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_选卷.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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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不明、不離欲。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 「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及苦.空  非我.正思惟  無知等四種  及於色喜樂 (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欲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如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眾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於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識。以受、想、行、識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識。 「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識味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離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人、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以脫、以離、以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四種說  厭離及解脫  二種說因緣  味亦復二種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 深經亦如是說。 (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 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 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 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耶。」 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伽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 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使.增諸數  非我.非彼  結繫.動搖  劫波所問  亦羅睺羅  所問二經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識,於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識,於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多聞.善說法  向法及涅槃  三蜜離提問  云何說法師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却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不安隱色、變易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 「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 「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已,去。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 「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一 雜阿含經卷第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少/兔]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住於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四?何故何繫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繫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苦、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竹園.毘舍離  清淨.正觀察  無常.苦.非我  五.三.與十六 (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 「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我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是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 「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鉢,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 「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 「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觸斷;於行封滯意生觸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識離貪,乃至清淨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 「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 「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不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繫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若生則繫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繫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繫著。 「云何不生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不繫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識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捨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閡,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虫、風、雨觸,是名觸閡,是故閡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於色為作,於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 「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患、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患、向滅,滅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捨而不取。 「於何滅而不增?色滅而不增,受、想、行、識滅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捨而不取?色捨而不取,受、想、行、識捨而不取。 「滅而不增,寂滅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捨而不取,不生繫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卑下.種子  封滯.五轉.七  二繫著及覺  三世陰世食 (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杖枝、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彼時,毘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 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識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 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囚能救,迷方示路,闇惠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 佛說此經已,毘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禮足而去。 (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貪、恚,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信.二阿難  壞法.欝低迦  婆羅及世間  陰.漏、無漏法 (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行受,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 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盡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穀-禾+卵]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  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  我慢.疾漏盡 雜阿含經卷第二 雜阿含經卷第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二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非是遊步者,  能到世界邊, 不到世界邊,  不能免眾苦,  是故牟尼尊,  名知世間者, 能到世界邊,  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  正智能諦了, 覺慧達世間,  故說度彼岸。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 「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二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二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二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鈎。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鈎,耳味著聲,是則魔鈎,鼻味著香,是則魔鈎,舌味著味,是則魔鈎,身味著觸,是則魔鈎,意味著法,是則魔鈎。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鈎鈎其咽,於魔不得自在。」 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二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二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  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  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  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  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  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  何煩教他為?」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  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  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  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  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  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  折觜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  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  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  即彼沒不現。」 (二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二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答言:「有。」 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耳、鼻、舌、身、意、法,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答曰:「有。尊者阿難!」 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斫葉葉、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 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 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  猶如棄毒鉢。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  如人重病愈。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如出火燒宅,  臨死無憂悔,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以慧觀世間,  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餘,  餘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  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  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  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  難徒跋難陀。  慈悲於無足,  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  亦悉起慈悲,  慈悲於諸龍,  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  有量及無量,  安樂於一切,  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  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  眾惡不來集, 凶害惡毒蛇,  能害眾生命,  如此真諦言,  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  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  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  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  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  僧寶亦無餘,  破壞凶惡毒,  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  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塢躭婆隷 躭婆隷 航陸波婆躭陸 [木*奈]渧 肅[木*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 婆羅拘閇塢隷 塢娛隷 悉波呵」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婆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二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 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 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 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鉢訖,還就本座。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慠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坐起去。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彼。」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二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竪,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 「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解脫。 「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 「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  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  貪愛永無餘。  諸取心解脫,  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  於彼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  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  更不作所作。  猶如大石山,  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  及法之好惡,  六入處常對,  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  諦觀法生滅。」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二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  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  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  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塚間,  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  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  戒盜灰坌身, 麁衣以蔽形,  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  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  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眾生,  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云:「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 「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 「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問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雜阿含經卷第九 雜阿含經卷第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為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 「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不?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木*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木*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木*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木*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  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  富留那.闡陀 (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穀-禾+卵],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穀-禾+卵]。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穀-禾+卵]。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日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已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跋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城而為上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毾[登*毛],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常?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傭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色如聚沫,  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燄,  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  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  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  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  大智分別說,  離於三法者,  身為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  離此餘身分,  永棄丘塚間,  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  幻為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  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  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  正智繫念住,  有為行長息,  永得清涼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使染,瞋恚、愚癡使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種種,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 「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澗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 「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 「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大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澗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澗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遶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歛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噤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木*(暴-(日/共)+夭)],捐棄塜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摶  泡沫.二無知  河流.祇林.樹  低舍責.諸想 雜阿含經卷第十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 「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 「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然,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 「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淨。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淨,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眾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增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二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習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習捨。 「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為取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聖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說。」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為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眾生所有種種眾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 「復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 「復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諦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繫而繫、住而住。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所念諦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於此色愛增長;愛增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見、恒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端政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乾麨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於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於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眾生所有眾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餘,眾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欲滅無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餘,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復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欲滅無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欲滅無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 「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餘,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聖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於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於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矇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諸梵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聖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聖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聖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聖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云何為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於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當來世為有、為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為前?誰終當云何之?此眾生從何來?於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 「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於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為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為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為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為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為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為生?若彼彼眾生,彼彼身種類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為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為老?若髮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為老。云何為死?彼彼眾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捨陰時到,是名為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為世尊作,為餘人作耶?」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為諸眾生分別演說,開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自作自覺耶?」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於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爾時,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跳-兆+散]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繫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有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無因作者?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少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雜因誦第三品之五 (四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闇故可知,淨界緣不淨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緣有身可知。」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於講堂陰中敷座,於大眾前坐,說優檀那句,告諸比丘:「緣界故生說,非不界,緣界故生見,非不界,緣界故生想,非不界。緣下界,我說生下說、下見、下想、下思、下欲、下願、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設、下建立、下部分、下顯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勝界,緣勝界,我說彼生勝說、勝見、勝想、勝思、勝願、勝士夫、勝所作、勝施設、勝建立、勝部分、勝顯示、勝受生勝。」 時,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彼見亦緣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亦緣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無明界,如我先說,緣下界生下說、下見,乃至下受生,中勝界生勝說、勝見,乃至勝受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無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無因。 「云何因生欲想?謂緣欲界也。緣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覺、欲熱、欲求。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如是邪因緣故,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欲想。 「云何因緣生恚想、害想?謂害界也。緣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覺、害熱、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起三處邪因緣已,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害想。 「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如是安於生,生危嶮想,不求捨離,不覺、不吐,彼則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遠有曠野,大火卒起,彼無有力能滅火者,當知彼諸野中眾生悉被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危嶮想,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無因。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謂出要界,緣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覺、出要熱、出要求,謂彼慧者出要求時,眾生三處生正,謂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緣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出要想。 「云何因緣生不恚、不害想?謂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緣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覺、不害熱、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時,眾生三處正,謂身、口、心。彼正因緣生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不害想。 「若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不害想,不捨離、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邊有曠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滅火,當知彼諸眾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正想,不捨、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眾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羅門:「如是論者,我不與相見,汝今自來,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羅門言:「云何?瞿曇!眾生為自作、為他作耶?」 佛告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耶?」 婆羅門言:「瞿曇!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羅門:「若有方便界,令諸眾生知有方便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眾生知有造作耶?」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羅門:「若彼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自作、有他作,瞿曇!世間多事,今當請辭。」 佛告婆羅門:「世間多事,宜知是時。」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眼界異、色界異喜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觸,又喜觸因緣生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復次,長者!有異眼界、異色界憂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苦觸,彼苦觸因緣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復次,長者!異眼界、異色界捨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不苦不樂觸,不苦不樂觸因緣生不苦不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四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云何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曉了於欲界,  色界亦復然,  捨一切有餘,  得無餘寂滅。  於身和合界,  永盡無餘證,  三耶三佛說,  無憂離垢句。」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名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色界、無色界、滅界,是名三界。」即說偈言: 「若色界眾生,  及住無色界,  不識滅界者,  還復受諸有。  若斷於色界,  不住無色界,  滅界心解脫,  永離於生死。」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答瞿師羅長者:「謂三種出界。云何三?謂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出界。」即說偈言: 「知從欲界出,  超踰於色界,  一切行寂滅,  勤修正方便。  斷除一切愛,  一切行滅盡,  知一切有餘,  不復轉還有。」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於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於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阿難復問上座:「云何諸解脫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若斷界、無欲界、滅界,是名諸解脫界。」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云何斷界?乃至滅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斷一切行,是名斷界;斷除愛欲,是無欲界,一切行滅,是名滅界。」 時,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時,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時,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上座所說。」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佛告阿難:「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五百比丘所說。」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我今詣上座名上座者,問如此義,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說,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義、此句、此味而問,彼五百比丘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說。是故當知,師及弟子一切同法、同義、同句、同味。」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為何如比丘?」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上座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捨重擔,正智心善解脫,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睺羅!若比丘於所有地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亦復如是。 「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於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羅睺羅!若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是名斷愛縛諸結、斷諸愛、正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想。若彼比丘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滅想者,是名正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樂作苦想,  苦受同劍刺,  於不苦不樂,  修無常滅想,  是則為比丘。  正見成就者,  寂滅安樂道,  住於最後邊,  永離諸煩惱,  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為斷樂受貪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苦受瞋恚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於我所修梵行。 「羅睺羅!若比丘樂受貪使已斷、已知,苦受恚使已斷、已知,不苦不樂受癡使已斷、已知者,是名比丘斷除愛欲縛、去諸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受所受時,  則不知樂受,  貪使之所使,  不見出要道。  苦受所受時,  則不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  不見出要道。  不苦不樂受,  正覺之所說,  不善觀察者,  終不度彼岸。  比丘勤精進,  正知不動轉,  如此一切受,  慧者能覺知。  覺知諸受者,  現法盡諸漏,  明智者命終,  不墮於眾數。  眾數既已斷,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海深嶮者,此世間愚夫所說深嶮,非賢聖法、律所說深嶮。世間所說者,是大水積聚數耳,若從身生諸受,眾苦逼迫,或惱、或死,是名大海極深嶮處。愚癡無聞凡夫於此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長淪沒溺,無止息處。多聞聖弟子於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不生憂悲、啼哭號呼、心生狂亂,不淪生死,得止息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身生諸苦受,  逼迫乃至死,  憂悲不息忍,  號呼發狂亂,  心自生障礙,  招集眾苦增,  永淪生死海,  莫知休息處。  能捨身諸受,  身所生苦惱,  切迫乃至死,  不起憂悲想。  不啼哭號呼,  能自忍眾苦,  心不生障礙,  招集眾苦增。  不淪沒生死,  永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聖弟子亦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聖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 「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於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為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於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為癡使所使。為樂受所繫終不離,苦受所繫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繫終不離。云何繫?謂為貪、恚、癡所繫,為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繫。 「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為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於彼樂受,貪使不使。於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於彼二使,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於彼樂受解脫不繫,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於何不繫?謂貪、恚、癡不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多聞於苦樂,  非不受覺知,  彼於凡夫人,  其實大有聞。  樂受不放逸,  苦觸不增憂,  苦樂二俱捨,  不順亦不違。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空中狂風卒起,從四方來,有塵土風、無塵土風、毘濕波風、鞞嵐婆風、薄風、厚風,乃至風輪起風。身中受風亦復如是,種種受起——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受、苦貪受、不苦不樂貪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樂不苦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虛空中,  種種狂風起,  東西南北風,  四維亦如是。  有塵及無塵,  乃至風輪起,  如是此身中,  諸受起亦然。  若樂若苦受,  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  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客舍種種人住,若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野人獵師、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於中住。此身亦復如是,種種受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著受、苦貪著受、不苦不樂貪著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樂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客舍中,  種種人住止,  剎利婆羅門,  長者居士等,  旃陀羅野人,  持戒犯戒者,  在家出家人,  如是等種種,  此身亦如是。  種種諸受生,  若樂若苦受,  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  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知諸行無常,  皆是變易法,  故說受悉苦,  正覺之所知。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諸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悉知諸受已,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受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於餘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毘婆尸如來未成佛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觀,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如是觀察,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式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及我釋迦文佛,未成佛時思惟觀察諸受,亦復如是。 (四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如是觀察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時,彼比丘從禪覺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七) 如異比丘問經,尊者阿難所問經亦如是。 (四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我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我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得解脫、出離、脫諸顛倒,亦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我於諸受、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故,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為脫、為出、為脫諸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非沙門、非婆羅門,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者,彼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沙門、非沙門,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亦如是。 (四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壹奢能伽羅國壹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中半月坐禪。諸比丘!勿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即便坐禪,不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 爾時,世尊半月過已,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以初成佛時所思惟禪法少許禪分,於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諸有眾生,生受皆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欲是因緣、覺是因緣、觸是因緣。』 「諸比丘!於欲不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脫、邪智因緣故,眾生生受,邪智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因緣故,眾生生受,正智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是名不寂滅因緣,眾生生受,寂滅因緣,眾生生受。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不如實知者,彼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不同沙門之沙門、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以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却坐一面,佛為說法,示、教、照、喜,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三月請衣被、飲食、應病湯藥。」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給孤獨長者知佛默然受請已,從座起去,還歸自家,過三月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長者!三月供養衣被、飲食、應病湯藥。汝以莊嚴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然汝今莫得默然樂受此法,汝當精勤,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知給孤獨長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為給孤獨長者說法,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養如來大眾中,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受樂報;汝莫默然樂著此福,汝當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世尊!若使聖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捨、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聖弟子修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遠離五法,修滿五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食念者、有無食念者、有無食無食念者;有食樂者、無食樂者、有無食無食樂者;有食捨者、有無食捨者、有無食無食捨者;有食解脫者、有無食解脫者、有無食無食解脫者。 「云何食念?謂五欲因緣生念。云何無食念?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無食念。云何無食無食念?謂比丘有覺有觀息,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念。 「云何有食樂?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是名有食樂。云何無食樂?謂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是名無食樂。云何無食無食樂?謂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是名無食無食樂。 「云何有食捨?謂五欲因緣生捨,是名有食捨。云何無食捨?謂彼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第三禪具足住,是名無食捨。云何無食無食捨?謂比丘離苦息樂,憂喜先已離,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捨。 「云何有食解脫?謂色俱行。云何無食解脫?謂無色俱行。云何無食無食解脫?謂彼比丘貪欲不染、解脫,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是名無食無食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及尊者阿難俱住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跋陀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時,尊者阿難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云何名為見第一?云何聞第一?云何樂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羅語尊者阿難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為世之父,若見彼梵天者,名曰見第一。 「阿難!有眾生離生喜樂,處處潤澤,處處敷悅,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生喜樂,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遍告大眾:『極寂靜者,離生喜樂,極樂者,離生喜樂。』諸有聞彼聲者,是名聞第一。 「復次,阿難!有眾生於此身離喜之樂潤澤,處處潤澤,敷悅充滿,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喜之樂,是名樂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難!有眾生度一切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復次,阿難!有眾生度一切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同彼,有何差別?我作方便問汝,汝當諦聽,當為汝說。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是為見第一。如其所問,次第盡諸漏,是名聞第一。如所生樂,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樂第一。如其所想,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實觀察,次第盡諸漏,是名有第一。」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從座起去。 (四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瓶沙王詣尊者優陀夷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時,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說諸受?」 優陀夷言:「大王!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應有二受——樂受、苦受。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如是三說,優陀夷不能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優陀夷以先所說,廣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來具問世尊如是之義,定有幾受?」 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 「云何我說一受?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說一受。云何說二受?說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云何四受?謂欲界繫受、色界繫受、無色界繫受,及不繫受。云何說五受?謂樂根、喜根、苦根、憂根、捨根,是名說五受。云何說六受?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云何說十八受?謂隨六喜行、隨六憂行、隨六捨行受,是名說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貪著喜、依六離貪著喜、依六貪著憂、依六離貪著憂、依六貪著捨、依六離貪著捨,是名說三十六受。云何說百八受?謂三十六受,過去三十六、未來三十六、現在三十六,是名說百八受。云何說無量受?如說此受彼受等,比如是無量名說,是名說無量受。 「優陀夷!我如是種種說受如實義,世間不解,故而共諍論,共相違反,終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實之義以自止息。優陀夷!若於我此所說種種受義,如實解知者,不起諍論、共相違反,起、未起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然,優陀夷!有二受,欲受、離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緣生受,是名欲受。云何離欲受?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離欲受。 「若有說言眾生依此初禪,唯是為樂非餘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離有覺有觀,內淨,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勝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轉轉勝說。 「若有說言:『唯有此處,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餘。』亦復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勝樂過於彼者。 「若有異學出家作是說言:『沙門釋種子唯說想受滅,名為至樂。』此所不應。所以者何?應當語言:『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世尊說受樂數者,如說。』 「優陀夷!有四種樂。何等為四?謂離欲樂、遠離樂、寂滅樂、菩提樂。」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得盡諸漏,所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厭、不樂、背捨,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正觀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業跡,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 (四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界種種故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云何?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想,非緣眼想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非緣眼欲生眼想,但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非緣眼覺生眼欲,但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非緣眼熱生眼覺,但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非緣眼求生眼熱,但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乃至緣意熱生意求,亦如是廣說。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乃至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外六入處亦如是說。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七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何等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何等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何等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盡。何等為阿羅漢果?謂貪、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沙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謂成就此法者。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斷,瞋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果。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如是婆羅門法、婆羅門、婆羅門義、婆羅門果。 梵行法、梵行者、梵行義、梵行果亦如上說。 (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何等為五?住於淨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第一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務,是名二法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飲食知量,多少得中,不為飲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初夜、後夜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空閑林中,離諸憒閙,是名五法多種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止息及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何等為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繫心住。乞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已,或入林中、閑房、樹下,或空露地,端身正坐,繫念面前,斷世貪愛,離欲清淨,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於諸善法心得決定。遠離五蓋煩惱於心,令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念於內息,繫念善學,念於外息,繫念善學。息長息短,覺知一切身入息,於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於一切身出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於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於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入息,於覺知心行息入息善學;覺知心行息出息,於覺知心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心,覺知心悅,覺知心定,覺知心解脫入息,於覺知心解脫入息善學,覺知心解脫出息,於覺知心解脫出息善學,觀察無常,觀察斷,觀察無欲,觀察滅入息,於觀察滅入息善學;觀察滅出息,於觀察滅出息善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云何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廣說,乃至「於出息滅善學,是名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覺想,如是不動搖,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一一經亦如上說。 (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所說安那般那念,汝等修習不?」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於眾中坐,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我已修習。」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云何修習我所說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於過去諸行不顧念,未來諸行不生欣樂,於現在諸行不生染著,於內外對礙想善正除滅。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實修我所說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於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勝妙過其上者。何等是勝妙過阿梨瑟吒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廣說,乃至「於滅出息觀察善學,是名,阿梨瑟吒比丘!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坐一樹下,晝日禪思。 時,尊者罽賓那亦晨朝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於樹下坐禪,去佛不遠,正身不動,身心正直,勝妙思惟。 爾時,眾多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佛足,退坐一面。 佛語諸比丘:「汝等見尊者罽賓那不?去我不遠,正身端坐,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數見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攝其身,不傾不動,專心勝妙。」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三昧,身心安住,不傾不動,住勝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隨欲即得。」 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林中,若閑房、露坐,思惟繫念,乃至息滅觀察善學,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於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於二月中云何坐禪?』汝應答言:『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禪思惟住。』所以者何?我於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一切身覺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此則麁思惟住,我今於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餘微細修住而住。』 「爾時,我息止麁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第三天子言:『非為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是阿羅訶寂滅耳!』」 佛告諸比丘:「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越尼拘律樹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詣尊者迦磨比丘所,禮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語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學住者為即是如來住耶?為學住異、如來住異?」 迦磨比丘答言:「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摩訶男!學住者,斷五蓋多住。如來住者,於五蓋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生長,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一時,世尊住一奢能伽羅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一奢能伽羅林中二月坐禪,汝諸比丘勿使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廣說如前,乃至『無學現法樂住。以是故知,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 釋氏摩訶男聞迦磨比丘所說歡喜,從座起去。 (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聚落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言:「諸比丘修不淨觀,多修習者,得大果大福利。」 時,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殺,或令餘比丘殺。 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淨,至鹿林梵志子所,語鹿林梵志子言:「賢首!汝能殺我者,衣鉢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邊,洗刀時,有魔天住於空中,讚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賢首!汝得無量功德,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諸長利衣鉢雜物悉皆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聞讚歎已,增惡邪見,作是念:「我今真實大作福德,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鉢雜物悉皆屬我。」於是手執利刀,循諸房舍、諸經行處、別房、禪房,見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門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脫者令脫,未穌息者令得穌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時,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穌息,汝當令我得穌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 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 爾時,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於眾僧前坐,告尊者阿難:「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 阿難白佛言:「世尊為諸比丘說修不淨觀,讚歎不淨觀。諸比丘修不淨觀已,極厭患身……」廣說乃至「殺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緣故,令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唯願世尊更說餘法,令諸比丘聞已,勤修智慧,樂受正法,樂住正法。」 佛告阿難:「是故,我今次第說,住微細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塵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細住,諸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難!何等為微細住多修習,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謂安那般那念住。」 阿難白佛:「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難:「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廣說,乃至「如滅出息念而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剛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如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令四法滿足;四法滿足已,七法滿足;七法滿足已,二法滿足?」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是念:『頗有一法,多修習已,令四法滿足,乃至二法滿足?我今問世尊,寧有一法,多修習已,能令,乃至二法滿足耶?』」 佛告阿難:「有一法,多修習已,乃至能令二法滿足。何等為一法?謂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處滿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滅出息念學。阿難!如是聖弟子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若長若短,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身行休息入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學;身行休息出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學。聖弟子爾時身身觀念住,異於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 「若有時聖弟子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覺知,入息念時如心行息入息念學,心行息出息念時如心行息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受受觀念住,若復異受者,彼亦受隨身比思惟。有時聖弟子心覺知,心悅、心定、心解脫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心解脫出息念時如心解脫出息念學,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 「若聖弟子有時觀無常、斷、無欲、滅,如無常、斷、無欲、滅觀住學,是聖弟子爾時法法觀念住異於法者,亦隨法比思惟,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 阿難白佛:「如是修習安那般那念,令四念處滿足。云何修四念處,令七覺分滿足?」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念住已,繫念住不忘。爾時方便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於法選擇思量。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修擇法覺分已,擇法覺分滿足,於法選擇分別思量已,得精勤方便。爾時方便修習精進覺分,修精進覺分已,精進覺分滿足,方便精進已,則心歡喜。爾時方便修喜覺分,修喜覺分已,喜覺分滿足,歡喜已,身心猗息。爾時方便修猗覺分,修猗覺分已,猗覺分滿足,身心樂已,得三昧。爾時修定覺分,修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定覺分滿足已,貪憂則滅,得平等捨。爾時方便修捨覺分,修捨覺分已,捨覺分滿足,受、心、法法念處亦如是說,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 阿難白佛:「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云何修七覺分,滿足明、解脫?」 佛告阿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修念覺分已,滿足明、解脫。乃至修捨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於捨,如是修捨覺分已,明、解脫滿足。阿難!是名法法相類、法法相潤。如是十三法,一法為增上,一法為門,次第增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一~八一二) 如是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亦如上說。 (八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金毘羅聚落金毘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金毘羅:「我今當說精勤修習四念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爾時,尊者金毘羅默然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金毘羅:「今大師告汝!」如是三說。 尊者金毘羅語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瞿曇!」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時。世尊!是時。善逝!唯願為諸比丘說精勤修四念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入息念時,如入息學;乃至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念入息學;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時,如身行止息、出息學。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爾時聖弟子身身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 佛告阿難:「譬如有人乘車輿從東方顛沛而來,當於爾時踐蹈諸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念入息時,如入息念學,如是乃至善內思惟。若爾時聖弟子覺知喜,乃至覺知意行息學,聖弟子受受觀念住;聖弟子受受觀念已,如是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南方顛沛而來,云何?阿難!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受受觀念住,知善內思惟。若聖弟子覺知心、欣悅心、定心,解脫心入息如解脫心入息學,解脫心出息如解脫心出息學。爾時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如是聖弟子心心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西方來,彼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覺知心,乃至心解脫出息如心解脫出息學。如是聖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知善內思惟,善於身受心,貪憂滅捨。爾時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阿難!譬如四衢道有土堆壠,有人乘車輿從北方顛沛而來,當踐蹈土堆壠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聖弟子法法觀念住,知善內思惟。阿難!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順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禪,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三結盡,得須陀洹果;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果,得無量種神通力,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者。如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爾時,眾多上座聲聞於世尊左右樹下、窟中安居。時,有眾多年少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為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諸年少比丘往詣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足已,於一面坐。 時,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當攝受此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攝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諸比丘行諸正事。是故,比丘!當勤精進。」 於此舍衛國,滿迦低月,諸處人間比丘聞世尊於舍衛國安居,滿迦低月滿已,作衣竟,持衣鉢,於舍衛國人間遊行。漸至舍衛國,舉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人間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爾時人間比丘聞佛說法,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往詣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作是念:「我等當受此人間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諸人間比丘,教誡、教授,善知先後次第。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觀察諸比丘眾,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樂汝等所行正事。諸比丘!過去諸佛亦有比丘眾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未來諸佛所有諸眾亦當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所以者何?今此眾中諸長老比丘,有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處具足住。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有比丘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有比丘得無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有比丘修不淨觀,斷貪欲,修慈心,斷瞋恚,修無常想,斷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如觀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謂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三學具足者,  是比丘正行,  增上戒心慧,  三法勤精進,  勇猛堅固城,  常守護諸根。  如晝如其夜,  如夜亦如晝,  如前如其後,  如後亦如前,  如上如其下,  如下亦如上。  無量諸三昧,  映一切諸方,  是說為覺跡,  第一清涼集,  捨離無明諍,  其心善解脫,  我為世間覺,  明行悉具足,  正念不忘住,  其心得解脫,  身壞而命終,  如燈盡火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亦復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於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此苦聖諦如實知,集、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如上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有增上戒、增上意學,非增上慧學。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如是聖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無上慧壽而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彼自求學者而學,說三學,能攝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增上戒學?謂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所以者何?我不說彼不堪能,若彼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如是比丘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受持而學。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學增上戒。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於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若彼善男子自隨意所欲而學者,我為說三學。若學此三學,則攝受一切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不重於定,定不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恚、癡薄,成一種子道。彼地未等覺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名七有,彼地未等覺者,名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名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名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不重於慧,慧不增上;於彼彼分細微戒學,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能得中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於戒,戒增上,重於定,定增上,重於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等受學戒,令三學修習滿足。何等為三?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戒為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戒學;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定滿足,三昧滿足,少於慧,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住,滿足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為增上戒?是比丘戒滿足,少定、少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一種子道。若彼地未等覺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得須陀洹,彼地未等覺者,得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得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戒滿足、定滿足、少於慧,於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中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於彼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是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學。何等為二?謂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者學戒時,  直道隨順行,  專審勤方便,  善自護其身,  得初漏盡智,  次究竟無知,  得無知解脫,  知見悉已度。  成不動解脫,  諸有結滅盡,  彼諸根具足,  諸根寂靜樂,  持此後邊身,  摧伏眾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為增上。若比丘學戒福利,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增上已,令三學滿足。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  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  現生之最後,  牟尼持後邊,  降魔度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何等為學戒隨福利?謂大師為諸聲聞制戒,所謂攝僧,極攝僧,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調伏惡人,慙愧者得樂住,現法防護有漏,未來得正對治,令梵行久住。如大師已為聲聞制戒,謂攝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學戒者,行堅固戒、恒戒、常行戒、受持學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為上?謂大師為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若安慰、若安樂、若安慰安樂。如是如是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於彼彼法、彼彼處,智慧觀察,是名比丘智慧為上。 「何等為解脫堅固?謂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說彼彼法。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是名比丘堅固解脫。 「何等為比丘念增上?未滿足戒身者,專心繫念安住,未觀察者,於彼彼處智慧繫念安住,已觀察者,於彼彼處重念安住,未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已觸法者,於彼彼處解脫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  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  現生最後邊,  牟尼持後邊,  降魔度彼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羅,如後,佛當說。 如是阿難陀比丘及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八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田夫有三種作田,隨時善作。何等為三?謂彼田夫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彼田夫隨時耕磨、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長,今日果實,今日成熟,若明日、後日也。』諸比丘!然彼長者耕田、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長、果實、成熟,若明日、若復後日。』而彼種子已入地中,則自隨時生長,果實成熟。如是,比丘於此三學隨時善學?謂善戒學、善意學、善慧學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若明日、若後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後日,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已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隨彼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譬如,比丘!伏鷄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隨時消息,冷暖愛護。彼伏鷄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後日,當以口啄,若以瓜刮,令其兒安隱得生。』然其伏鷄善伏其子,愛護隨時,其子自然安隱得生。如是,比丘善學三學,隨其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驢隨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聲。』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聲出不似,隨大群牛,謂己是牛,而作牛鳴,而去牛實遠。如是,有一愚癡男子違律犯戒,隨逐大眾,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學習勝欲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逐大眾,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實去比丘大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同蹄無角獸,  四足具聲口,  隨逐大群牛,  常以為等侶。  形亦非牛類,  不能作牛聲,  如是愚癡人,  不隨繫心念。  於善逝教誡,  無欲勤方便,  懈怠心輕慢,  不獲無上道。  如驢在群牛,  去牛常自遠,  彼雖隨大眾,  內行常自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跋耆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爾時,尊者跋耆子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說過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諸族姓子隨欲而學。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隨學而學。」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隨時學三學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當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時精勤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尊者跋耆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誡、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 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願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為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後,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後,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淨,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設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後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餘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後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餘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淨,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濕波誓住東園鹿母講堂,身遭重病,極生苦患。尊者富隣尼瞻視供給……如前跋迦梨修多羅廣說,謂說三受,乃至「轉增無損。」 佛告阿濕波誓:「汝莫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實有變悔。」 佛告阿濕波誓:「汝得無破戒耶?」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不破戒。」 佛告阿濕波誓:「汝不破戒,何為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先未病時,得身息樂正受多修習;我於今日不復能得入彼三昧,我作是思惟:『將無退失是三昧耶?』」 佛告阿濕波誓:「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阿濕波誓,汝見色即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復問:「汝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濕波誓:「汝既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何故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不正思惟故。」 佛告阿濕波誓:「若沙門、婆羅門三昧堅固,三昧平等,若不得入彼三昧,不應作念:『我於三昧退減。』若復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但當作是覺知:『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貪、恚、癡永盡無餘已,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是法時,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歡喜踊悅。歡喜踊悅故,身病即除。 佛說此經,令尊者阿濕波誓歡喜隨喜已,從坐起而去。 差摩迦修多羅如五受陰處說。 (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年少新學,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少知識,獨一客旅,無人供給,住邊聚落客僧房中,疾病困篤。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一比丘年少新學,乃至疾病困篤,住邊聚落客僧房中。有是病比丘多死無活。善哉!世尊!往彼住處,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至彼住處。 彼病比丘遙見世尊,扶床欲起。 佛告比丘:「息臥勿起!云何?比丘!苦患寧可忍不?……」如前差摩迦修多羅廣說如是三受,乃至「病苦但增不損。」 佛告病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無變悔耶?」 病比丘白佛:「實有變悔。世尊!」 佛告病比丘:「汝得無犯戒耶?」 病比丘白佛言:「世尊!實不犯戒。」 佛告病比丘:「汝若不犯戒,何為變悔?」 病比丘白佛:「世尊!我年幼稚出家未久,於過人法勝妙知見未有所得,我作是念:『命終之時,知生何處?』故生變悔。」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比丘!有眼故有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於意云何?有眼識故有眼觸、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云何?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若無眼識則無眼觸耶?若無眼觸,則無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如是法,得善命終,後世亦善。」爾時,世尊為病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時,病比丘,世尊去後,尋即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篤,尊者今已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云何?世尊!如是比丘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彼命過比丘是真寶物,聞我說法,分明解了,於法無畏,得般涅槃,汝等但當供養舍利。」 世尊爾時為彼比丘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彼比丘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彼比丘:『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若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是名比丘斷愛欲,轉諸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乃至佛告病比丘:「汝不自犯戒耶?」 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不以持淨戒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汝以何等法故,於我所修梵行?」 比丘白佛:「為離貪欲故,於世尊所修梵行;為離瞋恚、愚癡故,於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汝正應為離貪欲故,於我所修梵行;離瞋恚、愚癡故,於我所修梵行。比丘!貪欲纏故,不得離欲;無明纏故,慧不清淨。是故,比丘!於欲離欲心解脫,離無明故慧解脫。若比丘於欲離欲心解脫身作證,離無明故慧解脫,是名比丘斷諸愛欲,轉結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是故,比丘!於此法善思惟……」如前廣說,乃至「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伽梨隸講堂。時,多有比丘疾病。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至伽梨隸講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當正念正智以待時,是則為我隨順之教。比丘!云何為正念?謂比丘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身觀念處、內外身身觀念處,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憶念。 「云何正智?謂比丘若來若去,正知而住,瞻視觀察,屈申俯仰,執持衣鉢,行、住、坐、臥、眠、覺,乃至五十、六十,依語默正智行。比丘!是名正智。 「如是,比丘!正念正智住者能起樂受,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謂緣於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樂受觀察無常,觀察生滅,觀察離欲,觀察滅盡,觀察捨彼,觀察身及樂受無常,乃至捨已,若於身及樂受貪欲使者永不復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苦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為因緣?如是緣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苦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苦受觀察無常,乃至捨,於此及苦受瞋恚所使,永不復使。 「如是,正念正智生不苦不樂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因緣?謂身因緣,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不苦不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身及不苦不樂受觀察無常,乃至捨,若所有身及不苦不樂受無明使使,使永不復使。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厭離,於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覺所覺時,  莫能知樂覺,  貪欲使所使,  不見於出離。  苦受所覺時,  莫能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  不見出離道。  不苦不樂受,  等正覺所說,  彼亦不能知,  終不度彼岸。  若比丘精勤,  正智不傾動,  於彼一切受,  黠慧能悉知。  能知諸受已,  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  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時,有眾多比丘集會迦梨隸講堂,多有疾病……如上說。差別者:「乃至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智慧多聞者,  非不覺諸受,  若於苦樂受,  分別諦明了。  當知堅固事,  凡夫有昇降,  於樂不染著,  於苦不傾動。  知受不受生,  依於貪恚覺,  斷除斯等已,  其心善解脫。  繫念緣妙境,  正向待終期,  若比丘精勤,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慧者能覺知,  了知諸受已,  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  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歡喜,作禮而去。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得病,身極苦痛。世尊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乞食至給孤獨長者舍。 長者遙見世尊,馮床欲起。 世尊見已,即告之言:「長者勿起!增其苦患。」世尊即坐,告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所苦患,為增、為損?」 長者白佛:「甚苦!世尊!難可堪忍……」乃至說三受,如差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受但增不損。」 佛告長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長者白佛:「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有此法,此法中有我。世尊!我今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唯願世尊今於此食。」爾時,世尊默而許之。 長者即勅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世尊。世尊食已,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往詣其舍。長者遙見阿難,馮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患但增不損。」 時,尊者阿難告長者言:「勿恐怖!若愚癡無聞凡夫不信於佛,不信法、僧,聖戒不具,故有恐怖,亦畏命終及後世苦。汝今不信已斷、已知,於佛淨信具足,於法、僧淨信具足,聖戒成就。」 長者白尊者阿難:「我今何所恐怖?我始於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間見世尊,即得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自從是來,家有錢財悉與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共。」 尊者阿難言:「善哉!長者!汝自記說是須陀洹果。」 長者白尊者阿難:「可就此食。」 尊者阿難默然受請。 即辦種種淨美飲食,供養尊者阿難,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聞已,語尊者阿難:「知不?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當共往看。」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阿難共詣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尊者舍利弗,扶床欲起……乃至說三種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身諸苦患轉增無損。」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當如是學:『不著眼,不依眼界生貪欲識;不著耳、鼻、舌、身,意亦不著,不依意界生貪欲識。不著色,不依色界生貪欲識;不著聲、香、味、觸、法,不依法界生貪欲識。不著於地界,不依地界生貪欲識;不著於水、火、風、空、識界,不依識界生貪欲識。不著色陰,不依色陰生貪欲識;不著受、想、行、識陰,不依識陰生貪欲識。』」 時,給孤獨長者悲歎流淚。尊者阿難告長者言:「汝今怯劣耶?」 長者白阿難:「不怯劣也。我自顧念,奉佛以來二十餘年,未聞尊者舍利弗說深妙法,如今所聞。」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我亦久來未嘗為諸長者說如是法。」 長者白尊者舍利弗:「有居家白衣,有勝信、勝念、勝樂,不聞深法,而生退沒。善哉!尊者舍利弗!當為居家白衣說深妙法,以哀愍故!尊者舍利弗!今於此食。」尊者舍利弗等默然受請。 即設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即從坐起而去。 (一○三三) 達磨提離長者修多羅亦如世尊為給孤獨長者初修多羅廣說,第二修多羅亦如是說。差別者:「若復長者依此四不壞淨已,於上修習六念:謂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長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壞淨,於上修六隨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唯願世尊受我請食。」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長者知佛受請已,即具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身嬰重病。 爾時,世尊聞長壽童子身嬰重病,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長壽童子舍。長壽童子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病苦但增無損。是故,童子!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不壞淨,我今悉有,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童子:「汝當依四不壞淨,於上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為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習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終後,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 爾時,樹提長者語長壽童子言:「汝於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時,長壽童子言:「我於一切諸行當作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常現在前。」 佛告童子:「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長壽童子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住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長壽童子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童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婆藪長者身遭苦患。 爾時,世尊聞婆藪長者身遭苦患……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得阿那含果記,乃至從坐起而去。 (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沙羅疾病委篤。 爾時,世尊聞釋氏沙羅疾病委篤,晨朝著衣持鉢,入迦維羅衛國乞食,次到釋氏沙羅舍。釋氏沙羅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患苦但增不損。是故,釋氏沙羅,當如是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告釋氏沙羅:「是故,汝當依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於上修習五喜處。何等為五?謂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淨,修五喜處,我亦有之,我常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沙羅白佛:「唯願世尊今我舍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沙羅長者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沙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而去。 (一○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爾時,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 (一○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竭伽池側。時,有摩那提那長者疾病新差。 時,摩那提長者語一士夫言:「善男子!汝往尊者阿那律所,為我稽首阿那律足,問訊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明日通身四人願受我請。若受請者,汝復為我白言:『我俗人多有王家事,不能得自往奉迎,唯願尊者時到,通身四人來赴我請,哀愍故!』」 時,彼男子受長者教,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尊者:「摩那提那長者敬禮問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唯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時,尊者阿那律默然受請。 時,彼士夫復以摩那提那長者語白尊者阿那律:「我是俗人,多有王家事,不得躬自奉迎,唯願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憐愍故!」 尊者阿那律陀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明日通身四人往詣其舍。」 時,彼士夫受尊者阿那律教,還白長者:「阿梨!當知我已詣尊者阿那律,具宣尊意。尊者阿那律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 彼長者摩那提那夜辦淨美飲食。晨朝復告彼士夫:「汝往至彼尊者阿那律所,白言:『時到。』」 時,彼士夫即受教,行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供具已辦,唯願知時!」 時,尊者阿那律著衣持鉢,通身四人詣長者舍。 時,摩那提那長者婇女圍遶,住內門左,見尊者阿那律,舉體執足敬禮,引入就坐,各別稽首,問訊起居,退坐一面。 尊者阿那律問訊長者:「堪忍安樂住不?」 長者答言:「如是,尊者!堪忍樂住。先遭疾病,當時委篤,今已蒙差。」 尊者阿那律問長者言:「汝住何住,能令疾病苦患時得除差?」 長者白言:「尊者阿那律!我住四念處,專修繫念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那律!我於四念處繫心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尊者阿那律,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 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時,摩那提那長者以種種淨美飲食自手供養,自恣飽滿。食已,澡漱畢,摩那提那長者復坐卑床,聽說法。尊者阿那律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一○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淨行?」 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於水,事毘濕波天,執杖澡罐,常淨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菴摩羅屑以澡其髮,修行齋法,被著新淨長髮白㲲,牛糞塗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淨,我如是淨。」手執牛糞團并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淨,我如是淨。」若如是者,見為清淨,不如是者,永不清淨。』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為清淨,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執牛糞團,并及生草,唱言清淨,亦復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 「淳陀!何等為黑、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淨?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悋惜,於一切眾生乃至昆蟲,不離於殺。於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婬,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花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干,不離邪婬。不實妄語,或於王家、真實言家、多眾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捨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捨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麁澁,是名惡心。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 「不捨離貪,於他財物而起貪欲,言:『此物我有者好。』不捨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眾生應縛、應鞭、應伏、應殺。』欲為生難。不捨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報、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眾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黑、黑報,不淨、不淨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淨。 「淳陀!有白、白報,淨有、淨果,輕仙上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淨我淨者,亦得清淨;若不觸者,亦得清淨,把牛糞團,手執生草,淨因淨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淨。 「淳陀!何等為白、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淨?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捨刀杖,慚愧,悲念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淨心不貪。離於邪婬,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花鬘者,悉不強干起於邪婬,離於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於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於貪欲,不於他財、他眾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於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為作眾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說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世阿羅漢於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白、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淨。」 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異婆羅門於十五日,洗頭已,受齋法,被新長髮白㲲,手執生草,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婆羅門:「汝洗頭被新長髮白㲲,是誰家法?」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學捨法。」 佛告婆羅門:「云何婆羅門捨法?」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十五日,洗頭受持法齋,著新淨長髮白㲲,手執生草,隨力所能,布施作福。瞿曇!是名婆羅門修行捨行。」 佛告婆羅門:「賢聖法、律所行捨行異於此也。」 婆羅門白佛:「瞿曇!云何為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佛告婆羅門:「謂離殺生,不樂殺生……」如前清淨分廣說。「依於不殺,捨離殺生……」乃至如前清淨分廣說。「離偷盜,不樂於盜,依於不盜,捨不與取。離諸邪婬,不樂邪婬,依於不婬,捨非梵行。離於妄語,不樂妄語,依不妄語,捨不實言。離諸兩舌,不樂兩舌,依不兩舌,捨別離行。離於惡口,不樂惡口,依不惡口,捨於麁言。離諸綺語,不樂綺語,依不綺語,捨無義言。斷除貪欲,遠離苦貪,依無貪心,捨於愛著。斷除瞋恚,不生忿恨,依於無恚,捨彼瞋恨。修習正見,不起顛倒,依於正見,捨彼邪見。婆羅門!是名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婆羅門白佛:「善哉!瞿曇賢聖法、律所行捨行。」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梵志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親族,極所愛念,忽然命終,我為彼故,信心布施。云何?世尊!彼得受不?」 佛告婆羅門:「非一向得。若汝親族生地獄中者,得彼地獄眾生食,以活其命,不得汝所信施飲食;若生畜生、餓鬼、人中者,得彼人中飲食,不得汝所施者。婆羅門!餓鬼趣中有一處,名為入處餓鬼,若汝親族生彼入處餓鬼中者,得汝施食。」 婆羅門白佛:「若我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者,我信施,誰應食之?」 佛告婆羅門:「若汝所可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者,要有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中者,得食之。」 婆羅門白佛:「瞿曇!若我所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亦無更餘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者,此信施食,誰當食之?」 佛告婆羅門:「設使所為施親族知識不生入處餓鬼趣中,復無諸餘知識生餓鬼者,且信施而自得其福,彼施者所作信施,而彼施者不失達嚫。」 婆羅門白佛:「云何施者行施,施者得彼達嚫?」 佛告婆羅門:「有人殺生行惡,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淳陀修多羅廣說,「而復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貧窮、乞士,悉施錢財、衣被、飲食、燈明、諸莊嚴具。婆羅門!彼惠施主若復犯戒,生象中者,以彼曾施沙門、婆羅門錢財、衣被、飲食,乃至莊嚴眾具故,雖在象中,亦得受彼施報,衣服、飲食,乃至種種莊嚴眾具。 「若復生牛、馬、驢、騾等種種畜生趣中,以本施惠功德,悉受其報,隨彼生處所應受用,皆悉得之。婆羅門!若復施主持戒,不殺、不盜,乃至正見,布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乞士錢財、衣服、飲食,乃至燈明,緣斯功德,生人道中,坐受其報,衣被、飲食,乃至燈明眾具。 「復次,婆羅門!若復持戒生天上者,彼諸惠施天上受報,財寶、衣服、飲食,乃至莊嚴眾具。婆羅門!是名施者行施,施者受達嚫,果報不失。」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鞞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集,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有眾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諸婆羅門長者:「行非法行、行危嶮行因緣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婆羅門長者白佛:「行何等非法行、危嶮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婆羅門長者:「殺生,乃至邪見,具足十不善業因緣故。婆羅門!是非法行、危嶮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婆羅門白佛:「何因緣諸眾生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行法行、行正行,以是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復問:「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謂離殺生,乃至正見,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婆羅門長者!若有行此法行、行此正行者,欲求剎利大性家、婆羅門大性家、居士大性家,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因緣故。 「若復欲求生四王、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行淨戒者,其心所願,悉自然得。 「若復如是法行、正行者,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若復欲求往生光音、遍淨,乃至阿伽尼吒,亦復如是。所以者何?以彼持戒清淨,心離欲故。 「若復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悉得成就。所以者何?以彼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欲求慈、悲、喜、捨,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清淨,心離愛欲,所願必得。 「欲求斷三結,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無量神通,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離欲,所願必得。」 時,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時,鞞羅磨聚落中,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鞞羅磨聚落身恕林中,聞已,乘白馬車,多將翼從,持金斗、傘蓋、金澡瓶,出鞞羅磨聚落,詣身恕林。至道口,下車步進,入於園門,至世尊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命終生地獄中,乃至生天?……」如上修多羅廣說。 時,鞞羅磨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一○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鞞紐多羅聚落北身恕林中住。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引,往詣身恕林,至世尊所,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長者:「我當為說自通之法。諦聽,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謂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他?是故持不盜戒,不樂於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婬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麁言,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起罵辱?是故於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於他而作綺語?是故於他不行綺飾……」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為聖戒。 「又復於佛不壞淨成就,於法、僧不壞淨成就,是名聖弟子四不壞淨成就。自現前觀察,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盡,一切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鞞紐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相習近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相習近法?謂殺生者、殺生者習近,盜、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各各隨類更相習近。譬如不淨物、不淨物自相和合。如是,殺生、殺生,乃至邪見、邪見自相習近。如是,比丘!不殺生、不殺生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譬如淨物、淨物自相和合,乳生酪,酪生酥,酥生醍醐,醍醐自相和合。如是,不殺、不殺更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是名比丘相習近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蛇行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蛇行法?謂殺生惡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前淳陀修多羅廣說。「彼當爾時,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身、口、意蛇行已,於其二趣向一一趣,若地獄、若畜生。蛇行眾生?謂蛇、鼠、猫、狸等腹行眾生,是名蛇行法。 「云何非蛇行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如前淳陀修多羅十業跡廣說,「是名非蛇行法。身非蛇行、口非蛇行、意非蛇行,於其二趣生一一趣,若天上、若人中,是名非蛇行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如是眾生身壞命終,必墮惡趣泥犁中。譬如圓珠,擲著空中,落地流轉,不一處住。如是,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中無住處。 「云何為惡業?謂殺生,乃至綺語……」如上廣說,「是名惡業。云何惡心?謂貪恚心……」如上廣說,「是名惡心。云何惡見?謂邪顛倒……」如上廣說,「是名惡見。是名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生惡趣泥犁中;善業因、善心因、善見因,身壞命終,必生善趣天上。 「婆羅門!云何為善業?謂離殺生、不樂殺生,乃至不綺語,是名善業。云何善心?謂不貪、不恚,是名心善。云何為見善?謂正見不顛倒,乃至見不受後有,是名見善。是名業善因、心善因、見善因,身壞命終,得生天上。譬如四方摩尼珠,擲著空中,隨墮則安;如是彼三善因,所在受生,隨處則安。」 佛說如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殺生人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必得短壽。不與取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錢財多難。邪婬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所有妻室為人所圖。妄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多被譏論。兩舌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親友乖離。惡口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常聞醜聲。綺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言無信用。貪欲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貪欲。瞋恚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瞋恚。邪見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愚癡。 「若離殺生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必得長壽。不盜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錢財不喪。不邪婬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妻室修良。不妄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被譏論。不兩舌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親友堅固。不惡口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常聞妙音。不綺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言見信用。不貪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愛欲。不恚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瞋恚。正見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愚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殺生有三種,謂從貪生故、從恚生故、從癡生。乃至邪見亦三種,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離殺生亦有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乃至離邪見亦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為出法,出不出法?謂不殺生出於殺生,乃至正見出於邪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少有修善人,  能度於彼岸,  一切眾生類,  駈馳走此岸。  於此正法律,  觀察法法相,  此等度彼岸,  摧伏死魔軍。」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一○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有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名惡法。云何為真實法?謂離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云何為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云何為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云何為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為汝說。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為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云何為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入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十?謂殺生,乃至邪見。若成就十法,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十?謂不殺生,乃至正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二十法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二十?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二十法成就。譬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二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仰鑽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三十法?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行邪見者,是名三十法。如鐵鉾鑽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有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三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常復讚歎不殺功德;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常復讚歎正見功德,是名三十法成就。如鐵鉾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四十法?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讚歎殺生,見人殺生心隨歡喜,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讚歎邪見,見行邪見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四十?謂不殺生,教人不殺,口常讚歎不殺功德,見不殺者心隨歡喜;乃至自行正見,教人令行,亦常讚歎正見功德,見人行者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鑽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有正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法。何等正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律,有正律。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律?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律。何等為正律?謂不殺,乃至正見,是名正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律、正律。如是非聖及聖,不善及善,非親近、親近,非善哉、善哉,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棄法、不棄法,一一經如上說。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七