旌旗三章，乃释礼之残缺失次者。」(眉按：崔应榴吾亦卢稿谓此说甚有理可取。)志祖案：广雅篇第，一依尔雅；广雅无释礼篇，则晴江之说非也。盖。释。诂。分。上。下。二。篇。，故。汉。志。称。二。十。篇。尔。。近人以毛诗周南关睢诂训传第一正义引尔雅叙篇「释诂释言，通古今之字，古与今异言也。释训，言形貌也」。欲。以。叙。篇。充。二。十。篇。之。数。，然尔雅果有叙篇，景纯岂应删而不注且唐初作正义时尚存此篇，则张揖魏人，其着广雅，亦必沿用之矣。』(曹元忠谓叙篇当亡于唐郑覃等刻开成石经之世。见华国月刊一卷十期。)孙之驳他说是也。其谓释诂分上下二篇，为汉志二十篇之旧，亦臆说耳。不。如。从。邵。说。阙。疑。为。是。。其。佚。句。亦。时。时。见。于。他。书。：晋涵谓：『许叔重说文解字引尔雅云：「●，薄也。」易疏引尔雅云：「杻谓之梏，械谓之桎。」诗疏引释言云：「斯，尽也。」又引尔雅「无夫无妇，并谓之寡。丈夫曰索，妇人日嫠」。左传疏引释诂云：「由，用也。」礼记疏引释诂云：「隐，痛也。」周礼疏引尔雅云：「极，中也。山足曰麓。飞曰雌雄，走曰牝牡。」史记集解引尔雅云：「四尺谓之仞，倍仞谓之寻。」史记索隐引尔雅云：「颜，额也。怵犹狃也。婺女谓之须女，藀惑谓之执法。」后汉书注引尔雅云：「矕，视也。楫谓之桡。」文选注引尔雅云：「劭，美也。邀，遮也。搂，牵也。棘，戟也。芥，草也。翥，举也。盖，戴覆也。」太平寰宇记引尔雅云：「沮，洳也。」诸书所引，有出于小尔雅者，有出于方言者；有其文不似尔雅者，或所见本异，或传写之讹。』盖亦莫可究诘矣。注尔雅者，有舍人李巡樊光孙炎沈旋诸人，今。惟。存。郭。璞。一。家。。璞。有。音。有。图。赞。，今。亦。亡。之。。尚书正义引璞注云：『恒山一名常山，避汉文帝讳。』又云：『霍山今在庐江灊县，潜水出焉，别名天柱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移其神于此，今其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言从汉武帝始乃名之，即如此言，为武帝在尔雅前乎斯不然矣!』今本注文不若是之详。然。则。郭。注。亦。为。人。所。删。，非。完。书。矣。。(见钱大昕与晦之论尔雅书。)又案：姚氏「尔雅非经」之语，龚自珍亦申之曰：『后世以传为经，以记为经，以群书为经，犹以为未快意，则以经之舆儓为经，尔雅是也。尔雅者，释诗书之书，所释又诗书之肤末；乃使之与诗书抗，是尸祝舆儓之鬼，配食昊天上帝也。』(定盦文集补编六经正名)(页二六九—二七六)
　　韵书
　　昔沈约撰四声，今亡。此书乃宋理宗朝平水刘渊作，其时奉诏颁行，名礼部韵略，今相仍用之。俗称沈约，也。
　　[重考]
　　北宋景德间，诏删取切韵曰韵略。景佑四年，诏刊修韵略，改为礼部韵略。南宋刘渊壬子新刊礼部韵略，即所谓平水韵是也。清王鸣盛等咸以此书为王文郁作，而刘取刊之云。元大德中，阴时夫兄弟刻韵府群玉，即今通行之诗韵。其四声韵部，大致本自沈约，非谓沈约作今之韵书也。(卷四，页一二—一三)
　　山海经
　　汉志不着撰人名。刘歆校定表言：「禹定九州，而益等类物善恶，着此书。皆圣贤之遗事，古文明着者也。」以为禹伯益撰，致为可笑。经中言夏后启殷王文王，且言长沙零陵雁门诸郡县，歆不知欺谁乎!此盖秦汉间人所作，昔人已多论之矣。
　　[重考]
　　山海经一书，当分别观之，五藏山经后有禹曰「天下名山」云云，亦见管子地数篇，故刘歆定为禹益作也。若海外以下等经，则非禹益书，多为图说之辞，其图盖即禹鼎。又有周时说山海图之文，则有汤文王葬所。汉所传图，则有余暨彭泽朝阳淮浦等汉县。后人往往据图说杂出周汉地名，以疑此经。颜之推所谓「山海经禹益所记，而有长沙零陵诸阳诸暨」，此由未尝分别观之也。盖古书往往有后贤说解增附合一，必当分别观而后明也。(卷四，页一三)
　　[补证]
　　胡渭禹贡锥指例略曰：『山海经十三篇，刘歆以为出于唐虞之际。列子曰：「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王充论衡曰：「禹主治水，益主记异物，以所闻见，作山海经。」审尔，则是书与禹贡相为经纬矣。然其间可疑者甚多。颜之推曰：「山海经禹益所记，而有长沙零陵桂阳诸暨，后人所羼，非本文也。」尤袤曰：「此先。秦。之。书。，非禹。及。伯。翳。所。作。。」二说允当。其所有怪物固不足道；即所纪之山川，方乡里至虽存，却不知在何郡县远近虚实，无从测验，何可据以说经!惟澧沅潇湘在九江之间一语，大有造于禹贡。余即有可采，与他地记无异。或后人取以附益，亦未可知。』梁玉绳史记志疑曰：『刘秀上山海经奏。吴越春秋、无余外传、论衡、别通、路史、后纪并谓益作之。隋志及颜氏家训书证云禹益所记。郦道元水经注序及浊漳水注并云禹着。史通杂述篇言夏禹敷土，实着山海。宋尤袤以为恢诞不典，定为先秦之书。朱子以为缘解楚辞天问而作。(眉按：沈谦学海蠡测曰：『山海经，郭景纯据汲冢书以辩谯周之论，谓若竹书不出，即山海之言几乎废矣。今读离骚如九辩九歌等名，明用荒经之文。篇中所称引，若悬圃崦嵫咸池白水阆风昆仑流沙赤水西海不周，俱此书中地名。且天问一篇，征奇索隐，概在是经。屈子着作，尚属周季，是亦山海经为古书一明征也。』不知此正山海经依附楚辞之明征耳。)吾邱衍闲居录谓凡政字皆避去，知秦时方士所著。杨慎升庵集山海经后序以为出于太史终古孔甲之流。疑莫能定。文多。冗。复。，似非。一。时。一。手。所。为。也。。』(海外南经有文王；海外西经有丈夫国，注谓殷太戊使王孟采药至此；大荒东经有殷王亥；大荒西经言汤伐桀：不独地名有在后者。)马伦曰：『史记大宛传云：「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能言也。」汉志刑法家山海经十三篇，郭璞皆据为古有此书之证。然大宛传，司马贞谓褚少孙所补，近人崔适谓后人直录汉书张骞李广利传，则山海经云云，亦非司马迁笔矣。要亦如列子真者亡伪者作耳。』(列子伪书考附注)眉按：山海经谓禹益作，固妄；谓如列子真者亡，伪者作，亦非。大抵始于战国，而秦汉以后人又有所附益耳。全祖望谓：『以所纪禹事考之：崇伯之父，明有代系，而以为白马，则与世本不合；崇伯化于羽渊，而又化于墠渚，则与左传不合；共工既放，而尚除恶未尽，有臣相鲧为害，则与孟子不合；帝启之献三嫔于天，而窃九辩九歌九招之乐以下，虽并见于天问，然与尚书之九歌不合。所纪禹事如此，而其余概可见。』又谓：『谓是经竟无征乎则毕方贰负诸证，历见汉人之所述，郭氏已着之题词中。而有明之季，顒鳥見於南昌佛寺，朱中尉謀志之；精卫遗种见于海上，林太常时对志之；鴸鸟见于杭城东，陈高士廷会志之；刑天之舞，则西方徼外多见之者，固不可以为尽诬也。』(浮山大禹庙山海经塑像诗序)盖其。书。所。记。范。围。，上及。远。古。传。说。文。字。以。前。之。图。画。，下逮。战。国。魏。晋。好。奇。之。士。，摭拾。诸。书。，加以。侈。大。，诡倬。自。喜。，故后。代。有。可。验。有。不。可。验。者。。(按：说天问者，往往采山海经淮南子语，其实所采，多山海经淮南子缘天问而作者。朱熹疑天问，特战国时俚俗相传之语，本无稽据，好事者遂假托撰造以实之。见楚辞辨证下。胡应麟则谓经所纪山川神鬼，凡离骚九歌远游二招中稍涉奇怪者，悉为说以实之，不独天问；而其文体特类穆天子传，故断以为战国好奇之士，取穆王传，杂录庄列离骚周书晋乘以成者。见四部正。虽与吾说不同，而亦足证明吾说。)而刘师培谓：『山海经不可疑。西人地质学，谓动植庶品，递有变迁，观山海经一书，有言人面兽身者，有言兽面人身者，而所举邦国草木，又有非后人所及见者，谓之不可知可也，谓之荒诞不可也。』(读书随笔)则殊非。古书衍述传说，岂能上及今日所谓地质时代抑以夏代言，其时尚无利便之交通工具，虽有睿哲，又何资以跋涉山海，穷极辽阔，探索怪异，而一一摹状之故但曰禹曰益，实必无之事。然要。为。古。代。山。川。动。植。氏。族。部。落。原。始。生。活。意。识。长。期。累。积。变。迁。之。汇。纂。，治古代社会史料，其有资于是书，殆无可疑。近见燕京学报(第七期)有何观洲山海经在科学上之批判及作者之时代考一文，以山海经五藏山经中之动植物，除极少数为实有者外，余皆由推想而得；而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述邹衍之学说，有『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植，物类所珍，因而大之，及海外，人所不能睹』一段，不啻。为。山。海。经。作。序。，遂认。五。藏。山。经。为。邹。衍。所。作。，或邹。派。学。者。所。作。。(五藏山经以下，则仍认为汉以后之伪经。)此虽足备一说；然邹衍固别有书，着于汉志。山海。经。记。怪。，邹衍。『推。大。推。远。』，迹或。相。似。，岂可。谓。。即。其。学。说。之。所。寄。哉。!又是书传然时，叙次错乱，以致文理断续，地望乖违。如海外北经海外自东北陬至西北陬者，东西二字当互易；海内西经东胡下四节，当在海内北经舜妻登比氏节之后；海内北经盖国下九节，当在海内东经巨燕在东北陬之后；海内东经国在流沙下三节，当在海内西经流沙出锺山节之后。说详顾观光武陵山人杂着山海经条。此虽与真伪无关，然可为读山海经者董正误简之一助。(页二七七—二八一)
　　水经
　　隋志有两水经：一本三卷，郭璞注；一本四十卷，郦善长注；皆不言撰人名。自旧唐志注云郭璞作；新唐志云桑钦作。宋崇文总目但云郦注四十卷，亦不言撰人为谁。崇文总目作于宋景佑，与新志同时，不知新志何据以为说也。其经云「济水过寿张」，即前汉寿良县，光武所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即狄县，安帝所更名。又「荷水过湖陆」，即湖陵县，章帝所更名。「汾水过永安」，即彘县，顺帝所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叙也。王伯厚曰：「其书言『武侯垒』，又云『魏兴安阳县』，注谓『武侯所居』；魏分汉中，立魏兴郡，又改信都从长乐，则晋太康五年也。又『河水北薄骨律镇城』，注云『赫连果城』，则后魏所置也。』恒按，汉儒林传，『古文尚书，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桑钦盖成帝时人。是书固不可言钦作：即谓郭璞，又岂其然乎姚宽西溪丛语曰：「水经，世以为桑钦撰。予按：易水注云：『故桑钦曰：易水出北新城西北，东入滱；自下，滱易互受通称矣。』又广阳县溪水亦引桑钦说。且水经正文皆无此语。」其考核尤精。然则桑钦固别有地理水道之书，而水经者不知何人所作也。又此桑钦亦非汉成帝时者；使然，不当见遗于汉志矣。故晁氏谓使古有两桑钦则可也。
　　[重考]
　　水经一书，历古志记莫能定为何人所作，胡渭禹贡锥指曰：「汉书地理志引桑钦者七，上党屯留下云：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平原高唐下云：桑钦言绛水所出。泰山莱芜下云：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桑钦所言。丹阳陵阳下云：桑钦言淮水出东南，北入大江。张掖删丹下云：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敦煌效谷下云：本鱼泽障也，桑钦说孝武元封六年，济南崔不意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因立为县名。中山北新城下云，桑钦言易水出西北，东入寇。今按：儒林传言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古文尚书，钦，成帝时人，班氏与刘歆皆崇古学，故有取焉。隋经籍志有两水经，一，三卷，郭璞注；一，四十卷，郦善长注，皆不着撰人名氏。旧唐书始云郭璞作，新唐志遂谓汉桑钦作水经，一云郭璞作，今人云桑钦者，本此也。先儒以其所称，多东汉三国时地名，疑非钦作，而愚更有一切证，郦注于漯水引桑钦地理志，又于易水浊漳水并引桑钦，其说与汉书无异，乃知固所引即地理志，初无水经之名。水经不知何人所作，注中每举本文，必尊之曰经，使此经果出于钦，无直斥其名之理。或曰钦作于前，郭璞附益于后，或曰汉后地名，乃注混于经，并非。盖钦所撰，名地理志，不名水经。水经创自东汉，而魏晋人续成之，非一时一手作。故往往有汉后地名，而首尾或不相应，不尽由经注混浠也。」胡氏此说甚核，远愈于王应麟困学纪闻王袆水经序之说矣。然水经漯水下「桑钦地理志曰」六字，或谓为「地理志桑钦曰」之误，汉志固不着录此书，则桑钦作地理志与否，尚属疑问。总之，水经何人作，不可考知。意者水为生生之源，出于社会自然之需要，故作水经者，亦莫知其谁始欤。(卷四，页一五—一六)
　　[补证]
　　臧琳经义杂记曰：『隋志地理部山海经二十三卷，郭璞注；水经三卷，郭璞注；水经四十卷，郦善长注。二书不着撰者姓氏，而皆自郭景纯注之，则相传已久。旧唐书经籍志，水经三卷，郭璞撰；又四十卷，郦道元撰。与隋志同；但以注为撰微误耳。通典谓晋郭璞注，后魏郦道元注，皆不详撰者名氏，不知何代之书，与隋志合。惟宋人新唐书志云「桑钦水经三卷，一作郭璞撰；郦道元注水经四十卷。」按：以水经为桑钦所撰，与唐六典注同。然水经注漯水引桑钦曰：「漯水出高唐」，浊漳水引桑钦曰「绛水出屯留西南，东入漳」；易水引桑钦曰「易水出北新城西北，东入滱」；濡水引桑钦说，「卢子之书，言晋既灭肥，迁其族于卢水」；今水。经。皆。无。是。语。，则不。得。以。为。桑。所。撰。矣。。旧唐志以注为撰，故于郭郦二注亦称撰。今以郦书为注，而于水经下又云郭璞撰，则与隋志旧唐书俱乖舛矣。或以水经经注混浠，所称地名，多出后代，反以称郭撰者为是，此失之不审也。』胡渭禹贡锥指例略曰：『地理志引桑钦者七：上党屯留下云：「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平原高唐下云：「桑钦言漯水所出。」泰山莱芜下云：「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桑钦所言。」丹阳陵阳下云：「桑钦言淮水出东南，北入大江。」张掖删丹下云：「桑钦以为道弱水自比，西至酒泉合黎。」敦煌效谷下云：「本鱼泽障也。桑钦说孝武元丰六年，济南崔不意为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因立为县名。」(今汉书本有『师古曰』三字，盖后人所妄加，此言非师古所能引也。)中山北新城下云：「桑钦言易水出西北，东入滱。」今按：儒林传言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古文尚书，钦成帝时人，班氏与刘歆皆崇古学，故有取焉。隋经籍志有两水经：一，三卷，郭璞注；一，四十卷，郦善长注。皆不着撰人名氏。旧唐志始云郭璞作。新唐志遂谓汉桑钦作水经，一云郭璞作。今人云桑钦者本此也。先儒以其所称多东汉三国时地名，疑非钦作。而愚更有一切证，郦注于漯水引桑钦地理志，又于易水浊漳水并引桑钦，其说与汉书无异，乃知。固。所。引。即。其。地。理。志。，初无。水。经。之。名。。水。经。不。知。何。人。所。作。，注中。每。举。本。文。，必尊。之。曰。经。，使此经。果。出。于。钦。，无。直。斥。其。名。之。理。。(唐人义疏，例称孔君郑君。)或曰：「钦作于前，郭郦附益于后。」或曰：「汉后地名，乃注混于经。」并非。盖钦所撰名地理志，不名水经。水经。创。自。东。汉。而。魏。晋。人。续。成。之。，非一。时。一。手。作。。故往往有汉后地名，而首尾或不相应，不尽由经注混浠也。』眉按：桑钦地理志，汉志不着录，其有无未可定。然水。经。非。桑。钦。撰。，则可。断。言。矣。。王祎水经序曰：『水经至新唐志始谓为桑钦作，又言一云郭璞作，盖疑之也。按：前汉书儒林传：「古文尚书，涂恽授河南桑钦君长。」晁氏读书志谓「钦、成帝时人也。」今以其书考之：济水过寿张，即前汉寿良县，光武所更名；又东北过临济，即狄县，安帝所更名；荷水过湖陆，即湖陵县，章帝所更名；汾水过永安，即彘县，顺帝所更名。则其书非作于成帝时，若顺帝以后人所为矣。又其书言武侯垒，又云魏兴安阳县，注谓武侯所居，魏分汉中立魏兴郡，又云江水东径永安宫南，则昭烈托孤于武侯之地也。又其言北县名，多曹氏时置，南县名，多孙氏时置，是又若三国以后人所为也。又云改信都从长乐，则晋太康五年也。又河水北薄骨律镇城，符经注云赫连果城，则后魏所置也。此其书又若晋后魏人所为也。意者钦本成帝时人，实为此书，及郭郦二氏为传注，咸附益之，而璞，晋人；道元，后魏人也。然则水经为钦作无疑，盖久而经传相浠，而钦之本文亡矣。本文虽亡，可不谓为钦作哉!』(王忠文公集卷二)王序济水过寿张至汾水过永安云云，与姚氏同，盖皆本杜佑通典(州郡四)语，杜佑固极非难水经者。然王仍定水经为桑钦作，特以与郭郦注文相浠，故本文有后代地名，说近牵强。盖水经创自东汉，而后代续成之耳。叶梦得以为『水经载天下水甚详，而两浙独略。浙江谓之渐江，出三天子都。钦北人，未尝至东南，但取山海经为证尔。余意渐字即浙字，钦误分为二名。郦注引地理志，浙江出丹阳黟南蛮中者是已。然浙江不见于禹贡，以钱塘江为浙江，始见于秦纪，而衢婺诸水，与苕●两溪等，不见于水经者甚多，岂以小遗之抑不及知耶』(避暑录话下)梦得之信水经为桑钦作，固非，其谓水经独略两浙，亦非也。水经详于北而略于南，岂独两浙哉然水经得郦注，而已成为稽考北方水道不可缺少之书，则近世治地理学者，殆无异辞。刘献廷欲为郦注撰疏而未果。尝谓：『郦善长天人，其注水经，妙绝古今。北方诸水，毛发不失；而江淮汉沔之间，便多纰缪，郦北人，南方之水，非其目及也。』又谓：『世人以「郦书详于北而略于南」少之，不知水道之宜详，正在北而不在南也。』又谓：『西北水道，莫详备于此书，欲兴水利，此其粉本。虽时移世易，迁徙无常，而十犹得其六七，不熟此书，则胸无成竹，虽有其志，何从措手。』(俱见广阳杂记卷四)献廷。长。于。地。理。，而推。服。郦。注。若。此。!吾人。正。不。宜。因。水。经。不。得。撰。者。之。主。名，而忽。视。此。北。方。水。道。沿。革。之。重。要。古。籍。也。。(页二八三—二八七)
　　阴符经
　　出于唐李筌。其云得于石壁中，上封云：「上清道士寇谦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于是筌诡为黄帝所作。后遇骊山老母，说其玄义。按：此书言虚无之道，言修炼之术，以气作　，乃道家书；必寇谦之所作，而筌得之耳。其云得于石壁中，则妄也。若云黄帝所作，骊山老母为之解说，则更妄矣。又相传七贤注，为太公范蠡张良诸葛亮诸人，益不足辨。或谓即筌所为，亦非也。褚遂良书之以传于世。又朱仲晦尝注之，而曰「谓非深于道者不能」。吁，不知其所谓道者何道也可慨也夫!
　　[重考]
　　阴符经伪书，褚遂良书迹，出明之中叶，伪托不足据，清四库已言之。姚氏谓寇谦之作，亦不确。考隋志兵家有太公阴符钤录一卷，周书阴符九卷，皆不云黄帝，亦无与于道家。新唐志始有集注阴符经一卷，崇文目同。又有阴符经叙一卷。读书志作七贤注阴符经，通考同。黄鲁直尝跋其后云：「阴符出于李筌，熟读其文，知非黄帝书也。盖欲文其奇古，反诡谲不经。益糅杂兵家语，又妄托太公范蠡鬼谷张良诸葛亮训注，尤可笑，惜不经柳子厚一掊击也。」鲁直此语，直断为李筌伪作，确不可易。朱子语录亦称：「闾丘主簿进黄帝阴符经传，先生说握奇经等文字，恐非黄帝作，唐李筌为之，圣贤语自平正，却无跷欹如许。」案：朱子语极正当，而又作阴符经考异一卷，此老多事，大可不必。然唐志崇文目所载集注本，久已散佚，即崇文目所称阴符经叙，无伊尹注，而有惠光嗣等传，亦与今本不合。惟晁氏读书志马氏通考所称七贤注。即今流传之本也。抑且晁氏所引筌注，不见于今本，盖晁氏又别载有筌注一卷，不在此本，而其书已亡也。至今本称骊山老母口授太虚山李荃疏，妄人作伪，愈益可笑。(卷四，页一七—一八)
　　[补证]
　　吴名凤曰：『朱子谓阴符经恐是唐李筌所为，是他着力去做，何故只因他说起便行于世。愚考汉书艺文志道家兵书俱不载。隋志始载有太公阴符周书阴符而不言经。唐志乃有集注阴符经一卷。故邵子以阴符经为七国时书。伊川程子以为非商末即周末。然则李筌所云至嵩山得黄帝阴符经者，乃诳语耳。其言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则参同契之三宝关键也。又谓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则老子之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天地之大德曰生，而此则曰杀机，阴疑于阳必战，而此不嫌无阳，此乱世之书耳。奈何欲上污古圣也哉!史记苏秦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索隐引战国策谓得太公阴符之谋，则阴符或即太公兵法乎然风后握奇经传有吕尚增字本，此阴符经义殊不类，而以为出于黄帝，殆所谓无稽之言也。』(此君园文集卷二十五)眉按：吴莱新安朱氏新注黄帝阴符经后序曰：『余闻陇西李筌尝得黄帝阴符经，读之数千遍，竟不能略通，后遇骊山姥始章句解释，盖甚怪矣!自言神农氏衰，蚩尤横暴，黄帝三年百战而未及有功；天命玄女教以兵机，赐以九天六甲兵信之符，皆出自天机，合乎神智者。筌又别着太白阴经阃外春秋以辅行其说。强兵胜敌，岂必务贯于此而后能然耶!广汉郑山古曾语蜀黄承真：「蜀官大火，甲申乙酉，则杀人无数，我授汝秘术，庶几少减于杀伐，幸汝诣朝堂陈之；陈而不受，汝当死泄天秘也。」已而蜀王不听，而承真死。孙光宪窃窥其书，题曰黄帝阴符。然与今经本不同。不知此又何书也若乃筌务用兵，而山古又欲务禁兵，此果何耶凡吾儒者之言兵，本以仁义言兵，虽使黄帝玄女诚有所谓：阴符，则上篇演道，中篇演法，下篇演术，千变万化，出无入有，要之亦不能有外乎此者。又况李筌郑山古道家狡狯之流耶!』其意亦疑李筌而未敢质言其伪，与名凤同。杨慎谓：『阴符经盖出后汉末。唐人文章引用者，惟吴武陵上韩舍人行军书有「禽之制在气」一语；梁肃受命宝赋有「天人合发，区宇乐推」一语；冯用之机论权论两引之。此外绝无及之者。』(升庵全集卷四十六)可知唐人见此书者极少，而慎犹疑为汉末人作，何也余谓李筌撰太白阴经，窃卫公兵法入其书，汪宗沂卫公兵法辑本自序已论之详矣。是书。亦。应。出。李。筌。之。手。。黄庭坚尝跋其后曰：『阴符出于李筌，熟读其文，知非黄帝书。盖诡。谲。不。经。，又煣。杂。兵。家。语。；惜不。经。柳。子。厚。一。掊。击。也。。』吴韫玉周秦诸子书目亦以黄说为然。盖道。家。狡。狯。之。流。，谈兵。自。喜。，妄托。古。帝。，造为。是。书。，与太。白。阴。经。彼。此。辅。行。，其内。容。本。不。足。当。一。吷。!而汪绂有读阴符经一卷曰：『阴符者，沈隐伏匿，藏其用于不测，即老子清静无为，知白守黑之意也。先儒谓老子之书杂，阴符经却不杂；盖其书简约，而前后一意，有以入老氏之阃奥而啜其精微，故不烦言而意已畅。内之为修炼，外之为权谋，五千言之旨备矣。』(双池遗书八种)是岂得为知言哉!又按：道藏有黄帝阴符经疏三卷，题曰少室李筌疏。刘师培辨之，略谓『李筌注阴符经有二种：一种自注，即七家注本；一托之骊山母所传，此本之注是也。观玉海及晁志并引「阴者暗也」一条，与此本合，则此注即宋人所传筌注，确然可征。唐志所云玄义，亦即此书。惟均不言疏为筌作，筌序亦仅言筌注阴符，不言作疏。本藏余字号袁淑真阴符经集解序云：「唐陇西李筌尤加详释，亦不立章疏，何以光畅玄文」此尤筌不作疏之确证。而袁之集解，核与此疏同，惟小有损益，以是知此本之疏，乃后人取袁疏附李注，因以疏文为李作，强加改窜。今袁本有疏无注，遂弗克考，此则极当辨正者也。』(读道藏记)其实阴符经本身，犹疑李筌伪托，则筌之是否作注或作疏，又何争乎今之道藏，刊于明正德间，经录符图，半属晚出，读书者置而不论可也。(页二八八—二九一)
　　越绝书
　　隋志始有，称子贡撰，或曰子胥，并妄也。据篇末云：「以去为姓，得衣乃成，厥名有米，复之以庚」，乃隐为袁康字也。又曰「文属辞定，自于邦贤，以口承天，屈原同名」云云，隐为吴平字。康与吴平共着此书也。杨用修曰：「此东汉人也。何以知之东汉之末，文人好作隐语；如黄绢碑；如孔融以『渔父屈节，水朁匿方』云云，隐其姓名于离合诗；如魏伯阳以『委时去害，与鬼为邻』云云，隐其姓名于参同契。」此言良然。胡元瑞谓：「伍子胥两见汉志：一杂家八篇，一兵家十篇。东汉人据二书润饰为此，或有之。」
　　[重考]
　　据本书末篇隐语定为后汉袁康所撰，吴平所定，确不可易。康平俱会稽人，然此书有汉志杂家之伍子胥八篇，羼杂其中。洪颐曰：「今本越绝篇次错乱，以末篇证之，本八篇，太伯第一，荆平第二，吴第三，计倪第四，请粜第五，九术第六，兵法第七，陈恒第八，与杂家伍子胥篇数正同。」(读书丛录)此说亦确不可易。盖康平亦缀拾古书而成之，并变易标题，故其文字纵横曼衍，颇类吴越春秋，而博奥伟丽，尚非赵长君所能及也。(卷四，页一八０—九)
　　[补证]
　　卢文弨曰：『此书为汉更始建武之际，会稽袁康之所作，又属其邑人吴平定之，观其篇中离合姓名而知也。而王仲任论衡案书篇称会稽吴君高之越纽录，向雄不能过；越纽即越绝，君高即平之字无疑。则以是书专属平所撰矣。其首篇乃托之子贡，复托之子胥；且以小艺之文，未足自称为言。其所载，略与吴越春秋同。盖杂采诸书而成，故往往有异文驳义。如伍胥又以为申胥，逢同又以为冯同，类参错不一。康行事无所考；然由此书以想其为人，盖其生适当云集龙斗之时，负其奇气，欲有所试，而卒不为人用，故无以表见于世；乃借胥倪种蠡之事会萃增益之，以发抒已意云尔。虽其自言欲窃附于春秋，而实不离乎短长家之余习。其文奇而不典，华而少实，且亦多庸猥烦复，盖其辞又出国策下矣。』又曰：『其最无理者，如称舜用其仇而王天下，仇者，舜后母也。(舜后母下或当有弟字，但有庳之封，在有天下之后，与所言亦不合。)鄙倍至此!他如论尧舜不慈孝，皆不可训。舜不闻有兄，独此书称舜兄狂弟傲，可以广异闻云。』(抱经堂集题越绝后)眉按：越绝之义，殊不可晓。谓『取勾践功成能绝人之恶』，黄震日钞已斥其『于理无当』。杨慎谓：『绝即纽字之误；绝字曲迂不通。』(升庵全集卷十越绝当作越纽跋)胡应麟谓：『纽字文义，曲迂又甚于绝。』(少室山房笔丛)俞樾则谓：『绝字即绝笔获麟之绝。』(曲园杂纂)亦未能断其谁是。其书称子贡撰，司马贞刘知几已几言其伪。(史记孙子吴起列传索隐，史通因习篇。)至杨。慎。始。从。隐。语。中。发。见。作。者。袁。康。吴。平。姓。名。，(同卷跋越绝。焦竑笔乘续集卷四亦云然，而不言出自杨慎。)尔后。遂。无。异。辞。。而胡应麟又能究其颠末，为杨说补充。姚氏引之太略，兹更节录之以备参解。『详味越绝书跋，「子胥之述吴越，因事类以晓后世，着善为诚，讥恶为诚，洎后温故知新，述畅子胥，以谕来今」等语，则子胥旧有是书，述吴越杂事，而后人温其故典而畅叙之，以传于世，意旨甚明。其云「更始之元」，当是西京之末；而此书文气全不类其时，盖袁康者先述此书于东汉初，而吴平者复为之「属文定辞」于东汉之季，故云「百岁一贤，犹为比肩」也。其云「禹来东征，死葬其疆」，末又云「覆之以庚，兵绝之也」，岂袁非越人，更始间为乱兵戕于越地，因而葬与吴平则自是越人成此书者，故云「文属辞定，自于邦贤」也。』(笔丛)然。则。越。绝。一。书。，固。为。袁。康。吴。平。二。人。所。作。，而。未。必。同。邑。同。时。。文弨谓属其邑人吴平定之，或者误解『文属辞定』之属字，以属文之属为属人之属欤惟今本亦有脱佚。洪颐读书丛录曰：『史记正义引七录云：「越绝十六卷，或云伍子胥撰。」艺文志无越绝，疑即杂家之伍子胥八篇，后人并而为一，故文选七命李善注引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一条，太平御览卷三百十五引越绝书伍子胥水战法一条，引伍子胥书，皆以越绝冠之，今本越绝无水战法。』是则今本越绝，固非唐宋人所见本，而毛奇龄萧山县志刊误据续汉书郡国志注所引越绝书语，为今本所无，遽谓：『此越绝书，正春秋时人如子贡范蠡辈所作，与今本作于东汉袁康吴平者大异』。误矣!(页二九二—二九五)
　　有两人共此一书名令，传者不知为何人作者
　　吴越春秋
　　杨用修曰：「汉书，赵晔撰吴越春秋；晋书，杨方亦撰吴越春秋。今世所传，晔耶方耶」
　　[重考]
　　用修之说，不足据也。隋志、新旧唐志、读书志、通考俱载吴越春秋十卷，汉赵晔撰，晔字长君，生丁汉季，去古未远，又山阴人，故其书大旨夸越之多贤，以矜其故都。惟所编乃内吴而外越，则又不可晓耳。若杨方所撰，隋志作吴越春秋削繁五卷，书名卷数，两不相混，有何难辨，况其书已久佚耶。(卷四，页一九)
　　[补证]
　　眉按：徐天祜曰：『史记注有徐广所引吴越春秋语，而索隐以为今无此语，他如文选注引季札见遗金事，吴地记载阖闾时事，夷亭事，及水经注尝载越事数条，数皆援据吴越春秋，今晔本咸无其文。』(吴越春秋序)孙志祖曰：『隋唐志俱云吴越春秋十二卷，今本止十卷，则徐氏所举佚文，或在二卷之中，未可知也。余又考得文选豪士赋叙注引「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及太平御览吴王祠子胥事，并今本所无，则此书之阙佚者多矣。』(读书脞录)王芑孙曰：『晋书杨方传「更撰吴越春秋行于世」，则吴越春秋当为晋杨方所更撰，而世归赵晔者，独据隋志及马贵与经籍考耳。今是书参错小说家言，其文笔不类汉人，或竟出杨方之手』(惕甫未定稿)余谓晋书谓杨方「更撰吴越春秋」，隋志，杨方吴越春秋削繁五卷，意所。谓。更。撰。者。，即就。赵。晔。所。撰。，损益。成。书。。增者少而削者多，故十二卷减为五卷。其书名削繁，晋书盖简言之耳。惟其。削。者。多。，故诸。书。所。引。，今本。多。不。见。；惟其。削。而。有。增，故今本文笔不类汉人。皇甫遵吴越春秋传，崇文德目称遵合赵晔杨方二家之书，考定而注之，可证。杨。方。更。撰。之。书。，异同。必。多。，非仅。削。繁。而。已。。然则。今。世。所。传。之。吴。越。春。秋。，殆即。杨。方。更。撰。之。本。，经后人析五卷为十卷，而又误去其削繁之名；自宋以后，赵书既失，(唐志二书俱录。宋志不着杨书，但着赵晔吴越春秋十卷，则赵书至宋以后始亡。芑孙谓独据隋志及通考，恐非。惟越书在唐时亦有阙佚，故索隐以为今无此语。)遂。以。杨。书。归。之。赵。晔。耳。(页二九六—二九八)
　　有书非伪而书名伪者
　　春秋繁露
　　董仲舒撰；十七卷，八十二篇。按：汉志春秋类，有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子儒家，有董仲舒百二十三篇。隋志春秋类，始有董仲舒　春秋繁露十七卷，而子儒家别无所谓百二十三篇者。本传称仲舒说春秋得失，闻举、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属数十篇。颜注谓皆其所着书名。前儒之辨此书者多矣，兹不备录。总以既名繁露，而其中又有玉杯竹林二篇，与史传所言不合，皆以为疑，未有决者。惟胡元瑞曰：「隋志西京诸子往往具存，独仲舒百二十三篇略不着录；而春秋类突出繁露十七卷。今读其书，为春秋者仅十之四五，其余王道天道天容天辨等章，率泛论性术治体，至其他阴阳五行之谭尤众，皆与春秋不相蒙。盖不特繁露冠篇为可疑，并所命春秋之名亦匪实录也。余意此八十二篇之文，即汉志儒家之百余篇者；必东京而后，章次残阙，好事者因以公羊治狱十六篇合于此书，又妄取班氏所记繁露之名系之。后人既不察董子百余篇之所以亡，又不深究八十二篇所从出，徒纷纷聚讼，故咸失之」。按：元瑞此论，虽属臆测，而实有理，故存其说。爰别列其书于此。
　　[重考]
　　汉志董仲舒百二十三篇，公羊治狱十六篇。后汉书应劭传言仲舒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当即汉志之十六篇。而仲舒本传称：『仲舒所着，皆明经术之意，及上疏条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说春秋事，得失闻举玉杯繁露清明之属，复数十篇，十余万言，皆传于后世。』疑复数十篇者，谓有复重数十篇也。以六韬即在太公三百三十七篇内，毕万术即在淮南外三十三篇内例之，汉志以统名包别目者甚多，吴承志谓春秋繁露即在仲舒百二十三篇内者，盖是也。况汉志省除复重，宜不见繁露诸篇之目也。更考西京杂记言「董仲舒梦蛟龙入怀，乃作春秋繁露」，据此，则繁露虽一篇名，而实仲舒著名得意之作，宜乎隋唐志以下，不以仲舒名书，而以春秋繁露名书，或后人捃集董事，缀缉丛残，即以篇名总题全书，亦未可知。胡应麟之说，洵非无理，但考之犹未审耳。(卷四，页二○—二一)
　　[补证]
　　眉按：周中孚曰：『春秋繁露前十七篇，皆论春秋之义，当即汉志春秋家公羊治狱十六篇之文；自离合根第十八以下，皆与春秋无涉，掌即汉志儒家百二十三篇之文。』(郑堂礼记卷四)与胡应麟之说略同，然终属臆测。繁露之名，前人未有确解。中兴馆阁书目谓：『逸周书王会解天子南面立，絻无繁露。注云：繁露，冕之所垂也有联贯之象。春秋属辞比事，仲舒立名，或取诸此。』程大昌跋繁露谓：『牛亨问崔豹冕旒以繁露者何答曰：缀玉而下垂如繁露也。则繁露也者，古冕之旒，似露而垂，是其所从假以名书也。以通典太平寰宇记所引，推想其书，皆句用一物以发己意，有垂旒凝露之象焉。则玉杯竹林同为托物，又可想见也。』盖疑其书类小说家。是二说，后说已为楼钥所非；(见玫瑰集卷七十七跋春秋繁露)前说信者亦少。惟俞樾诸子平议曰：『董子原书，当以「春秋分十二世以为三等」节为首篇，其篇名即曰繁露；今书称春秋繁露者，以首。篇。之。名。，目其。全。书。也。。传写者误取「楚庄王及晋伐鲜虞」二节列于其前，遂以楚庄王题篇，并繁露之名而失之矣。然则楚庄王节宜在何处曰：今本竹林篇「逢丑父及郑伐许」两节相次，古本此两节之间，当有「楚庄王及晋伐鲜虞」两节。晋伐鲜虞，与郑伐许，固以类相从；而楚庄王节以「楚庄王杀陈夏征舒，灵王杀齐庆封」相提并论，逢丑父节以「丑父欺晋，祭仲许宋」相提并论，是二事亦以类相从也。然则此两节之书当厕于其间无疑矣。卢氏文弨注引钱说，以为后人掇拾缀辑所致，盖已见及此，但未知为竹林篇之错简耳。』使其言是，以繁。露。为。首。篇。之。名。，而以。首。篇。之。名。目。其。全。书，概春。秋。属。辞。比。事。之。义。，则诚。足。与。馆。阁。书。目。所。释。相。发。明。矣。。然。其。下。二。篇。，即。为。玉。杯。竹。林。，与篇。中。所。言。全。不。相。关。，又将。执。何。说。。以。解。之。乎。!故樾之疑篇文倒置是也，谓繁露乃首篇之名，则亦以意定之耳。黄震日钞曰：『愚按：今书(指楼钥校定本)惟对胶西王越大夫之问，辞约义精，而具在本传。余多烦猥，甚至于理不驯者有之。如云「宋襄公由其道而败，春秋贵之」，襄公岂由其道者耶!如云「周无道而秦伐之」，以与殷周之伐并言，秦果伐无道者耶！如云「志如死灰，以不问问，以不对对」，恐非儒者之言。如以王正月之王为文王，恐春秋无此意。如谓「黄帝之先谥，四帝之后谥」，恐隆古未有谥。如谓「舜主天法商，禹主地法夏，汤主天法质，文王主地法文」，于理皆未见其有当。如谓「楚庄王以天不见灾而祷之于山川」，不见灾而惧可矣，祷于山川以求天灾，岂人情乎!若其谓：「性有善姿而未能为善，惟待教训而后能为善，谓性已善，几于无教，孔人言善人吾不得而见之，而孟子言人性皆善，过矣。」是又未明乎本然之性也。汉世之儒，惟仲舒仁义三策，炳炳万世，曾谓仲舒之繁露而有是乎!欧阳公读繁露不言其非真，而讥其不能高其论以明圣人之道，且有「惜哉惜哉」之叹，夫仲舒纯儒，欧公文人，此又学者所宜审也。』震所言已足揭繁露之失，而行文烦猥，尤为显而易见。钱谦益摘其深察名号篇『性比于禾，善比于米，米出禾中，而禾未可全为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为善也』；又『民之性如茧如卵，卵待覆而为雏，茧待缲而为丝，性待教而为善』等句，谓为：『析理精妙，可以会通孟荀二家之说，非有宋诸儒可几及。』(牧斋有学集跋春秋繁露)则文人好事之谈，极不足据。试以仲舒本传『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二语，与是书『性者天质之朴也，善者王教之化也，无其质则王教不能化，无其王教则质朴不能善』等句对照，其矫。意。合。之。迹。，盖昭。昭。也。。然则。是。书。固。不。仅。书。名。伪。而。书。亦。伪。矣。(页三○○—三○三)
　　东坡志林
　　钱牧斋曰：「马氏经籍考，东坡手泽三卷，陈氏以为即俗本大全中所谓志林也。今志林十三篇，载东坡后集者，皆辨论史传大事；志林则皆璅言小录，杂取公集外记事跋尾之类捃拾成书，而伪者亦阑入焉』恒按：俗因东坡志林而又有米元章志林，以传，尤可笑也。
　　[重考]
　　东坡志林，陈直斋书录解题着录。盖东坡随笔记载，未及成书，后人搜辑墨迹为之，故名曰手泽。刻大全集者，又嫌其名有似父之意，故易名曰志林。今学津讨源本，首卷题明汤云孙辑，则又取集本，重加增订，故宋本三卷，而此本五卷也。其书皆记东坡自元丰至祥符二十余年中，身历之事，大抵多小品简札，具有名理。而末一类，论古十三篇，断制分明，行文亦汪洋恣肆，善学庄子，昔人所谓海外文字者也。钱牧斋之说，本不足取，姚氏列诸此处，亦为未合。(卷四，页二二)
　　有未足定其著书之人者
　　国语
　　汉志，国语二十一篇，不着撰人名。史迁曰：「左邱失明，厥有国语。」傅玄刘炫啖助陆淳皆以为与左氏文体不伦。李仁父曰：『邱明将传春秋，先采集列国之史，猎其英华；而先采集之稿其存，时人传习之，号曰国语。故辞多枝叶，不若内传之简直峻健，甚者驳类不伦。盖由列国史材不能纯一故耳。不然，邱明特为此重复之书何耶惟本朝司马温公父子能识之。」此虽近是，然终属臆测耳。
　　[重考]
　　史迁既云「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班固亦曰「孔子因鲁史记而作春秋，而左丘明论辑其本事，以为之传，又纂异同为国语」，乃至韦昭曰：「丘明复采录前世穆王以来，下讫鲁悼智伯之诛，以为国语，其文不主于经，故号曰外传。」史通六家篇称：「左丘明既为春秋内传，又稽其逸文，纂其别说，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事，起自周穆王，终于鲁悼公，别为春秋外传国语，合为二十一篇，其文以方内传，或重出而小异，此亦六经之流，三传之亚也。」是汉唐史家论定左丘明作国语，而姚氏犹缀拾浮谈，深以为疑，非庸人扰邪。(卷四，页二三)
　　[补证]
　　康有为伪经考曰：『国语仅一书，而汉志以为二种，可异一也。其一，二十一篇，即今传本也；其一，刘向所分之新国语五十四篇：同一国语，何篇数相去数倍可异二也。刘向之书皆传于后汉，而五十四篇之新国语，后汉人无及之者，可异三也。盖五。十。四。篇。者。，左邱。明。之。原。本。也。。刘歆。既。分。其。大。半。凡。三。十。篇。以。为。春。秋。传。，于是。留。其。残。剩。，掇拾。杂。书。，加以。附。益。，而为。今。本。之。国。语。，故仅。得。二。十。一。篇。也。。考今本国语，周语晋语郑语多春秋前事；鲁语则大半敬姜一妇人语；齐语则全取管子小匡篇；吴语越语笔墨不同，不知掇自何书然则。其。为。左。传。之。残。余。，而。歆。补。缀。为。之。至。明。。歆以国语原本五十四篇，天下人或有知之者，故复分一书以当之，又托之刘向所分非原本以灭其迹，其作伪之情可见。史迁于五帝本纪十二诸候年表皆云春秋国语，若如今国语之寥寥，又言少皞与本纪不同，史迁不应妄引矣。』眉按：伪经考他说多近武断；此说似不可夺。刘歆窜改左传，刘逢禄左氏春秋考证言之綦详。其所举文阙，或某篇年月无考处，即为刘歆穿凿不得处。刘歆强分一书为二书，冀以抵制公羊传，故于彼则多设条例以比附之，于此则掇拾杂书以补缀之，而不。知。两。书。杂。合。之。迹。仍。显。然。也。。如左传记齐桓公霸业甚略，齐语则专记此事，晋语记霸业甚略，左传则甚详；吴语专记夫差伐越而致亡国事，左传记此又甚略：非由。一。书。瓜。分。，何以。『此。详。则。彼。略。，彼。详。则。此。略。』如。是。!(参阅钱玄同与顾颉刚论获麟后续经及春秋例书)故今从康说，定今。本。国。语。为。刘。歆。补。缀。之。本。。陆深曰：『左传国语并出邱明之手，如叙用田赋一事：左传则曰「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于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不听。」国语则曰：「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远近，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于是乎有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其岁收，田一井，出稯禾秉刍缶米，不是过也，先王以为足。若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若欲犯法，则苟而赋，又何访焉』」不惟辞异而事实亦不同，何也若以文论，国不如左。』(燕闲录)余。谓。能。知。国。语。为。刘。歆。所。补。缀。，则。二。书。事。实。之。同。异。，其。与。二。书。事。实。之。详。略。，要。为。刘。歆。作。伪。不。同。之。手。段。而。巳。。又姚鼐曰：『国语略载一国事者，周鲁晋楚而已。若齐郑吴越，首尾一事，其体又异。辑国语者，随所得繁简收之。而郑语一篇，吾疑其亦周语之文，辑者别出之者。周自子朝之乱，典乱散亡，后之君子，掇拾残阙，亦类附会，非实喜言神怪。若周语房后为丹朱冯，及是篇龙漦之说，何其诞耶！夫褒姒之事，郑桓公所亲见，如是篇史伯所述，后世纪前代之辞，非同时辞也。郑桓公、周贤人也，而谓寄贿诱虢郐取其地，用小人倾诈之术；且当西周时，史伯恶能知周必东迁，郑必从之哉，此可谓诬善之辞矣。秦仲居幽王时，仅一附庸，不足云小国，而何以云国大，造饰之辞，忘其时之不合，以邱明君子，必不取也。』(惜抱轩文集卷五辨郑语)崔述曰：『余按：左传之文，年月井井，事多实录，而国语荒唐诬妄，自相矛盾者甚多。左传纪事简洁，措词亦多体要，而国语文词支蔓，冗弱无骨，断不。出。于。一。人。之。手。明。甚。。且国。语。，周鲁。多。平。衍。，晋楚。多。尖。颖。；吴越。多。恣。放。，即国。语。亦。非。一。人。之。所。为。也。。盖左传一书，采之各国之史，师春一篇，其明验也。国语则后人取古人之事，而拟之为文者，是以事少而词多。左传一言可毕者，国语累章而未足也，故名之曰国语。语也者，别于纪事而为言者也。黑白回殊，云泥远隔，而世以为一人所作，亦已异矣。又按：史记自叙，自文王孔子以下凡七事：文王羑里之诬，余固已辨之矣；孔子之作春秋，亦不在于陈蔡；离骚兵法吕览说难之作，皆与本传之说互异，然则此言亦未可尽信也。且列左邱于屈原后，言失明而不言名明，尚未知其意果以为即作传者之左邱明否不得强指为一人也。』(洙泗考信录余录)余谓。能。。知。国。语。为。刘。歆。所。补。缀。，则姚。鼐。所。疑。周。语。郑。语。之。诞。而。诬。善。，崔述。所。疑。之。事。多。矛。盾。，要。亦。为。补。缀。者。不。易。避。免。之。破。绽。而。已。。至左。传。文。词。，敻不。可。及。，国语。拟。之。，尤非。所。论。于。简。洁。支。蔓。之。不。同。矣。。而若卫聚贤撰古史研究，谓国语系楚国之产品；楚语周语乃左邱明后人左人郢所作(左人郢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吴语齐语为郢子所作；鲁语晋语为郢之孙所作；越语上出郢之曾孙；郑语出郢之玄孙；惟越语下与全书异点颇多，当为另一人所作：一书而撰者六人，而五人又皆为左邱明之子孙，恐无此事实，今不取。(页三○六—三○九)
　　孙子
　　此书凡有二疑：一则名之不见左传也。史记载孙武齐人，而用于吴，在阖闾时，破楚入郢，有大功。左传于吴事最详，其功灼灼如是，不应遗之也。叶正则曰：『自周初至春秋，凡将兵者必与闻国政，未有特将兵于外者。六国时此制始改。孙武于吴为大将，乃不为命卿，而左氏无传焉，可乎」其言尤是。一则篇数之不侔也。史迁称孙子十三篇，而汉志有八十二篇。后应少于前，何以反多于前乎杜牧注所传者十三篇，后少于前矣，然何以又适符于前之前耶杜牧谓武书数十万言，魏武削其繁剩，笔其精粹，以成此书，然则仍是汉志之八十二篇，而非迁传之十三篇矣。故曰可疑也。梅圣俞亦曾注是书，曰：「此战国相倾之说也。」叶正则祖述之，为说曰：『春秋末，战国初，山林处士所为。其言得用于吴者，其徒夸大之说也。其言阖闾试以妇人，尤为奇险不足信。」今姑存梅叶二君之说，以释左传不载之疑可也。然则孙武者，其有耶其无耶其有之而不必如史迁之所云耶其书自为耶抑其后之徒为之耶皆不可得而知也。故入之未定其人例中。若夫篇数，其果为史迁之传而非曹瞒之删：汉志八十二篇，或反为后人附益，刘歆任宏辈不察而收之耶则亦不可得而知也。
　　[重考]
　　史迁之言致塙，后之人失考。孙诒让曰：「汉志吴孙子兵法八十一篇，图九卷，史记，孙武以兵法见于吴王阖闾，阖闾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与今本同。毕以珣孙子叙录，谓十三篇在八十一篇内，是也。吕氏春秋上德篇高注云孙武，吴王阖闾之将也，兵法五千言是也。今宋本曹注孙子，凡五千九百一十三字，高盖举成数言之。」准此以谈，则唐宋以来一切悠谬之言，皆可扫除矣。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卷四，页二四—二五)
　　[补证]
　　姚鼐曰：『左氏序阖闾事无孙武；太史公为列传，言武以十三篇见于阖闾。余观之，吴。容有。孙。武。者。，而十。三。篇。非。所。着。，战国。言。兵。者。为。之。，托于。武。焉。尔。。春秋大国用兵，不过数百乘，未有兴师十万者也；况在阖闾乎!田齐三晋既立为侯，臣乃称君曰主，主在春秋时大夫称也。是书所言，皆战国事耳。其用兵法，乃秦人以虏使民法也，不仁人之言也。然自是世言用兵者，以为莫武若矣。』(读孙子)全祖望曰：『眉山苏子谓「孙武用兵不能必克，与书所言远甚。吴起言兵轻法制，草略无所统计，不若武书词约意尽；然起用于鲁，破齐，用于魏，制秦，入楚则楚霸，而武之所为乃如此。书。之。不。足。信。固。矣。。」苏子之言，可谓独具论世之识者。然吾尚惜其言之未尽。夫孙子亦安知兵，今世人之所共称，莫如以军令斩吴王宠姬一事，不知此乃七国人所传闻，而太史公误信之者。左氏春秋内外传纪吴事亦颇详，然绝不一及孙子；即越绝诸书出于汉世，然亦不甚及孙子。故水心疑吴原未尝有此人，而其书其事，皆纵横家之所伪为者，可以补七略之遗，破千古之惑。若十三篇之言，自应出于知兵者之手，不可按之以责孙子之不售也。』(鲒埼亭集卷二十九)梁启超曰：『现存十三篇之孙子，旧题春秋时吴之孙武撰。吾侪据其书之文体及其内容，确不能信其为春秋时书。虽然，若谓出自秦汉以后，则文体及其内容亦都不类。汉书艺文志兵家本有吴孙子齐孙子两种：吴孙子则春秋时之孙武，齐孙子则战国时之孙膑也。此书若指为孙武作，则可决其伪；若指为孙膑作，亦可谓之真。』(中国历史研究法)眉按：汉志，齐孙子八十九篇；师古曰孙膑。(按：孙膑与孙武之关系，史记但云『孙武既死，后百余岁而有孙膑，膑亦孙武之后世孙』；而邓名世姓氏辨证书谓「武生三子，驰明敌，明食采于富春，生膑，即破魏军擒太子申者」，不知其何所据而敢详前人之所不敢详也。)吕览慎势篇曰：『孙膑贵势。』司马迁曰：『孙子膑脚，兵法修列。』(汉书迁传)孙武传亦云『膑名显天下，世传兵法。』谓此书为孙膑作，似无不可。然孙。武。十。三。篇。着。于。本。传。，而今。书。恰。为。十。三。篇。，显为。缘。附。孙。传。而。作。。其书与吕览淮南子潜夫论多有同者：如吕览『夫兵贵不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彼，圣人必在己者，不必在彼者』，与此书形篇『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等语同。淮南子『勇者不独进，怯者不得独退』，语出军争篇。『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语出行军篇。『若从地出，若从天下』，『不击堂堂之寇，不击填填之旗』，则皆本军政篇。『主孰贤，将孰能』，则本诸计篇。『无恃其不吾夺也，恃吾不可夺』，则本诸九变篇。潜夫论『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安危之主也』，与作战篇同。『其败者非天之所灾，将之过也』，则本诸地形篇。又若史记『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之』，本谋攻篇。『刘敬曰：此必能而示之不能』，出计篇。『兵法，自战其地为散地』，『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乎』皆本九地篇。可知谓其书非战国书，亦似不可。齐孙。子。书。今。不。传。，或者。今。书。即。膑。书。，后人。删。为。十。三。篇。，以合。史。记。之。孙。武。，未。可。知。也。。然。要。为。伪。矣。。毕以珣孙子叙录曰：『八十二篇者：其一为十三篇，未见阖闾时所作，今所传孙子兵法是也。其一为问答若干篇，既见阖闾所作，即诸传记所引遗文是也。一为八阵图，郑注周礼引之是也。一为兵法杂占，太平御览所引是也。又有牝八变阵图，战斗六甲兵法，俱见隋经籍志。三十二垒经，见唐艺文志。按：汉志惟云八十二篇，而隋唐志于十三篇之外，又有数种，可知其具在八十二篇之内也。』又曰：『七录所谓三卷者，盖十三篇为上卷；问答之辞为中下卷；八阵图杂占诸书，则别本行之。』王先谦汉书补注亦谓：『十三篇盖以吴王言得名，而中下卷多见诸家征引，唐时书尚存也。』孙星衍则谓：『艺文志称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司马贞引七录云「孙子兵法三卷，盖十三篇为上卷，又有中下二卷」，然则中下二卷即图也。』(问字堂集卷三孙子略解序)余谓孙说最误。汉志以卷别篇，明为以图别文也，安可谓合图为八十二篇耶且文止十三篇，而图乃有六十九篇，图又何多于文也。若问。答。之。辞。，见诸。他。书。征。引。者。，又颇。浅。陋。，核其。文。体。，当在。十。三。篇。后。，亦不。得。谓。为。即。中。下。二。卷。也。。大抵。瑰。桀。之。士。，意气。飞。动。，无可。展。用。，则奋。笔。谈。兵。，托。于。太。公。孙。子。，以哗。世。自。喜。，凡史志所载兵法之书，半属此类，必欲一一比而合之，傎矣!张燧曰：『孙武之谈兵，当在穰苴之后，吴起之前；然武为吴将入郢，其说或未尽然。邱明于吴事最详练，又喜夸好奇，以武如此举动，不应尽没其实。盖战国策士，以武圣于谈兵，耻以空言令天下，为说文之耳。』(千百年眼卷三)此亦足备一说。故孙武之有无其人虽未暇定，而。十。三。篇。之。非。孙。武。书。，则。固。无。可。疑。者。。然余读杜牧注孙子序而不能不联想十三篇与曹操之关系。牧之言曰：『武所著书凡数十万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剩，笔其精切，凡十三篇，成为一编。曹自为序，因注解之曰：「吾读兵书战策多矣，孙武深矣!」然其所为注解，十不释一，盖非曹不能尽注解也。予寻魏志，见曹自作兵书十余万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意。曹。自。于。新。书。中。驰。骤。其。说。，自。成。一。家。事。业。，不。欲。随。孙。武。后。，尽。解。其。书。，不。然。者。，曹。岂。不。能。耶。!』(樊川文集卷十)是。十。三。篇。乃。经。曹。操。笔。削。而。成。，非。本。文。如。此。。操所着兵书接要十卷，(见魏志武帝纪注引孙盛异同杂语及文选魏都赋注，隋志同。唐志作「捷要」，太平御览作「辑要」，或谓「接」宜作「节」，盖以祖名节而讳之。其文，御览卷八卷十一所引，多占验语。)兵法接要三卷，魏武帝兵法一卷，兵书略要九卷，并见隋志。(兵书略要九卷，唐志作魏文帝兵书要略十卷，御览卷三百五十七引同。)或。者。曹。操。读。齐。孙。子。八。十。九。篇。及。其。他。兵。家。言。，验。诸。实。施。，掇。其。尤。精。切。者。，缘。附。史。记。武。传。篇。数。而。托。为。武。书。，为。千。古。治。兵。之。指。导。纲。领。；其。条。目。则。具。之。于。己。所。着。书。，如。接。要。之。类。，所。谓。『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者。』，则。操。于。十。三。篇。之。注。文。，有。不。暇。详。亦。不。必。详。矣。。然是说也，余不敢必，操固谲者，又胡为不自承杰作，而转托之古人乎!(页三一一—三一六)
　　刘子新论
　　袁孝政作序，称刘昼。唐志十卷，称刘勰；人或谓即此书，然篇目不类。或又云刘歆刘孝标。
　　[重考]
　　隋志杂家杨伟时务论十二卷注，引梁有刘子十卷亡，当即此书。修隋志者必闻其绪言，故九流一篇，与隋志子部所论相同。特南北混一之际，此书偶佚，至唐代复出。袁孝政序曰：「刘昼伤己不遇，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为刘勰，或曰刘歆、刘孝标作。」孝政，唐人，定为刘昼孔昭，必有所据。故宋志读书志书录解题通考玉海(五十三)俱从之。两唐志俱题刘勰者，即孝政所谓时人莫知，谓为刘勰刘孝标也。勰所着文心雕龙，体格既异，宗旨亦殊。惟孔昭号称名儒，是书杂论治国修身之道，不失为儒者之言。北史本传有孔昭所撰金箱璧言，或即此书欤至播迁江表之说与传不合，安知非史册失载。即据传称其缀辑词藻，言甚古拙，并疑此书非其所能，亦非笃论。盖孔昭之才，本不娴诗赋，既为邢魏所笑，而耳食者遂过甚其辞耳。至名曰新论，当出程荣何镗辈，误改从桓谭之书名，非其实也。王昶春融堂集有是书跋，断为明人伪撰，可谓失考之甚。(卷四，页二五—二六)
　　化书
　　通考载伪唐宋齐邱子嵩撰。宋景濂以为谭峭景升作，齐邱窃之。据仙传：『谭景升以化书授齐邱曰：「是书之化，其道无穷!愿子序之，流于后世。」其后齐邱因夺为己有而传之，遂不得其死。』恒按，仙传之说，亦未可遽信，迄莫能定也。
　　[重考]
　　宋碧虚子陈景元跋，亦用仙传之说，当为不诬。崇文总目尚题谭峭撰，读书志书录解题通志通考宋志则俱误作齐丘撰矣。张文潜耒尝题其后云「化书虽皆浅机小数，亦微有以见于黄老之所谓道德也。文章颇高简，有可喜者」云云。(卷四，页二六—二七)
　　[补证]
　　王昶曰：『刘子二卷，北齐刘昼着。共五十六篇。唐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按：昼字孔昭，所撰有高才不遇传金箱璧言，而是书本传无之。又隋经籍志，若顾子符子入书录，而此独未载，何与考唐志，刘子十卷，刘勰撰。孝政序云：「昼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为刘勰。或曰刘歆刘孝标作。」陈氏振孙至不知为何代人。晁。氏。谓。其。俗。薄。；则。殊。有。见。也。。大抵唐志之刘子，非即此刘子；而此书不见于昼传，为后人伪撰无疑。明人好作伪，申培诗说子贡易诗传天禄阁外史，无识者多奉为天球拱璧，是书盖其流亚尔。』(春融堂集卷四十三跋刘子)四库总目提要曰：『按梁通事舍人刘勰，史惟称其撰文心雕龙五十篇，不云更有别书。且文心雕龙乐府篇称「涂山歌于候人，始为南音；有娀谣乎飞燕，始为北声；夏甲叹于东阳，东音以发；殷整思于西河，西音以兴」。此书辨乐篇称「夏甲作破斧之歌，始为东音」，与勰说合；其称「殷辛作靡靡之乐，始为北音」，则与勰说迥异，必不出于一人。又史称勰长于佛理，尝定定林寺经藏，后出家，改名慧地；此书末篇乃归心道教，与勰志趣迥殊。白云霁道藏目录亦收之太元部无字号中，其非奉佛者明甚。刘孝标之说，南史梁书俱无明文，未足为据。刘歆之说，则激通篇称「班超愤而习武，卒建西域之绩」，其说可不攻而破矣。惟北齐刘昼字孔昭，渤海阜城人，名见北史儒林传。然未尝播迁江表，与孝政之序不符。传称「昼孤贫受学，恣意披览，昼夜不息，举秀才不弟，乃恨不学属文，方复缀缉词藻，言甚古拙」，与。此。书。之。缛。丽。轻。茜。亦。不。合。。又称「求秀才十年不得，乃发愤撰高才不遇传；孝昭时出诣晋阳上书，言亦切直，而多非世要，终不见收，乃编录所上之书为帝道；河清中又着金箱壁言以指机政之不良。」亦不云有此书。岂孝政所指，又别一刘昼欤观其书末九流一篇所指得失，皆与隋书经籍志子部所论相同，使隋志袭用其说，不应反不录其书，使其剽窃隋志，则贞观以后人作矣。或袁孝政采掇诸子之言，自为此书而自注之；又恍惚其着书之人，使后世莫可究诘，亦未可知也。』眉按：王昶谓非北齐刘昼撰是也。提要辨非勰歆孝标作亦是。惟谓九流一篇，剽窃隋志，疑袁孝政自撰自注，(疑袁孝政自撰，其说始于黄震。)似难遽定。卢文弨曰：『其。文。笔。丰。美。，颇。似。刘。彦。和。，孝政所为注，浅。陋。纰。缪。，于事之出左氏国语者尚多乱道，而。谓。其。能。为。此。文。乎。!』(抱经堂集刘子跋)严可均曰：『近人编书目者云，九流一篇，全袭隋书经籍志之文，隋书非僻书，盖覆检之，岂其然乎!』(铁桥漫稿)皆非无见之语。若昶疑明人伪托，益无可凭。就文字论：或谓其丰美，或谓其俗薄，或谓其缛丽轻茜，与北史本传所称古拙不类；余谓缛丽轻茜之文字，谓之丰美可，谓之俗薄可，毁誉异辞，诚不足怪，然决非所谓古拙。此。盖。伪。托。者。未。能。熟。玩。本。传。，以。为。六。朝。文。字。固。当。如。此。，而。不。知。刘。昼。乃。非。其。比。也。。又有谓：『六朝时以有韵为文，无韵为笔，本传谓昼不学属文，盖指词赋而言，然不善属文者，未必不长于笔。』(见图书馆学季刊二卷四期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此亦穿凿，六朝固有文笔之分，要亦施于评文对举之时，史家叙事，奚必舍通名而强分朱碧，转滋浠惑耶!周中孚谓此书或即昼所着金箱壁言，(郑堂读书记卷五十六)亦属臆测。(页三一七—三一九)
　　[补证]
　　眉按：宋齐邱之死，僧文莹玉壶清话谓齐邱当国家发难，尚欲因衅以窥觊，事败，囚于家，缢死。郑文宝南唐近事谓齐邱致仕后，复以大司徒就征，保大末，坐陈觉谋叛，饿死青阳。二说不同，皆所谓不得其死者。惟不可谓以化书故。化书为谭峭作，齐邱夺为己有，则书非伪而人伪耳。然亦有窜入处：王世贞书化书后曰：『是书也，吾。以。为。齐。邱。必。窜。入。其。自。着。之。一。二。，而。后。掩。为。己。有。。如五常一章，忽云：「远帝王之筹策，代天地之权衡，则仲尼其人是也。」彼盖所以名齐邱意也。若景升必不推仲尼，亦不必附于儒者。又齐邱于观化之际，辄自称小人，所谓不考而招者。』(读书后)又张纶言曰：『予观是书，文虽高妙而言则驳杂，其中或祖黄老庄列，或本释氏，或述晏墨，语皆亲切；至其言儒，则不相似，由其本不知儒，故言愈精而意愈远也。』(林泉随笔)不知儒而又好论儒，殆即齐邱窜入处。是。不。特。人。伪。而。书。亦。伪。矣。。而胡应麟曰：『此书张文潜黄东发俱以为齐邱撰，而宋景濂归之谭峭。然齐邱仕南唐，而南唐又有金陵羽客谭紫霄者，能劾召鬼神，四方道流，从学百余人，则于今传化书，意旨尤若相类。二谭并与齐邱同时，一人耶二人耶吾不得而知矣。』(四部正)按：陈景元跋，称『旧传陈搏言谭峭在终南着化书，因游三茅历建康』云云，则谭紫霄或即谭峭。然其书既为齐邱所夺而又有窜入，固当与伪书同观；二。谭。之。为。一。人。为。二。人。，于。齐。邱。攘。窜。之。罪。，盖。无。择。焉。。(页三二○—三二一)
　　附录一
　　古今伪书考跋　
　　顾颉刚
　　古今伪书考一卷。宣统己酉岁，始见于孙伯南先生架上。去年在京中刻意求之不能得，遂借自孙先生手录焉。是书始刊于知不足斋丛书；先生所藏为光绪十八年秋浙江书局单行本。浙局是刻，板本甚劣，谬为繁。今就其可正者正之；他日得善本，当重校。书无序跋，亦不记年。姚君行事，他书并难征考。观其引据书说及钱牧斋、顾宁人而止，则是清康、雍间人。盖山谷含章之士，不求令闻于世俗者，可决也。寻索所箸，于易传条曰：「予别有易传通论六卷」；于古文尚书条曰：「予别有通论十卷」；于大戴礼条曰：「予前作古文尚书通论，其中辨大戴礼非本书，乃后人之伪」；于周礼条曰：「予别有通论十卷」；于孝经条曰：「予着通论止九经，其别伪类不及孝经」；于真书杂伪类曰：「经则礼记、仪礼有之，并详本书」：知通论之作至为博洽，抉择必甚精。以其有通论，故此考中于易、书、礼皆不着考辨。然通论无传本可求，检各家目录亦不载，其已佚乎夫古文尚书之伪，梅君而后，百诗、松崖、懋堂、艮庭辨说明矣。周礼颇见攻于晚近。而易传、仪礼则终清一代盖无疑者。使姚君通论而在，必有以广吾异闻。今但从此考得窥鳞爪，名之不没亦仅赖此，其传其不传岂姚君之意乎！是书一卷，颇类随手札记，非有意箸述之林，故文笔疏散。其讨论多采前人成说，自汉志、隋书而下，唐之柳子厚，宋之晁子止、陈直斋，明之宋景濂、胡元瑞，并多撷取，而以晁、陈为最多。或微折衷，不尽证实，弗能谓博议无遗也。其缺而未举者，在「经」，有书序、周易举正、干元序制记、论语笔解、六经奥论诸书。在「史」，有圣贤群辅录、五孝传、卓异记诸书。在「子」，有孟子外书、邓析子、燕丹子、灵棋经、道德指归论、老子河上公注、庄子郭注、群书治要、家山图书、搜神记、述异记诸书。至于医药、术数之籍，不可胜计。若「真书杂伪」，则有朱子通鉴纲目；「两箸并名」，则有高诱战国策注；在姚氏成书后，则有日本刻古文孝经孔传、今文孝经郑氏注。如此之类，并可补论，勿求备于此书已。若其编次，余窃有议。以忠经入经，以天禄阁外史入史，得毋但观其名欤于文中子，既从挥尘录证王通之有其人，又曰「通耶，郊、畤耶，逸耶，吾不得而知之」，则是「未足定其箸书之人」也。于诗序，既从后汉书证为卫宏所作，又曰「非伪书而实亦同于伪书也」；于杜律虞注，既从杨用修言谓为张伯成作，后人嫁名于伯生，又曰「伯生集有杜诗纂例序一篇；想以此讹为伯生耶」：则二书者，是「本非伪书而后人妄托其人之名」也。于干凿度曰「宋人掇拾类书而成」；于竹书纪年曰「予于纪年，以为后人增改」；于李卫公问对明非阮逸伪书，而曰「今世传者当是神宗时所定，而彼所定实采通典」：则三书者是「真书杂以伪」也。今辄与伪书同列，不亦过欤于商子采周氏说，曰「其精确切要处，史记列传包括已尽；凡史记所不载，往往为书者所附会」；于贾谊新书采陈氏说，曰「多录汉书语，其非汉书所有者辄浅驳不足观，决非谊本书也」：其言相类，而商子为伪，新书为真，则不足以服人矣。于脉诀曰「称晋王叔和撰，晁氏谓后人依托」；于金匮玉函经曰「此非仲景撰，乃后人依托者」：其言亦同，而脉诀为伪，玉函为真，则又不足以服人矣。孙子一书，反覆无证验，则宜与鬻子、鬼谷并在伪书，而独入之「未定其人」，岂为当乎！阴符经即为寇谦之作，而七贤注涂抹已遍，尽为伪托，自传其书，即有其注，岂犹得列于真书耶！于文子，但曰「不全伪」，而其所以不全伪者不言焉；于列子，但曰「意战国时本有其书」，而其所以本有其书者不言焉：而文子、列子遂非伪书矣。若晏子春秋与管子同裁，素问、本草与山海经方轨，而真伪辄大别：何随情抑扬之甚也！盖尝论之，其病其二：一则以文辞之工拙定真伪，故文、列为真而鹖冠、公孙龙为伪。一则以后世箸述之成法括古籍，故黄帝素问、神农本草、晏子春秋胥入伪书。姚君抑亦未深思乎昔人笔记谓君抨击孝经，殆过激。予谓此考中最精之言莫孝经条若，他条皆依附人说，发明者鲜矣。论伪书者予最服膺实斋。窃取其言，分为七类，非可以伪书包也：
　　一曰「师说」。圣人制作，守于官司；及周末文胜，轶为百家。口耳之学不能无差，则着于竹帛以授之其人，所以求传习之广焉。是以羲、农、黄帝之书杂出于战国，连类于汉、魏。其后有卓越之人，为众宗仰，法度犹传，笔札未录，则知之者亦述之而仍其人。此正古人言公之旨，不必以诚伪规度者也。如素问、本草、山海经、周髀算经、易传、三礼、难经、星经，虽有伪附，又不能定其着书之人，然终不当与虚造者等视。今四库所着录，诸家书目所胪列，医药、术数之书独多依托，良由此等学说不凭书籍以传耳。
　　二曰「后记」。管子述死后事，韩非载李斯驳议：盖古人书无私箸，大出后学缀辑，虽有不伦，无乖传信。故管子、晏子，不可谓之伪书，犹春秋公羊传成于高孙寿，尚书大传录于张生、欧阳生也。论其体例，与前类颇同。惟前在记学，学则虽远无弗赅，纵法言多疏，师承非可悉求，亦以意联贯为之；此在记事，事则年代不能遥，言行不能虚构：所以异也。
　　三曰「挟持」。或蹈偶之名，或袭散见之语。是故，因倚相而有三坟；因老传而有关尹；贾生感赋，遂作鹖冠；列子夸言，因成穆传：其附托巧而心日拙矣。章氏曰：「刘炫之连山，梅赜之古文尚书，应诏入献，将以求禄利也。夫坟、典既亡，而作伪者之搜辑补苴未必无什一之存，如古文之搜辑逸书，散见于记传者几无遗漏。六朝古书不甚散亡，采辑之功必易为力。计不出此，藉以作伪，岂不惜哉！」是故，薛据作伪，则亦王肃也；江声作伪，则亦梅赜也。然而一存补逸之功，一有乱古之罪者，操术不可不慎也。此伪托古昔者也。
　　四曰「假重」。名贤之作，为世宝贵；苟有一籍之传，奚止十缣之价、故小学推晦庵，政经题西山，杜解归子瞻，潜虚属君实。此伪托近世者也。凡兹二类，胥实斋所谓奸利。「欺于朝则得禄位，欺于市足恣垄断」：心术之蔽，有如是哉！
　　五曰「好事」。盖体同于拟作，心在乎炫奇。弄数十之愚人，戏千年之古子。脱略不羁，风流自赏。明丰坊、姚士床辈，傥其人乎！又或心怀愤激，辄欲诬陷嫁祸，僧孺行纪、圣俞碧云騢作焉。
　　六曰「攘夺」。前此数类皆自作之而以伪人，此则窃人之言以为己有，于诸书中品最下矣。章氏曰：『窃人之美，等于窃财之盗，老氏言之，断断如也。谭峭窃化书于齐丘，郭象窃庄子于向秀，作者有知，不能不恫心于窃之者，盖穿窬胠箧之智必有窜易更张，以就其掩着而失其本旨也。不知言公之旨而欲自利以为功，大道废而心术不可问矣！」予谓清代古籍大明，所不着者必已弗传，而采辑诸书逸文，则有玉函五百余种，抱经、平津、问经、别下、心斋、鲁山百余种，粲然毕陈，欲伪古者已无从措手，挟持好事之途庶几可绝。独攘夺则剧于前古，往往万目昭昭而攫金者咸攘臂于市。举国化之，恬不为怪。其能窜易更张，盖犹绝少。廉耻道丧，遂令王俭、阮逸宜尊美让，悲哉！
　　七曰「误会」。本非伪书，后人迷不能辨，遂沿传为伪作。举凡姚君所谓「有后人妄托其人之名者」，「有两人共此一书名，今传者不知为何人作者」，「有未足定其着书之人者」，皆是也。
　　予素谓目录虽分体类，亦宜判别时期。今观于伪书，辄意出于汉、魏间者当与唐、宋而下异其等差，则比次而观，亦可以识学风之所趋矣。予又谓孝经本伪书，使入之礼记，明标秦、汉儒者所作，则不可谓伪。中庸非伪书，自程氏以为子思忧道学失传而作，则与诗序亦同。又列子杂采道、纬，同于亢桑之伪；易林误题焦赣，同于尔雅之诬。姚君所列，亦为不伦。予于学问，犹盲瞽不能识别。他日读书稍多，愿为是考补正。用记于此，视为息壤。
　　一九一四年三月一日，颉刚写竟跋。
　　校点古今伪书考序
　　顾颉刚
　　我现在是以古籍的整理作为专业的人了。这个嗜好的养成自有多方面的诱导，但在这许多诱导之中最有力量的一个便是这本小书姚际恒的古今伪书考。我在幼年，什么书都喜翻弄，没有目的，没有问题。家中旧藏王谟本汉魏丛书一部，尤使我欢喜，因为里边搜集的古人着作种类最多，它最能把古籍的现存状态告给我知道。古今伪书考的书名，我早在书目答问里见到了；但因它刻在知不足斋丛书里，而这部丛书不易见，所以还不曾读过。到了十七岁那一年，始借到一部浙江书局的单行本。不料读了之后，我的头脑里忽然起了一次大革命。这因为我的「枕中鸿宝」汉魏丛书所收的书，向来看为战国、秦、汉人所作的，被他一阵地打，十之七八都打到伪书堆里去了。我向来对于古人着作毫不发生问题的，到这时都引起问题来了。
　　我在二十岁以前，所受的学术上的洪大的震荡只有两次。第一次是读了一部监本书经，又读了一篇先正事略中的阎若璩传。第二次就是这一回，翻看了一部汉魏丛书，又读了一本古今伪书考。我深信这两次给与我的刺戟深深地注定了我的毕生的治学的命运，我再也离不开他们的道路了！古今伪书考只是姚际恒的一册笔记，并不曾有详博的叙述，它的本身在学术上的价值可以说是很低微的。但他敢于提出「古今伪书」一个名目，敢于把人们不敢疑的经书(易传、孝经、尔雅等)一起放在伪书里，使得初学者对着一大堆材料，茫无别择，最易陷于轻信的时候，骤然听到一个大声的警告，知道故纸堆里有无数记载不是真话，又有无数问题未经解决，则这本书实在具有发聋振聩的功效。所以这本书的价值，不在它的本身的研究成绩，而在它所给予初学者的影响。后来从四库全书提要的存目里知道姚氏有一部笔记，叫做庸言录，是最大胆的着作，可惜见不到。他用全副精神做成的九经通论是对不合理的经学下了总攻击令，他比阎若璩的范围要广，态度要更彻底，可惜也无从见到。无可奈何，就标点这本小册子来吸取他的一点辨伪的精神。
　　一九二○年，我初在北京大学毕业，服务母校图书馆，时间尚有余裕，就从事这个工作。但我的喜欢搜集材料的癖性总改不掉，我想为这书作笺注。作笺注时应用的书籍，北大图书馆不够，再到京师图书馆寻去。费了几个月功夫，范围越放越大，材料愈积愈多，问题也发生个不歇，这本书的笺注竟有无从下手之苦了。可是，笺注虽做不成，而因了这一番搜集材料的功夫，把以前学术界上所起的几次辨伪运动倒弄得很清楚。我于是又发大愿，要编辑辨伪丛刊。时间去得真快，到今日又过了十年了。此十年中，时局的不安，生计的压迫，使得我频频南北奔驰，辨伪丛刊没有出版几册，这是我时引为恨事的。但在这十年中，我们努力搜求姚氏的遗着，颇有些可观。最早，从方玉润的诗经原始中见到他所引的诗经通论。稍后，又在尚书古文疏证中看到阎若璩节录的他的古文尚书通论。稍后，又在杭世骏续礼记集说中见到引他的礼记通论。后来，又从吴又陵先生(虞)处借到道光丁酉王氏铁琴山馆刻本诗经通论。后来，转写得南京江苏省立图书馆中所藏的好古堂书目钞本，是钱塘丁氏的旧藏，我们可以在这本书目上知道他所读的书。后来，又从杭郡诗辑中寻到他的两首诗。最近，伦哲如先生(明)购到残写本春秋通论，我们也借钞了。杭州崔家藏有一部钞本仪礼通论，又借钞了。说不定将来更有出于意表的发见。姚氏是清初的一个大学者。他的学问的来源及其研究的态度，我们可以引四库提要的话来看：
　　　际恒生于国朝初，多从诸耆宿游，故往往剽其绪论。其说经也，如辟图、书之伪则本之黄宗羲，辟古文尚书之伪则本之阎若璩，辟周礼之伪则本之万斯同，论小学之为书数则本之毛奇龄，而持论弥加恣肆。至祖欧阳修，赵汝之说，以周易十翼为伪书，则尤横矣。其论学也，谓周、张、程、朱皆出于禅，亦本同时颜元之论。至谓程、朱之学不息，孔、孟之道不着，则益悍矣。……(总目卷一百二十九，杂家类存目六，庸言录条)我们知道，学问是天下的公器，只要你会得捉住真实，自然别人会来听从你；只要别人能捉住真实，你也应当听从他：姚际恒如果采用了当时各家说而箸书，乃是他的从善服义的公心，不能说为他的罪状。而且他秉了求真的勇气，掌握了考证的方法，九经中的伪文和伪说自可被他一扫而空，何必一定要「有所本」而后可以辟伪！所以我们看了他的成就，只能说他生在反理学的学术环境中，顺应了这时代精神，与黄、阎、万、毛等作同方向的努力，充量发展他的研究能力而已，不应当说剽不剽的话。(他辨伪古文尚书非剽阎若璩，证见下文。)至于他的书何以失传，这个理由，钱玄同先生说是由于四库馆诸臣的反对。他以为提要中既骂他经学方面的种种，是作提要的人必曾看见他的九经通论。但四库中没有此书，即存目中也无此名，可见他们有意把他压抑下去。他的书既为「别黑白而定一尊」的四库馆所痛斥，自然别人再不敢把他表章了。按，这个假设很可能。康长素先生新学伪经考云：
　　　刘歆伪撰古经，由于总校书之任，故得托名中书，恣其窜乱。……按古今总校书之任者皆有大权，能主张学术，移易是非，窜乱古书。先征之今。国朝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群书，纪昀主之，算法则戴震主之。而四元玉鉴为中国算学最精之术。戴震于测圆海镜提要云：「按立天元一法，见于宋秦九韶九章大衍数中；厥后，授时草及四元玉鉴等书皆屡见之」，则戴震必见其书，而乃不为着录，盖欲独擅其术也。(提要之及其目者，乃其不觉流露、不及校删者耳。)纪昀力攻朱子，述董亨复繁露园集之野言，讥名臣言行录不载刘元城者数条；其他主张杂学，所以攻宋儒者无不至，后生多为所惑。……幸生当国家明盛，群书毕备，故不至大为窜乱。(汉书艺文志辨伪第三上)这是很明显的证据。此外，钱玄同先生又告我两件窜乱的实事：其一，宋楼钥攻媿集，徐森玉先生(鸿宝)曾用宋本校对一过，发见四库本改窜甚多，而尤以他替妇人所作的墓志铭为甚。因为宋代女子夫死改嫁是平常的事，故原本攻媿集中常记女子改嫁的事实，及其前夫、后夫的官衔。但四库馆中人则以为这是不道德的，便一一替它改易，必使她从一而终。至于把她归于哪一个丈夫，则以官阶之大小而定：前夫官大则使其始终从前夫，后夫官大则使其始终从后夫。其二，梁皇侃论语集解义疏，其书中土久佚，修四库书时根据日本刻本收入，但日本本「夷狄之有君」一章，疏意为夷狄虽有君，犹不如诸夏之无君；而四库本的疏意，则是诸夏无君，犹不如夷狄之有君。意义极端相反，而乃发现于同一书中，其字数又相同。知不足斋本亦据日本刻本，但此章的疏文，初印本与日本本合，后印本则与四库本合。盖四库馆臣因清帝出身女真，故每逢书中说到夷狄的，或文字上，或意义上，必改得它不伤皇帝的面子而后已。知不足斋本既已刊成，始知馆中改笔，不敢不依钦定文字，只得挖改了。(近年上海石印知不足斋丛书即用初印本，犹未挖改，而古经解汇函中的论语义疏则用四库本，两书均易见，大家不妨把它们对勘一下。)从这些地方看，清高宗时开四库馆是有主义的，有作用的。他们对于古籍，不是客观的整理。他们用了自己的主张和凭藉了自己的地位，把古今学术审查一番：哪种应提倡，哪种应遏绝，哪种应依因，哪种应改变，借编纂之业以行其去取予夺之权。倘使那时还没有刻书的一件事，传钞的本子又相习以四库为正本，则数十百年之后，四库本即得统一全国的书本了。看了这些事实，可知刘歆在校书时改窜许多古书是很可能的，我们正不必对于今文学家的攻击作过分的怀疑。
　　姚氏着作，当时或有几种刻本，因为在好古堂书画记及书目上证明他不是一个穷人。就算他的着作卷帙太多，或因他没有及身写定而不刻，也必有许多钞本。何以四库总目上只把他的庸言录存了目，其他连存目也彀不上呢这很明白，他的怀疑古书和攻击古经师的态度绝不为四库馆诸臣所容，或竟被销毁了；他们又虑后人有赞同其说的，故即于庸言录的提要上作总括的一骂，以见其人之不足取。实在清学到了干隆时，古代的偶像又唤起来了，清初的实事求是的风气已变成信守汉人师说的风气了。只有伪古文尚书，因为它起在魏、晋间，彀不到汉，没有汉代的权威者为它保护，又因它的宗师是王肃，适为汉学宗主郑玄学派的敌人，又因当时大师惠栋亦曾继续阎氏之业而为古文尚书考，故他们对于清初提出的许多辨伪问题只有伪古文尚书一案是承受了的。姚氏太勇了，什么书都要疑，当然应受他们的排斥。姚际恒的传状，我们找不到。现在姑把毛奇龄的西河诗话和吴振棫的杭郡诗辑中两段文字写在这里，权当他的小传：
　　　亡兄大千为仁和广文，尝曰：「仁和祗一学者，犹是新安人」，谓姚际恒也。予尝作何氏存心堂藏书序以似兄，兄曰：「何氏藏书有几，不过如姚立方腹箧已耳！」立方，际恒字。及予归田后作大学证文，偶言「『小学』是写字之学，并非『少仪』」、『幼学』之谓，不知朱子何据竟目为童学，且裒然造成一书，果是何说」立方应声答：「朱所据者白虎通也。然白虎通所记正指字学，诚不知朱子何故袭此二字」，因略举唐、宋后称「小学」者数处，皆历历不谬。坐客相顾皆茫然，则度越时贤远矣。第是时兄已死，予述兄语示立方，立方即赠予长律二十韵，……其情词笃实；始知亡兄非轻许人者。(西河诗话卷四)
　　姚际恒，字立方，号首源，钱塘监生。……首源博究群书，撑肠万卷。……既而尽弃词章之学，专精治经。年五十，曰：「向平婚嫁毕而游五岳；予婚嫁毕而治九经」。遂屏人事，阅十四年而书成，名曰九经通论，凡一百六十三卷。又着庸言录若干卷，杂论经、史、理学、诸子；末附古今伪书考，持论极严核。其家构海峰阁，西面湖，檐际悬旧窑霁红，夕阳映射，一室皆作霞光。有西绝句云：『高阁虚明木榻施，昼间兀坐每移时。湖山一角当面，烟树残霞晚更宜」。(国朝杭郡诗辑；前段与武林道古录略同。)从这两段记载里，我们可以知道几件事实：(一)是徽州人而住在杭州的；(二)他五十以后始专力治经，阅十四年而成九经通论；(三)古今伪书考是庸言录的一个附录；(四)他是一个很有艺术意味的人。他的生年，可从阎若璩的尚书古文疏证里寻到。文云：
　　　癸酉冬，薄游西泠，闻休宁姚际恒，字立方，闭户着书，攻伪古文。萧山毛大可告余：「此子之廖偁也，日望子来。不可不见之！」介以交余。少余十一岁。出示其书，凡十卷，亦有失有得。失与上梅氏、郝氏同；得则多超人意见外。喜而手自缮写，散各条下。(卷八)
　　阎若璩是崇祯九年(丙子，一六三六)生的，姚氏比他小十一岁，则是生于顺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他们两人相遇，在康熙三二年(癸酉，一六九三)，是年阎氏年五十八，姚氏年四十七。当他四十七岁时，所着攻伪古文的书已成十卷了，可见他并不剽袭阎氏之说，只是不谋而合；又可见他研究经学并不很迟。或者他在九经通论中先成古文尚书通论，故阎氏见他，但提此书；朱彝尊的经义考中亦但着录其古文尚书别伪例。他成了此书之后，就用了研究伪古文尚书的方法，再去研究别种经书。(诗经通论自序作于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一七○五年；春秋通论自序作于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一七○七。)当他六十四岁(康熙四九，庚寅，一七一○)九经通论脱稿时，阎氏已死了六年了，朱氏也于上一年死了。再过些年，学术的重心移到惠栋、戴震的身上，清初的辨伪运动便成了「过时货」了。所以姚氏的学问，此后就不听到别人谈起，除了杭世骏之外，干、嘉学者几乎没有引用他的片词只语的，到四库馆一开，学术思想更统一了，他便没有立锥之地了。他的卒年无考。我们只能从上条知道在一七一○年以后。但前年柳翼谋先生(诒征)在好古堂书目跋中谓参之以姚之骃序，必卒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一七一五)之前。按姚之骃序云(此序多误字脱字，今以意增改，加括弧以别之)：
　　　自柱下盛文史，而后代侈言藏书；秘阁而外，若车，若库，若架，若仓，不知几千万卷也。然人之于书，多藏者未必善读；虽有十行俱下之目，而政事倥，酬应纷如，彼别架迭窗者徒侍束修半(此四字有误)而已。故侈言藏书者，名也。若予世父首源先生则不然。先生自束发受书，已能沈酣故籍；乃一生坎壈，兀兀穷年，惟日手一编枯坐。先世既有藏书，乃口(更)搜之市肆，布□(函)巾箱，□□(汗牛)充栋；久之而插架者与腹笥俱富矣。然则千古之多藏而善读者孰如首源先生哉！先生于暇时录其书于簿籍，计如□(千)卷；予小子受而读之，为写副墨。□(至)子(于)先生乎(手)着，几于等身，皆从藏书中咀华嗽润而出之者也，故谨附录于后。
　　康熙乙未夏杪，钱塘姚之骃敬题于露涤斋。
　　这篇序上有「一生坎壈」之语，或可作为在他卒后之证。但味「先生于暇时录其书于簿籍，……予小子受而读之」之言，又若生存时语，似乎姚际恒编好之后他即去借钞的。而且序中但云「世父」而不加一「先」字，似亦非卒后的确证。我们姑且把他的卒年作为悬案罢。
　　序中说：「先生手着几于等身，……故谨附录于后」，可见这书的末尾原有一篇姚际恒着书详目。但八千卷楼的钞本里竟尔缺去，这真是十分可惜的。自从鲍廷博为了同乡的关系(都是徽州人而住在杭州的)，把他的古今伪书考从庸言录里分析出来(所以分析的缘故，当因庸言录已为四库馆所痛斥而不敢刻)，刻在知不足斋丛书里，他的姓名纔「若存若亡」于学术界中。自从张之洞在书目问答里录此书于目录类，又于輶轩语中称此书为「简便易看，为读诸子之门径」，纔激起初学者的注意。近年来，他的着作交了好运了。诗经通论，成都有重刻本了。古今伪书考，重刻和翻印的有五六种本子了(此数种中，以沔阳卢氏慎始基斋丛书所刻为善)，且有替他作笺释及重考的了。好古堂书目，南京国学图书馆中也影印出来了。学之显晦有时，我们虽不能看见他的全璧，但即在此一鳞一爪之间，也可以领略他的伟大的器局。现在，我们编录辨伪丛刊，又把此书标点印行。承韩叔信先生的好意，助我校点，敬致谢忱。以前所作的笺注所以不附进去，因为我们已豫备编辑群经辨伪集说、诸子辨伪集说……等书，觉得不必为这本小书装上一个大尾巴了。
　　十六年前，我曾手写此书，作了一跋。现在见解虽有变迁，而这篇文字大体可存，所以仍置于本书之后。又姚名达先生所制宋胡姚三家所论列古书对照表，因为我们的辨伪丛刊已把这三家的书依次刊出，故亦列为附录，以便读者对勘。承名达先生允许我们编入本册，并此道感。
　　顾颉刚
　　一九三○，二，廿三
　　　　　　古今伪书考考释序　
　　金受申
　　夫治学之要，首宜知书之真伪，然书籍之真伪考之颇难，故必有专箸以备用。但考据不详，解释不清，致学者反感困难。第观姚际恒之古今伪书考，每多囫囵吞枣之弊。申不揣谫陋，从事考释：凡原书不详清处，再考释之；其原书已详清者仍录之，以备学者检阅；原书有不必考释者，亦照录之。今既刊行，聊辑数语于篇首，以待教焉。
　　昭阳大渊献北京金受申谨识。
　　　　　　重考古今伪书考　
　　蒋维乔
　　读书之难，今甚于古。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古人今人年寿相若，精力相若而载籍之日出，浩瀚不穷，此岂非今人所费之日力，将什伯倍蓰于古人欤。于是有专为目录之学者，一分真伪，而古书去其半，读者庶大可省其日力焉。二刘校书，尚已。隋志而下，目录专家之学者，更仆难终。大抵囊括群典，甄酌陈言。未有专攻一部分之伪书，而勒为一录，以饷学者。盖尝有之，传者阙如。于是姚氏首源之古今伪书考一书，遂不胫而走，几于家喻户晓矣。然而姚氏与阎氏百诗，并世而生。其思精学博，未足以逮阎氏之百一。阎氏着古文尚书疏证，论某氏之伪，遂成定谳。若姚氏之作，论群书之伪，多有未足以成定谳者。抑亦阎氏专攻一书易，姚氏攻群书难，所以愈不逮也。逊清三百年来，考订学之盛，迈越前古。顾子惕生自幼耽读群书，先治宋学，继治汉学，治经用高邮王氏、德清俞氏家法，精于小学，实事求是，其博稽载籍，亦非有二法也。尝病姚首源氏读书未精，往往以不伪为伪，世有讥者，顾尚无良书以纠正之，贻误后学不，因更撰重考古今伪书考，驱策群言，成竹在胸，发明古籍之奥蕴，是正世儒之讹谬，斯诚可谓姚氏之诤友，而后学之津梁也。惕生于书无不窥，等身作述，任南京高师东南大学教授八载，编述讲稿，至十余种之多，辛勤逾恒，今将次第印行，汉书艺文志讲疏、中国文字学最先出，均已重版行世，其书咸繁称博引，往往独抒己见，前无古人，是亦可想见其为人也。重考古今伪书考，乃出其余力为之，亦以欲继撰隋书经籍志讲疏，未竟，而先为此书，然多有其汉书艺文志讲疏中所未言而极精到者，故此书与汉志讲疏，可相辅而行，相得益彰，而其流行之久远，可预卜也。同邑蒋维乔叙。
　　　　　　重考古今伪书考序
　　顾　实
　　中国旧籍，浩如烟海。于是有目录学者，为读一切书之门径，方法之良，无俟言喻。顾自学术进步，继长增高，则后来之为此学者，对于昔贤，不免多所訾议。语曰「当仁不让」，此之谓也。章炳麟曰：「凡说古文艺，不观会通，不参始末，专以私意揣量，随情取舍。上者为章学诚，下者为姚际恒，疑误后生多矣。」太炎此言，足以振发举世之聋聩。章实斋之说，犹其上焉者，尚虞其疑误后生，则姚首源之下焉者可知矣。首源古今伪书考一书，脍炙士林。逊清嘉道之际，周中孚尝谓其书「误本旧说，以不伪为伪，未免为前人之说所愚」，可谓洞中穴窾要。余生也晚，雅不以此书为重，每屏置弗顾。则姚氏生当清初，值学荒之世，徒抄撮通考之类去取殊多失当。又一，则吾人今日承诸老师宿儒之后，所凭藉之雄厚，将十百倍于姚氏所，恶用此已陈之刍狗为也。自张之洞輶轩语称姚氏此书「简便易看，为读诸子之门径」，而士林多震眩其说。不知此书兼包经史子，而张氏偏举其为子类之书，出言已先有谬误。盖当官之谈，酬酢士民，必有率尔失检者矣。顷见姚氏此书，大为流行，各大学、各高三中学，咸油行发布，莘莘学子，几于人手一编。余方深悯社会常识之不健全，犹颠倒于三百年前之陈说而不自觉也。会衔校命入都，参与清宫古物事，在琉璃厂书肆，有新出版书，题名古今伪书考释者，亦多空衍姚氏之说，无所规正。岂举世滔滔，终莫为姚氏之争友耶。返校而后，略据诸家考订，暨平素心得，穷数日夕之力，每一书下，辄将姚考列前，余考列后，藉省学者两购，颜曰重考古今伪书考，庶几供一时研究国学者之急需，而稍尽区区之职责云尔。世有闳淹之君子，幸匡不逮。夏历中华民国十三年冬十二月，识于东南大学之六朝松下。武进顾实。此书在东大，用作教本，为诸生讲之。友人胡朴安为登载国学周刊中，初名古今伪书考笺正，嗣因未安，重更今名。案姚氏此书一卷，原分经史子三类，今分为三卷。又原分有真书杂以伪者，有本非伪书而后人妄托其人之名者，有两人共此一书名，今传者不知为何人作者，有书非伪而书名伪者，有未足定其着书之人者，委琐分别，今并为一卷。共四卷。姚氏原序，止限经史子三类，不入集部，而子类滥入杜律虞注一书，当入集部，前人已讥之。又余重考中有曰「别详汉书艺文志讲疏」者，亦余所着书，参考当益明白，至如麻衣正易心法，家礼仪节，天禄阁外史等书，无关重要，概不更考，以省烦累。顾实附记。
　　姚际恒字立方，一字首源，安徽休宁人。寄籍仁和，为诸生。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毛奇龄西河诗话，皆有载其学行。阎氏生于崇祯九年，姚氏则少阎氏十一岁耳。顾实再记。
　　　　　　古今伪书考补证序
　　黄云眉
　　姚首源氏谓辨伪是读书第一义；然有不可不注意者：柤梨橘柚，味相反而皆调于口，伪。伪。而。知。其。所。以。伪。，伪。固。有。。真。之。用。也。。辨伪者但欲求真伪之各得其用；非欲举伪书而一一践之踏之，烧之灼之，以尽绝其根株而后快。明乎此而后知辨伪者之非有恶于伪也。抑伪有巧拙而辨有难易。丑人捧心而矉其里，里之人能笑之，此伪之拙而易辨者；淄渑之合，易牙尝而知之，他人不能也，此伪之巧而难辨者。伪巧而难辨，则有真之而伪，伪之而真者矣。然。辨。者。之。心。。则。固。以。求。真。为。鹄。；辨。之。术。有。未。至。焉。耳。，吾。又。从。而。辨。之。，非。欲。以。罪。辨。者。，辨。其。所。未。至。也。。明乎此而后知辨辨伪者之亦非有恶于辨伪也。姚氏之古今伪书考，一浅薄之辨伪书也。寻厥大概，无非抄撮通考、诸子辨、笔丛等所言，排比成书。分。类。舛。驳。，取。舍。随。意。；而。叱。辱。之。加。，又。往。往。不。准。于。情。理。之。所。安。。盖。详。核。逊。宋。胡。，而。武。断。则。过。之。，此不足以服作伪者之心也。近人顾惕生氏因就姚氏之所考而重考之，欲以匡救姚氏之失而为其诤友。余读其书，亦颇有独到之见；而。惩。噎。废。食。，盛。气。叫。嚣。，其。武。断。之。态。度。，乃。复。与。姚氏同。则以水济水，亦何足以服姚氏之心哉!夫姚书之操术诚疏矣!然伪书如毛，逐代傅益，使吾辈胸中而犹横梗一竺古护前之观念则已；苟其无也，则且病姚氏失出之多于失入，而又何忍乎他责!虽然，获盗而不获赃，终无以关盗之口而释道路之疑。使。此。不。及。百。种。之。伪。书。，以。列。证。未。备。之。故。，而犹授竺古护前者以抵蹈之间，此。则。吾。辈。之。耻。，所。当。助。姚。氏。以。张。目。者。，补。证。之。作。，盖。秉。斯。恉。。虽然，姚氏辨伪者也；顾氏辨辨伪者也，非所谓竺古护前之徒也。真伪愈辨而愈着：姚氏伪之，顾氏真之，云眉又从而伪之。求。真。而。已。。非。求。胜。也。。真其所真，伪其所伪，使真伪各得其用，此吾辈读书应有之态度；亦。所。以。为。来。者。辟。一。读。书。之。坦。途。也。其真之而非真，伪之而非伪，则术之未至，云眉不以罪姚、顾，人亦岂以罪云眉哉!抑是非之公，具在人心，苟。准。诸。情。理。而。未。安。，则。虽。以。古。文。尚。书。之。伪。，经。阎。惠。诸。君。之。侦。查。判。决。，已。成。如。山。之。铁。案。者。，亦。不。难。继。毛。氏。而。重。申。冤。词。；况补证之程多力分，引其绪而不能竟其委者哉!云。眉。虽。助。姚。氏。以。张。目。乎。然。非。其。伥。也。。诚更得诤友如顾氏者而毅色呵斥之，纠其纰缪而扶其颠踬，则云眉将怡受而无忤；学术公器，真伪固不必定于吾也。呜呼!鼓怒浪于平流，震惊飙于静树，微特不敢，抑亦不能。必。谓。为。钩。釽。群。蓺。，哗。众。取。宠。，则。无。所。逃。罪。。今请略述补证之内容：
　　姚　顾二考，皆截用他文数语以就己说。本书则略师经义考，列他文于前，缀己说于后；他文多全录，非过长者不敢删节，恐。以。取。舍。戾。原。意。也。。(其中如唐檗黄先生之辨尹文子，马夷初先生之辨列子，皆以其文过长，割裂入篇，引为缺恨。)先。录。清。人。及。近。人。辨。伪。之。文。；不。足。则。以。四。库。提。要。继。之。；又不。足。始。下。鄙。意。以。补。之。：其断自清人者，承姚书而避繁复也。(下鄙意时，则不以此为限。)先他文而后及四库提要者，以提要易于检阅也。提。要。十。之。一。，鄙。说。十。之。三。，而。他。文。亦。仅。十。之。六。，则以辨伪之文，既少专篇，作者囿于闻见，又不能广搜而博征也。凡。不。待。补。不。必。补。者。不。补。。古文尚书，孔氏传，不待补者也。古三坟书、麻衣正易心法、易干凿度、天禄阁外史、素书、心书、续葬书、拨沙经、家礼仪节、致身录等，或猥琐无讥，或望名知伪，此不必补者也。若韵书偶称沈约，杜律误题虞注，手泽改署志林，既与伪书异科，亦在不补之列。
　　本书编次仍依姚书；然多有与姚说参差者，别表附后以便省览。属稿甫竣，吾友陈伯瀛先生以江侠庵君所编译之日人先秦经籍考示余，受而读之，其中如本田成之之作易年代考；内藤虎次郎之易疑，尔雅之新研究；武内义雄之两戴记考，大戴记，曾子十篇考，庄子考，列子冤词，孙子十三篇考；佐藤广治之孝经考；小川琢治之山海经考，穆天子传考；狩野直喜之汲冢书出土始末考等，与本书持论颇多异同。然以专家成专书，甚有研讨之价值。本书不暇采入，姑附其篇目于此，以志景仰。且以愧国人之拘虚自蔽，嗤辨伪为多事者。
　　又本书之成，得助于吾友冯孟颛陈伯瀛二先生者不少，并于此谨致谢忱!
　　一九三一年余姚黄云眉
　　　　　　古今伪书考补证重印引言
　　黄云眉
　　余所撰古今伪书考补证一书，问世将近三十年；然因是书随出版机构，长期播迁，以致隔绝隐晦，至今日乃不为读者所稔知，而余亦久以已陈之刍狗视之矣。解放以还，学术研究，多方开展，百。家。喈。喈。，皆。以。党。所。领。导。社。会。主。义。之。蕲。求。为。殚。力。准。绳。。风气所激，不特新着如林，读者应接不暇；其于我国数千年来先民劳动所积累之大量文献，亦竞思所以董理之，批判吸收之，使之成为今日学术研究领域中不可缺乏之部分。斯。诚。过。去。所。万。不。能。有。之。现。象。，华。颠。对。此。，殊。感。神。王。!而余之补证一书，自惟亦终不当见弃于今日，而以已陈之刍狗视之，盖。古。籍。真。伪。之。辨。，犹。为。今。日。董。理。大。量。文。献。工。作。中。之。首。要。课。题。也。。古籍真伪之辨，滥。觞。于。唐。代。，历宋明清而渐呈长川形态，然。尚。有。待。于。今。。日。之。加。深。加。广。。补证意在巩固姚考，范围较狭。先是书而起者，有古史辨一书，而目的不纯乎辨古籍真伪；后是书而起者，有通考一书，搜辑之勤，良不可没，而取材多非原始，别择断制，亦嫌不足。盖。举。所。有。古。籍。，一。一。探。其。源。流。，穷。其。所。以。真。伪。之。故。，初。非。少。许。人。可。卒。之。业。，且。不。能。责。诸。旦。夕。者。。然非所论于学术研究昂进之今日，往昔之所谓难事，今日视之，不犹反掌乎!补证●陋，虽经修订，未改旧观。重印问世，不系于是书区区涓埃之助；诚冀今日治古文献者，因读是书而有鉴于古籍真伪之辨，尚需继续，亟注之意，及时以卒前人未卒之业，使丰富之古籍能正确效其用于今日云尔。
　　附录二
　　　　　　宋、胡、姚三家所论列古书对照表　　
　　姚名达
　　诸子辨	　	四部正	　	古今伪书考	
　　所辨的书名	判语	所辨的书名	判语	所辨的书名	判语
　　鬻子	其徒所记汉儒补缀	鬻子	伪残	鬻子	伪
　　管子	非管仲自作	管子	真伪相杂	管子	真杂以伪
　　晏子	非晏婴自作	晏子	同右	晏子	后人采婴行事为之
　　老子	疑	　	　	　	　
　　文子	非计然所着	文子	驳杂	文子	不全伪
　　关尹子	伪	关尹子	伪	关尹子	伪
　　亢仓子	伪	亢仓子	伪益	亢仓子	伪
　　邓析子	真	　	　	　	　
　　鹖冠子	真	鹖冠子	伪杂以真	鹖冠子	伪
　　子华子	伪	子华子	伪	子华子	伪
　　列子	后人会粹而成	列子	真杂以伪	列子	伪
　　曾子	非曾子自作	　	　	　	　
　　言子	非言偃自作	　	　	　	　
　　子思子	非子思自作	　	　	　	　
　　慎子	真	　	　	慎子	伪
　　庄子	盗跖渔父让王疑后人所剿入	　	　	庄子	真杂以伪
　　墨子	真	　	　	　	　
　　
　　鬼谷子	真	鬼谷子	伪	鬼谷子	伪
　　孙子	真	孙武	无可疑	孙子	未知谁作
　　吴子	真	吴起	战国人掇其议论成编	吴子	伪
　　尉缭子	真	尉缭	无可疑	尉缭子	伪
　　尹文子	伪	　	　	尹文子	伪
　　商子	真	　	　	商子	伪
　　公孙龙子	真	　	　	公孙龙子	伪
　　荀子	真	　	　	　	　
　　韩子	真	　	　	　	　
　　燕丹子	伪	　	　	　	　
　　孔丛子	伪	孔丛子	疑伪	孔丛子	伪
　　淮南鸿烈解	真	　	　	　	　
　　扬子法言	真	　	　	　	　
　　抱朴子	真	抱朴子内外篇	真	　	　
　　刘子	非刘昼作	刘子新论	非刘昼作	刘子新论	未知谁作
　　文中子	伪	文中子	真伪相杂	文中子	伪
　　天隐子	疑	　	　	　	　
　　玄真子	真	　	　	　	　
　　金华子	真	　	　	　	　
　　齐丘子	伪窃	化书	窃	化书	未知谁作
　　聱隅子	真	　	　	　	　
　　周子通书	真	　	　	　	　
　　子程子一名程子粹言	真中有伪	　	　	　	　
　　　	　	连山易	伪	　	　
　　　	　	归藏易	伪	　	　
　　　	　	子夏易	伪中伪	子夏易传	伪
　　　	　	周易干凿度	伪	易干凿度	伪
　　　	　	干坤凿度	伪中伪	　	　
　　　	　	三坟	伪	古三坟书	伪
　　　	　	古文尚书百两篇	伪	　	　
　　　	　	尚书孔安国序	疑	　	　
　　　	　	元命包	真疑伪	　	　
　　　	　	关朗易传	伪	关朗易传	伪
　　　	　	麻衣心法	伪	麻衣正易心法	伪
　　　	　	王氏元经	伪	元经	伪
　　　	　	仪礼逸经	伪	　	　
　　　	　	　	　	易传	别详通论
　　　	　	　	　	古文尚书	伪
　　　	　	　	　	尚书汉孔氏传	伪
　　　	　	　	　	焦氏易林	伪
　　　	　	　	　	诗序	伪
　　　	　	　	　	子贡诗传	伪
　　　	　	　	　	申培诗说	伪
　　　	　	　	　	周礼	别详通论
　　　	　	　	　	大戴礼	决非戴德本书
　　　	　	　	　	孝经	伪
　　　	　	　	　	忠经	伪
　　　	　	　	　	孔子家语	伪
　　　	　	　	　	小尔雅	即孔丛子第十一篇　伪
　　　	　	　	　	家礼仪节	伪
　　　	　	阴符经	伪	阴符经	伪
　　六韬	后人依托	六韬	伪	六韬	伪
　　三略	后人依托	三略	非圯上老人作伪杂以真	黄石公三略	伪
　　　	　	越绝书	东汉人据伍子胥润饰易名	越绝书	书不伪但非子贡子胥作
　　　	　	素问	六朝以役据内经缀辑易名	黄帝素问	伪
　　　	　	灵枢	同右	灵枢经	伪
　　　	　	魏公子无忌	秦汉游侠依托	　	　
　　　	　	苌弘	同右	　	　
　　　	　	范蠡	同右	　	　
　　　	　	大夫种	同右	　	　
　　　	　	公孙鞅	同右	　	　
　　　	　	广武君	汉游侠依托	　	　
　　　	　	韩信	同右	　	　
　　　	　	神农	依托尤荒唐	　	　
　　　	　	黄帝	同右	　	　
　　　	　	风后握奇经	同右	风后握奇经	伪
　　　	　	力牧	同右	　	　
　　　	　	蚩尤	同右	　	　
　　　	　	封胡	同右	　	　
　　　	　	鬼臾区	同右	　	　
　　　	　	项王	伪托	　	　
　　　	　	武侯十六策	伪	　	　
　　　	　	武侯心书	伪	心书	伪
　　　	　	黄石公素书	伪	素书	伪
　　　	　	孙子(孙绰)	本书亡佚后人补之	　	　
　　李卫公问对	后人依托	李卫公问对	伪	李卫公问对	伪
　　　	　	广成子	伪	　	　
　　　	　	无名子	伪	　	　
　　　	　	黄帝内传	伪	　	　
　　　	　	穆天子传	周穆王史官所记	穆天子传	汉后人作
　　　	　	晋史乘	伪	晋史乘	伪
　　　	　	楚梼杌	伪	楚梼杌	伪
　　　	　	山海经	战国好奇之士杂录奇书而成	山海经	书不伪但非禹伯益作
　　　	　	燕丹子	汉末文士据荆轲传增损而成	　	　
　　　	　	宋玉子	伪	　	　
　　　	　	神异经	伪托	神异经	伪
　　　	　	十洲记	伪托	十洲记	伪
　　　	　	赵飞燕外传	伪	飞燕外传	伪
　　　	　	鲁史记	伪	　	　
　　　	　	西京杂记	不伪	西京杂记	伪
　　　	　	述异记	未知作者是任昉或祖同	　	　
　　　	　	列仙传	伪	列仙传	伪
　　　	　	牟子	论	伪	　
　　　	　	洞冥记	伪	洞冥记	伪
　　　	　	汉武内传	伪	汉武故事	伪
　　　	　	拾遗记	伪	　	
　　　	　	梁四公记	伪	　	
　　　	　	隋遗录(一名南部烟花录)	伪	　	
　　　	　	开元天宝遗事	伪	　	
　　　	　	广陵妖乱志	讪谤之词	　	
　　　	　	潇湘录	最鄙诞作者不一说	　	
　　　	　	牛羊日历	托名	　	
　　　	　	龙城录	嫁名	　	
　　　	　	续树萱录	嫁名	　	
　　　	　	白猿传	托名	　	
　　　	　	碧云騢	托名	　	
　　　	　	云仙散录	前六卷伪	　	
　　　	　	清异录	真	　	
　　　	　	艾子	伪	　	
　　　	　	锺吕传道集	伪	　	
　　　	　	香奁集	托名	　	
　　　	　	魏文诗格	伪	　	
　　　	　	李峤诗评	伪	　	
　　　	　	乐天圣俞二金针	伪	　	
　　　	　	欧阳修杜诗注	伪	　	
　　　	　	苏氏杜诗注	伪	　	
　　　	　	洞极	伪	　	
　　司马穰苴兵法	疑亦非伪	司马法	真杂以伪	司马法	伪
　　　	　	通玄经	同右	　	
　　　	　	潜虚	真疑伪	　	
　　　	　	春秋繁露	讹	春秋繁露	书不伪书名伪
　　　	　	周书	真	汲冢周书	汉后人仿效为之
　　　	　	纪年	真	竹书纪年	后人增改
　　　	　	　	　	天禄阁外史	伪
　　　	　	　	　	十六国春秋	伪
　　　	　	　	　	致身录	伪
　　　	　	　	　	隆平集	伪
　　　	　	　	　	于陵子	伪
　　　	　	　	　	石申星经	伪
　　　	　	　	　	周髀算经	伪
　　　	　	　	　	拨沙经	伪
　　　	　	　	　	神农本草	伪
　　　	　	　	　	秦越人难经	伪
　　　	　	　	　	脉诀	伪
　　　	　	　	　	博物志	伪
　　　	　	　	　	杜律虞注	伪
　　　	　	　	　	三礼考注真杂以	伪
　　　	　	　	　	贾谊新书	伪
　　　	　	　	　	伤寒论	伪
　　　	　	　	　	金匮玉函经	伪
　　　	　	　	　	尔雅	书不伪但非周公作
　　　	　	　	　	书	书不伪但非沈约作
　　　	　	　	　	水经	书不伪但非桑钦作
　　　	　	　	　	吴越春秋	有二作者未知谁作
　　　	　	　	　	东坡志林	书不伪书名伪
　　　	　	　	　	国语	未知谁作
　　
　　　　附识：诸子辨不能说是纯粹辨伪的书，因为他每辨一书，总有一段批评那书的理解，甚至完全是批评，没有一句是辨伪的。不过他总是辨伪的一部要紧书，所以和四部正、古今伪书考列成一表，以便比较。诸子辨系宋濂所作，四部正讹系胡应麟所作，古今伪书考系姚际恒所作，故此表名宋、胡、姚所论列古书对照表。
　　姚名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